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书名:浓夜难渡[破镜重圆] 作者:郁七月
第33章
今天周四, 距离上?周五报给雾色的方案已经过去三个工作日。
夜浓把刘蕴叫到了办公室:“雾色那边,你联系了吗?”
刘蕴说:“周二?联系过一次,但是祁总说, 他那边还要再讨论一下。”
夜浓点了点头:“张秘书的电话你不是有吗, 下午先从他那边问问情况。”
“好的。”
结果刘蕴出去没半个小时?就回?来汇报:“祁总说方案还是要重做。”
“还要重做?”夜浓皱眉:“有没有说具体哪里不行?”
刘蕴索性将祁孟在?电话里说的原话复述给她听:“不是说让你们推翻重做吗, 怎么?立意还是以前的。”
连立意都要推翻。
按理说, 用?「拨开云雾见天明」作为「释怀」的立意, 本该挑不出错的。
难道是对方觉得过于直白??
同样的问题,在?一个小时?前,祁孟也这么?问沈屹骁。
“你当初确定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沈屹骁语波淡淡:“你也说了是当初。”
知道他挑剔,但不知道他这么?善变, 祁孟无奈皱眉:“难不成你想换个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似是而非的笑?:“只要没上?市,一切都没有定数。”
要说以前, 祁孟还会?意外他的各种不按常理出牌,但是现?在?, 他早已见惯不怪。
因为截至目前,雾色上?市的六款香水, 名字、立意,甚至香水瓶的造型都是出自?于他的想法。之?前合作的那些设计公司,虽然都给出一整套的设计方案, 但最后派上?用?场的不过是包装盒上?的字体、插画、图标以及效果图的制作罢了。
给这样的老板打工,说不累是假的,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因为不管中间经历再多?次的质疑和否决, 最后一切都会?有他来兜底。
“要我看,还是你和设计公司那边直接对接吧。”
知道沈屹骁不想被人知道他是雾色的真正老板, 所以祁孟也就是随口,谁知却听他说: “还不到时?候。”
以前祁孟被他的挑剔挑出脾气?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他,可他都是怎么?回?的?
要么?——
“要我出面,那还要你祁总挂名法人做什么??”
要么?——
“你让我去跟几个设计师讨论这个,像话?”
要么?直接两字——
“不去。”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说「还不到时?候」。
祁孟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偏偏那人吊他胃口似的:“挂了。”
接下来的两周,莱欧报上?来的四次,共计的六个方案,都被打了回?来,至于原因:立意不符,重做。
刘蕴被气?哭过一次,说从来没遇到这样的甲方,这哪是挑剔,根本就是找茬。
这点,夜浓没有否认。
尽管她遇到过比这更加难以沟通的甲方,但像雾色这种,不明确指出哪里不满意,只说重做的,却是第一个。
重点是,推翻的还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立意,立意都过不了,那后续的各种就没办法进行。
周五下午,阮瑜去了夜浓办公室。
“晚上?还要加班吗?”
夜浓摇头:“明后两天不是周末吗,今晚就不加了。”
阮瑜听出来了,这是杀头前给顿饱饭呢。
“要不要我去跟祁总聊聊?”
夜浓听了直皱眉:“你要是为这事出面,那不显得我们设计部?太?无能了吗?”
“但是我听曲姚说,你们三组的人已经怨声?载道了。”
“那没办法,对方总是周五给反馈,周三让报过去,不加班万一完成不了怎么?办。”说完,夜浓站起身,挺了挺坐得有些僵直的腰。
“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那边故意不让你们周末好过似的?”
夜浓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阮瑜不免叹气?:“现?在?知道那个祁总有多?难搞了吧,之?前跟你说他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你还不信。”
这两天,夜浓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要说他鸡蛋里挑骨头吧,他却连挑出的骨头都不给你看。”
说得阮瑜都难以理解:“所以他这算什么??”
“说不好,但从刘蕴的话里,我总觉得他这个人像是人格分裂似的。”
“人格分裂?”阮瑜轻笑?:“那有点夸张了吧。”
夜浓可一点都不觉得夸张:“刘蕴说,每次报方案给他,他总是客客气?气?,等到反馈的时?候,说的话就很难听了。”
“这算什么?人格分裂,”阮瑜换了个词:“顶多算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想起她刚刚说要去找祁总聊聊,夜浓短暂思忖:“如果下周的立意还是不行,我就亲自?过去。”
下班的时?候,曲姚来敲门:“夜总监,今晚不是不加班吗,你要不要去看看房子?我给你又找了两套。”
夜浓现在哪还有心神去想搬家这档子的事,她现?在?恨不得直接倒在?床上?。
“你跟房东约好时间了吗?”
上?周曲姚就找到了两套很不错的房子,但是因为夜浓加班没去,放了人家房东鸽子,电话里曲姚无辜挨了房东两句难听的话。
这次她吃一堑长一智,曲姚摇头:“还没有。”
“没有就行,这事先放一放,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连续的加班,让夜浓对今晚能在?七点前回?到家有种久违的兴奋。
谁知车子停稳,却看见对面车位里停了一辆银色跑车。
是上?次沈屹骁借给她开的那辆跑车。
隔着挡风玻璃,夜浓看着正前方的车牌微微出神。
从他出差走的第一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这期间,她一次也没看见他,不仅他的人,还有他的车,都突然之?间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似的。
其中原因,夜浓不是没想过,或许是因为她把他删除拉黑,他顺了她的意,不再打扰她,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个中原因,而是带着他的女朋友去了更好的住处。
但是奶酪,他是不是一直都照顾在?身边,还是说,他把它?丢给了那个女人......
想到这,夜浓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人家是男女朋友关系,把自?己养的宠物给女朋友照顾,有什么?不行的吗?
夜浓别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不知是适应了京市的冷冬,还是说最近穿得暖,这几天,她手脚已经没那么?冰了。
从电梯里出来后,她习惯性地往左看了眼,门依旧是紧闭着的。
想到车库里停着他的车,那他这趟回?来......
后知后觉脑子里又出现?他的人,夜浓眉心倏地一皱。
他回?不回?来,又或者回?来做什么?关她什么?事。
夜浓把脸一偏,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进门没两分钟,管家摁响门铃,说楼下有她的快递,如果需要可以送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拿吧。”
脱下的外套没有穿,夜浓只一件高领羊绒衫出了门。
门锁从她那次调成静音后就没再调回?来,“滴答”声?没了,只有“咔哒”一声?门合上?的声?音。
她没想去看那扇紧闭的双开装甲门,但一个抬眼,还是自?然而然钻进她余光。
然后就看见门口的地上?多?了两个白?色盒子。
上?面的logo,实在?太?好辨认,是一个只做骆马绒的高奢品牌。
过去沈屹骁所有骆马绒的内衫外套都是这个牌子,包括那个冬天,她身上?的。
而这家品牌包装盒上?的logo,男士是黑底白?金,女士是白?底黑金。
显而易见,地上?的那个白?底黑金盒子装的女士绒衫是他送给女朋友的。
所以和他交往的每一任女朋友,是不是都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是不是都吃过他亲手做的甜品,是不是......
他把曾经给过她的,都原封不动地给过第二?个、第三个。
又或者每一个......
甚至比给过她的还要多?。
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楼大厅,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敞开,数秒后又缓缓合上?。
电梯门再次敞开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夜浓这才恍然回?神,和迎面的人视线相撞,夜浓眼波一顿。
是上?次她敲沈屹骁的门,给她开门的那个女人。
应该出电梯的,但夜浓却下意识站到了电梯一侧。
说不上?来是出于什么?心理,夜浓视线将她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遍。
很职业的一身。
黑色中长款大衣里是一件白?色衬衫,里面还叠搭了一件灰色半高领针织衫。
至于侧脸,鼻子不算挺,但是睫毛很密很卷——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方突然转过脸来。
夜浓忙将视线偏开,然后听见她问——
“您不按楼层数吗?”
是该说她太?有礼貌吗,竟然称她为「您」。
然而电梯已经缓缓上?行,夜浓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刚刚想起来快递在?楼下。”
对方朝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静谧的封闭空间,能闻见淡淡的香水味。
突然就想起上?次在?陶泥店,他在?她耳边问她用?的什么?香水,她说没用?,他低笑?一声?说,那怎么?这么?香。
当初的心悸难平,如今再回?想,只剩荒诞的好笑?。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敞开。
夜浓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见沈屹骁。
他站在?门外,一身休闲装,双手抄兜,直直看进来。
表情淡的好像一杯白?开水。
夜浓在?心里好笑?一声?,这是看见她这个前女友让他不爽了?
不然为什么?在?看见自?己的现?女友,脸上?无波无澜到性冷淡似的。
甚至在?现?女友走到自?己面前时?,双手也依旧抄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夜浓丢一记不愿再看一眼的表情过去,伸手摁在?数字键上?,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她听见了一声?“沈总。”
丝毫没有男女朋友之?间的亲昵,竟然还叫他“沈总”。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他还不是沈总的时?候,她也这么?笑?侃过他,但是得来的是他用?圈成圆的手臂将她脸抬起来,惩戒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所以现?在?的他,是不是也像当初一样......
脑海里的画面让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想起当初为了将他从心里抹掉,几乎不给自?己任何静下心来的时?间。终于,她终于做到了,开心的时?候不会?想起他,难过的时?候也不会?想起他,他的存在?终于脱离她的大脑,她甚至庆幸,庆幸未来的生活轨迹里再也不会?有他。
结果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她五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多?可笑?。
但是转念一想,这种结果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电梯停落一楼,夜浓从服务台取走快递,再回?电梯,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三楼的分会?所。
吃饱肚子,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她是这么?想的,也的确想这么?做,但是夜太?静了。
静到她大脑安静不下来,每一帧画面都与他有关。
而隔壁,和她卧室共享一面墙的另一间卧室里,沈屹骁也没有睡。
这两周的每一个周三都能收到她们公司报过来的设计方案。
他不知道那些方案是她手下人的构思,还是说里面也有她的想法。但都被他全部?推翻了。通过祁孟的转述,那些丝毫不留情的话,想必都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里。
会?认为他吹毛求疵吧,又或者觉得他故意挑刺、找茬?
但是没办法,那些立意没有一个是他现?在?想要的结果。
「释怀」?
她都回?来了,还要他怎么?释怀?
当然,这本该落到他头上?的‘罪名’都卡在?了祁孟的头上?,也幸亏有个替罪羊,若是让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沈屹骁,怕是不会?像晚上?在?电梯里看见他那样,只冷冷的一眼。
沈屹骁扭头看一眼窝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奶酪。
这段时?间气?温低,家里白?天没人就没开暖气?,昨晚回?来,奶酪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今天上?午带它?去看了医生开了药,但这小家伙一看他手里的喂药器就吓得躲了起来,没辙,只能把秘书黎雪找了过来。
这会?儿,吃了药,小家伙睡得正沉。
沈屹骁看着它?身上?为它?专门定制的骆马绒背心,不禁笑?了声?。
“你这待遇也快赶上?隔壁那位了。”
*
连续两周的加班,设计三组没一个人脸上?有笑?。
倒也不全是因为加班,而是都在?为总是不过关的立意苦恼。
“我就想不通,咱们给出的立意,怎么?就和名字不符了?”
“就是,说不行又不给个方向,你说那个祁总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想回?家,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记不清我男朋友几只鼻子几只眼了。”
“你说那个祁总是铁人吗,既是法人,又是调香师,还是项目负责人,他都不累的吗?”
“省钱啊,你以为资本家的钱都是挣出来的吗,抠也能抠回?来不少。”
夜浓刚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了里面怨声?载道里的调侃,她在?门口敲了下门,没有进去:“今天不要在?公司坐着了,去线下香水门店,找找灵感,明天上?午八点前,每人都要想出两个立意。”
会?议室里的五人面面相觑。
夜浓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刘蕴忙带头站起身:“没有,我们马上?就去。”
这时?,有另一个人小声?问:“夜总监,那我们今天还要回?公司吗?”
“随便你们,总之?明天上?午八点前,要把立意报给我。”
夜浓自?然也没闲着,回?到办公室将她昨晚因为睡不着做的一套方案整理好后,也出了公司。
榕港大厦虽地处繁华,周边就有两个商场,但她没去,而是驱车去了京市最大的一个奢侈品购物广场,昨晚她在?网上?搜了,说是雾色香水最大的一个店面就在?其中。
周末的商场,客流量大。
除了雾色,商场一楼也有不少其他的香水品牌,除了辨识度高的高奢,也有一些热度很高的小众。
不看牌,不闻香,进一家店又出一家店,夜浓步子虽慢却不停。
从一个个陈列柜前走过,视线也一一扫过那些颜色各异、造型也各有不同的香水瓶身。
其实都大同小异,毕竟销量好的某一款香水,总会?有其他品牌效仿。
“那这种以后再也不会?出了吗?”
“抱歉女士,这款已经在?两年前就停产了,您也可以看看我们家其他系列的香水。”
“可是我就想要一模一样的......”
夜浓看向女孩子手里的香水瓶,不过一个轻瞥就让她眼波一顿。
她当初也买过一瓶一模一样的,是一款中性香水,前调的茶香闻着和沈屹骁当时?喜欢喝的红茶有一点像,所以她就买来送他了。
几年过去,夜浓都要忘了这款香水的味道。
“你好,我能看看你这款香水吗?”
女孩扭头看她一眼,点头:“喏。”
瓶盖拔开,夜浓凑近闻了闻,久违的茶香扑鼻而来,熟悉里又带着点陌生。
女孩叹气?,语气?满是可惜:“以后怕是再也买不到了。”
夜浓笑?了笑?,把香水还给她,“多?看看几款,也许会?遇到其他喜欢的也说不定。”
女孩却摇头:“再喜欢也不是这瓶了。”
看着女孩满是无奈地转身出店,夜浓突然迸出一个灵感,雾色她没去,匆匆回?了公司。
从立意到瓶身设计,再到整体色彩,夜浓几乎一口气?完成。
看一眼窗外,天都暗了。
工作上?的满足感是任何事情都取代不了的,这是夜浓在?异乡生活五年最深的感受。
离开公司后,夜浓去了超市,花了一个多?小时?,提了满满两个购物袋回?了家。
她厨艺有限,除了煲汤之?外,煎炒几乎一样不会?。但是今天在?超市,她在?一个导购的游说下,买了一个空气?炸锅回?来。
照着网上?搜来的食谱,她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将切好的玉米、西蓝花、口蘑,还有虾仁放进了锅内的底盘里,然后她就坐在?旁边,看着里面的五颜六色一点一点变色,一点一点溢出勾人食欲的烧烤香。
当然,这样一盘撒着孜然椒盐的低卡减脂餐,还要再配上?一壶花茶才完美。
夜浓鲜少会?在?whatsapp上?发?自?己的日常,但是她今天心情不错,将面前的晚餐拍了一张角度不错的照片放上?去后,微信刚好弹出一条消息,是公司群里的。
点进去一看,是设计三组一个设计师发?的,一张九宫格的照片里都是今天逛的香水品牌店,很明显,是汇报自?己今天的工作,接着,其他几个设计师有样学样,都上?传了各自?的照片。
夜浓:「大家今天辛苦,熬过这一关,请大家放松。」
紧跟着她这条消息,下面一连串的感谢领导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界面,夜浓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不似香港同事之?间注重私人空间和隐私的习惯,夜浓当初一进分公司微信群,群里的所有同事就全发?来了好友申请。
刷了几页,发?现?大家每天都会?分享自?己的日常,夜浓点进自?己的,空白?一片。
好像有点另类了。
于是她将刚刚发?在?whatsapp上?的照片也发?在?了朋友圈里。
不过吃了两块玉米的功夫,就有三十多?个点赞。但是也有只默默关注却丝毫不留痕迹的,比如沈屹骁。
虽然夜浓把他删了,但是夜浓的朋友圈是默认的所有人可见。
就这么?巧,被沈屹骁刷到了。
倒也不能说巧,这段时?间,他总会?有意无意点进和她的聊天界面,上?下翻看位数不多?的几条聊天记录后,也会?随手点开她的朋友圈。
平时?一片空白?的半截界面,今天突然多?了一张照片。
沈屹骁点开后,扯动嘴角,冷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前后的变化。
但是很快他又不解地皱了皱眉。
一大早出门,天黑了才回?来,约了一天的会?却一个人回?家吃晚饭。
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当男朋友?
沈屹骁将手机扔到一边,默了几秒他又给拿到手里。
“喂。”
“怎么?了?”祁孟问。
“你打个电话,让那边周一早上?就把方案报上?来。”
祁孟都被他气?笑?了:“周五下午刚让人家重做,周一早上?就要报过来,你还让不让人休息?”
沈屹骁还他一记不冷不热的笑?:“都能有时?间约会?,没时?间工作?”
祁孟听愣几秒:“你说谁?”
“你别管谁,总之?周一上?午九点之?前,我要看见那边报上?来的方案。”
挂断后,沈屹骁去了阳台。
凛凛凉风,卷起他长及膝盖的黑色长衫衣摆,他眉宇微微凝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看着西户阳台。
为了一个连晚饭都不陪她吃的男人,把他删除拉黑,图什么??
想起那个男人的长相,算不上?多?出色,但也算周正,能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说明知她冷暖,可那又怎样。
有他在?,他又能在?她身边待得了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