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名:浓夜难渡[破镜重圆] 作者:郁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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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话听着很伤人, 但她的意?有所指却让沈屹骁嘴角滑出?笑。

“激将啊?”

“谁激将你了,”夜浓故作随口:“我是?实事求是?。”

若是?实事求是?,那就是?不满意?昨晚他的君子行径了。

“行, ”沈屹骁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我改就是?了。”

“改什么?”

见她面露茫然?, 沈屹骁端起手边的水杯, 眸里浸着笑, 看着她,却不说话,好像刚刚也是?随口一说。

两名服务生一前一后端上?来两份蟹黄面。

沈屹骁将筷子递到她面前,“快吃,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夜浓松开轻咬的唇, 接过他手里的筷子时,心里还在想着他的上?上?句:「那我改就是?了」。

改什么呢?

面都吃完了, 她还是?没想明白。

为了尽量避免和夜浓的见面,今天关昇没有随司机一同过来。

虽然?他跟沈屹骁打了招呼, 但是?夜浓不知?道。

上?了车,夜浓瞥了眼副驾驶。

视线刚一收回来, 下巴就被沈屹骁捏住转了过来。

“找什么呢?”

他敏锐的洞察力攫在她脸上?,让夜浓眼睫颤了两下。

不等?夜浓给出?反应,沈屹骁就主?动?松了动?作。

“他被俞初蓉找去了。”

“俞初蓉?”

这个名字让夜浓隐隐觉得熟悉, 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沈屹骁捻掉她大衣肩膀沾着的一根头发:“我爸后来娶的那个女人。”

夜浓嘴巴张了张。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沈屹骁眉心微蹙:“你不知?道?”

夜浓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在此之前,沈屹骁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这事。

沈屹骁凝眸看了她短瞬才将视线落到窗外。

这两天, 她的反常让沈屹骁疑心四起,但从关昇那里又问不出?什么, 偏偏她这张小?嘴又严实得厉害。

刚刚她的眼神寻找,让沈屹骁突生一个想法,当初她的离开,会不会与?那个女人有关。

毕竟那场分手来的太过突然?。

可是?她刚刚的反应,明显对那个女人的名字感到陌生。

是?他想多了吗?

他的一路沉默让夜浓茫然?又不安。

当初他父亲过世,夜浓也是?从财经新闻里看到的。

说实话,当时看到那个消息,她情绪很复杂,对于?一个曾用?钱侮辱过她的人,她甚至生出?过一种‘坏人被天收’的快感,但又因为他是?沈屹骁的父亲,在他下葬的那天早上?,夜浓在阳台鞠了三个躬。

其实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如果说他的父亲用?钱侮辱过她,那他沈屹骁呢,何尝不是?用?他的虚情假意?踩过她的真心。

可是?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又让夜浓渐渐生出?了各种不确定。

他保留至今的领带、银戒,她送他的香水,很多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却被他深记于?心的喜好。

还有他的‘不想释怀’。

怎么会有人‘虚情假意?’到如此地步,这不是?玩弄别人,这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还是?说,他想把她追到手,再将她过去提的分手回赠给她?

夜浓被这个想法‘吓’到了。

肩膀微微一个瑟缩,一股温热覆在了她后颈。

“怎么了?”

沈屹骁刚一转过脸看她,就见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不等?夜浓回望向他,手就被沈屹骁抓在了手里。

“冷吗?”

夜浓压下心头的动?荡不安,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不冷。”

车厢里开了暖气,她的手是?温热的。

但沈屹骁还是?将她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平时中午都是?在哪吃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指腹又开始无意?识地蹭着她的手背。

痒痒的,一点一点模糊了夜浓心头的不安。

“楼下有餐厅。”

沈屹骁又问:“午休是?几点到几点?”

夜浓听出?了他意?思:“不用?。”

沈屹骁笑了声:“问你几点,你说不用?干吗?”

夜浓余光瞥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既然?知?道,沈屹骁也不藏着了。

“我过来接你去我那吃午饭,或者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你去我那办公,两个,你选一个。”

“......”

简直就是?无良奸商。

夜浓问:“如果我选第一种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在你那办公了?”

“你想得美。”

夜浓:“......”

车已经开到了榕港大厦楼下,但是夜浓的手还在沈屹骁的手里。

一副她不给个答案,他就不放她下车的架势。

夜浓的倔是骨子里天生的,有时候吃软也吃硬,有时候又软硬不吃。

“两个我都不选。”

“行,”沈屹骁也干脆:“去上?班吧。”

夜浓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不相信似的:“我真走啦?”

沈屹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越是?这样,夜浓越觉得心不安,不踏实,她眼角一眯:“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屹骁又点头了点头:“对。”

夜浓:“......”

“想知?道吗?”

见她一脸的求知?欲,却又把唇抿着,沈屹骁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夜浓防备地皱起眉:“干嘛?”

沈屹骁往主?驾驶瞥了眼,松弛的手比划了下距离:“那我说了?”

这人真是?!

夜浓不情不愿地往他那边挪近几分,见他不张口,只得将自己?耳朵贴近他。

“晚上?见。”

撵着最后一个尾音的还有一声“啵”。

惊得夜浓把脸往后一躲。

“你——”她捂着被他亲过的脸颊,似嗔似恼的一双眼瞪过去。

沈屹骁笑着往她身后扬了扬下巴,“去吧。”

要不是?有司机在,夜浓真想把包砸他身上?。

真以为在她床上?睡了一夜,就能?转正了?

打开车门后,夜浓又扭头赏他一记白眼:“胆小?鬼!”

沈屹骁也不气,眼里映着笑:“以后不会了。”

本?来夜浓没想明白他之前说的「那我以后改就是?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和后来的「晚上?见」,以及最后一句「以后不会了」串联起来......

“夜总监,夜总监?”

曲姚站在她办公桌对面,一连喊了两声,夜浓才蓦然?回神:“...你说。”

“这有两份资料需要您签字。”

曲姚将资料放到她面前,同时,暗含好奇的眼神收敛地落在她脸上?。

“阮总说您最近因为其他公事,来公司的时间会不固定。”她说得婉转。

夜浓将资料递给她:“我每天上?午都会过来的,如果其他时间有事找我,你就给我打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她就只离开了一天,就有人把她的“男朋友”扒了出?来。

如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原来她们的夜总监竟然?背靠那么一棵大树。

曲姚接过资料,说了声好,然?后她又提到了另一件事:“之前您让我找房子,现在还需要吗?”

她不说,夜浓都要把这事忘了。

“暂时先不用?了。”

曲姚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阮瑜电话打来:“你来上?班了?”

夜浓来的时候,去过她办公室,但是?她不在。

“嗯,以后上?午我都会来公司。”

“下午再去沈总那?”

目前看来,的确也只能?这样,毕竟某人不松口。

不过夜浓说:“他那边的设计方案,最迟下周就能?结束。”

阮瑜轻笑一声:“这么有把握?”

“差不多吧。”

本?来没把握的,但昨晚沈屹骁提到了「月震」,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这次还不能?让他满意?,那她就只能?来硬的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夜浓问。

“上?午是?去不了了,有个老客户从香港过来,我刚到机场。”

“那你先忙。”

电话挂断,夜浓打开电脑。

昨天在沈屹骁办公室,心思零散,做出?来的方案再一回看,简直是?垃圾。

全选、删除后,页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题:月震。

*

有时候,天都会‘看’人的脸色。

那段被夜浓拉黑删除的日子,京市可谓是?阴雨不断。

如今和她的关系日渐明朗,全幕玻璃内的地板上?,似乎从早到晚都被洒了一地的碎金。

沈屹骁开会一向喜欢简洁、直切主?题。

参会人员,不仅要对手里的工作进行总结,还要提出?问题,更要针对问题拿出?解决方案。

不然?,他那双喜怒不形于?色的眼,就会锐利地投到你脸上?。

但是?今天,法务部因为审阅合同出?了纰漏,他只说:找对方协商,出?一份补充协议。

营销部上?报的工作计划中,因为没有完成上?周的工作,他也将期限放宽到周五。

会议中途不知?是?谁疏忽大意?,手机忘了关铃,他也只是?蹙了下眉。

他的好心情没有表现在脸上?,全在容忍度里。

以至于?会议结束,沈屹骁一出?会议室,里面就炸了锅似的。

一群的公司中高?层,全都成了吃瓜群众。

“沈总今天心情这么好,难不成真是?因为谈了恋爱?”

“不然?呢,你还能?找出?第二个理由?”

“陈总监,我听说那位夜总监是?你大学同学?”

陈煦这个人比较矛盾,爱传八卦,却又小?心谨慎:“别乱说,夜总监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我大学同学。”

“刘总,我跟黎秘书打听打听,问问沈总什么时候再带女朋友去吃饭,咱们也去瞧瞧。”

“就是?就是?,到时候咱们也去捧捧场,我听说沈总是?有意?带女朋友去食堂露面的。”

当然?,有对这份感情肯定的,也有否定的。

“听说咱们沈总大学时谈的那个女朋友也是?姓夜,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怎么可能?,沈总这条件,至于?吃回头草?”

“那可不一定,听说当初沈总和女朋友分手是?因为棒打鸳鸯散,如今沈董都不在了。”

“沈夫人不还在吗?”

“瞧你说的,咱们沈总怎么可能?受制于?她啊!”

“听说沈董当初就给夫人留了几套房产和一些基金,咱们东沈,她可是?一分一毫都没捞着,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沈夫人把她一个远房亲戚接回来了,昨天还一起和房董吃晚饭,说是?这两天要带她来公司看看呢。”

“这是?要介绍给沈总?”

“我可没说这话啊,你别乱传。”

传话的人,都喜欢说这么一句。

就这么传到了黎雪的耳朵里。

“沈总,听说沈夫人这几天要来公司。”

倒不是?黎雪打小?报告,而是?三个月前,沈夫人来公司,被黎雪直接请进沈屹骁的办公室,接着沈屹骁就意?味深长地交了她一个任务:以后沈太再过来,我希望你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现在她听说了这事,可不得马上?汇报。

沈屹骁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她:“听说?”

黎雪点头:“说是?...昨晚沈夫人和房董一块吃饭的时候说的。”

“还听说什么了?”

“还有...”黎雪声音渐低,“说沈夫人身边带了个女孩,喊沈夫人三姨。”

俞初蓉在家中排行老三,能?这么喊她,说明沾亲带故了。

不过沈屹骁从未把俞初蓉当过一回事,过去因为他父亲,沈屹骁多多少少还会顾及一下她的面子,如今他父亲不在了,他连场面都懒于?周旋。

“跟前台交代一声,无论?是?谁来36层,都要有预约,包括随行都必须在预约名单里。”

“好的,沈总。”

黎雪一走,关昇就进来了。

“沈总,茂宸的江总来了。”

沈屹骁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他皱眉:“约的十一点,他现在才来。”

他起身:“带他去会客室,我吃完饭再过去。”

昨天因私荒废的公事,齐齐聚到今天,导致沈屹骁一天的时间都被排满。

吃饭的间隙,沈屹骁给夜浓发了条短信:「睡了吗?」

夜浓本?来是?打算睡一会儿的,但是?午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生日那晚从他家穿走的黑色衬衫被她扔了,再加上?早上?答应会重新给他买一条领带,所以这会儿,她正在商场。

手机在外套口袋,外套又被她脱下搭在胳膊上?,就没能?注意?到震动?声。

一直到她准备付钱才看见沈屹骁发来的短信。

夜浓:「没睡。」

沈屹骁已经吃完午餐走到电梯门口了。

没睡到现在才回他?

沈屹骁:「那你在干嘛?」

夜浓:「逛街。」

沈屹骁几乎一秒就猜到了:「给我买领带?」

短信刚要发过去,却见刚刚那两个字被她撤了回去,紧接着是?另外一条。

夜浓:「刚准备睡。」

沈屹骁笑了声,故意?:「刚刚发了什么,怎么撤回去了?」

夜浓正担心他是?不是?已经看到,见他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打错字了。」

「我不跟你说了,好困。」

现在撒起谎来,竟然?这么张口即来。

沈屹骁也不戳穿她:「那你睡,下午我让人给你送些点心过去。」

沈屹骁不给她说“不”的机会:「我还有事,你睡吧。」

所谓点心,无非就是?一些小?蛋糕小?甜品之类。

也的确如夜浓所料。

只是?没想到,不是?送给她一个人吃的。

夜浓看着前台柜面上?横着摆成一排的红色包装盒。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里面装的是?马卡龙,她差点以为是?谁结婚派来的喜糖!

夜浓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这些都是?刚刚那个女孩子送来的?”

前台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还有两个男人。”

夜浓:“......”

十四个一盒装的马卡龙小?蛋糕,全公司,人手一份。

在一片的欢呼雀跃,以及各种暗含深意?的花式感谢里,曲姚将单独一个包装袋递给她:“夜总监,刚刚那位黎女士特别交代,这是?给您的。”

不似其他红色包装盒,夜浓的这份是?粉色。

夜浓只觉得脸一阵烧,接过后,她匆匆回了办公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沈屹骁今天的所作所为生不出?气性。

只觉得他幼稚到好笑。

多大的人了,还玩「昭告天下」这一套。

五年?前是?,五年?后还是?死性不改。

但是?她却从始至终没有想过给他打电话质问一通。

甚至还莫名其妙的,点开了手机的相机,给那粉色的包装盒留了张影。

拍都拍了,好像不发到社交账号就有点浪费了似的。

就这么点开了微信,点进了朋友圈,点进了右上?角的相机图标,屏幕下方出?现了三行选项 。

她指尖停留在第二行的「从手机相册选择」,但是?在发布前,她又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部分人可见。

*

冬天的傍晚总是?转瞬即逝,几分钟前,天边还残留着一片橘,没一会儿的功夫,再抬眼,窗外就漆成了暗色。

霓虹灯影的渐变色里,夜浓刚一到家就收到了沈屹骁的短信。

「晚上?我会迟些回去,奶酪的晚饭就交给你了。」

夜浓扫一眼时间,刚七点。

她问:「你平时都是?几点喂它的?」

她的这条短信消了沈屹骁心里的不安。

毕竟那马卡龙的包装盒颜色,是?他特意?选的。

只是?没想到,做好了被她质问的各种准备,却没有派上?用?场。

所以刚刚那条短信,是?他的试探。

沈屹骁:「八点这样。」

夜浓:「知?道了。」

都不问他几点回去。

沈屹骁坐在办公桌前,抬手勾在眉骨上?。

默了会儿,他才问:「晚饭想吃咸还是?甜,回去的时候给你带。」

夜浓:「已经被你的甜齁死了。」

甜的不仅是?马卡龙,还有人,还有窗外轻薄如纱的月光。

只可惜它的住处凄凄凉凉只有她自己?,不像沈屹骁那边,那有一只猫。

于?是?,喂完奶酪吃的,她就没有走。

蹲在奶酪的窝旁边,给她戴上?次买的各种小?头饰小?围脖,奶酪也乖,任它摆弄了半天,还听话地被她摆出?姿势让它拍照。

等?到夜浓给它穿袜子,它就不听话了,一连几声“喵呜”声之后,就把自己?蜷成一团不理她了。

“小?气鬼,这就生气啦?”

“以前你家主?人逼着我穿保暖裤,我都没生气。”

“起来再陪我玩会儿嘛~”

“再不理我,我可就走了。”

“我真走喽~”

也不知?是?不想她走,还是?被她的碎碎念听烦了,奶酪刚一懒洋洋地抬起脑袋,脸上?就被逗猫棒上?的羽毛挠了一下。

刚刚为了制造自己?走路的动?静,夜浓故意?退后了几步。

这会儿,她侧躺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逗猫棒。

“上?当了吧?”她咯咯直笑。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奶酪此时的表情,「无语」最恰当不过。

偏偏那挠人痒痒的羽毛一个劲地扫在它脑袋上?,奶酪在窝里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四个爪子,一副势要把那讨厌的东西抓住的架势。

人的精力有限,猫的精力也好不到哪去。

玩着玩着,奶酪累了,拿着那只逗猫棒的手也累了。

支着下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在了脸下面。

四周全是?让人心安的温暖气息,让人在逗趣中,又或者等?待中昏昏欲睡。

梦里,夜浓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被温暖和淡香交织的密网中。

“在等?我吗?”

四个字,低沉又温柔,磨得人耳朵发痒。

夜浓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沈屹骁没想到她会等?他,而且还是?在他的家里,在他卧室的床上?,甚至还穿着这么一身,让人浮想联翩,哪怕把她弄醒都不会心有不忍的两件套式睡袍。

雪丝般触感的材质,在这样一个暖到让人心头灼烫的房间里,莫名有几分降温的舒适。

只可惜,搂着它的人刚洗过澡,不过短瞬,就将那薄薄两层布料熨帖出?滚烫的温度。

从正面笼罩着她。

夜浓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了火炉里,试图调整睡姿来躲过那面燥热,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眼睫抖了两下后,掀开,不偏不倚地和一双漆黑的眼睛对上?。

那视线,像一张滚烫又绵密的网 ,将她牢牢罩住。

夜浓愣了两秒的神,以为是?梦,眨了眨眼,却见那双盯着她看的眼睛,弯了几许。

夜浓心脏“咚”的一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屹骁看着她,眼神像月亮周身沁出?的一片轻薄的纱。

“嗯,二十分钟?”他是?微扬的语调,“洗澡完才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夜浓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是?睡衣,也慢半拍地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液的清香。

她脸一红,“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感觉到她挣扎似要起身的动?作,沈屹骁搂着她腰一圈的手臂微微收力。

“跑什么?”

夜浓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奶、奶酪我喂过了,你也回来了.......”

明明可以直说回自己?那边,可她却吞吞吐吐,左右而言他。

这种羞窘交半的矫揉造作,太久没在她脸上?看见过了。

“就当还你的。”

他欺笼的眼神,低沉滚烫的气息,像一针断人思考的药剂。

让夜浓一时茫然?住:“还我的?”

“昨晚不是?在你床上?睡了一夜吗?”

夜浓:“......”

见她神色不起变化,沈屹骁压着嘴角的笑:“不生气,那就是?早就知?道?”

就在夜浓卷起眉心的下一秒,微张的红唇被沈屹骁吻住。

不同于?她熟睡时,他吻她的小?心翼翼,也不同于?强吻她时的暴烈心切,这一次,他吻得特别从容。

可即便再是?满腔的温柔缱绻,也抵挡不住唇齿交缠带来的心悸。

夜浓只觉得自己?失去了五感,除了他吻她带给他的浓烈碰触与?气息,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贴于?他胸怀的丝质睡衣那么轻薄,因他的体温,因他的吻,像是?要被烧着,抵于?他胸前的那只小?手没有去推他,从最开始的僵住到一点一点地蜷起,布料挤进她指缝,拧出?丝缕的褶皱。

本?就清浅的吻慢慢停了动?作,沈屹骁睁开轻阖的眼,刚好对上? 她那双氤出?潮湿的眸。

四目相接,像是?两条被揉碎一池星光的银河,粼粼波光里,映着彼此。

“昨晚我说的话,有没有听清楚?”

他像是?在问她,却也只停顿了短瞬:“如果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

“要不要和我重新开始?”

不似昨晚那么浓的征求,语气也不像先前那般温柔。

带着几分逼问,几分强势,几分不容她否定的笃定在里面。

而在他问完这句话后,他人也从侧躺翻身在上?。

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她,看着压迫感十足,但是?他抖颤的眼睫,滑滚的喉结,已经把他的紧张与?忐忑出?卖得干干净净。

可是?身下的人却没有立即回答他。

被他吻过的唇,如今被她自己?轻轻抿着,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慌了。

不再给自己?心生后怕的恐惧,他再度低头吻在她唇上?。

没有由浅及深,由轻至重的循序渐进,从碰到她的唇开始,他的吻就不可抑制地带出?了失控的色彩。

带着掠夺,将她的呼吸被完全吞没。

只差一秒就要为他而点头的动?作,此时此刻都被他强硬的吻而淹没,只剩无法启齿的委屈。

伴着她的一声“唔”音,还有她的挣扎,沈屹骁抓住她手腕,交扣着,压在了她头顶。

“沈——”

趁着她张口之际,他的舌趁势卷入。

缠住了她的舌尖。

余下的话被淹没在交吻的水声里。

他汹涌地吻着她,带着全方位的主?导,侵袭而来,让她心悸,让她气恼,也让她的躲避,但在此时都被赋予了回应的色彩。

她根本?无力招架。

以至于?神志都不由自主?地渐渐迷失。

突然?一道“喵呜”声,让夜浓心头一惊。

扣在头顶的手腕突然?就松了,下一秒,她只觉身体突然?腾空,滚烫的后背仿佛被沁入一道冷空气般,让她全身抖了一下。

空软的四肢让她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他抱下了床。

然?而,刚偏开不过短瞬的脸就被沈屹骁用?手扳了回来。

视线还没有完全收回来,唇又被他再度吻住。

密不透风的,恨不得将她口中的氧气都霸占得干干净净。

让人意?识空白,呼吸停滞。

偏偏这种野性和蛮横,又很刺激,让人兴奋又后怕。

盘在他腰侧的两条腿,绷直,连带她的脚趾,都用?了力。

不知?是?想推开他的吻,还是?生怕自己?摔下去,夜浓一手搂住他,一手锤着他肩膀。

不想接下来的失控被奶酪看见,沈屹骁把她抱出?了卧室,本?想去客厅,又因她的挣扎,让沈屹骁突然?想起上?次她醉酒说的那句话——

「他生气了会在书房,会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在地上?,然?后让我足危在上?面。」

虚掩的书房房门被他用?后背抵开,又被他脚尖一勾而“咔哒”一声合上?。

桌上?的文件被他一应挥掉在地,传来的声音,让夜浓心脏剧烈加快。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她很快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明明裹挟在身上?的都是?温暖的气息。

可当夜浓被他放坐在硬实的桌面上?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跳下去,可面前的人好似一堵墙,挡在她弓长开的腿间。

而他从始至终,唇都没有离开她分毫,甚至偶尔因动?作拉锯而磕到她的牙齿,咬到她舌尖,他也没有松开她,不管不顾的,一手扣着她后颈,一手搂住她腰。

臂上?青筋彰显着他男人的荷尔蒙,也描述出?他的凶悍,恨不得将她的腰折进他的骨头缝里。

夜浓恼他恼得厉害,偏偏一个字都吐不出?,额头都被她憋红了。

没辙,只能?用?脚去踢他,奈何踢在了他的腿前骨,反倒把她自己?的脚趾踢疼了。

说不尽的委屈,让她的“唔”音里惨进了落泪才会有的呜咽。

沈屹骁这才放开他。

“要不要?”他咽动?难耐,音色沉哑,“嗯?”

要不要什么?

要不要和他重新开始?

还是?要不要在这里满足他的兽性?

夜浓抿着被他吻得又红又肿的唇,虽然?眼含泪光,但却丝毫不服软,倔强的一双眼,瞪着他,一副誓不开口的桀骜劲。

沈屹骁深吸一口气,半晌,他垂下脸,沉出?一声笑。

像是?无奈,然?而当他再抬头,眼底眸色却比刚刚深了。

“宝贝,”他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非得让我来硬的是?吧?”

夜浓撑在桌沿的手顿时收紧了:“...你敢!”

过去,再过分的事他都做过,这点算什么。

沈屹骁掌心贴在她后脊,往他怀里一压。

皮肤与?桌面摩擦,带出?轻微的火烧感。

“你——”

后面的话,因感受到他的跳动?,而瞬间止住。

羞辱和难堪让她脸红到脖颈,也让她一动?不敢动?,偏偏又很不争气的,心尖颤抖。

跳不下去,就只能?往后退。

谁知?,后挪的一小?步,却反招来往前的一大步。

下一秒,逞凶极恶的,简直要莽入她灵魂深处,让她后背一瞬崩直。

“还跑吗?”

呼之欲出?的欲念,哑在他嗓音里,沉在她耳边。

夜浓只觉得心脏都麻了。

她悄悄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她内心的焦灼与?难耐。

然?而,透亮的光线下,她抖颤的眼睫,飘忽不定的眸光,都会被窥探得一干二净。

沈屹骁抬起她脸,视线好似绵密的一张网,将她牢牢锁住:“早上?怎么说来着?”

虽然?早上?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可夜浓还是?一秒懂了他的意?有所指。

她虽然?身子不敢动?,但偏开脸的动?作却毫不迟疑,“忘了。”

“忘了?”沈屹骁笑了声:“你可真是?鱼的记性。”

说话间,他呼吸潮热地撒在她偏开的脸颊上?。

她心跳乱着,低垂的视线偷摸地自己?□□瞥。

没经历过,会因为不知?何滋味而紧张。

而她深深经历过的,会因为记忆里的凶狠而更紧张。

偏偏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尤其在这样的境况下,更想提起自己?的骨气来掩盖自己?的不安。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

“你就怎样?”

她抿了抿肿胀的唇:“我就——”

沈屹骁再次接住她话:“回香港?”

不似上?次被她威胁住,这次,沈屹骁却唇角一勾:“东沈在香港也不是?没有分部。”

夜浓:“......”

“当然?,你也可以去国外,只要你喜欢......”

停顿间,他后退稍许,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指尖。

夜浓肩膀随之一抖,撑在桌沿的手瞬间紧张到指尖泛白。

“这种你逃我追的把戏......”

他虎口掌住她下巴,低头含住她唇,连着她的颤抖一起吮住,唇舌碾磨间,后半句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隙入她口中——

“我愿意?配合。”

话落,他火热的舌深抵,将她的心慌意?乱,将她深埋于?心难以启齿的渴望全部吞吃入腹。

压在桌沿的手因推他而抵在他的胸膛,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脉搏共震着。

想扇他、锤他,偏偏被他吻的腕心酥软。

更想踢他、踹他,可是?他指尖那么从容地捻在其中,让她膝盖都绷出?了酸胀感。

他唇舌一向很厉害,不止会吻她的唇。

沿着她的唇吻到她的耳,用?湿漉的水痕描绘着她的下颚线,再到脖颈,被他反复流连,再坠入他最爱的锁骨线。

还有那两根细如针线的丝带,被他牙齿衔落到手臂。

沉甸呼之欲出?间,被他稳稳接住。

他用?心且用?力,全方位地照顾着她。

将那香槟金的浅色,染上?两片触目惊心的水痕。

让她修长的天鹅颈,都后仰出?情难自禁的咽动?。

房间里那么热,可她全身都在颤,一阵一阵的,像高?烧带来的忽冷忽热。

“身体都比你的嘴巴诚实。”

这句话,在过去,没少被沈屹骁说过。

如今再听,夜浓依旧羞窘难挡。

脊髓里像是?被电流过了一遍,她伏在他怀里,颤颤巍巍地抖。

而他却不放过她丝毫,像是?要把五年?前品尝过的再细细品尝一遍,来填补没有她的这五年?,每一个难熬的夜。

以至于?他不管面前这张紫檀木书桌有多么的稳重静穆。

他手背青筋博起,掐着她的腰,应了她之前那句话——

「他生气了会在书房,会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在地上?,然?后让我足危在上?面。」

可他又何曾真的生过她气。

他爱她,所以恨过她。

却因她再次出?现,让那些爱而不得的恨全都回到了初心。

几近崩溃的呜咽,响在这浓稠的夜。

也过电般,差点掠夺走他的心跳。

沉重灼热的一声闷哼后,房间里只剩彼此沉重紊乱的呼吸,交错着。

透亮的光照在色泽深沉的紫檀桌面,能?看见淋淋水花。

沈屹骁抱紧她,一边感受与?她共震的胸腔鸣音,一边认命吻在她唇角:“夜浓,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恶,这辈子要被你这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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