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闺蜜

书名:重生城二代VS村二代 作者:宅女逆时针

字:

第5章 闺蜜

刚睁开眼,尤晓莺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环视房间一周后,深吸口气,穿好衣服,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床铺。

才一踏出房门,便听见尤母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晓莺,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呀!”

客厅里的饭桌上,尤晓峰端着个大海碗呼哧呼哧吃面条,应该是刚下夜班饿坏了。屋子里却没见着尤父的身影,尤晓莺便问道:“妈,怎么没看见我爸吗?”

“昨天不是你回来嘛,你爸就没有加班,今天一大早起来就说还有工作没做完,饭都没吃就去上班了。”尤母在厨房里忙活着,“晓莺,你先去洗脸,刚给你三哥下了面条,锅里还有点,我给你盛出来啊!”

尤晓莺应了声好,一边洗脸一边担心道:“妈,我爸他胃不好不吃早饭怎么行?要不等会我去门给爸送点吃的。”

尤父年轻的时候工作环境艰苦,上山下乡地难免三餐不济,便有了严重的胃病,连胃都做手术切了一半,年纪大了胃更是不好,尤晓莺后来常为他做些养胃东西。

“没事,单位不是有食堂吗?你爸还不知道去打点早饭啊。”

尤晓莺这才想起来,原来以前单位是有食堂这个存在的,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们几个小的不会做饭,确实是在食堂打饭吃的。

尤晓莺也没再和尤母多说,坐在尤晓峰的旁边吃面。

“三哥,刚下班呀,今天有什么安排不?”尤晓莺抬起左手戳戳尤晓峰的胳膊,一脸讨好。

尤晓峰把面碗放在桌上,脸上有了些兴趣:“怎么,有事直说?”

“我今天不是要去给吴叔叔买点东西嘛,请你去当个参谋。”

毕竟安县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变化太大了,尤晓莺打算先让三哥陪着自己在县城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尤晓峰轻吡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尤烧莺:“哟,参谋!说得好听,你是想你哥我去给你当苦力吧!”

“那有,不是三哥你见多识广嘛!”

“少拍马屁,我可不去!才上了个夜班,累死了,我白天要好好睡一觉!”

尤晓莺搅尽脑汁地劝了大半天,尤晓峰就是不去,有些泄气。

在厨房里收拾得差不多的尤母便出来打圆场。

“晓莺,别去缠你三哥,他晚上还要值夜班。你就自己去供销社买吧,要不叫上你同学,你们一起出去逛逛。”

听着尤母的话,尤晓莺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和冯露约好要见面的,心道糟糕,幸亏三哥没答应自己,不然自己肯定放人家鸽子了。

客厅里的挂钟已经走到七点半了,尤母准备着出门:“时间不早了,我去上班了,中午我和你爸不回来,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啊!”说着又想起什么,回卧室拿了二十块钱塞在尤晓莺手里,嘱咐了几句。

尤母刚走,尤晓峰就在一旁啧啧地羡慕:“妈,可真大方!一下子我小半个月工资就给你了。”

尤晓莺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但她心里清楚:这时候尤晓峰没结婚、还住在家里,自从工作后工资都交给尤母保管的,一个月最多就留下五块钱做零用。父母每个人每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出头的样子,还要给老家的老人寄点生活费。尤母把日子过得格外地精打细算,今天给自己这二十块钱,在尤晓峰看来确实是格外大方了。

尤晓峰决定回房间补觉,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尤晓莺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她和冯露约定的九点,现在时间还早,她便决定自己找点事做。看着昨天晚上吃完饭后只是草草收拾了的屋子,也不是很干净,便决定趁现在有空在家做个大扫除。

父母平时上班忙,在八五年一星期六天都是工作日,有时候周末还要加班,家里的衣服被套一般都是堆着,等到尤母下班回家晚上有空再慢慢洗。

尤晓莺把家里的脏衣服洗了晾在阳台上,再把房间里里外外扫扫了一遍,用了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刚刚好,尤晓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刚出家属院大门就看见,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的冯露便在马路对面远远地叫着自己名字,冲自己招手。

明媚的阳光下,少女一袭花裙,未施粉黛的脸上笑容灿烂,衬得身后灰扑扑的一排平房都顺眼了起来,让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尤晓莺便穿过马路跑过去,笑着打趣道:“冯露,你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整个人漂亮得跟朵花似的。”

“真的吗?这是我妈给我做的裙子,我可喜欢了。”冯露说着还牵起裙摆转了一圈,笑得格外开心。

“真的,真的。我都不想和你一路了,衬得我跟鲜花旁边的狗尾巴草一样。”尤晓莺眯了眯眼,记忆里冯露一直就和眼前一样漂亮。冯露一入校便是他们班的班花、学校的校花,高中上学的时候她们女生一般会结伴去上厕所,就有好多男生扒在教室的窗户上偷偷看她。

“好晓莺,我错了。”冯露笑嘻嘻地挽着尤晓莺,摇着她胳膊讨好道,“要不改天你也让你妈去供销社扯几尺花布,我让我妈也给你做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算了,你这一身衣服怎么都要三尺布票,我可不舍不得。”八五年想要买布可得有布票,印象里这一年二哥结婚,家里的布票差不多都用来做喜被了。

刚好遇上今天赶集,离县城近的农民都要进城买些生活用品,街上来往的人有些多。

冯露牵着尤晓莺在人流里穿梭,不多时便看见了外面排着长长队伍的东城供销社。

尤晓莺扯了扯冯露的胳膊,“哎,冯露。你等我会儿,我今天出门我妈可是交代了任务的,让我买东西回去。”说着就要去排队。

冯露连忙拉着她:“你傻不傻呀,这些老乡一般都是上午赶集,到中午就没这么多人可挤了!现在趁着没有散集,我们先去逛逛。”

尤晓莺转念想想冯露说的也对,俩人便去了集市。

集市里大多都是附近农民买的蔬菜、竹编等自家产的农产品。老乡也不怎么吆喝,三三两两坐在路边聊天,有人上前问价却也很热情,东西买完了就收摊。

时间也不早了,集市里也没想象的人多,但也依然热闹,尤晓莺看却倍受亲切。

冯露在一个卖烟叶的摊子前停了脚,和一个老大爷问起了价。

“你买这个干什么?”尤晓莺有些好奇,这种土叶子烟她之前看别人抽过,味道呛人刺鼻。

“买给我爸,你不知道我爸烟瘾大得很。”冯露小声抱怨,“他说其他烟抽起来没滋没味的,就爱抽这种。”

卖烟的老大爷在街沿上磕了磕手里的烟杆:“这个小姑娘说得对,我们这种土烟抽起来就是比那些洋烟霸道够劲!”哒哒地抽了几口又接着说道,“小姑娘,我这还有卷好的烟,要不买回去试试?”

冯露摇摇头:“算了,我爸喜欢自己弄这个。”

按之前说好的给了钱,那老大爷也不多说,用根稻草梗将烟叶手利落地捆好递给冯露。

“要我说最好少抽烟,对肺不好。”

尤晓莺想提醒下冯露,记忆里冯露的爸爸是在几年后得肺癌去世的。之所以记得这个不仅是在□□十年代得癌症的人少之又少,在安县也算是个大新闻。客观来说,要不是冯父这病,生性洒脱的冯露不会有段不幸的的婚姻。

和自己不同,冯露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冯父査出癌症就已经是中期了,一家人基本都放弃了,冯露自小和她爸亲,她坚持要给她爸治病。当时就一直有个干部子弟在追求冯露,但那人风评很差、不大正经,冯露开始理都没理,但后来却为了给她爸治病,咬牙答应了结婚。结婚没有久,那人就本性暴露,在外面花天酒地,喝醉了回家对冯露也是挙脚相加。冯父一过世,冯露就和那人离了婚,在一邦子闲言碎语中,独自带着才两岁的女儿离开了安县,从此也和尤晓莺断了联系。

尤晓莺一直很佩服冯露的勇敢,她自己很早就和郑鹏辉日子过下去了,但却没有勇气提出离婚的。

尤晓莺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我二哥不是在医院上班嘛,有一次手术的时候,他给病人开刀,一刀划下去一看,吓了一跳,那个人的两个肺都黑乎乎的,一旁的老医生说那是抽烟抽多了肺熏黑的!”

“那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呀?”冯露的脸上却带着深思,“不过确实该让我爸少抽点。”

一直观察着冯露神色的尤晓莺,确定她把这事记在心里了,暗自松了口气。

两个少女并肩走着,一路上说说笑笑。不期然间冯露撞了撞尤晓莺的肩膀,用只有她们俩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身边悄悄问:“昨天方远和你,你们俩在小树林里面,他和你说什么了?”

突然听到方远这个名字,尤晓莺有些始料不及。她怔怔地看着眸子里闪着八卦光芒的冯露,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瞬间,脑海里划过昨天那个少年那双仿佛燃烧着的熊熊火焰的眼睛,还有离开前注视着自己时脸上带着莫名嘲意的神情,尤晓莺心里又酸又涩。

☆、第一个改变

马路上赶集的行人如织,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在人流里穿行。

冯露看着忽然沉默的尤晓莺,也觉察出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们俩怎么了?”冯露试探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什么,我和他提出分手了。”尤晓莺开口的瞬间心里却平静极了,事情都已经发生,自己还有什么可逃避的,更没有瞒着所有人的道理。

“天呐,你们俩一直那么好!”冯露捂着嘴,震惊地看着她,“怎么会这样?”

尤晓莺把昨天小树林里的事含含糊糊地给冯露讲了一遍:“你也知道方远家的情况,我爸妈根本不可能同意我们俩的事。而且,方远他不想去读大学了,想早点出来挣钱养家……”

方远家里困难是整个长宁镇中都知道的事,和其它没考上县中去读镇中的同学不同,方远是以全县第三的分数考上安县中学的。但是长宁镇中为了留住尖子生,不仅减免了方远的学杂费,每月还补贴三十斤粮票给他。

“方远他怎么想的呀?我们学校那些农村户囗的同学谁不是拼了命地想考出农门,能有个城填户口吃上商品粮啊!”冯露满脸是不可思议。

在这个“票证时代”,一个城镇户口就意味着每个月粮本上至少能有三十斤商品粮的粮票供应。对于需要交公粮的农民来说,是削尖了脑袋想有个城填户口。

“我也觉得他太冲动了,说不读就不读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你没劝过他吗?就因为这件事你才提的分手?”冯露猜测着问。

“劝了,他说家里供不起他读大学,他爸想让他大妹妹辍学。”尤晓莺的语气里有些无奈,农村里始终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家里一有困难往往最先牺牲的就是女孩子的前途。

“典型的重男轻女!”冯露想起自己的奶奶也有些感同身受,愤愤不平地嘟囔,说着又对方远满是钦佩,“所以,方远才决定放弃读大学的机会?”

尤晓莺点了点头,看着冯露的神情有些感慨:曾经的自己也是和冯露觉得方远选择牺牲自己,是一个多么有担当的行为。

冯露双手搭在尤晓莺的肩膀上,扳正她的身子和她对视,语气郑重:“不管方远怎么说,那晓莺你是怎么想的?”

尤晓莺直视着冯露满是关切的眸子,组织了自己的语言:“我知道方远家里情况是负担不起四个孩子读书,但是如果能咬牙坚持下去,说不定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毕竟现在说放弃读书,太可惜了,这可是关系一辈子前程的大事!”

“至于方远他那一大家子的事,我爸妈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我和他之间根本就看不见未来。再说,我现在也不想考虑那些儿女情长,我今年才十八,离那些事儿还早着呢!现在啊,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工作,挣钱孝顺我爸妈他们。”

“确实我们这个年龄谈结婚什么早了点,不过你和方远俩可惜了,郎才女貌的。”冯露有些赞同地点点头,接着又转开了话题,“那你以后打算在哪里上班呀,你爸妈给你安排好工作没?”

尤晓莺知道冯露是怕继续聊方远的事情自己尴尬,才问起别的,心里暖暖的,当下也不隐瞒将自己工作的事大致说了下。

“我爸说让我去供销社试试,他们那最近在招人。冯露,你呢?”

“昨天我回家就和我爸妈商量过,剿丝厂工作车间不是长期要把手放水里泡吗?我妈现在几个手指头都泡烂了,也跟不上剿丝车的速度了,就想让我去接她的班,她自己转后勤。”

尤晓莺唬了一跳,有些担心:“也天天把手泡水里,还不和你妈一样呀?”那长期泡水里手指头不是都坏了。

冯露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我爸托了关系让我去厂里采购科上班,虽然没有下车间工资高,但也没那么辛苦。”

这倒是个好工作,剿丝厂是县里的国营大厂,近千号职工,采购的工作不仅轻松,油水也不会少,看样子冯父是在冯露的工作上下了大力气的。

“那你以后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挺轻松的。你这是才毕业,校花就要升格作厂花的节奏呀!”尤晓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有了些玩笑的心情。

“你瞎说什么,是不是讨打呀?”冯露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本来我们露露就漂亮得跟支花似的,怎么还不能让人夸夸呀!”

……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往供销社去,这时已经接近晌午了,供销社门口排着的人果然都散得差不多了。

尤晓莺和冯露在卖副食的柜台前排了十几分钟就到她了。

供销社供应的东西都远远的放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尤晓莺粗约地扫了两眼,供应副食产品种类也不是多。

“要什么快说!”柜员脸上有些不耐烦,态度冷淡。

尤晓莺也不多耽误,要了两包一斤装的白糖和瓶价格中等的白酒,一共八块三毛钱,得尤母给的钱还剩一大半。

提着东西走出供销社,冯露就小声报怨:“刚才那营业员服务态度真差,像谁欠了她钱似的。晓莺,你以后在供销社上班,可别像她这样。”

供销社、百货商店都属于国营单位,在计划经济时期,这些地方的东西根本不愁没人买,而营业员拿的死工资,薪水和销售量也不挂钩,工作时态度难免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热情周道,但真正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态度恶劣的也不多。

“我肯定不会的,刚才的营业员可能也是太忙了,今天不是赶集吗?”下意识地尤晓莺为那人说了句好话。

不知不觉差不多十二点了,两人的肚子也开始在抗议,尤晓莺想着还在家里呼呼大睡的尤晓峰,便和冯露告了别,赶着回家做饭。

回到家尤晓峰果然还在和周公约会,尤晓莺去厨房看了看,尤母早上擀的面条还剩一些,便决定中午凑和着再吃顿面条。结果等面煮好叫尤晓峰起床,自己还被他夸了几句手艺。

晚饭后,尤晓莺帮着尤母收拾了厨房,陪着尤父尤母聊天。等到天色黑透了,才提着白天买的糖酒和尤母去了供销社吴叔叔家。

吴叔叔和尤父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但尤父这个人好面子,也不会对人说软话,所以这种求人办事的事情,一般是尤母出面交际的。上一世尤晓莺和尤父一样抹不开面,没好意思为自己的工作向人开口,尤母没办法就自己一个人提着东西去了吴家。

母女两人提着东西到了吴家,吴叔叔一家人都很热情。龙晓莺进门后乖巧地和人问好后,就安静地坐在尤母身边。尤母和吴叔叔一家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后,就将话头带入了主题,说起关于尤晓莺工作的事。

这时候的高中生毕业找工作相比二三十年后还是容易得多。毕竟改革开放才没几年,各行各业对知识分子的需求缺口是极大的,基本上只要有城镇户籍,无论是进工厂,还是县一级国营单位都不算什么大事。

吴叔叔问了下尤晓莺的情况,便满口答应说事情容易,他们单位也需要像尤晓莺这样的年轻人。

接着又聊到了工作岗位的问题,吴叔叔的意思是让尤晓莺在东城供销社的布料柜台上班,卖布料工作要相对其它柜台轻松,年轻人脑子灵活、学东西快,上起手来也容易些。

尤母听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连忙让尤晓莺向吴叔叔道谢,几个又闲聊了一会儿。尤母看时间不早了,便提出告辞。

吴叔叔起身把俩人送出门,又嘱咐尤晓莺过几天记得准时到单位报到。

出了吴叔叔家门,尤母挽着尤晓莺的手,长吁了口气。

尤晓莺暗暗舒了口气:自己的工作终于解决了,和上一回被安排在离家远的西城副食柜台不一样,这也算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改变吧!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