第七十八章:背水一战
书名:女皇陛下的绝色男妃 作者:顾轻狂
第七十八章:背水一战
白若离与顾轻寒相携走在左城的街道上,面容严肃,心神紧提。
这里他们不是没有来过,以前送上官浩前往裴国的时候,他们曾经过这里,那个时候,这里一片热闹,街道两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这里最出名的是各有特色的小倌楼,据说这里的小倌,每一个都容貌清丽俊秀,身材修长有致,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各地慕名而来的外地商旅络绎不绝。
小倌楼里,夜夜人声鼎沸,灯火通宵,一片热闹,而今,这些全然不复存在,这里有的,只是一片萧条,空寂无人,诺大街道,除了时不时巡逻的士兵外,几乎看不到一个百姓,挨家挨户的大门都紧闭着,各行各业都没有开门,气氛很是沉重。
空气里,血腥之味,由远及近,扑入鼻尖,让他们心里更是沉重。
这里死了多少人?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之味呢?
“你们是什么人?没什么事的话,马上回你们自己家,下午还有一场大战,任何人不可以靠近这里。”
忽然间,一队侍卫拦下顾轻寒等人,让他们立即止步。顾轻寒装作吓得一抖,指着前方,颤声道,“可是我亲戚在那个方向。”]
“城头在打仗你们不知道吗?城头的百姓早就被转移到城北了,你们去城北找吧,这里任何人不能靠近。”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战火又发动了,流军里,掩藏着一支神秘军队,各个以一敌十,身手了得,出手快准狠,我军的人,措不及防,死伤惨重。”
不等顾轻寒回答,又一支的军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惊恐未定,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军队。
“慌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们不成?神秘军队?什么神秘军队?比上次的驽箭队,射击队,以及火攻队还要厉害吗?”
“是啊,将军。她们不止身法了得,配合有当,而且形成一个个千奇百怪的阵法,杀人于无形,根本防不胜防,我军死在他们手下,数不胜数。”
“这么厉害?又是那个叫什么念溪研究的阵法吗?辰王也破不了他们的阵法吗?”
“将军,辰王破解不了,现在辰王正在城头指挥作战,辰王说,这次的阵法不是念溪摆的,她没有那个能力摆得如此声势浩大,环环相扣,头尾相映的阵法,辰王说,让您马上,快马通报皇上,请皇上前来主意,属下已经让人去通报皇上了。”
李将军大惊。
连皇上都要出动,那是什么阵法,这么厉害?辰王不是破阵高手吗?难道连他都破不了?李将军正视刚刚过来禀告的副将,“我且问你,他们出了多少人?我们出了多少人?”
“将军,我军派出五万人马,又增派三万,敌方大概二万左右。”
李将军扬手给了副将一巴掌,“扯淡,我们八万人马,难道还打不过他们两万人马。”居然还敢把皇上都给请过去。
副将哭丧着道,“是啊,他们太厉害了,还是他们的太女亲自压阵指挥的,士气高涨。”
“混蛋,老子去会会他们,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咱们在这里,有三十万精兵,难道还怕他区区十万精兵不成。”何况皇上还预留一支所向无敌的秘密军队,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李将军骂骂咧咧的正想离开,又一个副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双腿一弯,跪了下去“将军,不好了,从姑苏城,还有各个城镇的粮草都被烧光了,我们军营里的粮草也全部被烧光,将士们,缺粮。”
李将军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没粮,被烧光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就怕粮草被劫,或者被烧,所以命众人天南地北,从十个不同的地方,秘密运粮过来,现在粮草没了,将士们没得吃饭,那要打什么仗?
“你……你确定,十个地方运来的粮草都被烧了?”
“是的,将军。”
李将军一听,身子无力的软倒,差点昏厥了过去,好在其他的将士们扶住了他,才勉强站稳。
粮草没了,全没了,竟然全没了,哪个杀千刀的,怎么把他们粮草都给烧了啊?好歹也留一点儿啊,左城的将士都在等着粮食呢。
“这件事皇上跟辰王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当时传报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
“走走走,马上走,去城头。”
“是。”
几队人马,风驰电掣般的离去,甩都不甩顾轻寒等人,寂静的街道只剩下顾轻寒与白若离。
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念溪摆的阵法?那是谁摆的?流国还有这等奇才吗?他们怎么不知道?莫不是清雪摆的吧?
八万精兵,打不过两万精兵……这……这也太这神了吧?
还有粮草……粮草都被烧了?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把粮草都烧光了?
互视一眼,似乎脑中明白了些许。
清雪让人去烧了一些,秋爷爷亲自烧了一些,蓝玉棠,夜冰翊,只怕也跑去烧了吧。
粮草的重要性,他们应该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去烧的。
这倒是好事,没有粮草,这场仗便暂时打不下去,只能拖延。只是卫青阳会不会去跟百姓征粮,或者强抢?
不管怎么样,至少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来缓冲,这对他们大大有利。
“若离,我们兵分两路吧,你去南城帮忙,打败琴兵后,便到无双城,北城交给我,我要去一个地方,正好得经过北城。”
“你要去哪?”兵荒马乱的,又是两军交战的时期,他实在想像不出来,轻寒到底要去哪。
“蓝族主临终的时候,给我蓝族至宝,凭此可以支配五万大军,据说,这五万大军,是他们蓝族最精锐的大军,我想把这五万雄狮,移到这里,帮我们打败琴军。”
“五万?这么多?还是最精锐的?蓝族的人,可是个个都拥有一身的本领的,若是有他们相助,那这次击败琴军,也多几分把握。”白若离点点头,嘴角上扬。要是能得到,那自然是极好的。
“嗯,是的,所以我得趁这会儿,赶紧去了。我们便在这里分道扬镳吧,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是,万事小心,我会撑到你回来的。”
顾轻寒笑了笑,给了白若离一个拥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五万大军,她一定要得到。卫青阳,她也一定打败,她要让她的男人,她的儿女,都过上幸福的日子。
白若离眼睛有些湿润,这次背水一战,若是成功,以后就可以厮守一生,若是失败,便是碧落黄泉了。
抬头,咽下那些眼泪。为了清雪,他也不能输。转身,绝抉离去。
二十天后。
无双城的城墙上,站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模样,不过五六岁,周身散发着凌历气势,站在凳子上,俯视着城墙下的战场。
那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兵器,弓箭,旗子,战马,战车,散落一地,夕阳血红,地面更是血红一片,黑压压的,全是尸体,有他们流国的,也有卫国的。
微风吹过,血腥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飘荡在整个无双城,以及左城,也不知道那一场战争到底死了多少人。
纳兰清雪的目光,带着一抹无奈与怜悯。
只要打仗,就一定会有死伤,自古以来都是。只是当看到一望无际的,都是尸体,血水,心里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一个多月了。
这场仗打了一个多月了。主动出击,被迫还手,各种打法都打过了……依然不分胜负。
双方都死伤无数,斗智斗勇。虽然表面看着不分胜负,其实她已经输了一半了。
因为她的将士,全部加起来,只剩下十万兵马了。而她的飞虎军更是出动了。
虽然杀了很多人,却一直没能将卫青阳最后的杀手锏给引出来,他到底是在倚仗什么?如果他没有把握的话,绝对不会轻而举的攻打她们的。
她这里伤兵累累,困倦疲惫,每天至少一场仗,已然将他们的身子都拖到极了,三五成群的都挨在一起,互相帮忙疗伤。
而琴军,粮草紧缺,军营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虽然跟百姓征集了一些米,却不够大军吃的,后续断断续续的,都有让人粮草过来,在半路不是被劫了,就是被烧了,弄得琴军人心惶惶。
她虽然不知道是谁烧的粮草,却也大概知道了一些。
无非就是秋老,跟父后他们一行人,除了他们也没有人那么厉害,能够把他们粮草都给烧了。
若不是这次烧了他们的粮草,只怕无双城早就保不住了。
她不得不佩服卫青阳,生死攸关之际,都不会去扰民,抢粮,杀人,军队一如既往的严谨,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人魔头呢?
她这里快的撑不下去了,琴军的人,源源不断涌来,各个关口,强行破城,她们的军队,只能分散出去。
父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太女殿下,您让属下查的事情的眉目了。有一个叫箫九音的,曾经受清风阁主之托,去过蓝族,可他在蓝族,从未露过面,蓝族惨剧发生后,他却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属下怀疑,箫九音这个人有问题,也许卫皇性情大变,与他有关。”
☆、 大结局(上)
“萧九音?那是何人?如今他人在哪里?”纳兰纳兰清雪眸光一凛,她不相信卫青阳变成这个样子没有原因,她一直相信他有他的无奈和苦衷,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变成杀人恶魔,何况是那个清冷孤寂的男子。
“回太女,萧九音是清风阁的人,以前和卫青阳一直关系不好,经属下查证,他极度妒忌卫青阳,而且这个人极为的狡猾,虽然属下早已经之着手寻找他的下落,但是一有他的下落,这个人就像会遁地术一般,就消失不见了。”
“此人必定有鬼!”纳兰纳兰清雪眸子半眯,一道精光闪过眼敛,轻嗤出声:“遁地之术,本殿看是见不得人的易容之术吧!”
纳兰纳兰清雪想了一会儿,这个人在逃,究竟在逃避什么?难道真的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忌惮什么人?如今这个天下,流国琴国分庭抗礼,他连自己的面都不敢露,看来是害怕流琴两国任何一方,那想来就是在忌惮母皇或者卫青阳了。再不然就是他现在在某人物的控制之下。
“你们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此人,活着带回来!”纳兰纳兰清雪想到这里,对暗卫正色道,她一定会找到这其中的真相,解开母皇和卫青阳他们之间的死结。
“是!”
暗卫得令闪身而去,留下纳兰纳兰纳兰清雪一个人站在城门,看着城下的兵荒马乱,琴国之人在缺粮的情况之下,仍然井然有序,不扰民乱民,着实让她佩服。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惊慌得来报:“太女殿下,不好了!”
纳兰纳兰清雪一惊,收住自己的心思,回身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太女,不知是谁烧了琴国的粮草,琴国如今粮草短缺,狗急跳墙,昨日三百琴兵士兵假扮我国士兵,潜进我军军营,下药迷倒了护送粮草的士兵,将我军的粮草连夜劫走了,如今我军粮草也只能坚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太女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你说什么?”纳兰纳兰清雪不敢相信,琴国人竟然如此下作,下药这样卑鄙的做法也做的出来,纳兰纳兰清雪突然意识到,对敌人多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不能因为卫青阳一个人而对琴国之人有所不忍,若是这样,琴兵,就好做好惹怒她的代价。
“琴兵揭了我军的粮草,如今我军的粮草也只能维持半个月的时间……”
“慌什么,她琴兵可以劫我军粮草,我军为何不可以去向他们借上一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纳兰纳兰清雪咬牙,“念溪!”
“末将在!”纳兰纳兰清雪话一落,一直待在纳兰纳兰清雪左右的念溪恭敬的走到纳兰纳兰清雪面前,恭敬的单膝跪下,应道!
“本殿命你,带领五百精兵,兵分两路,假扮成琴兵,即刻进入左城,里应外合,大肆向左城百姓征粮,不给,就给本殿抢。一定要保证在琴军发现之后将获得的粮食送出城来。实在枪不了,也要将声势闹大了去,但是要记住一点一定要避开卫青阳的耳目。”就算抢不到多少粮,也要坏了他琴兵的名声。
“可是殿下,左城城门把守十分的严谨,想要混进去,实在比登天还难啊!”念溪有一丝的为难,太女虽然年纪小,但是从来都没有做出这么糊涂的决定,而且如今卫青阳亲自坐镇左城,进左城抢粮,不是太危险了吗?
“三百琴兵带着那么多的粮草,行动缓慢,如何在一天之内回到左城?你如今派人快马加鞭,五百人有备而来,难道还阻止不了那三百余人吗?”
纳兰纳兰清雪话落,念溪一下就明白了纳兰纳兰清雪的意思,太女此次的目的不在抢粮,而是攻心,卫青阳在位这么久,一直亲民,深得民心,得民心者的天下,上位者又有谁不清楚?但是百姓都是糊涂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念及你的好,但若是你有一次没有考虑到他们,那么以前的好,在他们心中也会荡然无存,念溪心中暗叹,难道太女殿下要做最后一战了吗?她当即正色,抱拳道:“末将领命!”
念溪抱拳领命,下一刻就脚步匆匆的离开城楼,两兵作战,没有粮草,怎么行?她此次去,不仅要达到太女殿下的目的,还要为我军征到粮食,她立马代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顺着车辙痕迹寻找到了琴军运送粮草的队伍,三百人对上五百人,胜券在握,毫无悬念,按照纳兰纳兰清雪的吩咐,她们在粮草上做了手脚,并且换上琴兵的盔甲,拿了进城的令牌,三百人顺利的进了城,留了两百人在外面接应。
琴兵人顺利劫到流国兵马的粮草左城里面的人早已得到消息,如今见到念溪等人也没有多少疑虑,直接放她们进城。
但是一天后,琴兵还在喜庆的了粮草后,可以饱餐一顿,却没有想到吃了运回来粮草的大军齐齐上吐下泻,完全没有了作战能力,念溪见计划顺利进行了一步,连忙带自己的人在在城中大量征粮,其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颠覆了卫青阳勒令不得扰民惊民的命令,被抢的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直呼皇帝不仁,琴国亡佚!
卫青阳得知后,大怒,立即带领亲兵来到事发地点,但是念溪等人早已将抢到的粮食藏在了安全地带,然后装扮成百姓混在人群中,若是卫青阳在盛怒之下御驾亲征,出城后,她们完全有信心将粮食运出城去。
此刻百姓集聚在府衙,每个人义愤填膺,要求上位者给一个说法,前两天已经将她们手中仅存不多的粮食上交,因为皇上仁爱,她们不忍作战士兵没有饭吃,可是,如今倒好,将她们手中的粮全部抢走,还说的振振有词,什么保家卫国,捍卫领图,她们看完全就是卫皇自己野心勃勃,想要扩充土地,战争杀戮,受苦的还是她们百姓啊……
“皇上驾到……”一声中气十足,气势昂扬的喊声响彻在人群中,集聚的几百左城百姓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远处,一抹青色的身影慢慢的走进,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这由内而外的尊贵和霸凛。
男子容貌绝色,那精致的眉骨下是一双淡泊中不失清冷,清冷中不失孤傲,孤傲中不失凌厉的双眸,让人一眼望去,仿佛就会被男子的绝色之姿吸引过去,并且深深的沉迷。
念溪在卫青阳出来的那一刻,就低下自己的头,蹲在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胡乱的抹在自己的脸上,卫青阳何等敏感和聪慧,若是发现她,那么她必死无疑。
卫青阳走到府衙前,扫了眼在场吵闹的百姓,他身后的女将大声呵斥道:“吵什么吵?都静一静,皇上在此,谁敢造次?”
在背后闹闹可以,但是真的遇上尊贵的皇帝陛下,在场的百姓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吱声!念溪见此,若是这些百姓被卫青阳震慑住,不敢出声闹事,那么她们做的一切都白搭,想到此处,念溪在人群中哑着嗓子喊道:“皇上就了不起吗?一个男儿家,不在家里好好相妻教女,却野心勃勃,发动战争,害苦了我们百姓,嘴上说什么爱民亲民,如今为了自己一己之私,纵容手下之人强抢百姓的粮食,这样的君,这样的国,还值得我们相信吗?”
“啊呜呜……”念溪话一落,她手下的一名装扮成农妇的士兵不知在哪里抱来一个四五岁大,一脸蜡黄,一见就是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念溪见此,眼角流下几滴清泪,混上脸上的泥土,那张脸上更加的惨不忍睹,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但是她的神情和脸上的愤怒和失望,却让在场的百姓也对卫青阳手下的兵刚刚作出的事感到恼怒。
念溪丝毫不在乎卫青阳此刻已经沉了沉的脸色,继续道:“孩子何其无辜,却要受这腹饥之苦,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啊,你,卫青阳,你的心何在?难道就没有看见你的百姓在挣扎,在受苦吗?乡亲们,你们难道还相信这个伪君子会在意我们吗?”念溪一双眸子坚定的看着卫青阳,慷慨激昂,完全不怕触怒卫青阳而招来杀身之祸。
卫青阳虽然不清楚是哪个麾下的人做了此等天理不容的事,心中极为的气愤,两军作战,如此敏感的时刻,这些人在做什么?卫青阳看了一眼念溪,平静的开口道:“你们先别激动,此时事件,朕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的粮,朕一定会悉数送还!”卫青阳说完后,朝身后的一名青衣女子说道:“青衣,给那个可怜的孩子送一些吃的!”
“是!”
“哈哈!悉数归还,若不是我们在这里闹,驳了您的面子,您会悉数归还,我看你是心虚,想安抚我们,交代,什么交代?他们抢粮,杀人的时候你在哪里?别说你身为皇帝不知道?”
卫青阳对百姓如此仁慈,果真不假,但是越是这样,念溪越不能放弃,她紧了紧拳头,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指着卫青阳:“你们听说没?卫青阳曾经是流国的贵君,可是因为怀了魔胎,被流国女皇忍痛打掉,却没有想到卫青阳怀恨在心,为了那魔胎,竟然大开杀戒,屠了整个蓝族,千万人的性命啊,襁褓中的孩子,正直花季的少男少夫,也就此殒命,这样的人,真的配做皇帝……”
“找死!”念溪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青影一闪,她没有看清那抹清影是怎么动作的,自己的脖子上就是一阵窒息,念溪睁开眼睛一看,就是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的脸!
魔胎,魔胎,他的孩子永远是他不可触及的伤痛,卫青阳大怒。
念溪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把利剑,凌迟着卫青阳的心,凭什么在他们的眼中,他的孩子就是魔胎,而白若离的孩子就是仙胎?凭什么?卫青阳此刻双目猩红,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蓝族时的无助和痛苦,他们每个人都狠心的看着他,逼着他喝下那碗堕胎药,他求饶,他苦苦哀求,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的孩子求情,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啊,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她就那么讨厌他吗?以至于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儿都容不下?
顾轻寒,哈哈……为什么?为什么给了他温暖又要狠心将他推下地狱?
这一刻,卫青阳魔性大发,想控制自己狂暴的火气,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越想越暴虐,心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呼唤他,杀了她,杀了她……
卫青阳背上的魔琴仿佛受到了鼓舞,发出阵阵嗡鸣之声与卫青阳的魔性发生共鸣。
这时卫青阳杀意肆虐,他早已没有了思考,这些人都该死……
念溪被卫青阳掐的呼吸困难,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眸骤然紧锁,隐忍着痛苦:“咳咳……皇上如此……残暴……琴国亡矣……”
念溪的属下见此心中着急,想要上前救念溪,但是念溪却在暗中给她们打手势,不可轻举妄动,以大局为重,否则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砰”一声,卫青阳就将念溪甩了出去,与此同时,他一掌豪无余地拍向念溪的胸口,强大的内力扫去,念溪的身子飞出,撞在人群,一旁的百姓见此,吓的纷纷后退,生怕会被伤及无辜,而这样的嗜血的皇帝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结合刚刚念溪说的话,他们都唏嘘不已,吓的纷纷后退。
“噗……”
念溪被摔在地上,全身都痛的痉挛,她没有抵过五脏六腑的气血翻涌,当即呕出一口鲜血,她不想反抗,若是一反抗,这些人必定能看出门道,所以她不能反击,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真女子,难道她还怕吗?
“咳咳……恼……恼羞成怒了?哈哈……这……这样的君王,生……生有何所依,死……死又何所惧……”
“呜呜……”这样的场景,吓坏了在场的一些小孩,当即哭的撕心裂肺,身边的大人连忙捂着孩子的唇,生怕刺激到卫青阳,惹来杀生之祸!
怒,极大的怒,卫青阳闪身向前,手掌朝不远处手执长鞭的青衣伸去,没有见他怎么动作的,青衣腰间的嗜血长鞭已然落入卫青阳的手上,卫青阳拿过长鞭,不由分说的朝念溪挥去:“找死?”
鞭子划过天际,伴随着凌厉的劲气,呼啸而过,直袭念溪的身上,啪的一声,顷刻间皮开肉绽,血雾横飞!
“嗯……”突如其来的痛让念溪闷哼出声,瞬间冷汗淋漓,但是她却只是冷眼看着卫青阳,没有丝毫的求饶:“打……打死我吧,与其看……看着国破家亡,还不如就此身亡……让琴国的百姓看看……传言中的皇帝,是多么的……‘仁爱’……”
“啪……”又是一鞭子呼啸而来,紧接着又是几鞭。
“住嘴,住嘴……你给朕住嘴……”卫青阳双眸猩红,一鞭又一鞭,没有任何的情面,丝毫没有留意地上的人早已浑身浴血,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
住嘴?到了这样的地步,念溪丝毫不退步,她咬紧牙关,蜷着身子,尽管全身都痛的撕心裂肺,但是她却丝毫不在意,她虚弱的声如细蝇抖翅,若不是卫青阳内力深厚,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魔……胎胎……”
“啊……”卫青阳如何能忍受念溪说他孩儿的坏话,他那未出世的孩儿永远是他不能触及的伤痛,念溪确实是在找死!
“给朕扒了她的皮,挖了她的眼,拔了她的舌头,悬在城门口示众……朕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卫青阳扔下鞭子,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双眸没有焦距,只是怔怔的看着不远处浑身浴血的念溪,那样熟悉的场面让他的心痛的滴血,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求饶?
顾轻寒,你宁愿身埋断肠崖,也不愿向他求饶么?
“是!”卫青阳话一落,立马就有几名青衣护卫上前,紧紧地抓着念溪,噌的一声亮出尖刀,手起刀落,挖眼,拔舌,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人,而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痛觉的死尸!
“啊……”剧痛之下,念溪痛呼出声,惨烈的叫声冲破云霄,回荡在所有人的心间,精神越来越模糊,终于眼前一黑,朦胧血雾之下,念溪仿佛能看到在场之人的恐惧和绝望,也能看到卫青阳的嗜血和狠辣!
陛下,太女,臣不能再为您效忠,
念溪手下的人在一旁看着,每个人都握紧了拳头,将军是抱着一死的心,她们想要去救她,但是得来的确实念溪怒视威胁的眼神,她们忍着心中的痛和不忍,隐藏在人群中,看着周围的百姓都瑟瑟发抖,念溪手下一个兵,喊道:“皇帝是杀人恶魔,皇帝是杀人恶魔,快逃啊!”
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谁还有其他的顾及?这一声,仿佛一个仿佛当头一棒敲在在场百姓脑中,她们刚刚被如此血腥的一幕吓坏了,根本不知如何动作,如今被人一提点,连忙做逃散开去,有的连家都来不及回,也没有来得及收拾细软,直接朝城门外跑去!
守城之人见大批大批的百姓赶来,连忙阻拦;但是这些百姓似铁了心要出去,他们什么都不在乎,蜂拥而上,不惜和这些守城军兵刃相向,大打出手,直接与守城之人打在一起,强行冲出城门,或许在他们心中,留在这里唯一的下场要么是被饿死,要么就是被卫青阳杀死,那么喜怒无常的皇帝,多待一刻,危险就多一分,所以在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远离左城,远离卫青阳!
守城之人因为卫青阳的话,根本就不敢和百姓发生正面冲突,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他们投鼠忌器,只能任由她们逃出城去;而卫青阳残杀百姓这件事情不胫而走,多少百姓愿意或者不愿意离开的,都跟着大众纷纷逃离左城。
念溪的属下也混在人群中顺利的将抢到的粮食全部顺利运出左城;左城百姓逃跑的,或是为躲避皇帝闭门不出的数不胜数,几天时间,左城荒寂如同一座死城。
左城不战而败,一座空城,守住没有任何的意义,卫青阳面无表情的站在城口之上,看着城下三三两两瞻前顾后来开左城的百姓,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一个青衣侍卫闪身而出,单膝跪在卫青阳的身边,恭敬的道。
“查出来了?”
“是,属下在城外二里地处发现了三百于人的尸首,衣服被扒,入城令被劫,想来这件事全是流国人的把戏。”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朕允许自己输这一次!”卫青阳紧握拳头,白若离,我卫青阳一定要为我那死去的孩儿报仇!
多少年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放不下他那可怜的孩儿,可是,他的生身母亲的那些好夫郎,自认为怀的是仙胎的人,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再次揭开他的伤疤,魔胎,魔胎……卫青阳眸光突然一凛,正色道:“整顿兵马,不日,朕御驾亲征,势必踏破流国寸土!”
而这会儿念溪手下的几百兵运着来之不易的粮草回到无双城,纳兰纳兰清雪首先得到消息亲自在城门上迎接,满载而归的粮草还有左城百姓动乱的消息她早已得知,没想到念溪办事如此有高效,小小的人影站在城门上,看着下面渐行渐近的队列,纳兰纳兰清雪亲自下令打开城门,放她们进来。
纳兰纳兰清雪脚步匆匆的走下城门,心情极为的高兴:“好样儿的,不愧为念溪将军麾下的兵,本殿重重有赏!”
但是几百人听了纳兰纳兰清雪的话,却没有任何的喜色,不知为何,纳兰纳兰清雪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时,她扫向人群,却没有发现念溪的身影,纳兰纳兰清雪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突然煞白:“念溪将军呢?她有事耽误了吗?为什么不先回来给本殿汇报一下?”
“殿下!”几百人因为纳兰纳兰清雪的话,对琴国之人有多少愤恨,如今又就多悲愤,齐齐跪在纳兰纳兰清雪的面前,低头不语。
纳兰纳兰清雪脚步一踉跄,后退几步,眼眶突然猩红,她怎么这么傻?让她去左城?念溪,她的朋友,她的玩伴,她的老师……纳兰纳兰清雪如何能接受?左城百姓逃离左城,究竟有多惧怕卫青阳才能如此?
“本殿说过,一切以性命为重,是谁让她擅自行动,激怒卫青阳的?她听不懂本殿的话吗?远离卫青阳……她人呢,她人呢?”纳兰纳兰清雪声泪俱下,小小的身影颤抖不堪!
“殿下,属下恳请殿下,为将军报仇!”几百人视死如归,势必为念溪报仇雪恨!
战争意味着死亡,流血,仇恨,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虽然这一站赢了,而且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她们却没有一丝高兴;虽然卫青阳失了左城,但是她却损失了一名大将,念溪,我纳兰纳兰纳兰清雪必定为你讨回公道,赢得这场战争,以慰你在天之灵!
纳兰纳兰清雪站在那里握紧拳头,眼中划过一丝坚定。
“殿下,不好了!”一名侍卫就急急来报!
“什么事?”
“殿下,琴国皇帝卫青阳率领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攻破菁城,石城等十几处城池,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如今大军压进,直捣无双城,还请殿下示下改如何破敌啊!”
什么?纳兰纳兰清雪豁然站了起来。她料到左城之事会刺激卫青阳,却没有想到卫青阳会如此激烈,这么快?无双城不能失守!无双城要是失了,流国也没有了。
她必须帮父后跟母皇守住无双城。这也是她流国太女的使命。“无双城城墙高耸,造型独特,坚不可摧,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卫青阳想要在短时间内攻克无双城,也是痴心妄想!”纳兰纳兰清雪看着沙盘,分析着战况,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以卫青阳的攻势,怕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如今无双城加上残兵才六万余人,卫青阳连胜数战,气势正旺,想要和他正面发生冲突,是绝不可能,“去请各位将军参将进来议事!”
“是!”
不一会儿,十余名身穿戎装铠甲的侍卫相继进入房间,纳兰纳兰清雪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奔主题,“各位将军,如今琴国兵临城下,敌众我寡,这背水一战,胜算极少,你们可怕?”
众人看了一眼纳兰纳兰清雪,虽然殿下年纪小,但是这今年做的事她们都看在眼里,殿下这么小,都为国一战,毫不退缩,何况她们?
“末将愿以血肉之躯,拼死一搏,保家卫国,在所不惜!”
“好!”纳兰纳兰清雪点了点头,不知父后他们能不能借到兵,但是她都要撑下去,撑到父后回来,撑到母皇回来,撑到……萧九音的下落找到。
纳兰清雪立即分派任务,命人死守无双城。不与他们正面交锋,用连环弩,巨石等等拦住他们的攻势,想着应敌之策。
古往今来,战场无疑是最血腥残酷的,鲜血,尸体,残肢,断臂,这些就是战争产物!
无双城跟琴国的大战一天比一天激烈。随时有可能失守,而无双城附近的城镇,也有许多被琴国攻占的。那些被琴国攻占的城镇全部都挥舞着大军前来攻打他们。
她最怕的就是南城跟北城失守,只要那两城失守,那么无双城必定会被全部包围,没有一丝退路,就连左相路逸轩之前的苦心安排也会化为灰飞。
纳兰清雪开始担忧了,一边看着战事,一边想着应对之策,数度拦截琴军,大战数天数夜,不止不休。
“回太女殿下,南城北城大捷。”
就在纳兰清雪最紧张的时候,突然传来捷报。惊得纳兰清雪豁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南城北城大捷?可是真的?”卫青阳不是派了卫辰风跟凌绯城亲自攻南城跟北城了吗?她以为,南城跟北城必败,甚至还做好了,与流国共存亡的打算。
“是的,太女殿下,凤后,凤后亲自前往南城,重伤叛贼凌绯夜,还有一个黑衣少年,不知道姓什名谁,骑着一匹千里宝马,以一已之力,一路拦截火烧琴军的粮草,他……他还赶到北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指军南城的人,击败卫王卫辰风。南城,北城,全部守住了了,那个黑衣少年,还有凤后,带着被挡在南城跟北城后面的流国兵马赶往咱们无双城了。”
传报的下人,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激动,讲话都有点儿连贯不起来。
纳兰清雪大喜。
南城,北城,守住了。而且凤后还带军过来支援了。
太好了,只要南城北城守住,无双城就可以多守一阵,再想应敌之策,援军也可以到来,不然无双城只怕也要守不住。
黑衣人?黑衣人是谁?难道是母皇带回来的夜冰翊?似乎他向来都穿黑衣。纳兰清雪,越想越觉得是他。
他来了,那母皇去哪了?无双城都快守不住,母皇怎么还不回来。
“殿下,太好了,凤后等人来援,我们无双城可以守住了,殿下,我们流国可以守住了。”站在纳兰清雪身后的将士纷绘激动起来了。
她们被困在无双城与琴国大战,都已经战了几个月了,这些日子以来,赢过,输过,哭过,笑过,什么事都经历过,姐妹们死伤无数。
从原有的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六万多,每天都有无数的姐妹死去,让她们伤心不已,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也不撑不了七天了。
“殿下,以前裴国战神上官云朗的得力助手纷纷来援,那些人,一个个,如同战神来临,智勇双全,我们流国也许真能保得住,还有您的飞虎队,您看,琴军有多少死在了您的飞虎队上。”另一个大将,也笑着道。提到上官云朗,心里一阵惋惜,那可是一个盖世英雄啊。
想到飞虎队,脸上也是自豪起来。他们的太女,就是厉害,飞虎队以一敌十,连环弩更是吓得琴军都不敢出战了。
众将士们都笑了出来,这是几个月来,她们第一次发出笑容的。然而,纳兰清雪的心却越来越沉,“只怕,我们等不到援军了。”
众将士的嘴角的笑容僵住,“为什么?”
“卫青阳既然想要夺取流国,便不会让援军来支援我们的。”
“什么?殿下您的意思难道是卫青阳这几天会对我们强攻强打的吗?”
“必须的,如果我是卫青阳,也会在援军到来之际,拿下无双城。”
众将士原本还兴奋激动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从南城北城到无双城要多长时间?”纳兰清雪问道。
“回殿下,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是吗?那大家这七天都打起精神守住吧 ,无双城,甚至我们流国,想要守住的话,就靠这七天了。”纳兰清雪沉声道。
众将士直起腰背,“殿下放心,末将誓死守护无双城,誓死守护流国。”
“殿下,云风镖局的云老镖头跟她的公子,三三公子,组织了一批江湖人士,一直力抗琴军,那些江湖人马浩浩荡荡的,足有三千多人呢。”
这么多?一个镖局,从哪里组织这么多人?
“太女,太女,大事不好了,琴军,琴军大举攻城来了,他们来势汹汹,我军,我军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死伤无数,无双城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
什么?这么快?
众人脸色大变。
纳兰清雪当先出去,看着琴军正在激烈的攻城。云梯,弓箭,木桩等等,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琴国的兵马。
而她们流国的人,死守着无双城,各种武功全上,拦阻他们,奈何人马悬殊,根本拦不住他们,反而死伤累累。
“我擦,老子打死这些琴国狗。”纳兰清雪身后的一员大将骂骂咧咧,抄起大锤,前去支援,后续有好几个也前去支援了。
“殿下,怎么办?他们攻势这么涨,我看不了一天,我们无双城就守不住了,怎么办?”
纳兰清雪眼神清冷,宽大的袖子里,拳头紧攥。
无双城要失守了……
无双城若是失守了,父后肯定会很难过。
不行,她不能让父后难过,也不能让流国千千万万百姓沦为国奴,更能不让千千万万将士的鲜血白流。
无双城,她必须守,就算今天全部都血洒于此,也要守住无双城。
“开启无双之术。”
“什么,殿下,要是开启了,无双城也完了,咱们也会死伤很多姐妹的。”
“死守就不会死人的吗?战争面前,人命只是蝼蚁,若是不守住无双城,所有人的命都没有,马上开阵。”纳兰清雪大吼。
“是是是是。”将士连连抹汗。
无双之术乃是左相之前留下来的。
他留了好几种秘术,前面几种都用过了,若不是左相留下的秘术,无双城也不可能守到现在。
可是左相之前留下的绝招,无双之术,却是玉石共焚的,无双城以及左城,所有的人,都会死。
这也是纳兰清雪提前把无双城的百姓安顿出去的原因。无双之术开户,两城化为灰飞,到时候就没有卫青阳,也没有她纳兰清雪了。
太女殿下当真要用这最后一步了吗?
副将摇摇头,军令难违,只能前去开启无双之术了。
“殿下,末将护你先走,无双之术,我们一定会操控好,到时候与琴军玉石共焚的 ”
纳兰清雪摇了摇头,“不行,我走不了,我要是走了,琴军都会怀疑的,到时候这一切的牺牲都不值得了。”母皇还没死,父后身子也还可以,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太女的,她相信,下个太女一定会很好的。
“你们害怕吗?”纳兰清雪突然回身看着一众士兵。
“末将不怕,末将愿与无双城共存亡。”整齐而一致的话,充满着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纳兰清雪笑了,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流国士兵,又看到战意高涨的琴军士兵,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为了一个很有可能的误会,发动两国战乱,死伤无数……百姓何其无辜,镇守沙场的将士,何其无辜,又有多少人沦为棋子。
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知道这一切,是个误会,又该多么自责?
卫青阳……卫青阳……
她最不想伤害的人,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要跟他同归于尽了。
就在众人准备赴死的时候,突然传报的人,又急急忙忙的跑来传报了,“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无双之术,无双之术被破坏了。”
众人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来传报的人,“你说什么?无双之术被破坏了?怎么可能?不是派了重兵日夜把守吗?怎会出事了都不知道。”
“殿下,是真的,而且破坏无双之术的人是……是段皇子,段皇子之前来过无双城,曾经偷偷 看过无双绝秘,因为段皇子是自己人,脾气……脾气又不好,大家都怕段皇子,所以……”
纳兰清雪的心彻底一凉。
最后的杀手锏都没有了,难道真是天要亡无双城,亡流国吗?这么多年的准备,到底还是付之一炬了。
这边流国陷入绝望,拼死拦阻。另一边,卫青阳高坐在战车之上,腿上放着一把通体锃亮的精致的黑色魔琴,数万人交战,喊声滔天,刀剑相撞,震耳欲聋。卫青阳眸光扫向高险的无双城,心中讽刺,白若离,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突然,他放在琴上的手指拨动琴弦,铮铮之声犹如魔音绕耳,摧残着众人的大脑,突然,他手指凌厉的朝流国士兵聚集的地方一拨,一股淡青色的劲气瞬间从琴上发出,犹如一阵强劲的气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朝流国士兵袭去!
那青色的气浪劲气十足,所到之所,尘土飞扬,飞沙滚石,袭过人群,竟是锋如刀剑,只听噗噗数声,一批一批的流国士兵倒在地上,断肢残垣,数不胜数,转而就是血雾纷飞,血流似海!
“白若离,别做缩头乌龟,哈哈哈……”微风扬起他的墨发,伴随着这嗜血的笑意,流国士兵无不胆战心惊。
纳兰纳兰清雪站在城门之上,看自己的兵一个一个的倒下,心如刀绞,卫青阳的武功深不可测,亲自杀敌,她的人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这样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白白送命而已!
突然,她转身下城,手指放在嘴中,一个响亮的口哨划过天际,不一会儿,一匹小红马哒哒而来,纳兰纳兰清雪飞身上马,一夹马夫,直接出城。虽然自己出面,无双城也不一定会在父后母皇回来之前守的住无双城,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又有何难?
“卫青阳,本殿愿替父后一战,愿不吝赐教!”纳兰纳兰清雪打马上前,流国士兵见此纷纷给纳兰纳兰清雪让出一条道路!
卫青阳见到纳兰纳兰清雪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是还是讽刺出声:“女代父战,朕好生佩服!”
“女代父战,天经地义!”纳兰纳兰清雪眸光一凛朝战场打马而去,她小小的身子拿着一把锋利的红缨长枪,一遇琴兵,挥抢而去,挑,刺,划,砍……每一个动作都成熟稳健,没有长时间的艰苦训练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熟练!
一个,两个……百个……千个……飞驰的骏马不做任何的停留,一路狂驰,纳兰纳兰清雪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了琴兵,只知道,为什么这条路这么的长,骏马美迈一步路,她感觉她离那抹青色的身影越远……
眼见卫青阳就在眼前,纳兰纳兰清雪一拍马背,轻盈的跃起,手中长枪直指卫青阳命脉!
卫青阳也从战车上一跃而起,避开纳兰纳兰清雪凌厉的一枪,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不久前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寻找孕果的小女童,转眼就对他刀刃相向;为什么她是白若离的女儿,为什么她就是害他孩儿成为魔胎的仙胎?为什么……为什么?
卫青阳忍着心中痛,若是她死了,白若离是不是就会痛苦,会的,一定会的……这个念想一出,卫青阳握紧的拳头猛然放在魔琴之上,朝纳兰纳兰清雪发动攻击!
纳兰纳兰清雪险险躲开,随机催动白若离给她的一个甲子的力量,与卫青阳纠缠在一起!
“纳兰清雪,回来!”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怒喝出声,纳兰清雪下意识的向声源地看去,只见是陌家家主骑着一匹白马,朝自己飞驰而来,而她的身边还有几百名白衣侍卫,正在拼死杀敌,让她心惊的是,怎么上官父君也在?
陌家主在干什么?怎么将上官父君带到战场上来了?但纳兰纳兰清雪这一出神,卫青阳的魔琴劲气袭向她的胸口,纳兰清雪不妨,小小的身子犹如破布一般飞了出去!
上官浩本来就被眼前的场景吓的脸色煞白,如今见到纳兰清雪被卫青阳重伤,更是脚步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纳兰清雪……纳兰清雪……”上官浩无意间得知卫青阳率兵攻到无双城,心中放不下纳兰清雪,才哀求陌寒衣带自己来,没想到一来,就看见纳兰清雪被卫青阳打飞的场景,他当即踉跄着朝纳兰清雪跑去!
陌寒衣如何会让他去?当即命人保护上官浩,飞身上前接住纳兰纳兰清雪的身子,怒道:“胡闹,一个人逞什么能?”
“咳咳……对……对不起!”
“铮……”又是一声魔音,陌寒衣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腕翻飞,瞬间点住纳兰纳兰清雪的穴道,将纳兰纳兰清雪扔在马背之上,一拍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极有眼里的将纳兰纳兰清雪送离危险之地!
“陌家主……你……”陌寒衣的做法让纳兰纳兰清雪又气又急,陌寒衣对她们付出的太多,不能让她有事!
而陌寒衣转身就和卫青阳交战!
陌寒衣飞身上前,手中长剑直指卫青阳的心窝,卫青阳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双手一抛,将手中魔琴抛了出去,魔琴准确无误的落在战车之上,然后向陌寒衣飞身而去,顺手抽出自己腰间的玉箫,瞬间迎上陌寒衣的长剑。
兵器相撞,伴随着绚烂璀璨的耀眼火光,白色劲气与青色劲气包围着场中纠缠的两人,两人功力强大,实力均当,招招不留情,枪枪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陌寒衣第一招:凰飞影没云追月!
卫青阳第一招:长空破竹不可挡!
陌寒衣第二招:鹤立苍穹凤朝归!
卫青阳第二招:流光落竹血荏苒
陌寒衣第三招:疾风轻羽散荆棘!
卫青阳第三招:竹杖化龙势冲天!
百招千招过后,坐下马儿抵不过主人强劲的力量,纷纷倒地痛苦嘶鸣!对战的两人弃马飞身而起,快如闪电的身姿一会儿再空中,一会儿再城门之上,一会儿再空地上,鬼魅的身影在这紧张的氛围撩拨着观战之人的人更加的紧张!
“陌寒衣,想不到你的功力又深了一层!”卫青阳不得不对她的武功表示震惊。她不是身负重伤,无力回天了吗?怎么又活了?
她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五年前,他重伤她,原以为必死无疑,五年后,她又活了,还活得那么健康潇洒,前阵子,他再次重伤她,以为她活不到第二个天明,没想到,她还是活了。
陌寒衣凌厉的掌风过去,卫青阳身影鬼魅一闪,在现时,已然在陌寒衣的身后,卫青阳低沉的声线似夸张,唇边却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不敢!”陌寒衣心中苦笑,卫青阳的武功很不可测,她催动毕生功力,又服了提升功力的药,才勉勉强强的与他打个平手,那个药一旦服下,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必死疑。而且她自己的身子根本就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砰……”卫青阳一掌袭去,凌厉之势正中陌寒衣的胸口,顷刻间,血雾纷飞,陌寒衣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砸在城墙之上,强大的冲击力将她身下的城砖也震碎,陌寒衣当下呕出一口鲜血,刺眼的红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流下。
“陌小姐!”上官浩好不容易看见纳兰清雪平安,现在却没有想到陌寒意受伤,上官浩既难过又自责,若是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受伤,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青阳哥哥……求你……不要……”上官浩拂开挡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人,朝前面跑去,但是脚下踩到倒在地上的死人,身子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青阳哥哥?卫青阳心中一痛,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皇宫和他一起受苦一起挨饿的卫青阳,卫青阳仿佛没有看到上官浩的哀求一般,提掌向前,陌寒衣死了,就少了一大障碍!
而在这之前,人群中有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女子,她看着上官浩的那一刻,眼神闪过一丝狠辣,若不是这个男人,皇上也不会不得女皇陛下的宠爱,为什么女皇陛下可以喜欢所有人,唯独不喜欢卫贵君,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凌绯夜眸子扫向一旁,视线落在卫青阳专属战车上的一把上古黄金弩之上,她什么都没有想,就飞身上前,用她那仅剩的一条胳膊拿起黄金弩,搭弓,放箭;一只手做出来异常的吃力,仅仅是几个动作,她已然累的额上浸出一层薄薄的汗珠,等到她左手拿好弦与箭,她猛然抬起右腿,右脚搭在弓身,左手与右脚完美的配合,箭矢对准上官浩,只听噌的一声,黄金弩特制的黄金箭顷刻间呼啸而出,伴随着雷霆之势,朝上官浩袭去!而凌绯夜也被黄金弩强大的冲击力震的五脏六腑都生疼,当即呕出一口鲜血!
上官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反而为陌寒衣担忧,他看见陌寒衣摔下城门,惊呼出声,陌寒衣听到上官浩的声音,她忍着五脏六腑的生疼,朝上官浩看去,本想示意他自己并无大碍,但是这一眼望去,却看见不远处一道箭矢正以雷霆之势袭向上官浩,她整个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猛的飞身而上,
“上官父君……小心啊!”利箭飞去的那一瞬间,纳兰清雪什么都没有想,仿佛心中被掏空了一般,她骤然冲破穴道,电闪雷鸣间,她一足尖一点,瞬间飞身而起,挡在上官浩的面前,她手中内力汇集,将箭矢的轨迹引向自己,但是就连她也被强大的箭气冲的与箭矢一起朝后飞去……速度疾如风,快如闪电,纳兰清雪抵不住这强大的压力,五脏六腑气血翻涌,鲜血溢出唇边。
看到人群中飞起一个小身影,上官浩心中一惊,却是他视如己出的纳兰清雪,而纳兰纳兰清雪的出现,让给卫青阳和陌寒衣都震惊不已,他们两人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卫青阳本想杀了纳兰清雪,让白若离也饱受丧子之痛,但是真当这一刻来临之际,他的心却抽痛,她是无辜的,怎能让她死?
而陌寒衣只想救上官浩,只想他活的好好的!
两人条件反射下,飞身而起,但是卫青阳的距离纳兰清雪太远,陌寒衣先一步闪身来到黄金弩的前方,她一掌拍开纳兰清雪,独自承担这一份力量!
但是就在这段时间内,利剑突破纳兰清雪陌寒衣的力量,无情的从陌寒衣的胸口一穿而过,瞬间血雾翻飞,可是凛冽带着鲜血的利箭没有任何的停留,仍然直袭身后的上官浩,陌寒衣瞳孔突然睁大,转身,一双大手迅速的将从自己胸口穿过的带着鲜血的黄金弩紧紧的握住,于此同时,他一掌拍在上官浩的肩上,上官的身子应声飞出,被陌寒衣拍开的纳兰清雪连忙上前接住朝自己飞来的上官浩!
陌寒衣忍者胸口的剧痛,眼见黄金弩带着自己身子朝上官浩和纳兰清雪飞去,她颓然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催动必生功力,只见双手握紧的地方出现一白色的凤凰,绕着黄金箭矢旋转而出,渐渐的,凤凰渐渐变大,盛大刺眼的白色光芒之后,凤凰的壮大消弱了箭矢的力道,良久过后,凤凰消散,箭矢的力量也荡然无存,一切都销声匿迹!
纳兰清雪毕竟还小,接住上官浩有些力不从心,她带着上官浩的身子朝后面飞去,落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上官父君,上官父君……”纳兰清雪恐惧至极,整个身子颤抖不已,若是上官父君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如何对父后交代?如何对母皇交代?
在纳兰清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上官浩本就惊恐,而在陌寒衣出现的时候,心中更是慌乱,而就在这时,那凌厉的弓弩贯竟然穿她的胸口,血雾迷糊了上官浩的双眼,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期盼这只是自己的梦!
但是现在,看见陌寒衣全身是血的身子从空中落下,上官浩心痛仿佛要撕裂一般,“陌小姐……不要……不要……”
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踉踉仓仓的来到陌寒衣的面前,一下扑到在地上,扶起她的身子,恐慌,害怕,脑中一片空白!
上官浩捂着陌寒衣血流不止的伤口,她嘴巴不断的往外溢出鲜血,他颤抖的喊道,“陌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陌寒衣眼前一片模糊,眼皮沉重,但是心却在这一刻轻松无比,模模糊糊之间她看见上官浩泪眼斑驳的小脸,她颤抖的伸出自己布满鲜血的手,艰难的出声,“还……还好……你没事……”
“不,不要,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清雪,清雪你快救救她,……”上官浩此时只觉得自己亏欠陌寒衣太多,太多,她的人生还很美好,她那么优秀,她不可以就这样离开,上官浩想看她的伤口,想让纳兰清雪救她,但是才发现他的手颤抖不已,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痛的蚀骨,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陌寒衣慢慢的移动自己的手,握紧上官浩的小手,另一只手伸到上管浩的脸上,将他脸颊上的一滴泪擦掉,却不小心将自己手上的血抹在上官浩的脸上,“别……别哭……是我没……没有福气,晚她一步遇……遇上你,若是来世……你会……会给我一个先遇的机会吗?”
陌寒衣好想知道,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会不会给她一个与他相守相栖的机会!
上官浩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摇头,泪如泉涌,“陌小姐……是我配不上你,是我不好……”他一点都不好,他真的不好……
“会……会吗?”陌寒衣的琉璃般的瞳孔开始涣散,看的上官浩心骤然一缩,“会……会……”
若是有来世,他宁愿永远不要遇见她,不相见,永不欠!但是上官浩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脸上的那一双已见冰凉的手骤然无力,从上官浩的眼前滑落,这一瞬间,上官浩只觉心中被硬生生的撕掉一块,血淋淋的痛着,痛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上官浩紧紧的抱着陌寒衣冰冷的身子,声泪俱下,轻寒,轻寒,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轻寒,轻寒……”这一刻,上官浩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顾轻寒,他真的好需要她!
“家主”尚真忆几乎不敢相信家主的离开,她双眼充血,看向卫青阳,拳头紧握,充满了恨意。
在上官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下,远在洪城的顾轻寒的心徒然剧透,痛的她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痛,她脚步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
为什么?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离开的这些天,战事如何,清雪那边怎么样了!
顾轻寒心中狂躁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忐忑不安,她出来这么久的日子,只希望快点找到那五万精兵,去支援清雪,他的女儿,还那么小,那么重的担子担在她的肩头,她能承受得住吗?
顾轻寒不敢耽误,稳了稳身型,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陌家主……”一滴清泪滑过眼角,清雪也不敢相信这一幕,五年的时间,陌寒衣为流国付出了多少,为上官父君付出了多少,她看在眼里,她怎么能这么走了呢?她走的如此壮烈,怎么能留下他们在这个世上自责内疚?
突然,清雪的眸光杀气凌厉的扫向黄金箭矢发出的地方,她的眸光正好和望向这边眸中带着奸计得逞的得意的凌绯夜,清雪什么都没有想,脚下勾起一把带血的长枪,准确无误的落于手心,气愤之下,催动毕生功力,猛然朝凌绯夜射去,带着强势内力的长枪瞬为身杀气凛然的夺命剑,直袭凌绯夜心窝,长枪周围被强大的劲气包裹,伴随着肃杀之意,所到之处,飞沙走石,烟尘万丈,途中千百士兵被这强劲波及,瞬间口吐鲜血,肉末横飞;不知凌绯夜是被这强势的力量震住,还是因为根本没有逃离的余地,只听噗的一声,再见时,凌绯夜整个身子都被这夺命枪钉在她身后的桅杆之上,鲜血四溢。
“该死,该死……”清雪似乎对于这一幕还不解气,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双眸猩红,几乎咬碎了牙齿说出这些话。
“哈哈……死了……”卫青阳冷眼看着这一幕,虽然在疯狂的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这就伤心了,朕要一个一个的将你们全部杀死,给我儿陪葬,你敢杀凌绯夜,朕也要你陪葬,朕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杀光,杀光,杀光,全部杀光。”卫青阳原本俊美的脸,变得狰狞起来,看得所有人都倒退一步,仿佛看到了一个盖世魔头。
顾轻寒,上官浩,你到现在还在想着那个女人,那个冷血,无情,虚伪的女人,卫青阳被这一幕刺痛了心,他就是想让他们每个人都痛苦,都绝望,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当年他的无助与绝望。
说道此处,卫青阳将玉箫插回腰间,身子几个跳跃,就回到了魔琴身上,陌寒衣一死,现在无双城就清雪一个小娃娃守,卫青阳离大业更进一步,更多的是离他的目标更进一步,他眸光一凛,双手在琴上舞动,不仅利用魔琴强大的杀伤力,攻推流国士兵,与此同时,利用轻盈操纵阵法。
平戎万全阵
一字长蛇阵
万马平川阵
……
无数个整齐有序完美的变换,最终幻化成势不可挡的夺命阵,顷刻间,惨叫声,哀嚎声,痛苦生,厮杀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原野,一声一声气势恢宏,却异常萧索。
清雪上官浩等人被无数的流国士兵紧紧的围住,生怕他们有一丝的伤害,但是清雪如何独善其身?她飞身出去,首当其冲,加入了战斗,临走时,回身对尚真忆等人说道:“陌家主的仇我来报,请保护好她用生命维护的人!”
此时此刻,上官父君几个字,清雪如何叫的出口?
尚真忆颓然的闭上眸子,拳头紧握:“我一定会安全的送上官公子,家主冲突重围。”
暗黑握住尚真忆手,与她一起并肩作战。
密密麻麻的琴兵冲来,清雪得到尚真忆的保证,身型一闪,就冲到了最前列。
“杀呀…杀呀……”
“殿下,您先走,琴兵来势汹汹,势不可挡,怕是无双城也保不住了。”
“绝不退缩!”
满天杀气逼的人心紧张,满天的血雾,眼前全是残肢断垣,尸横遍地,流血漂橹。
卫青阳的杀人手法还是那样,毫不留情,琴声真阵阵,杀气横生,没一个琴音过处,都是是尸横遍野,五年前皇宫那一幕就此从新上演,当年在皇宫里面幸存下来的人不由的痛断肝肠!
清雪手起刀落,不知杀了多少人,小小的身子全是鲜血,不仅有她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殿下!”
就在清雪杀红了眼时,一个暗卫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清雪的身边,急忙说道
“何事?”
“萧九音找到了!”
“什么?”惊喜,真正的惊喜,清雪收回手中的长矛,飞身上马,沉声道:“带路!”
清雪离开,并且让人放出话去,凤后就在不远处,流国太女殿下亲自去请凤后主持大局。
这个消息一出,流国士气大增,但是还是不敌卫青阳的夺命阵,而凤后来临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一会儿就传到了卫青阳的耳朵,白若离?卫青阳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让人牵来战马,紧跟清雪身后。
但是卫青阳离开战场,跟随清雪而去,却没有看见清雪的身影,在一个荒废的小村庄前面的小河,却看见了这样难以侧目的一幕。
“你说我长的美吗?”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伸出纤纤玉质,抓着对面流着哈喇子的女子,暗送秋波。
“美,美极了……”女子神情猥琐,想要身后摸一下近在咫尺的玉指,但是却被男子灵巧的避开。
“呸……就你也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琴国的皇帝,卫青阳,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萧九音自豪的摸了摸自己现在绝美的脸,那张脸美的毫无瑕疵,精致的额五官完美的拼凑,竟是如玉精心雕琢的一般,美的惊心动魄,但是这一张脸,赫然是卫青阳的脸。
萧九音前一秒还享受的摸着自己完美的脸,但是下一瞬,一巴掌就扇在了女子的脸上,“美,这张脸哪里美了?啊?卫青阳,凭什么就是卫青阳美?凭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卫青阳美?他哪里有我优秀?哪里比的上我?”
萧九音似乎魔怔了一般,一掌拍向那个女子,女子不妨,被萧九音打倒在地,萧九音似乎不解气,上前抓住女子的衣领,怒吼出声:“你知道吗?他就是一个不祥的人,出生不祥,腹中孩子的母亲不祥,坐胎时间不祥,哈哈……连同他腹中的孩子都不祥,魔胎……魔胎啊……哈哈哈……卫青阳一辈子都想象不到,他会怀魔胎吧!”
萧九音看着女子惊恐不知所措的脸,突然变的非常得意:“哈哈……你知道吗?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报应,纳兰倾凭什么爱他?就连他怀了魔胎,如此不祥的孩子也对他百般照顾,凭什么?他就应该去死……哈哈哈……现在好了,卫青阳以为他的孩子是被纳兰倾不顾他的感受,强行打掉的,恨极了她;其实他却不知道,纳兰倾在那之前,找过他,跟他说了一切,可是卫青阳心眼坏,老天都不爱他,不眷顾他,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好奉命去蓝族,无聊之际,假扮成卫青阳的样子,却没想到,听到纳兰倾跟他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魔胎,她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打掉。哈哈哈……我当然点头要打掉啦,我恨不得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的自责之中,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比我预料中的还要激烈,居然屠杀了蓝族满族。”
“哈哈……所以卫青阳并不知道他怀的是魔胎,并不知道纳兰倾也爱着他;卫青阳不知情,以为被自己心爱的人亲手打掉孩子,他很痛苦吧,很绝望吧……哈哈……真是报应啊!”
“我看见他杀人,看见他痛苦,看见他恨所有人,看见他被爱他的人憎恨,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十几年了,十几年了,我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你知道我的痛苦吗?”
说道此处,萧九音噌的一声撕下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却极为狰狞的脸,他一把掐住女子的脖子,让她对着自己脸:“我哪里不美?我哪里不美?为什么……呜呜……为什么他比我美?为什么他学什么都比我快?既生我,何生阳……”
“哈哈,我就是要他痛苦,就要他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寂寞空虚自责之中,我恨他,明明我什么都不比他差,可阁主什么都向着他。从小,我就想压他一头,却一直被他抢光风头,你知道吗?我恨恨他,恨他,恨他……我要他生不如死,要他生生世世,永坠地狱。”箫九音突然脸然狰狞的看着眼前原本想要调戏他的女子。
吓得女子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倒跌地上,没见过这渗人恐怖的男子。刚刚还俊美得如同神仙下凡,清冷绝美,摇身一变,就变成一个魔头了。
女子想跑,可箫九音却步步紧逼,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你知道吗?他长得比我好看,武功比我好,才学比我广,智谋也比我深,你说,他凭什么?他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异国囚犯罢了,凭什么样样都比我出色?要是没有他,阁主她一定会更倚重我的,要不是他,我,箫九音,绝对是清风阁的第一年坛主。”
“哈哈哈……不过,就算他比我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玩弄在手掌心?什么仙胎魔胎的,我呸,他还以为他怀的是仙胎呢,就他那种低贱的身份,能怀上魔胎都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远处,卫青阳身子一震,瞳孔巨缩,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了,绝美的脸上,惨白如纸。脑子一直回响着箫九音的那句话。卫青阳以为他的孩子是被纳兰倾不顾他的感受,强行打掉的,恨极了她;其实他却不知道,纳兰倾在那之前,找过他,跟他说了一切,可是卫青阳心眼坏,老天都不爱他,不眷顾他,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好奉命去蓝族,无聊之际,我假扮成卫青阳的样子,却没想到,听到纳兰倾跟他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魔胎,她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打掉。哈哈哈……我当然点头要打掉啦,我恨不得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的自责之中,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比我预料中的还要激烈,居然屠杀了蓝族满族。
其实他却不知道,纳兰倾在那之前,找过他,跟他说了一切……我假扮成卫青阳的样子,却没想到,听到纳兰倾跟他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魔胎,她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打掉。哈哈哈……我当然点头要打掉啦,我恨不得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的自责之中,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比我预料中的还要激烈,居然屠杀了蓝族满族。……
所以卫青阳并不知道他怀的是魔胎,并不知道纳兰倾也爱着他;卫青阳不知情,以为被自己心爱的人亲手打掉孩子……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样的……
卫青阳震惊了,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箫九音刚刚说过的话。
“砰……”的一声,女子以为要被眼前这个变态的男子杀死时,只见眼前闪过另一抹青色的影子,看不清他是什么动作的,身上骤然一轻,她艰难的抬眸看去,只见刚刚出现的那位男子一把掐住刚刚那个变态男子的喉咙,将他压在地上,似无尽的绝望和愤恨发出的艰难的责难!
“你再说一次,你敢在说一次……啊……”萧九音的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击中卫青阳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疼的他呼吸一窒,这种绝望的痛从那颗满目疮痍的心排山倒海般袭来,蔓延开来,直至指尖发梢,痛的全身痉挛,冷汗淋漓,萧九音的每一个字仿佛幻化成千万把利刃,凌迟着他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么多年的恨,这么多年的痛,那么多的鲜血……到头来,只是眼前这个人的嫉妒和隐瞒造就!
“卫……卫青阳……你……”
“不许说,不许说,我不想在听你一个字……啊……”绝望之下,卫青阳不敢在听萧九音一个字,他怕眼前的人再说出让他无法承受的真相,卫青阳掐住萧九音的下颚,激动气愤之下,他一个用力,萧九音的下颚竟被活生生的撕下来……如开裂的唇无法收管因痛苦而挣扎的舌头,鲜血淋漓的舌头竟如蛇信子一般来回颤抖!
“呜呜……”被毁的下颚不能发出一个字,萧九音只能盲目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男子,此时此刻,后悔而至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悔意。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卫青阳抽出袖中的匕首,一刀一刀的疯狂的划向萧九音的身子,每一刀都是他的一个痛楚,每一刀,都是在他眼前倒下的一个人,蓝族千千万,流国千亿百姓……
无数无辜惨死的身影一幕一幕的出现在卫青阳的眼前,悔意,绝望……
种种难以言表的痛意逼的卫青阳连拿刀刀的手都在颤抖,都在控诉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无情,多么的残忍……
“啊……”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早已白骨深深,皮下的经络连着鲜血淋漓的白骨,跳动,颤抖,萧九音早已没有了人形,卫青阳看着身下肆意流淌的鲜血,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鲜血可以这么多。
萧九音颓然的躺在那里,他双眼突出,眼睁睁的看着卫青阳将自己的血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除了那蚀骨销魂的痛苦折磨,还有那无尽的恐惧,他挣扎,他嘶喊,但是却毫无意义,让他死,让他死……
卫青阳全身浴血,那是萧九音的血,他满满站起身来,踉跄着步伐,他要去哪里?他苦笑他的人生只是一个玩笑,老天戏耍与他,给了他爱,给了他温暖,但是这样的悄无声息的温暖,竟被他亲手丢掉!
他该怎么办?
“啊”……卫青阳仰天长啸,肆虐的狂风撩起他万根青丝,歇斯底里的呐喊也宣泄不了他满心的苦恨,那随风徜徉的青丝竟在这一声呐喊中,纵然变白,苍茫青丝白如雪;卫青阳泪水斑驳了他那双绝色清丽的眼眸,天地万物不断旋转,变换的场景,过往的点点滴滴都不断交织在他的眼前。
他们初次相遇,他们初次出宫,他们初次患难与共……
哈哈……他苦笑,他曾经拥有过!
四天,琴军大败流国士兵,毫无悬念的占领无双城,但是在琴兵想要大肆庆祝一番时,却找不到他们的皇帝。
宸王暗自派人去寻找皇帝的下落,还没有来得及清扫战场,就传来流国凤后带领五万精兵,从寒城直捣无双城,途中攻破数城,势如破竹,琴国士兵毫无抵抗之力,看观察战况,那五万精兵,以一敌十,没有琴国皇帝坐镇,群龙无首,琴国将领本就人心惶惶,何况这样的战斗力强大的士兵?
顾轻寒找到成功的找到五万兵马,马不停蹄的来到南城与白若离汇合,而这会儿,他们也知道了无双城被攻破的事,又没有清雪的下落,他们所有人都恨不得喝了卫青阳的血,啃了他的骨,顾轻寒喝白若离强强联手,率领五万精兵,攻破数城,成功的来到无双城城楼之下。
蓝玉堂,夜冰翎等人也来到战场,和顾轻寒并肩而战。
“卫青阳,你出来,五年,是时候算算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了!”顾轻寒一身戎装,站在营阵最前面,一双眸子犀利如鹰,整个人显得英气十足!
但是无双城门刚刚还有守城士兵,在顾轻寒喊出声后,反而一列一列的消失不见,顾轻寒等人本来还疑惑不已,转而就传来一阵悠扬灵动的琴声,那琴声空灵出尘,却生生的夹着这无尽的痛意和绝望,但是再这绝望下,却伴随着不可忽视的释然和决然。
“卫青阳……”顾轻寒几乎咬碎了牙齿才喊出了这几个字,她一拉缰绳,长枪横握,就打算拍马上前。
但是在这之前,有一个蓝色的身影比她还要快,蓝玉堂眸光猩红,一驾马腹,就朝城门下而去,“蓝族的仇,本少主亲自报。”
顾轻寒和白若离等人见此都惊了一跳,顾轻寒赶紧飞身而上,鬼魅的身影一闪,就落在了蓝玉堂的马背上,勒住缰绳,呵斥道:“你疯了,你还怀着身孕呢,你的胎位本就不稳,不要命了!”
“你滚开,蓝族的血海深仇,本少主必须亲自报!”蓝玉堂不顾顾轻寒的阻拦,回身一掌拍向顾轻寒。
☆、大结局(完)
众人走进无双城内,原本繁华的景象早已不在,街道上到处都是血红一片,空气中也充满了浓烈的腥味。嘱咐手下将领尽力救治伤兵做好善后,顾轻寒带着夜冰翊白若离走向记忆中城主府的地方。
无双城一战并没有见到卫青阳的身影,重要的是清雪也不知去了哪里。虽然现在夺回了城池,但是没有一个人高兴的起来,白若离脸上更全是担忧之色。
坐在城主府的大厅里,夜冰翊不忍看到他们这服模样,正想宽慰一下顾轻寒和白若离,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向顾轻寒行了一礼,道:“城外有一女子带着四个男子还有一个男孩吵着要进城,还让末将将这个东西呈上。”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虎头帽。
顾轻寒一眼就认出了虎头帽,这是段思寒的。不是让他们不要来么,怎么出现在无双城外了,怎么还有一个女人?
起身走向白若离,捧起他担忧的小脸,轻声道:“清雪不会有事的,她那么聪明能干,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们现在这好好休息,我去接思寒他们。”白若离默默的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相信清雪不会出事
顾轻寒跟着士兵走向城门,远远见一队士兵围成一个圈,思寒不出所料的在那个圈里又哭又闹。士兵队长看见顾轻寒,走过来准备报告情况。谁知人刚一离开,段思寒就从他离开的空隙间窜了出来,扑向顾轻寒,紧接着就是一个红影跟着扑了过去。“娘亲,窝好想乃!”
“轻寒,我好想你。”拍了拍怀里两个人,又看向依次走过来的楚逸清歌,还有上官浩……
上官浩?!怎么他也在这,尚真忆和暗黑也在,那陌寒衣呢?陌寒衣怎么没出现?顾轻寒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在雪山上,白若离已经告诉了顾轻寒这几年上官浩独守揽月阁的事情。而尚真忆护着上官浩离开无双城后,恰巧遇见了尾随着顾轻寒来的楚逸他们,上官浩也知道了上次遇见的这个女人就是顾轻寒。
松开怀里的两个人,缓缓走向上官浩。段鸿羽想追上去,却被一旁的楚逸拉住。
上官浩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多日来的委屈以及思念让他抱住顾轻寒,扑倒在她的怀里痛声哭泣。
“陌寒衣死了,陌寒衣死了,呜呜……”上官浩使劲哭着,恨不得把多日来的委屈部哭出来。
顾轻寒身子一僵,没想到上官浩会扑倒在他的怀里。这是上官浩第一次扑倒在她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曾经在揽月阁她对他的关心,曾经写下休书时她的伤心,还有她失踪后他才发现对她的倾心,都历历在目。反手环抱住顾轻寒的腰,上官浩把脸埋在她的怀中,摇了摇头,泪水已经像六月的梅雨一般落下,怎么都止不住。顾轻寒就这么抱着他,任由泪水浸湿衣衫。
五日之后,军队准备完毕。主力由顾轻寒带领,左右两路由白若离夜冰翊带领,一路高歌猛进长驱直入,收复之前被琴国侵占的土地。一直到收复完所有的失地,卫青阳也没有现身。
营帐内,顾轻寒正在和白若离夜冰翊蓝玉棠商量下一步计划。
收复失地时,她们已经散出女皇纳兰倾归来的消息,卫青阳知道后,不可能没有一点动作,可是就连派出的暗卫也没有找到他的蛛丝马迹。琴国那边似乎只有辰王在主持大局。
听完暗卫的消息,夜冰翊稍一分析就说道:“现在看来,卫青阳要么就是真失踪了,要么就是有更大的阴谋,需要他销声匿迹。”
“他现在装失踪能有什么用?凌绯夜死了,辰王没有多少领兵打仗的经验,之前攻占流国土地基本都是卫青阳亲征的。现在兵力上琴国要远远多于我们,此时不来与我们决战,等到我们消灭他们琴国的军队,磨掉了士兵的气势,打散了军心,攻到金陵城,再蹦出来和我们打,除非他是傻子。”蓝玉棠摇着折扇,躺在椅子里,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么说,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无暇分身。也许……是清雪做了什么?清雪她……”白若离的脸上又显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当日无双城的事情,暗黑和尚真忆已经详细告诉他们了。清雪和卫青阳几乎是同一时间失踪,两者肯定有关联。
“放心,如果清雪被卫青阳抓住了,肯定会被他带回来要挟我们。如今没有消息,说不定是清雪用什么方法缠住了卫青阳。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消灭琴国的军队,这样卫青阳即使回来了,没有军队他一个人也不能对流国做什么了。”顾轻寒环顾三个男妃,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们没意见,既然这样那就我们一人带一路,相互配合,攻打……”夜冰翊话还没说完,一个小人儿冲了进来。“娘亲娘亲,宝宝也要带兵打战,打跑琴国的坏银。”段思寒扑进顾轻寒的怀里,不停地眨着眼睛。
“这是在打仗。你一个小屁孩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还要带兵,赶紧找你爹玩过家家去。”蓝玉棠本来就不喜欢段鸿羽,对段思寒也没有好感,就是个整天惹事的熊孩子。
“瓦不是小屁孩,瓦的弹弓打的可准啦,宫里的太监都打不过瓦。娘亲好不好嘛?”
“不好!你连人家的腰都够不到,踢你一脚你就飞了!”
“哇,娘亲有人要踢我!要踢可爱又善良滴孩子!”
蓝玉棠顿时脸黑了下来。
军帐门帘又一掀,段鸿羽像风一样冲了进来。看见自家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立刻像炸毛的公鸡一般对着蓝玉棠发难。争吵声响彻在整个军营里,上官浩楚逸他们也被吸引进来了,但是没有人能插上话,就连顾轻寒也只能低头扶额装听不见。
一个时辰后,段鸿羽抱着段思寒气鼓鼓的从军帐里走出来,紧接着蓝玉棠也黑着脸从军帐里出来走向相反的方向。剩下的人在军帐里大眼瞪小眼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会走向这么奇怪的节奏?段鸿羽父子不服蓝玉棠,要比试谁打仗厉害,怎么连他们都牵扯进来了?蓝玉棠和夜冰翊一组,分别率领两队;顾轻寒白若离段鸿羽父子一组,分别率领四队;楚逸被段鸿羽威逼利诱的去跟着段思寒照顾他。清歌和上官浩跟着顾轻寒一起。
轻轻咳嗽一声,顾轻寒道:“既然推测卫青阳不在,我们又需要尽快消灭琴国军队,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兵分六路进攻琴国。思寒那里我会特别安排暗卫保护。”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若离是古国的皇帝,小夜夜是夜国的皇帝,我是流国的皇帝,你们要不要和妻主我也比试比试啊?”
“妻主要比,自然奉陪。”经过刚刚那么一闹,白若离心情已经不再那么担忧了。
“比就比,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夜冰翊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比下去。
“好,那我们就比谁最快打到金陵城,再取下卫青阳的人头,我就封谁为皇贵君。”
“好,一言为定。”蓝玉棠第一个答应,恨不得杀了卫青阳。
上官浩清歌倒是低着头,神色复杂。蓝族覆灭之地的深林里。
一阵悠扬的琴声响彻在广阔无际的山林里,琴声凄凉,哀恸悲伤,低调的音,缓慢的节奏,仿佛正诉说着什么。音低调得略微有些抖动,听起来似乎心也有些抖动,一种压抑的沉闷气息,凝结在这空气中……
即便不懂得音律的人,也能听得出来,这琴声夹杂着无尽的悲伤,痛苦,自责,愧疚,后悔……无止无休的蔓延着众人的心,让他们不禁潸然泪下,感同深受。
一颗参天大树遮掩下,纳兰清雪看着席地而坐,十指轻弹的卫青阳,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上,蓄满泪水,却倔强的不让其流下,泪眼模糊的眼里,死死盯着卫青阳发上的满头白丝。
一个人,得受过多重的打击,才会一夜白头?
从第一次听到他弹琴后,她就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有故事,从雪山之行出来后,她就知道当初一定有误会,只不过,没有人肯相信她,没有人肯相信她。
她拼命的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可还是晚了。晚在她太晚出生,晚在,因他而死了念溪,死了陌寒衣,死了古公公,死了夜溪茗,还有蓝族的千千万万的族民,两国数之不尽的将士……
太多太多的鲜血了,尽管是个误会,也已然造成了。即便误会解开,死去的人,都回不来了……
他无意伤人,却杀了那么多人,他的心该有多痛?老天对他也太不善待了,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未出生就被利用,早年丧父,生母拱手送人,异国他乡的颠沛流离,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家王子,沦为人人可欺的低贱囚犯。
五年慎刑司的惩罚,折磨,明明一个开朗阳光的人,生生折磨成一个冷漠寡言,淡情沉默的清冷男子,把自己关闭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收起所有的喜怒哀乐,小心翼翼的过着属于他自己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他早年到底经历了多少,才会在心里埋下那么多伤痛?才会遍身荆棘,连一句话多余的话,也不愿说?连同他的琴声也没有一丝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寂寞空虚?
他琴声里唯一的那抹温暖,就母皇当年在清风崖底给他的温暖吗?如果是的话,她宁愿那抹温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果那抹温暖,他也不至于如此痛苦,后序的所有事情也不会发生。
蓝族……她还是不知道,在蓝族,他怎么会杀害那么多族民?即便那些人,曾经侮辱过他,嘲笑过他,即便他心中有再多的恨,以他的为人,也不可能去杀害那么多蓝族的族民,可他为什么要杀?
她到现在,还是查不出来,如同,念溪以他孩子说事,他突然狂暴嗜血一样……
他是怎么了?理智控制不了吗?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只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她只知道,蓝族的痛,在他心里是无法抹消的,只要他还活着,便会一辈子生不如死,梦魇缠身。
第一次相遇,她听到他弹琴,琴声里蚀人的自责,愧疚,痛苦,最多的还是蓝族一事吧?他后悔了,他很早就后悔了,也许……五年前,他杀死蓝族族民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只不过,大错已经铸成,他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路错下去。
五年……这五年,他本就在自责中度过,生不如死。如今再得知箫九音假扮他,造成一系列误会的消息,他该如何心痛?
这些天来,她一直跟在他身后,除了那天得到真相后,满头青丝成白雪,疯狂的将箫九音凌迟处死外,他就一直在弹琴,日夜的弹琴,青葱般的十指都弹出了鲜血,依旧在弹。他不理国事,不理战事,任由之前夺走的城池,一座座的被母
座座的被母皇跟父后收复,任由母皇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直捣琴国金陵城……
他的琴声里,只有无尽的绝望……他是对生活都了然无趣,想自寻短见了吗?如果他哭了,她还能安慰一点儿,可是他没哭,只是把自己放逐在无垠的痛苦中。
她后悔了,一千个一万个后悔。
她为什么要去调查当年的事?为什么要把真相摊在他的眼前?如果他一直误会下去,会不会就不会那么痛苦?
纳兰清雪心如刀绞,小小身子无力的上滑倒。她错了……她错了……她不应该把卫青阳引到溪河边,不应该刻意导演这场真相……
怪她……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事情也不会弄成这样子。她为什么要那么倔强的守住无双城?为什么……
她明明知道,即便他夺下了流国,也不会对流国的百姓做出任何不利的事……她为什么要那么好强……为什么……
纳兰清雪抱着自己的脑袋,身子蜷缩在一起,不敢再去听那琴声了。她能感觉得到,卫青阳离她越来越远了……
远得她抓不到,握不着,也看不见……她好怕……好怕下一个眨眼间,卫青阳便永远的离她而去。
金陵秋寒烟衰草凋敝水东流
帝王州六朝繁华迢递起朱楼
淮水月台城柳乌衣王气黯然收
恨悠悠谁识乱世家国谋
刀戟杀丝竹哑朔漠边疆起风沙
悲胡笳将军春老不还家
千重雪染蒹葭玉寿阁一夜倾塌
负天下谁眉间砂步步生莲花
黄昏掩火连天美人帐下醉红颜
渐呜咽画角吹寒不及宫闱歌舞喧
霓裳艳竞流连一晌贪欢岁迁延
征人怨死生自由天
清脆的歌声,自他嘴里缓缓而出,字字句句,轻柔淡然,却透着淡淡的悲伤,优扬的琴声和着清脆的歌声,飘荡在整个天空,让众人身体重重一颤,犹如听到天籁之音,众人甚至找不到词去形容那歌声的美妙,只觉得任何一种形容都会亵渎歌声。
这歌声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不禁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歌词。
扶占卦命中注定倾城犯桃花
尽繁华兵临城下逼宫只为她
谢荣华血倾洒依稀回眸一刹那
这一夜倚楼听战马厮杀
浪淘沙九重塔君临天下风姿飒
烽火下赤焰焚空惹残杀
了牵挂燃芳华换这江山景如画
时光擦三千青丝成雪悲白发
纳兰清雪模糊的泪水,还能看得到,卫青阳挺直着背脊,素手弹琴,草青色的衣裳随风飘荡,衣抉翻飞,如同广寒仙子,凌空而坐,美得人神共愤的侧脸,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沉沦下去,只是一向清冷的脸上,即便掩盖着,依旧透着无尽的悲伤,那悲伤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蔓延着整个天地,方圆百里,无论鸟兽,都不禁潸然落泪。
兵临城下逼宫只为她……为了母皇真的值得吗?如果母皇真的喜欢你,就不会让你平白受这么多委屈,也不会把你的感受都忽略了,也不忍心你有一点点儿难过。
你难道看不出来,母皇的心都给了她的那群男妃了吗?对段父君,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能原谅他,可以无条件的对他好,这是因为母皇爱段父君。
她并不爱你,并不爱你,也许她曾经对你有过好感,可是……可是她还没有对你动心的时候,她就把心都给收起来了。
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为了她,把自己开得遍体鳞伤,值得吗?
三千青丝成雪悲白发……我该怎样才能抚平你心里的痛呢?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这一切的罪都发生在我身上,让我替你承受。如果可以,我多希望父后没有怀上,多希望当年胎死腹中,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母皇的偏心而耿耿而怀,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仙胎。
黄昏掩火连天美人帐下醉红颜
渐呜咽画角吹寒不及宫闱歌舞喧
霓裳艳竞流连一晌贪欢岁迁延
征人怨死生自由天
翻古卷前尘湮韶音不改换流年
浮生梦紫陌间谁月下舞兮裙蹁跹
曲缱绻凤箫闲晚妆初了明肌雪
风流敛白骨葬西原
尊前酒说诸侯试问干戈几时休
朱颜瘦唱罢乱世纷争寂寞风满袖
闲情久春还旧舆图换稿主春秋
不言愁新月人归后
纳兰清雪眸中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细细品味着他的歌词,众未有过的心痛。
卫青阳身后的一众保护他的将士,更是难掩心中热泪。
他们不知道皇上怎么了?明明可以拿下无双城,明明可以拿下流国,却在胜利的关头,突然抛下大军,独自前来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日夜弹琴,一句不语,就连满头青丝都白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能感觉得到,皇上现在很难过,很痛苦。不管皇上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他们都会一直陪在皇上面前。
“皇兄,皇兄我终于找到你了,无双城被反夺了,流军兵分六路,大举进攻琴国,不仅把咱们攻占的城池夺了回去,还……还势如破竹,即将攻到咱们的都城金陵国了。”
正当这个时候,卫辰风带着一众残兵败将,负伤累累,狼狈的走到卫青阳身边,跪在卫青阳面前,看到卫青阳满头青丝悲成头青丝悲成雪,脑袋轰的一下,震惊了。
皇上(皇兄)他的头发怎么都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即便讶异,众将还是忍不住泣声道,“皇上,属下无能,不仅守不住无双城还有先前攻占的城池,就连金陵城,也快守不住,皇上,皇上,请您出面指挥啊。”
卫青阳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继续弹着琴,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世界中,独自悲伤。
众将莫名奇妙,卫青阳心里却是一沉,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卫青阳的眼光,越加担心。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卫青阳面前,伸手,盖住他弹奏的琴,轻声道,“皇兄,你若不想打仗,咱们就不打,你若不想当皇帝,皇弟陪您归隐山林,陪您远走天涯。”
卫青阳心里一颤,终于停止弹琴,看着对面,浴血而归,神色担忧的卫辰风,清冷的眸子伤痛般的沉了下来,替他拭去嘴角的鲜血。
他这一辈子只是一个笑话,活到最后,他应该庆幸的,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皇兄,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不去想了,好吗?”卫辰风向来坚毅的脸上,滑下一抹泪珠。
他的皇兄,活得太苦了,这些年来,他每一天都看着皇兄,痛苦自责,却无能为力。他除了帮皇兄,得到他想要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嗯,你传令下去,让他们投降,琴国投降流国,不要再伤人命了。”卫青阳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忽然心里一阵轻松。
“皇上。”众将士悲痛的大喊。他们琴国并不是打不过流国,只是皇上突然消失不见,人心焕散罢了。
卫青阳意志坚定,亲自扶起下跪的众人,冲着他们重重鞠躬了一下,诚恳道,“卫青阳,多谢各位兄弟姐妹这么多年的忠心耿耿,保家卫国,只是……卫青阳无能,不能给大家一个美好的国家。”
“皇上,您别说这么说,我们琴国,自从您上位后,减赋税,轻徭役,除苛捐,百姓人人安居乐业,国富民强,整个琴国,有谁不赞颂您的,大家都说,您是神仙转世,出来救世救民的。”
“对啊,皇上,跟您着,我老钟做什么都愿意,您体恤百姓,爱护忠臣良将,治军有方, 征战多年,您从来都扰民,不烧民,即便日子再苦,您都把百姓放在第一位,世上,哪有您这么好的皇上,末将跟着您,那是末将上辈子造了福啊。”
有他们两人开口,所有的人,纷纷开口,崇拜的看着卫青阳,说尽他曾经做过的好事,从心里敬佩他,生死追随。
卫青阳却止不住冷笑。
体恤百姓?爱护忠臣良将?要是他真的体恤百姓,爱护良将,就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发动战乱,导致两国死伤无数了。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到处都是鲜血……他只要闭上眼睛,都是鲜血……全是鲜血……他已经不敢闭上眼睛了,他害怕……
他甚至不知道,死在他手上的,到底有多少人了……
“顾轻寒……也就是流国的女皇,她会是一个好皇帝的,你们若是跟着她,她也会不计前嫌,让你们继续为国效力的。”卫青阳悠悠的吐出这句话。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信任顾轻寒的,而且她的女儿,纳兰清雪,将来也绝对会是一个好女皇,不会因为他,而排斥他的下属。
“皇上,末将誓死追随您,绝不另投他主。”
“是啊,皇上,我们誓死追随您。”
众人扫视众人一眼,无言的苦笑。
也许,从今天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卫青阳这个人了。即便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赔的。蓝族……他会去血祭……只希望,能够抚平那些冤死的亡灵。
偏头,看到树桩后面的纳兰清雪,小小的身子,带着许多伤痕,脸色苍白,双眼通红,担忧的神色不亚于卫辰风。 卫青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
清雪,她比她母皇优秀,将来会是个好皇帝,顾轻寒没有说错,白若离怀的,是仙胎。年纪轻轻,就有这么等武功才学,即便是他,也自愧不如,而她,才仅仅五岁……
“你们都下去吧,该怎样过便怎样过,以后别再跟着我了。”卫青阳抱起魔琴,往蓝族深处走去,他的罪源是从蓝族开始的,就在蓝族结束吧。
众将大惊,还想追上,就听到一声大喝,以及磅礴无休的杀气,惊得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好深的功力啊,此人到底是谁?
“卫青阳,哪里跑,看招。”顾轻寒一声大喝,抬掌拍了过去,汹涌磅礴的掌力,毫无保留的袭向卫青阳。
众人大惊,瞳孔巨缩,尤其是卫辰风跟纳兰清雪,他们想去救,却来及了,因为那掌力太快,以他们的身手,根本拦不住,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一掌拍过去,祈求卫青阳还手。
然而,卫青阳并没有还手,而是结结实实的接了那一掌,任由顾轻寒的掌力拍下来。
“噗……”
这一掌下去,卫青阳连人带琴倒飞出去,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卫青阳,本少主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还我全族人的命来。”蓝玉棠手持一把玄骨扇,将毕生功力,注在扇子上,用力拍过去。
“噗……”
卫青阳还是没有还手,原本倒飞而去的身子,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一扇子,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
白起来 。
“不,不要,皇兄,皇兄……”卫辰风瞳孔欲裂,顾不得其它,拼命冲着卫青阳跑过去,用身体挡 在他面前。
他的动作很快,然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比他还快,咻的一下,马上窜到他的面前,挡在卫青阳跟卫辰风面前。
“不要,求求你,饶了他吧,求求你。”纳兰清雪第一次哭了出来,她知道,要是今天她不求情的话,卫青阳绝对会死在这里的。
今天无论谁打他,他都不会还手,他根本就是存着必死之心,等着他们杀他。
“放手,再不放手,本少主连你一块杀了。 ”蓝玉棠大吼,扯开她紧拽着的衣服,情绪激动。
卫青阳卫青阳,他杀了他全部的族人,他的家,就是被他灭掉他的,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全部都死在他的手里……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蓝父君,父君,我求求你,放了他吧,放了他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蓝玉棠身子一震。蓝父君?是在叫她吗?
蓝玉棠低头,看到纳兰清雪泪眼婆娑,无措的扯着他的衣服,如同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乞求般的看着他。蓝玉棠的心莫名的一软。
她只是一个小孩,五岁的小孩,即便他平常吵吵闹闹,总说轻寒把凤后之位给了白若离,总说不喜欢纳兰清雪,不喜欢段思寒。可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喜欢他们呢?那是轻寒的女儿,只要是她在乎的人,他全部都在乎的。
何况,这一句蓝父君,叫到了他的心坎里了。让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钝 。
“清雪,你起来,堂堂一个太女殿下,跪在别人脚下求情像什么样。”顾轻寒厉喝。
纳兰清雪看了一眼顾轻寒,却倔强的不肯离开。这让刚刚尾随过的白若离气炸肺。他的女儿,他最爱的女儿,他自认为最乖巧的女儿,为了卫青阳,求了多少次情?
他是他的敌人,难道她不知道吗?他发动战乱,害死了多少人,她不知道吗?念溪被他活生生的害死了,她不知道吗?他如师如母的长老被他杀死,人头挂于村头,她不知道吗?他跟他仇深似海,他不知道吗?
“你给我起来。”白若离亲自去拽纳兰清雪的衣裳,谪仙空灵般的脸色,阴沉沉的。
“父后,女儿从来都没求过您什么,只求您饶了卫青阳一命吧,只要您饶了他,您要女儿做什么 ,女儿都愿意。”
“啪……”
白若离气怒之余,一掌拍纳清雪的脸上,拍他身子一个趔趄,倒栽下去。
尾随而来的段鸿羽跟夜冰翊全部大惊了。段鸿羽第一个冲过去,拦起纳兰清雪,气愤的看着白若离,“你有病啊,清雪脸色这么苍白,身子这么虚弱,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你是再敢打清雪,我跟你没完。清雪,来,父君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呀,都肿了,心疼死我了,这个白莲花,下手怎么那么狠,以后别理他了,段父君疼你。”
纳兰清雪浑然不管段鸿羽的心疼,倔强的与白若离四目相对,仿佛,要是白若离不肯答应的话,今天她便要违背他的意思,力护卫青阳到底了。
白若离捂住心口,从未有过的疼痛。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为一个男人,三番五次的违背他的命令,这到底是他的女儿,还是卫青阳的女儿。
琴国的将领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奔到卫青阳身边,担忧的道,“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噗。”卫青阳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出来,顾轻寒的一掌还有蓝玉棠的一扇,威力太大了。
“皇兄,你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皇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要是你再出事,皇弟在这世上就举目无亲了。”卫辰风握住他的手,眼眶通红,抱着他冰冷的身体。
他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皇兄如果肯还手那还好一些。
可是,皇兄根本不还手……他报了必死的心,等待他们的处罚。他很早以前就怀疑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了。
只是他查不到,他根本查不到当年的事。就算查到了,他也不敢跟皇兄说当年的事情,说了只会让他更加生不如死罢了。
直到……直到那天纳兰清雪把皇兄引过去,他在身后跟着,亲耳听到当年误会的源头,也亲眼看到皇兄疯狂般,一刀刀的将箫九音给凌迟处死。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箫九音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只可惜,他的皇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后来皇兄走了,他功力有限,根本跟不上,大军也离不开他。
顾轻寒看到纳兰清雪此时的模样,对她不禁也有几分失望,对着白若离道,“你把清雪带走,这里我来。”
“不,我不走,除非我死,否则今天谁也别想杀卫青阳。”纳兰清雪自腰音,拔出短匕,横在胸前,态度坚定。
蓝玉棠怒了,瞪着纳兰清雪,爆吼道,“你今天若是不走开,我连你一块杀,他杀了我全族人的性命,我只要他一条性命,已经够对得起他了。今天谁若敢帮卫青阳,便是跟我蓝玉棠作对。来人,把他们全部都杀了,一个不留,除了卫青阳,本少主今天要他生不如死。”
“是。”蓝玉棠等人带过来的大军,把卫青阳等一众数百人团团围住,两军人马悬殊,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流国浩浩荡荡的大军随随便便都随随便便都能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住手,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你想杀,便杀我吧,我卫青阳随你们处置。”卫青阳挣扎着起身,清冷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顾轻寒。
明明只是一个清冷眸子,却夹杂着万千的思绪。看着顾轻寒的眼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这个女人,他爱过,也恨过,他曾经卑微的想得到她的一点爱,却得来了遍身的伤痕,最后把自己的陷入无止无休的痛苦之中。
他一直恨着的女人,他一直以为薄情寡恩的女人,却是最重情最义的,只不过,他错过了错过了 。
她换了一张脸,可她还是她心里的轻寒。经历这么多的恩恩怨怨,他们两个,早已回不到过去了 ……回不过去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脸去问她,有没有喜欢过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儿……他又该怎么去问她,是不是对他恨之入骨。
他杀了她的便宜爷爷,杀了她亲爹,杀了那么那么多的人……又毁了她的容貌,武功,挑断她的筋脉,她怎么可能会再原谅他呢。
“杀了他们,全部都杀了。哼,你当初杀我蓝族子民的时候,可曾心软过。”蓝玉棠拼命忍着,还是忍不了,抬起腿,朝着卫青阳,就踹了过去。
一拳又一拳,一腿又一腿,每一次出手,都夹杂着无尽的内力,打得卫青阳重伤吐血 ,可不管蓝玉棠如何打他,他都没有还手,甚至还要求琴国的人,不要插手。
顾轻寒心里一紧。
不知道是担心蓝玉棠动了胎气,还是看到卫青阳,刺眼白发,瞬间苍老的容颜,绝望求死的脸上,身子止不住震撼了。
他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他的头发怎么白了?他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事?
莫名的,她的心一疼,可是很快又隐过去了。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杀了那么多人,他必须要死的,蓝玉棠如果想要泄气的话,就让他去吧。
夜冰翊站在顾轻寒的身旁,双手负后。虽然他也感觉卫青阳有些不对劲。可那又怎样?他把轻寒害得那么惨,他该死。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琴国的大将,看到自家的皇帝受气,怎么无动于衷,纷纷抄着家伙,去救卫青阳,只不过,他们本就重伤,人数又少,怎么能打得过浩浩荡荡的大军呢,不到一会儿,就死伤过半。
卫青阳被蓝玉棠打得奄奄一息,五脏六腑全部错位,看到自己的下属伤亡惨重,自然心疼,忍不住大吼,“住手,住手,全部住手,不要再打了。”
没有人肯听他的话,众人都杀红了眼。
卫青阳只能看向顾轻寒,乞求般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顾轻寒,“你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只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们无辜,我蓝族的人就不无辜吗?”蓝玉棠想到这里,将卫青阳的双手全部折断,疼得卫青阳倒抽一口凉气。
“住手,够了,你要是再不住手,我马上死在你面前。”纳兰清雪将刀子横在脖子上,以命要挟。
蓝玉棠不管,打红了眼,还想杀了卫青阳,正当这时,清歌冲过来了,以自己四个月的身孕,虚弱的身体,拦住狂暴的蓝玉棠。
顾轻寒一看,吓了一大跳。急忙拦住蓝玉棠狂暴的身子,抱住他,生怕伤到清歌,“蓝狐狸,蓝狐狸,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他杀了我爹娘,杀了我全族的人,我蓝族千千万万的子民都死在他的手里啊。”蓝玉棠情绪崩溃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统统都知道,以后我陪着你,我们会有另一个蓝族的,你的胎位不稳,不能太激动,不哭,我陪着你。”
蓝玉棠忽然号啕大哭,像个小孩子般,无力的软倒在顾轻寒的怀里。
蓝族没了,蓝族没了……呜呜……
顾轻寒拍着蓝玉棠的后背。她知道,蓝族灭族的事,对他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卫青阳倒在地上,卫辰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扶住他,纳兰清雪也是担忧的看着他。
最后来的上官浩,还有清歌扑到他的怀里,握着他冰冷的身体,神色紧张,担忧而无措的看着他。
“青阳哥哥,青阳哥哥,你怎么了?你的身体怎么那么冰?楚逸,楚逸,求求你,救救青阳哥哥好不好?”清歌哭了,挺着笨重的身子,从未有过的担心。
上官浩也急得眼眶通红,看看顾轻寒,又看看楚逸。
他们之间的恩怨,他是一路看过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轻寒他们会救他吗? 大战三个月后,流国一片喜气,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们的女皇陛下要大婚了,而且一次迎娶七个夫朗,凤后,皇贵君,一个都不落下,这是女皇陛下对七个后妃的承诺。皇都城内外,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这种喜庆的戏份在每个流国的那笑脸盈盈的脸上,都可以看的到他们对女皇陛下的祝福。
宫外如此,皇宫内更是喜气洋洋,处处洋溢着欢笑和喜悦。虽然大婚的日子还有几天,但是两个月前,礼部已经着手开始准备这场空前绝后的盛世婚礼,八个人的大婚,想想都觉得她们女皇好生威武。
玉棠宫,是顾轻寒给蓝玉堂准备的寝宫,这里华贵奢华不亚于凤后的居所,足以看出女皇陛下对蓝贵君的宠爱,何况蓝贵君还还身怀有孕,这等殊
荣,在这里当差的人都在其他人面前要高人一等。
但是,除了这位主子的脾气不怎么好……
此时,蓝玉堂扶着早已显怀的腹部,看着眼前一排一排的喜服,脸色有些不好:“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本君现在怀着身孕,怎么能和他们用一个料子的喜服,你们故意找本君不快的是不是?而且为什么是贵君服饰?不是皇贵君的服饰?你们确定没有拿错?”
“贵君饶命,这都是内务府准备的,并没有任何差错。”身边的小侍被蓝玉堂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
“哼,这个疯女人,敢欺骗我……”蓝玉堂气急,什么都不顾,连肚子都不顾了,几个飞身就来到御书房,她答应他要封他为皇贵君的,真是欺人太甚。
“贵君,您担心肚子啊……哎呦……”后面跟了一大群小侍,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其他人羡慕他们的能伺候这么一位得宠的主子,谁又能知道他们心酸?
“轻寒,你不爱我了,你有了新人,就不爱我了,呜呜……思寒,既然母皇不爱我们,我们还不如出家当和尚算了……呜呜……”御书房里,段鸿羽不顾清雪和顾轻寒在这里谈论国事,一进门,拖着他那曳在地上长长的红衣,几步上前挂在顾轻寒的脖子上,泪如雨下。
清雪嘴角一抽,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脸色早已不好的母皇,行礼道:“段父君安好,母皇,既然你有事,儿臣就先告退。”
“嗯,你先下去吧!”
待清雪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口,顾轻寒在拿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柔软的胳膊:“怎么了,宝贝儿?谁说朕不爱你?朕最爱你了!”
“呜呜……爱我不给我皇贵君之位,凭什么我还是贵君?我不活了……”段鸿羽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作势还要离开顾轻寒的怀抱,想要往墙上撞。
“好了好了,皇贵君,皇贵君,只是一个虚名罢了,你要,给你就好了……”
“真的,轻寒,你太好了,嗯……这里没有人,我们再去造一个女儿吧,等我生了女儿,你把凤后的位置也给我,哼,看他白若离还敢对我耀武扬威。”
“好啊,你个疯女人,你先答应给我皇贵君之位的,现在给我送来贵君服就罢了,还将皇贵君之位送给这个人妖……我……跟你没完……”
蓝玉堂飞身来到御书房,还没有进屋,就听到里面顾轻寒要将皇贵君只为给段鸿羽,她怎么能这样?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都这么大的肚子了,你怎么还敢动用内力,使用轻功,你都不怕咱们的孩子吓到吗?”顾轻寒一看见蓝玉堂大着肚子从门口飞进,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气喘吁吁的样子,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扔下段鸿羽,就闪身来到蓝玉堂身边,一手抚上他圆圆的肚子,显然被蓝玉堂这样的高难度的动作吓得不轻。
“哼,皇贵君之位你当真要给他?”蓝玉堂咬牙看着顾轻寒。
“给你,给你,我给你……”
“呜呜……轻寒,你说了要给我的,你言而无信,我不活了,……呜呜……”
“怕了你们了,都给你们,你们一人一个……”
“真的?”蓝玉堂和段鸿羽眼睛一亮,不由异口同声。
“你确定?”而与他们同时说话的还有第三个人,夜冰翎铁青着脸,从御书房外面走了进来,怀中抱着小思寒,思寒手上拿着几串糖葫芦,显然他们是从宫外回来。
“母皇,宝宝这里有糖葫芦,给你吃!”顾轻寒笑着上前将思寒从夜冰翎怀中接了过来,咬了一口思寒送上来的糖葫芦,然后将笑嘻嘻的将脸凑到夜冰翎的面前:“小夜夜,吃醋啦?嘻嘻,哪能啊,皇贵君怎么说也必须是你……们的啊……”
“母皇羞羞脸,骗人!”思寒对这样墙头草的母皇嗤之以鼻。
“皇贵君历来只有两个,轻寒,你又在乱许承诺。”清歌手里端着一碗参汤,扶着肚子被十几名小侍簇拥而来,他永远都那么容易满足,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轻寒回身望去,却看清歌亲手端着一个杯子,心中一颤,赶忙将思寒塞进夜冰翎的怀中,闪身来到清歌的面前,一把将他手上的杯子夺了过来,然后亲手扶着他,关怀的道:“清歌,你怎么亲自端着杯子啊,若是伤到你腹中的孩儿,那可怎么办啊?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没看见主子身子重,还让他亲手端着杯子,若是伤到他腹中的小皇女,朕要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
“陛下饶命!”
“轻寒,不怪他们,孩子在我腹中乖巧的很,楚逸也说了,要我多自动走动,这样,生产的时候才不会太辛苦。”清歌幸福的低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敢想有朝一日,以他卑贱的青楼妓子之身,可以伴在她的身侧,怀上她的骨血,还得到她的宠爱,人生如此,他早已心满意足。
“辛苦你了!”顾轻寒有些心疼,想起若离生产时难产,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蓝狐狸和清歌也会不好,所以她才异常的小心。
“哼,本少主可也怀着呢,也不见你如此小心翼翼,他一个卑贱的青楼妓子,如何比的上被少主腹中孩子的尊贵!”蓝玉堂一见顾轻寒如此在意清歌,整个人都不好了,扶着肚子,朝门外走去,“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本少主,左拥右抱,哪里还想的到我们父女,一个皇贵君之位,以为本少主稀罕吗?”
清歌听后脸色突然煞白,颤抖着身子后退一步,离开顾轻寒的怀抱,他没有想过要争宠,真的没有:“蓝哥哥,对不起……我……”清歌咬着唇,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
“小祖宗,你就别生气了,担心伤到孩子,以前的事都不许提,以前谁没有一个情非得已和无可奈何?身在青楼也不是他愿意的,不管以前他如何,现在,以后,他都和你们一样,是我顾轻寒的男人。皇贵君之位,你们要,我给便是,除了凤后,你们六个统统是皇贵君,不分大小,我一视同仁,都是我顾轻寒最爱的男人。”
“祖制在那里,只有两个皇贵君之位,你……”夜冰翎深知作为皇帝的无奈,表面上手握重权,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言官史管监视着,一不小心,就会被言官弹劾。
“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祖制也是先皇定的,难道我堂堂女皇,还要受那破规矩的束缚?你们就觉得,朕永远都超越不了先皇,要活在她的制度之下?朕就要改了这一个规矩,又有谁敢说朕的不是?”
“轻寒,你真是太好了!”段鸿羽首先扑在顾轻寒的怀里,一阵撒娇。
“哼,这才像话!”蓝玉堂心中甜蜜蜜的,没想到这疯女人也可以这么威武霸气。
“确实如此,活在当下,没必要死守那些前辈制定的规矩,若是永远停留在过去,国家职能原地踏步。”夜冰翎微笑的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
“轻寒……”清歌眼角滑下一滴泪,他何德何能……
“你要如此,那我即刻吩内务府从新给他们制定皇贵君的服饰,大婚在即,你们也要回去准备准备。”和煦清灵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却见若离一身白色的宫装,从门口进来,他永远那样翩翩似仙,道不完的仙风清明,说不尽的风华决然,
“你们两个有身孕的,要多注意休息,胎儿最重要,蓝贵君,今早的平安脉,你又逃了!如此不小心,若是真的伤到你腹中孩儿,你后悔都来不及。”若离皓然的眸子扫过蓝玉堂,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我的孩儿好的很,你安的什么心?”蓝玉堂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顾轻寒,见她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自己,捂着腹部,也有一些后悔,他爱这个孩子,胜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不仅平安脉没有把,安胎药也没有喝!”蓝玉棠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口又进来一个白衣男子,男子风华超然,绝美无双,让人一看就别不开眼,楚逸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走到蓝玉堂身边,递到蓝玉棠眼前,“这碗不苦,你不用担心了!”
原来是怕苦,大家都憋笑,蓝玉棠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对楚逸一瞪,“本少主哪里怕苦了?你别冤枉好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蓝玉棠毫不犹豫的端起楚逸手中的那碗药,仰头喝了下去,紧皱的眉头似乎能压死一直苍蝇,但是见味道确实不像前段时间的那么苦之后,他才疏散了眉头。
“蓝狐狸,你要我怎么放心的下,怀着身孕也不安分,真该让楚逸给你一碗药,将你这一身的封住,看你还能不能上房揭瓦。”顾轻寒走过去宠溺的摸了摸蓝玉棠的圆鼓鼓的腹部,无奈的说道。
“他敢……”蓝玉棠防备的看着楚逸,威胁意味十足。
“唉……男人多了,真不是个事,我长大后一定不能娶太多的妻主,一个就好了。”思寒在夜冰翎的怀里,左看看有看看,最后仰天长叹。
而他的感叹却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大家的开心,顾轻寒看在眼里,这些都是她的男人,她的挚爱,这时,她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陌寒衣死在他的面前,为他而死,他很难过吧!
三天过后,大婚的前夕,顾轻寒挥退众人,亲自拿着内务府准备的皇贵君大婚的穿的吉服,来到揽月阁,上官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她知道他和陌寒衣没有爱,但是这样陌寒衣这样离去,在他的心中埋下阴影,或许是一辈子的伤痛;
陌寒衣,她的死,也是她一辈子无言的伤痛。她的姐妹,她的知己,她的伙伴,她的情敌……
到如今,她都不知道她到底算是她什么人?
若是她没有死,也许上官也不会那么心伤的吧。只有死了,才能让一个人永远的记住她。
揽月阁,永远那样寂静无声,顾轻寒没有让人打扰,直接进入了上官浩的寝殿,一进屋,就看见上官浩独自立在窗前,单薄的身影显的他弱不禁风,那双清澈的眸子泪眼朦胧,显然是哭过了。
顾轻寒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拿下她肩上的披风,轻手轻脚的走到上官的身后,将宽大的披风罩在他的肩上。
“你身子弱,别站在这里吹风。”
“轻寒……你……”肩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上官浩一惊,他猛然回头,对上顾轻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慌乱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轻寒会不会误会什么?
“轻寒……我……”上官浩颓然的垂下眼睑,“对不起!”
“别说话,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是逝者已逝,你……莫要在伤怀,她对你的心,我并非不知情,但是这于你何干?爱情没有对错,也没有谁地不起谁,她选择用生命护你
你平安,并不是想让你活下来接受良心的谴责,为她的死内疚伤怀;若是你不开心,她的牺牲就毫无价值可言。”
顾轻寒抬起上官浩的眸子,让他对着自己,“你心底善良,却执着过去,你害怕,恐惧,以至于你不敢探索,不敢追求;我们相处过这么多的时光,因为你的害怕,失去了多少?以前,我不愿意提起,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相信,只要我用心对你,你会发现我的不同,会发现我对你的心思。可是,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纳兰倾对你做的一切,我并不知情,或许,你也发现了我可能并不是纳兰倾,可是你却不愿意,不敢承认。”
上官浩心头一颤,忍不住的颤抖他就知道,轻寒不是纳兰倾,那个残暴狠辣的女人。泪水落下,上官浩回忆着过去她给他的温暖,五年的时光,其实他早已经知道。
“当年在知道你怀了身孕之后,我惊讶,不承认那是我的孩子,只是因为那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上官浩突然抬头,忍不住的惊恐和慌乱,是啊,他的身子早已不干净,轻寒会不会嫌弃他?
“但是,因为我喜欢你,爱你,所以后来我欣然接受,我想,你的孩子,将来出生,一定会和你一样善良美丽;可是,让我恐慌的是,因为你长期服药,又身子柔弱,孩子早已胎死腹中,为了你的安危,我不得不做这个坏人……上官浩,当年的事,多说无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喜欢你,不比陌寒衣少,若是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孩子,你喜欢,我们可以生一大堆,人活在这个世上,我们要往前看,忘记过去,我们的日子还长,为了那些爱你的人,你都应该开心……”
“轻寒……”上官浩泪如泉涌,那双清澈的眸子闪动着泪光,以为泪水的洗礼,变的更加的清亮,他扑向顾轻寒的怀中,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别难过,明日大婚,别哭肿了眼睛,他们几个现在都在忙着装扮呢,你愿意被他们比下去?”
听到此处,上官浩猛然从顾轻寒怀中出来,赶紧擦了擦泪水,嘟囔道:“不要,我这就去打扮,梳妆!”
“哈哈……太早了,明天早上在梳妆也不迟!”
“可是他们……”
“他们在那里瞎忙活!”
女皇大婚,举国同庆,流国皇城鞭炮齐鸣,张灯结彩,白若离,蓝玉棠,段鸿羽等人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潜意识中,他们都希望今日的他们能够是最美的那一个。特别是段鸿羽,一晚上根本就没合过眼,上妆,绾发,兴奋不已。
白若离不激动是假,她是给了他一个封后典礼,却没有成婚,如今,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虽然这场婚礼上不单单有他,但是只要有她,他此生足以,何况,他是凤后,是她的正夫,一辈子都是。白若离第一次穿这样红艳鲜亮的服饰,妆成,在场的小侍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见惯了凤后出尘绝艳,翩然谪仙的样子,如今再见凤后淡妆扫峨,美的不似人间凡人。
“父后真美,今日一定会让母皇看直了眼,一刻也离不开父后。”清雪笑着来到白若离的身边,乖巧的站在一边看着镜中的人,赞美道。
“真的?”
“嗯!儿臣何时撒过谎?”清雪确定道。
“你的意思是以前父后不够美,所以你那色鬼一般的母皇才又招惹那么多美男?”似抱怨的声音让清雪一愣,她诧异的回头看向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父后,心中打鼓,今日父后怎么了?
“额……”
揽月阁!
“你们说这样好看吗?她会喜欢吗?”上官浩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他有朝一日会嫁给她,成为皇贵君,他看着镜中的人,生怕有一处不好。
“上官皇贵君美若天仙,陛下见了,必定移不开眼。”
上官浩听了小侍的话,不由的握紧了拳,他们一个一个都比他美丽,比他有才华,今日,她势必不会到他这里来吧。
可惜小林子知道古公公是轻寒亲生父亲的身份,被古公公给害死了,不然看到他今天盛妆出嫁,如愿以尝,找到一个真心对他的妻主时,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还有上官云朗大哥,如果他知道他现在过得这么开心,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的。
父皇母后更会祝福他。
他的亲人虽然都走了,可他知道,他们都活在他的心里,一辈子,一辈子……尤其陌小姐……
想到陌寒衣,上官浩心里又是一痛。
她会祝福他的吧?她那么爱她,肯定会祝福他的。
七个男人都精心的装扮着自己,但是他们心中都不确定,她会到哪个人的宫中。
一国之皇大婚,本就是天下大事,不可轻视,何况是凤后,六个皇贵君一起大婚,祭祖祭祀,入玉蝶,拜天地,整个礼仪程序下来,竟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随后宫中大摆流水宴席,三天三夜。
礼仪过后,七个新郎早已送入各自的宫殿,盖头掩盖了他们的绝世芳华,都难得的默契等待妻主的到来。
清歌和蓝玉棠因为身怀有孕,早已累的脸色苍白,但是他们两个都一声不吭,他们每个人都想知道,没有人提醒的情况下,她会去哪里!
夜色降临,顾轻寒接受完众大臣的祝贺,有些微醉,一张清丽脱俗的
玉脸微微的泛红,她静静的走在御花园,左边是若离,蓝狐狸,右边是清歌,小夜夜,前面不远是楚逸,段妖孽,上官……
每个宫中派出来打听消息的小侍都站在暗处,观察这陛下的行踪,到底今晚陛下回去哪里!
“完了完了,陛下走过了……”凌轩阁里的小侍不由的痛心疾首!
“呀呀……陛下来了,来了……”清歌,夜冰翎房间的小侍不由的紧张万分,却欣喜万分,“啊……陛下过去了……”随即又是忍不住的失望!难道陛下要去揽月阁看上官皇贵君?
陛下难道不应该先去看看凤后,再去其它宫吗?
楚逸握着金印,聪慧如他,又怎么不知道她回去哪里?红唇微勾,“来人!”
“主子……”
“去将我准备的碧玉融雪汤盛好!”
“是!”难道皇贵君知道陛下要来这里,所以准备好醒酒汤?楚皇贵君真是太温柔贤惠了!
白若离得知消息,心中仿佛失去去了一角,让他骤然一痛,但是只有一瞬间的不适,他拿下盖头,唇边荡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上官皇贵君身子一直不适,本宫去看看!”
蓝玉棠得知后,一把掀开盖头,踩在脚下,扶着肚子,惨白着脸,风风火火的朝揽月阁而去:“本君腹中孩子不安生,想来是想母皇了,本君这就带着小皇女去看母皇!”
夜冰翎非常不习惯盖头加身,但是为了她,他忍了,好,女人,很好,竟然敢去别人那里,某人咬牙:“陛下刚刚千里传音,想来是有事,本君去看看!”
清歌捂着小腹,不知为何,他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失落:“对了,陛下忙了一天,不知道有没有吃点粥食,裹裹腹,桌上的莲叶粥,本君给陛下送去!”
暗处的人怎么会逃过顾轻寒的眼睛?但是不管如何,她今晚都会去那里!
揽月宫,一改往日的清新雅致,变成喜庆红艳,顾轻寒见此,唇边勾起一个笑意。
顾轻寒挥退众人,推门进去,桌子上胳膊粗的游龙戏凤双喜红烛照亮整个房间,上官浩一席大红色的印花华服,头上盖着百年好合的龙凤盖头,轻薄的红纱,随风荡漾,男子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
上官浩感觉到有人进来,紧张的不知所措,手紧紧的搅动着华服上的流苏,他低着头,透过盖头,可以看到一双大红色的凤靴,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行!
她真的来了!
顾轻寒似乎感觉到他的无措,手握在了他的手上:“不紧张,你若不同意,我绝不会碰你!”
他何时才能放下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顾轻寒拿起旁边的喜称,挑起上官浩头上的盖头,上官浩一惊,根本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脸上从娇羞的红变为恐惧的刷白,整个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当他却不喜欢她这样说,“我……我没有紧张……没……”
“是吗?那意思就是说我可以做些什么?”顾轻寒低身俯视上官浩,本就精致秀气的娥眉被精心描过,更加的完美,谪仙娇秀,空灵出尘,如秋潋般清澈清透的眸子致命的迷人,顾轻寒只感觉呼吸一窒,下腹一紧,一种无名的浴火燃气,竟是那样的强烈!
鬼使神差般的低身吻了上去,本想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却没有想到,他的味道如此美好,让她欲罢不能,以至顾轻寒根本就没有思考的余地,一把将上官浩推到在床上,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他的脸上,脖子处,胸膛前!
手下细滑,那般美好,顾轻寒呼吸逐渐温暖沉重,身下的人儿仿佛处子一般生涩无措,但是这样的生涩却让她更加的欲罢不能。
上官浩……她从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喜欢男人……也是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希望能跟恩爱缠绵,心心相印。
即便她身边有再多的男人,她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上官浩。或许,他是她第一个走进心里的人吧。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了。
从第一眼相遇,她看到他遍身伤痕累累,身子无力的被她拍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浑身鲜血淋漓,明明悲伤,明明快撑不下去了,一双清澈又倔强的看着她,不愿乞求,撑着身子,一步步的爬出她的寝宫,留下一道道血痕。
再到再次相遇,他在冷寂宫,食不果腹,受尽屈辱,病魔缠身,绝望的等待死亡。那一刻,她知道他是一国的皇子,明明高高在上,几年来,却吃着嗖饭嗖菜,啃着树皮草根,孤苦无依的冷宫,受尽凌。辱。
他新伤未好,又添旧伤,伤口发脓溃烂,求尽宫中大夫,没有一人肯伸出援手。那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啊,本应享尽荣华富贵,怎么能让他过着那种猪狗不如的下贱生活。
那一刻她震惊了。尤其是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她更震惊了。他的灵魂该有多好,才会身处黑暗的皇宫,而保持着一颗纯良的真心。
第三次,她十五发作,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差点浴血而亡……
想到那一次,她止不住颤抖起来。她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可是大错已经铸成。那一瞬间,她甚至绝望了,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尤其是他失去孩子……又误食绝孕药的时候……可以说,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后,最无力的一
次。
经历种种磨难,她想对他好,却偏偏伤害了他。陌寒衣对他情真意切,深情款款,她根本不能像陌寒衣那样,抛尽所有,一心一意的爱他,所以他选择退缩了,她放手了……
给他休书的那一刻起,她是真的心伤了,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拥有他,没想到……
最后,他还是跟她在一起了。
当他扑到自己怀里,哭减着轻寒的时候,她以为她在做梦,她全身的血脉都沸腾了,那一刻,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值得了,她终于得到他的心了。
顾轻寒眼眶一红,到现在,她都止不住颤抖,止不住害怕,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所以她很珍惜,非常珍惜……
“撕拉……”上好的锦衣被顾轻寒撕碎,胸口一凉,让上官浩骤然一惊,她的温柔,她的吻,有那么一刻,然她沉醉其中,但是这一身撕裂之声,却让他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那么多个苦不堪言的日夜,让上官浩脸色突然煞白,全身颤抖,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不要……求……求你……”上官浩似低喃,似梦呢的声音让顾轻寒身子一颤,她整个人都在这一刻清明了不少,但是这时候,她却发现了外面的声响……
“是谁?”顾轻寒眸光一凛,拉过床上的杯子盖在上官浩的身上,一把探下床底,去拉出一个同样红袍加身,满脸哀怨的人……
“陛下,今晚……臣侍和病秧子一起伺候你吧,一定让你爽个够!”说着,段鸿羽仿佛饿狼扑食一般,扑向顾轻,顾轻寒不妨,被他压倒在床!
“疯女人,你的女儿想你了……你说怎么办?”砰的一声,揽月宫的大门被踢开,蓝玉棠一身红衣似火,银色的面具泛着寒光,一股脑的坐在顾轻寒身边,将她的手拿过来放在他的小腹上。
“蓝疯子……”顾轻寒挣扎这从床上起身,但是段鸿羽压的太紧,却让她一个行动都不行。
“轻寒,今日你忙了一天,我给你熬了一点解乏的汤……”楚逸款款而来,似乎早已猜到此时除了上官浩之外的人也在场。他漫步来到顾轻寒身边,作势要喂她汤水。
“楚逸,你真好!”顾轻寒累觉不爱,都他么的是故意的!
“楚哥哥,原来你也准备了汤水啊,看来我是多余了!”清歌本来就没有打算真的将早已凉了的东西呈给顾轻寒,只是想迫切的看到她而已!
“呀,你怎么又端了食盅啊,小心肚子……”顾轻寒心惊肉跳!
“看来,所有人都担心上官皇贵君的身子,后宫如此相亲相爱,本宫欣慰!”若离似笑非笑的迈进屋子,毫不客气的来到顾轻寒身边坐下。
“这里倒是热闹的很,哼!”夜冰翊冷着脸,这个死女人,居然敢放他一个人,蹲守空房,跑来这里跟上官浩卿卿我我,她也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盖上盖头的事,他都忍了,这臭女人,简直找揍。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若离,小夜夜……”顾轻寒要哭了,这可是她和上官的洞房花烛……怎么……
只不过,只是一瞬间的苦恼过后,她勾唇一笑,揽过身边的美男,笑道:“美男们,快来朕的怀里,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啊……”
揽月宫外面的房顶之上,两个高小小的身影看着天上皎月!
“皇姐,母皇在干什么?”
干什么?
纳兰清雪勾唇一笑,“坐拥江山平定天下,醉卧美男笑靥如花!”
“皇姐,母皇不是答应三天后,就把皇位传给泥吗?”段思寒往纳兰清雪身边蹭了蹭,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着狡猾的晶光,笑得谄媚,笑得狗腿,笑得不怀好意。
“你想干什么?”纳兰清雪心里一紧,直觉得没什么好事。
“窝想说,你把皇位给窝玩两天,窝看郭唠叨老女人家的女儿好漂亮,窝想把她娶回来,还有李尚 书家的孙女儿,大肥鸟家的小女儿,徐副将家的小孙女,大孙女,外孙女,哦,还有郭唠叨家的小儿子,窝统统都要娶,窝还要把她萌全部都封为凤后,母皇全部封为皇贵君,窝一定要高母皇一等。”
纳兰清雪嘴角一抽,看着还在唠唠叨叨的皇弟,头顶飞过一群乌鸦。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是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忍不住鄙视的提醒,“郭佩佩家的小儿子是男的。”
“窝知道是男的啊,这样他以后就会帮窝生一个小宝宝了,等蓝父君跟清歌父君的孩子出生后,窝也要娶了他萌,这样,就有更多的小小宝宝了。”段思寒咧着嘴,掰着小手,数着他以后能生多少小宝宝,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尽是期待。
纳兰清雪闻言,身子止不住一抖,一个不留神,从房梁顶上倒栽下来。
“砰”纳兰清雪结结实实的摔了跤,正想训斥段思寒的时候,屋子里面,传出一声声嘈杂的慌叫声。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我……我的肚子,也好疼啊……”
“啊……怎么会疼?我都还没有碰到你啊,我刚刚亲的是楚逸啊。”
“你个疯女人,难道你不知道,你正要跟白若离亲热的时候踹到我了吗?我的女儿要是出事了,我揍死你。”
“轻寒,你抱上官的时候,抱到我了,被你一扯,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难道要生了?”
“我看看,呀,真的要生了,快,快去叫产公。”
“啊……本少主肚子疼啊……你个疯女人,本少主砍死你,你个不靠谱的混账。”
“……”
“砰……”段思寒也比房顶摔了下来,砸在纳兰清雪身上,扯着嗓子大声哭喊,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父君,母皇,窝也好疼啊,窝也要生了,呜呜…… ”
☆、墨守成真(一墨)
夜凉如水,圆满的月亮高挂于天际,繁星闪烁于夜空中,显现出一片空旷舒适又静谧的感觉。
雪灵院,院子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繁花似锦,美伦美焕,环境美不胜收,在月光之下铺着一层银色的月光,反射着点点晶亮。
此刻本应月圆人团圆,然而对于夜清墨来说,遗留在他心中的却是一份无法可解的寂寥,即使掌控着诺大的夜国,他的心,依旧觉得空空荡荡的,似是一根浮萍,无地可依。
夜清墨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默默的深深叹息。独自一人站在雪灵园中,回忆着过往和雪灵儿相处的点点滴滴,任由明亮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形单影只的感觉,散发着让人无法接近他心房的孤寂和哀伤,几乎和这寂静得只偶尔听闻一两声虫鸣的夜里融合,完全诠释着寂寞如雪的感觉。他仅仅只是这么一个背影,就让明里暗处的护卫和太监们觉得眼眶湿润,为他心痛和心酸不已。
他们的皇上,过得太苦了!
曾经的意气风发,在知道王妃为了他服毒自尽后就消沉不已,为了能让她复活,想尽一切办法,搜罗尽一切奇珍异宝,一等就是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王妃醒来了,却变成另外一个她,全然把他忘记了,还爱上前皇帝冰翊,这无一不是最让他悲痛的事。
然而,他却为了能让她幸福,为了能让这个代替他支撑了国家十年的弟弟得到幸福,忍痛舍割这份刻骨之情,独自承受所有压力登上帝位。
世人皆以为端坐于王座,手握万里江山,掌万民生死是何种风光和霸气的感觉,但又有谁能明白他们的皇上,仅仅只是用此来填塞这孤独又寂寞的生命?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还有支撑着整个夜国的责任,手中还有奉养母后的教义,还有想让子民安居乐业的使命,只怕他一早就已经自闭于皇陵中,终生不出一步。
“皇上!”小多子轻轻的走到夜清墨身旁,心疼的道:“已经三更了,是时候就寝了。”
早朝在五更之时,要是现在不能劝服皇上就寝,只怕皇上这一站就站到天亮,这样身子又如何撑得下去啊。
“……朕知道了。”夜清墨静默了一会之后,看了他一眼,才叹息着淡淡的回道。
小多子是皇弟夜冰翊的贴身太监,在夜冰翊离开了后,他就依旧让小多子侍候在旁,让他能从小多子的口中顺利的接掌这个夜国的政务。而这个小多子的忠心耿耿也令他欣赏。
夜清墨脚步一动,刚想离去,却忽见眼角余光处,捕捉到一缕异样的金光划过,令他猛然的把目光追随而去,然后便看到那抹金光直直的落入了那间他曾和灵儿居住的厢房之中,随即那房中的窗户上,便透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夜清墨目光微闪,心中惊跳,隐隐的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便脚步一动的用轻功闪了过去,猛然推开了房门。
房间中还是那样的摆设没变过,四周挂满纱幔,纱幔都是素雅的米白色,窗棂上是一朵朵淡雅的栀子花雕刻。窗旁,摆着几盆栀子花,开得正鲜艳,一阵晚风吹来,整个屋子里,都是栀子花的香味。
?床是上等的梨花木制成,帷幔是雪白掺上淡米分的,隐约间,还能看到栀子花的纹刻,床塌正对着月光,躺在床上,可以看得到满天的星辰。
?被褥是上等的天蚕丝制成,柔软舒适,底下还铺了一层雪白的鹅毛,躺下去,既舒服,又柔顺。
?屋子的四周是书柜,整整齐齐的放着许多书籍,一眼扫去,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但多为花谱书,以及乐理书。屏风的前方,还放着一架古琴。
这一切对于夜清墨来说都是熟悉得再熟悉不过,但室内站着的那一抹还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女子背影,那个正微微仰头望着墙上的那幅画。有女性突然袭击出现已经够让人惊诧,但更让他惊诧得又眸狠狠一缩的是——这名女子身穿的衣裙,和他第一次见到灵儿时身上的衣裙一模一样。
这抹背影,这抹泛着淡淡金光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令他的血液沸腾起来,激动得手脚发抖,心跳速度狂飚。
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灵儿!
“皇上!”小多子突然看到夜清墨身影一闪就跃到了厢房之中,就惊讶的一边问,一边中跑过去,想要随侍在侧。
“站住!你别过来!”夜清墨被他这一声呼唤而回过神来,看到房中那一抹女子的背影在小多子的叫声中似乎微微的晃了晃,那动作似乎不想有其他人来打扰,于是马上转身喝止,并道:“朕今晚就在这里就寝,不用侍候,你可以退下了。”
“……奴才遵旨!”小多子一愣,在夜清墨不容违抗的目光之下,只好躬身离去。
看到小多子离去,夜清墨还不放心的用目光环视在旁边护卫的暗卫身在之处,用目光警告他们不得前来惊扰他,然后才转身进了厢房,并把门关上。
“原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还没等夜清墨压下忐忑的心发问,那抹女子的背影却首先叹息着吟出了这句诗。
厢房中原本没有其他光亮,此刻那些烛火却突然自燃,点亮了一室光华,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一直背对他的女子,大大方方的转过身来,直直的面对着他。
她身着一套淡雅的对襟衣裙,下衬百褶裙摆,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身段,墨发轻挽成髻,只插上两三个点缀的发饰,便衬得她肤若美玉,唇若最暖的红霞,精致的面庞上即使是面对他也淡然自若,那一双流转着光华的眼眸所蕴含的聪慧睿智,让他感觉即使她对每一个人都平和浅笑着也让人不敢轻视于她,即使没有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却是一眼便能让人感觉到她能掌控众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人心生倾倒和膜拜之心。
她是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之中,最美最吸引人的唯一一个。可以想见,世间男儿若是看到她,必会心生倾慕,如得她的抿唇一笑,只怕把身家性命双手奉上,也在所不惜。
然而,看见如此美的她,却只让他热切着的心一凉。
她,再美,也不是灵儿!不是他的灵儿!
“你……是谁?”夜清墨握紧正微微颤抖的拳头,止不住心中浮起的失望和哀伤,沉声的问道:“如果……你只是误闯这里,那朕给你一个机会,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朕便不再追究。”
刚才的金光,可能只是这个女人的故弄玄虚,目的就是把他引来这个厢房之中,而她大概是一早就已经藏身在这里,好诱惑他,或者等他错认为她就是灵儿。若不是这里是他和灵儿生活起居的地方,他不想让任何不好的气息打扰此处的平静,他必定二话不说的把她赶出去。
“呵呵!”女子却轻轻的捂唇一笑,轻轻的道:“小墨墨还真是体贴呢!”
闻言,夜清墨的身躯一震,想起了之前顾轻寒曾经说过叫夜冰翊为小夜夜的话,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的女人,她……她竟然叫他为小墨墨?她还知道些什么?她还想做些什么?
“如此震惊的表情,还真不适合你。”女子轻移莲步,走到了夜清墨的面前,淡然而平静的望着夜清墨,道:“夜国皇帝夜清墨,沉稳睿智,运筹帷幄,决策千里,文武双全,智谋无双的一代明君,遇到我,竟然还不能自持吗?”。
夜清墨的目光望入女子的眼眸深处,却只觉她眼眸之中深邃莫明,似是能把他的一切想法都完全看透,令他心中暗惊。
在夜清墨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那女子手臂轻轻一推,便把他像是一个布偶一推的轻易推倒在旁边的桌子上,随即她倾身压在他的身上,眼眸流光微转,对着他吐气如兰的轻道:“你,想要我吗?”
即使他不动,身上温热的娇躯却散发出让人心猿意马的动人香味,撩人心魄。这一声暧昧的细语,更是一种魅惑人心的邀请,可能会连那些自恃为柳下惠的君子都立马化身为狼。
但想到他的心中的灵儿,夜清墨脸色一变,伸手想去推身上的女子,却发现自己竟像是武功全失,力气全无的推不动,让他手脚冰凉,只得怒瞪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不悦的喝道:“滚开!朕不会碰你的!”
那女子却不恼,眸中却似是闪过激赏的流光,却被她极快的掩下,唇起如宝石般的红唇,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绝美笑容,手指在他的胸膛之上撩拨的打着圈,继续轻轻的问道:“真的吗?真的不要吗?”
夜清墨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她这样的语调和手指之下,体内有一波波无法抑止的欲潮上涨,为了压抑这种感觉,他拼命的运功压制,令额上冒出一阵又一阵的细汗,目光中却满布愤怒之色,吼道:“滚开!朕说不要就是不要!别让朕再说第二次!”
闻言,那女子微微的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入他的眼眸深处,想要探究他到底是真不想,还是欲擒故纵,却最后又瞬间的轻淡一笑,从他的身上起来,满意的笑道:“果然不愧是小墨墨,对雪灵儿的感情忠贞不渝。”
“你到底是谁?”夜清墨发现她自身上起来之后,他的武功似乎也恢复了,并且身上的情潮似乎也随之退去,他马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稍皱的衣物,紧瞪着这个古怪的女子,沉声怒问。
这个女人不简单,轻易就制住了他,并且他并不像是中了毒还是中了什么迷魂香之类的东西,却被她压制得动弹不得,这种失去武功被人捏在手掌之中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我是谁不重要。”面对着夜清墨的怒意,女子却表现得云淡风轻,她一扬手,便自她的手掌之中出现一面镜子,淡然轻笑道:“重要的是——我要做什么!”
看到她掌上悬浮着的镜子,夜清墨的眼眸就狠狠一缩,震惊的看着那面镜子。
这面镜子并不是其他普通的镜子,而是他曾经为了守住灵儿的一缕残魂而寻来的——玲珑八卦镜!但这镜子不是在顾轻寒和灵儿的灵魂合二为一的时候就碎了吗,为何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比之前更流光溢彩?
然而,这镜子的出现,并不是最让夜清墨震惊的,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镜子之中竟然出现雪灵儿的身影,还哭泣着的一声声的呼唤着他,让他救她。
“救我,清墨!”雪灵儿泪流满脸的在镜中看着他,无助又痛苦的哭喊道:“这里好冷,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灵儿!”夜清墨心痛于镜中的人儿,伸出手去抚摸却只摸到一片入骨的冰冷,他便目光一寒,厉眼的狠瞪着面前的女子,怒道:“朕命令你,立即放了她!”
他的灵儿,他最爱的灵儿,竟然在这个女人的镜子里受苦。这让他如何受得了!看到她这样泪流满脸,他心如刀割,恨不得代为身受。
“放了她?”女子轻笑着问:“你真的确定要我放她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夜清墨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紧皱着双眉问道。
“如果我现在就把她从镜中放出来,不消一刻,她便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女子深深的望进夜清墨的眼眸之中,严肃的问道:“这样,你也要我放她出来吗?”
夜清墨一震,一想到灵儿可能会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无法阻止,他就害怕得身体颤抖,只能拼命的握紧拳头,以安定自己的惊怕的心,然后才凌厉的瞪着这个从一开始就掌握了一切主动权的女人,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到此时此刻,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纯粹只是来这里找他聊天,谈谈他过往的情事。她掌握着能拿捏着他的镜子,只怕是有所图谋。
“我的名字是飞梵。”女子终于吐出自己的名字,淡笑着向他举起镜子道:“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让雪灵儿复活。但是,你却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一听到能让灵儿复活,夜清墨立即眼中精芒暴闪,激动得就差没扑上去紧抓住这女人的肩膀逼问。
只要能让灵儿复活,他什么代价都肯付,那怕诺大的江山,至高无上的权力,他都统统不要了。
“代价就是——”飞梵的眼眸从镜中移到夜清墨激动的脸上,神色猛然凌厉,一字一顿的道:“杀了顾、轻、寒!”
☆、番外 墨守成真〔二成〕
夜清墨一惊,想起顾轻寒用的可是灵儿的身体,也就是说代替灵儿活着的,这个女人竟然要他杀了她?
想到这里,夜清墨的激动猛然退去,紧瞪着飞梵那张带着凌厉神色的脸,站定在她面前,把双手负在背后握紧了拳头,才沉声的问道:“为什么?你和她有仇?”
看到他脸上几乎恢复平静,飞梵的眼中又再划过一抹激赏,脸上神色不变的冷然道:“我和她的事情,你就不必过问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杀,还是不杀!”
“现在她就是灵儿,她代替灵儿活着。”夜清墨冷凝着一张俊脸,坚定不移的道:“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灵儿的事情。”
“是啊,代替!”飞梵却冷冷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镜子道:“正因为是有了她的灵魂占据了你的灵儿的身体,所以她才会活着的。如果没有她的灵魂,现在活着的,就是你的灵儿!”
“清墨!清墨!这里好冷,好冷……”
听到飞梵的话,然后看到镜中的灵儿一脸苍白没有血色的紧抱着自己的肩膀,以为这样就能给予自己一点点温暖,却依旧冷得颤抖不已。夜清墨的心就痛得淌血。
一缕残魂,没有身体可依附,只能寄附于冰寒刺骨,冻入心魂的镜中,如果要把她这一缕残魂从镜中救出,就只能杀了夺去她身体的顾轻寒,然而,想起那个虽然语气痞子,行为举止不庄重,还偶尔满口粗话的顾轻寒,他又止不住的心疼。
一边是剩下的一缕残魂,一边是活得肆意飞扬的女子,他又如何能为了让灵儿复活,而再将顾轻寒的生命弃之不顾,再加上他也不忍心伤害有着灵儿一模一样的脸的她。
“你似乎还没有明白我的话。”飞梵看到他脸上的哀伤和心疼之色,又再投入一块巨石,一字一句的刺入夜清墨心中筑起的高墙之中,道:“如果你不杀了顾轻寒,就没办法夺回你灵儿的身体,更无法让你的灵儿活过来。这,就是复活雪灵儿的代价!”
夜清墨如遭雷击,虎躯剧烈一震,猛然抬起头来望着飞梵,连嘴唇都微微发抖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都已经很清楚了,你也已经听得很明白。”飞梵不想重复,依旧一针见血的道:“顾轻寒原本就是占了雪灵儿的身体才能活着,要不是她的灵魂把雪灵儿的灵魂逼出来,她也用不了那个身体,所以,你如果不想这最后一缕残魂消散于你面前的话,你就要杀了顾轻寒,然后让雪灵儿的灵魂归体,这样,你们才可以再续前缘。”
轰!
飞梵的话,犹如一记重击,狠狠的砸在夜清墨高筑的心墙之上,把他之前牢牢建筑的要维护顾轻寒的意志击溃,心墙轰然倒塌。身体踉跄了一下,还是扶着桌子能稳下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还以为在沐神医口中听到的,说灵儿再醒来的时候就可能不会是他所期待的人,相信她们是因为两缕不完全的灵魂重合,成为了一完整体,所以性格记忆什么的完全改变了,却没想过这可能是因为另外一个不相干的灵魂侵占了灵儿的身体。
是不是,因为顾轻寒的灵魂根本就不是和灵儿的是一体,所以才会在她醒来之后就对他完全没有记忆,对他的怀抱就那么抗拒,纵然是过往那曾经情深几许的凝望,在她醒来之后都是那么的目光闪烁。不是因为她不记得,而是她心虚,而是她愧疚,更是因为怕被他发现,所以才不邀请他跟着她到她的那个世界?
顾轻寒,你究竟是不是因为把灵儿的灵魂逼了出来,才完全占据了她的身体而活着的?如果是,那他……该如何是好……
看到夜清墨的脸色苍白,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毁去了他一切的美好念想,飞梵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继续道:“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可以给我答案了吗?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我给你答案,又有什么用。”夜清墨难掩心中的悲痛,眼眶微红的看着镜中的灵儿,道:“现在断肠山的上古阵法已经消失,连沐神医也说没有办法修复,我即使有什么想法,也无法跨越这道屏障到那个世界去。”
“我既然说得出让雪灵儿复活的话,自然也有让你跨越屏障,到流国去的方法。”飞梵不给他退缩的余地,前进一步的紧盯着他逼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杀还是不杀!”
“……我凭什么相信你!”软坐在凳子上的夜清墨抬头望向这个神秘的女子,眼中有着迷茫和痛苦之色,呢喃道:“要是你骗我呢,要是我杀了她后,灵儿又回不来了呢?”
无论要他伤害谁,他都于心不忍。他的灵儿,他最爱的灵儿,为何你的命运如此多坎坷波折,即使死亡也无法令其消停。
“哈哈哈哈……”飞梵却突然大笑出声,完全是嘲笑他的没有见识,笑完之后冷冷的道:“回不来?你去问问沐小子,我能不能起死回生。”
她那清脆的笑声传出了室外,令在外面隐匿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皇上就寝的房中会传出女声,还笑得那么张狂,即使他们再好奇和担心,在皇上没有发出命令之前都不敢妄动。
然后,那些护卫们却又惊见一个老人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等他们看清了是皇上允许可以自由进出的沐神医之后,便看到他粗喘着气的推开了皇上所在的厢房的门扉。
“师……师……师傅!”沐神医连气还没有喘顺,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您……您……您果然……果然来了。”
他那赤红着的一张老脸,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真真是让人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因为缺氧而晕厥过去。
“小沐子,你终于来了啊。”面对他的突然到访,飞梵并不觉得奇怪,反倒是理应如此的一点头:“为师过来看看情况。你也别妨碍为师办事,给我坐一边去休息。”
“是!师傅!”沐神医恭敬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自动自发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好不容易才从天象中算到师傅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这个方法,必定会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再向师傅讨教一番。
师傅?为师?小沐子?
夜清墨再度震惊了。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把沐神医叫作小沐子?她岁数看着不过是二十左右,但是沐神医据他所知,岁数早已经超过百载,并且还听闻他这一生就只有一位备受尊敬的师傅,传授了他不少在沐族无法学到的绝学。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沐神医的师尊?
“你……”夜清墨惊疑不定的望着飞梵和沐神医,看到沐神医在她的指示之下全无不服之意,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就是沐神医的师傅,然而却还是有疑问:“真能让灵儿复活?”
闻言,坐在一旁的沐神医目光一闪,有些不明白的望向他们的方向。师傅不可能不知道雪灵儿的灵魂和顾轻寒的灵魂合二为一,然后活下来的是顾轻寒了啊,明明人还活着,那怎么可能还能让雪灵儿复活?
“只要你肯付出代价,我就能让她复活。”飞梵直直的望入夜清墨的眼中,目光中的强势和笃定让人生不出疑心。
“……”看着她,夜清墨的心中天人交战,让顾轻寒死,和让灵儿复活的天秤在不断摇摆,苦恼得他双手抱头,也不能制止这种纠结和痛苦的心情。
“镜中的残魂所剩余的时间不多了。”飞梵盯着他,扔下了能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冷然的道:“是杀,还是不杀,只有这一次机会。快选择!”
夜清墨一震,双眸狠缩的望向镜中,看到镜的那一抹紧抱着自己的灵儿,那个颤抖的身影似是在淡淡消失。想到曾经的相濡以沫,想到以往的琴瑟和鸣,夜清墨的心就狠狠一疼,心里极想让她活过来,然而,想到自己要亲手血刃顾轻寒,他也忍不住颤抖,他如何能下得了手?如何能下手……
他的心中,有两道声音,一道死命催他答应杀了顾轻寒,只要她死了,灵儿就能复活;一道拼命的劝阻他不能答应,杀了她,自己也会非常痛苦,即使面对灵儿的时候也会有愧疚。
看到他沉默了半晌,飞梵的眼眸微闪,语气严肃而凌厉的喝问:“我最后问你一次,杀还是不杀!”
原本心中还存在着纠结的夜清墨,在也喝问的这一刹竟心境平静了下来,抬起俊逸非凡的脸,望向飞梵,道:“不杀!”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雪灵儿复活吗?”飞梵的声音扬起,但声调之中却没有愤怒者该有的尖锐。
“顾轻寒就是雪灵儿,她活着就是灵儿活着。”夜清墨眼神温柔的望着镜中的一抹身影,温厚的手指轻抚着镜面,像是想以他掌中的温度,暖化镜中的冰寒,令镜中的灵魂得到一丝温暖,他轻轻的道:“所以,我要顾轻寒活着,好好的代替雪儿活着,这就够了!”
在他的抚摸镜面的温柔之下,那镜中的灵魂也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暖,抬起头来把身体贴着另一边的镜面,神情温柔的凝望着他。
“顾轻寒不是雪灵儿,这样你也不后悔?”飞梵伸手一把扯住夜清墨的衣襟,逼他和她对视,沉声道:“要是你放弃了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雪灵儿了!”
看到他们这样的情况,连一旁的沐神医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这是怎样的一种逆天的手段?抽魂然后回复原本的灵魂吗?但即使他再激动再紧张,也只能紧抿着嘴不发一声,以防打扰她的逼问。
“我不后悔!”夜清墨迎视着飞梵可以探入他灵魂的眼眸,一字一句坚定的道:“她活着就是最好的,我相信灵儿也不会怪我的!”
他的灵儿,总是那么温柔体贴,总是那么宽容大度,慈悲为怀,又如何能忍心让他忍着噬骨的疼,把另外一人杀死,只求让她复活?
锁定了他的眼眸,飞梵直直的望入他的灵魂,半晌之后她紧崩着的神情终于一松,也顺道放开了他的衣襟,一转身就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挥了挥手的笑道:“很好!你通过考验了。”
“呃!”这情况变化得太快,别说是夜清墨,连旁边的沐神医也跟不上状况,疑惑的问:“什么考验?”
“就是心魔考验!”飞梵一扬手,把夜清墨手中的镜子吸了过来,在镜面一抹之后,一道幽幽的身影便从镜中升起,并道:“如果你不经过这次的考验,以后就无法承受诱惑的考验。”
“别让灵儿灰飞烟灭!”夜清墨看到那道身影竟然是灵儿的灵魂,立即紧张万分的扑了过来。但是他的手却穿过了那道幽淡的身影,令他眼神一黯。
“没事。”飞梵摇了摇镜子,轻松的道:“有我在旁,她飞不了。”
曾经的雪灵儿说得没错,夜清墨不是一个私心杂念到不顾一切的人,所以她才肯配合自己做这么一场戏来考验他,而经过这么一次考验,相信以后也没有其他人能诱惑得了他,做出错误的选择。
沐神医看到夜清墨凝视着悬浮在旁巧笑娉婷的雪灵儿,握紧着拳头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感叹世事弄人。向来情深,奈何缘浅,他们相知相恋不过那么短短的一段时日就阴阳相隔,造就一段刻骨铭心的旷世之恋。即使是他这个看习惯了世事变化无常的人,也忍不住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师傅。”沐神医斟酌着开口:“你刚才说……可以让雪灵儿复活,是真的吗?但是明明……”
凤凰神灵的灵魂已经重合,又怎么可能以此来复活,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一抹灵魂,只怕也不是正主吧。浮现在这里的,可能只是一抹残像,否则不可能在看到夜清墨的时候都不肯与他多说说话。
“我说了,只要他肯付出代价,自然能让她复活。”飞梵指了指夜清墨,见他还想拒绝就紧接着挥了挥手,道:“你也别紧张,我又没说只有杀了顾轻寒一途,只是这另外一个方法没有这么简单而已。”
“什么代价?”夜清墨闻言和沐神医对视一眼,立即紧张的问道。
“原本葬着她的皇陵里的财宝全部归我所有,我要利用那些天灵地宝的灵气。”
第一个条件让夜清墨的心一松,能让灵儿复活,那些财宝根本不算什么。
“第二,你必须做一个惊世明君,让这天下百姓得安康,以求得雪灵儿复活的福祇。”飞梵继续细数着条件:“第三,你这一生,都不会有任何子嗣,并且不能再有其他的妃嫔和女人。”
“可以!”夜青墨的心更是平静,原本灵儿就不能生育,所以他和她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他当明君是必然的,以后这王位传给冰冰的子孙后代就好。
“第四,也是最残酷的一条。”飞梵的神色也严肃起来,道:“你将会只剩下二十年寿命,并且在你有生之年都没有机会见到她活过来的一天。”
轰!
夜清墨立时如遭雷击!让他只剩下二十年的寿命,他不在乎,毕竟二十年的时间里足够他把夜冰冰的子孙培养成一代帝王,但是他却无法接受在他死之前都无法看到灵儿活过来。
这个代价别说夜清墨,连沐神医也感觉太过于残酷,难道真是如彼岸花那般,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吗?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因为这是逆天而行,即使复活了,也注定了要和他阴阳相隔?
沐神医忍不住问道:“师……师傅,这个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哼!你以为复活一个人那么容易?”飞梵不满的撇了撇嘴道:“现在我掌握着的不过是雪灵儿的一缕残念,再加上小寒和夜冰翊,清歌想他幸福的心念那么强烈,我才勉为其难的跑一趟而已。”
残念……用残念就能复活一个人?这太匪夷所思了吧!如此想来的确非常逆天,但相对比代价,似乎也不过是如此。
闻言,沐神医只能闭口不言,他的这个师傅还有太多逆天的地方,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只要……只要灵儿能活过来……”夜清墨苦涩无比的艰难开口,祈求的望向飞梵,道:“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只求你能让她过得好,让她有安康太平的命运。”
“呵呵,果然够深情。”飞梵点点头的笑道:“你也不用太哀伤。我虽然说让你有生之年不能看到他活过来,但没说这段时间不能让她的灵魂陪伴着你啊。”
闻言,夜清墨和沐神医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的望着飞梵。却还没问出什么,就看到她在指尖之中逼出一滴血,对着手中的镜子一阵运转指尖,在镜面写出一个个符咒,紧接着镜子就传出耀眼的金光,把浮动在旁边的雪灵儿残念给吸到镜中,然后这个镜子就立即缩小成一枚戒指。
“从今天起,你就刻不离身的戴着这戒指。”飞梵把戒指递给夜清墨,并道:“用你的气去滋养她的残念,等代价完成之日,便就是雪灵儿复活之时。”
夜清墨端详着这枚看似普通,却流光溢彩的戒指,毫不迟疑的把它戴到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传说无名指上,连系着心脉,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去滋养她,只求她能复活。
“你也不用担心你和阴阳相隔。”飞梵看着他这种神情,不禁叹息的道:“在这二十年间,你可以随你意志让她在戒指之中出来和你相处,只是其他人看不到她而已。等到这二十年一过,你的大限到来,我将会来接你到另一个世界,和她展开新生活。”
顾轻寒在现代的那具身体,从她穿越过来这里的那一刻起便被她严密的保护起来,时间也被停止了,所以这边结束,也可以让他们在另一个地方继续。
夜清墨一惊,发现他今晚得了太多的意外,只是这意外却令他欣喜,他的灵儿会一直陪伴着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比什么都好。
“我觉得嘛。”飞梵迎着他的目光,笑道:“比起和顾轻寒在一起,反倒是让你和她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更好的。”
闻言,夜清墨紧紧的捂着戴在指中的戒指,俊逸的脸上,眼眶微热。有什么能比活着有希望更好呢。
于是,从这一夜起,便决定了夜国帝王夜青墨的命运。
他这一生再未娶一人,孤独终生,成为了举世无双的明君。百姓们代代为他的这命运感叹,又有谁知道其实他是心甘情愿如此打发一生?
夜,已过,即将迎来黎明,和沐神医交代了数句之后,飞梵轻轻的离开雪灵院,来到一处山巅。
虽然顾轻寒和雪灵儿的灵魂合二为一,但是也有些不能忽视的不安定因素会影响顾轻寒的未来,所以她这次来就是为了堵住夜清墨这边的漏洞。因为他对雪灵儿的爱太深,要是受到别人拿雪灵儿的复活来诱惑他,可能就会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伤害顾轻寒,影响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发展。
顾轻寒就是凤凰神灵的转生,她的灵魂之力那么强,又岂是段鸿羽那区区一杯花茶就能令她的灵魂分裂成三缕?别开玩笑了,别说是她,即使是沐小子也不相信,只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以为种说法来解释而已。
要知道早在纳兰倾被花茶毒死之前,顾轻寒和雪灵儿也一早在各自的空间活着了不少岁月,只是在纳兰倾死的那一瞬间被沐小子和族人一起把顾轻寒的灵魂给引渡过来而已。
神灵之魂的分裂,绝非一个小小的普通人能做得出来,所以那段鸿羽不过是被利用了,成为幕后人的一个幌子而已,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蠢蠢欲动,而她现在就是要把这些黑手逐一消除掉。
小寒那个笨蛋虽然有时候做事渣了点,但是她的命运绝对不能让那幕后的操纵,就让她来暗中把操纵这一切的黑手给斩杀掉吧!
飞梵立于初升的朝阳之下,沐浴在晨光之中,双手负后,傲然望着还是灰暗一片的天空,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是能从天空中看到条条纵横交错的命运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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