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后……
书名:玛丽苏女主想开了 作者:森夏葵
第112章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后……
露台上相拥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门外的这一幕。
对于玄卿来说, 在他如此不安的情况下,谢悠悠说的这番话,无疑是最强效的定心丸, 在他快要溺入深渊的时候, 给他救赎。
虽然欣喜若狂,可长久以来的求而不得, 让玄卿不敢轻易相信美梦就这样成真, 以至于再一次向她确认——
“悠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谢悠悠从他怀里出来,两只手都牵着他,轻轻摇晃,像他们小时后那样。
他们约定的时间就在下个月, 且不说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她爱上一个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再经历三次分手之后,尤其乔佑还为此退游, 她觉得有些累了。
她玛丽苏女主的配置, 不当海王的确可惜,但终究还是性格不适合,她没法做到二姐那样洒脱, 她不忍心辜负别人的期待, 每一次的分手都让她感到沉重,根本没办法乐在其中。
再说, 玄卿已经等了她太久……
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真爱,倒不如和他从两小无猜到相濡以沫,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百年相守。
其实,平平淡淡并不比轰轰烈烈差, 爱太滚烫,只会把人灼伤,就像作者剧本所写,她太执着于薄兰栖、贺厉太执着于她,所以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和玄卿这样温柔的人共度一生,是能够想象的宁静幸福。
所以——
“想清楚了。”晃动的手停下来,她仰头看着他,反问,“你呢?做好和我过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当然。”他毫不迟疑,与她十指相扣,脸上是幸福得快要落泪的神色,“这是我一生的夙愿。”
她笑着收紧十指,两人的手密不可分,郑重允诺:“那就,如你所愿。”
**
交流会还在进行着。
随着夜渐深,陆续有人从音乐厅离场。
薄兰栖就站在对街的树下,手里捏着烟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缭绕白烟爬上面庞,遮住男人落寞到极点的神色。
又一截烟蒂坠在脚边,打火机咔嚓一声,很快又点燃新的一支。
平日里他抽烟十分克制,只在应酬和有心事的时候抽上一两支,但这会儿,却发泄似的抽得很凶。
呛人的烟味绕在周身。
他咬着滤嘴,心里无声唾弃着自己——
薄兰栖,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人可怜你,不会有人可怜你,从来就没有人可怜过你!
惺惺作态给谁看?
她不会回来了……
永远不会回来了……
彻底认清这一事实,心里竖起的高墙就这样存存坍塌,露出深藏的脆弱——那是他作为继承人从来不被允许的脆弱、被强行封印的脆弱。
他以为二十多年的成长,早已没有什么事能在他心里激起波澜,结果,今晚却因为谢悠悠一句话,破了功。
谢悠悠亲口向别人介绍玄卿是她未婚夫的画面,在脑中不断回放。
每放一遍,就让心口的刀插丨得更深更重,到最后痛到无法呼吸,只能靠大量的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
他以为他可以体面放手……
事实却是,谢悠悠还没跟别人订婚,只是提前告知了那么一句,他就疯成这样……
他一直站在那棵树下,从门庭若市到渐渐冷清。
只有停在街口的一辆车始终陪着他。
他随意扫了眼,因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太过在意。
今晚音乐会上除了业内人士外,多是燕城名流,司机在外等候很正常。
又抽了整整一包烟,谢悠悠终于出现在音乐厅大门口。
玄卿护在身侧,与她同行。
两人说说笑笑,举止亲昵地走下台阶。
然后玄卿去取车,谢悠悠站在路边等他。
薄兰栖静静看着,冷淡眼珠倒映着缭绕白烟,一点点变淡、一点点消散,亦如他早已追不回的那六年。
注意到谢悠悠怀里抱着的那束淡粉色蔷薇,他拿下唇边的烟,喉咙里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的蔷薇。
在情人节的这一天。
不打算再这样自.虐式的看下去,摁灭手里的烟,他准备离开。
转身的那刻,余光瞥见一直停在街口的那辆车动了,很奇怪,在这么深的夜晚竟然忘记开车灯,起步后车速还飙得这么快,一路朝着音乐厅大门冲去!
驾驶座上的身影透过挡风玻璃,模糊可见。
那是——
万思莹的母亲?!
一刹那,薄兰栖脑中火光电石闪过一个猜想。
他猛然回头,再次看向等在音乐厅门口毫无觉察的谢悠悠,警告的呼喊还卡在喉咙里,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过去——!
方才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和突兀的撞击声后,世界变了色泽。
谢悠悠跌坐在地,惊魂未定。
距离她一米之遥的地方,停着一辆车,雪白的车头被一抹血染红,而没有照亮的车灯前,躺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裁剪精良的黑色礼服,领口上方,一张冰雕雪塑的脸孔,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脸孔——只是此时此刻,却苍白得没有温度。
她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只看到有血源源不断从他身下漫开,一路蜿蜒,将她的裙角都染红。
她颤着手去触碰,侥幸地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只是当她抹到一手温热,终于认清事实——
就在刚才,就在这辆车快要撞到她的时候,薄兰栖把她推开,代替她,倒在了血泊中。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像血色基调的噩梦。
她用沾血的双手捂住脸,恐惧地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那辆停下来的车再次动了起来,不想再失手,这回亮了车灯,掉转车头,直逼谢悠悠而去——!
就看到原本倒地的人超脱极限地爬了起来,再车轮碾下来的那一刹,用身体护住了吓得不能动弹的谢悠悠。
守门的保安和暗处的保镖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在那辆车第三次恶意发动前将其拦了下来。
万母被架下了车,见谢悠悠毫发无损,她开始崩溃,开始歇斯底里地痛骂——
“贱人!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我的思莹被你害得那么惨!她一个人在国外,好可怜好可怜!你却这么风光!凭什么?!”
“我的女儿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挣扎着朝谢悠悠扑去,张牙舞爪,好像在撕那张痛恨的脸,嘴里咒骂着——
“你去死啊!你去死!去死——!!!”
端庄优雅的豪门太太,此刻因为母爱变得像个狰狞的疯子。
保镖们见她不安分,索性直接打晕,等着交给警察处理。
蓄意谋杀,即便免于死刑也未来的岁月也只能在监狱中度过。
万母说了什么,谢悠悠毫无反应。
她浑身僵硬地蜷缩在薄兰栖的怀里,耳畔一阵轰鸣。
方才的一幕幕,慢镜头一样在眼前重复着。
迎面打来的车灯刺痛眼睛,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我没事。”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只是,这话明显逞能,不过说了三个字,他就忍不住闷咳,浓郁的铁锈味自喉咙深处涌上来,他没压住,也压不住,源源不断从唇缝里溢出来。
不想被她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薄兰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声安慰,“别哭,已经没事了。”
然而他的安慰毫无作用。
谢悠悠很快拿开他的手,看到路面越来越多的血,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扛不住地崩溃大哭。
“你疯了吗?!”她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冲上来?她要撞的是我,不是你!一次不够,还帮我挡了第二次!你是嫌死得不够快?!”
“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一咳嗽,又是一口血呕出来,他失神地看着被染红的掌心,表情是庆幸的,今晚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死,至少,谢悠悠没事。
疼痛漫开四肢百骸,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趁着最后的清醒再好好看看她。
明明之前的六年,他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机会好好看这张脸,他却白白浪费,不曾回头。
身体变得很冷。
是比深冬还要刺骨的寒意。
人对死亡都有本能的恐惧,只是比起恐惧,这一刻,他感到更多的是怅然。
铺天盖地的怅然。
如果,能多给他一点时间的话……
他和她,也许……
只是转念他又自嘲地否定了这个“如果”。
没有如果。
即使给他再多的时间,她也不会回来了。
她会身穿洁白婚纱,笑着嫁给另一个男人。
所以,死在今晚,对他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至少未来的几十年,他不必在伤怀中度过。
“还记得跨年夜那晚我说过的话吗?”
谢悠悠带着哭腔问:“什么话?”
他看着她,呼吸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轻,只是神色却是满足的,像是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件事——
“我说,我后悔了……”
“所以这一次……”
“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了……”
**
这一晚,鸣笛响彻燕城上空。
谢悠悠在一片兵荒马乱中随着急救车来到医院。
薄兰栖被匆忙推进抢救室,两扇沉重的门阻拦了她追随一路的视线。
走廊悠长而冰冷。
洁白的墙壁衬得她指尖的血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薄兰栖的血……
为了救她而流的血……
不久前的宴会上,她拒绝了他的告白,她以为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瓜葛,她怎么也想不到万思莹的母亲会恨她恨不得要了她的命,更想不到薄兰栖会为她挡车,还挡了两次……
望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她绝望地想,如果薄兰栖救不回来,那她欠下的这条命要怎么还?要她怎么还——!!!
她绝望得快要喘不过气,她想大哭大叫,却又碍于这里是医院,只能把情绪全部憋在胸口,沉默地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到了她的面前,温柔却强硬地拿开了她为了压抑情绪而死死咬在嘴里的胳膊,然后扣住她后颈,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想哭就哭吧,不要伤着自己。”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让她一瞬间就卸下所有坚强,抱住他放声大哭——
“玄卿,玄卿我要怎么办?”
“我好怕!”
“要是薄兰栖……要是他……我要怎么办?”
抱着她的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哄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那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盯着冰冷墙面,目光也是冷的。
老天爷是在戏弄他吗?
为什么总在他以为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又残忍地浇灭他所有希望?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时候,他就在几米之遥的地方取车,如果当时他在悠悠旁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她,哪怕以命换命。
可就是那么的讽刺。
他永远晚薄兰栖一步。
“所以悠悠,你要回到他身边了是吗?”
这句话他问得很轻很轻,被她崩溃的哭声轻易掩盖。
他也没打算要她的回答。
因为他心里早有答案。
但——
这一次,他不会成全。
抚摸着她长发的那只手停了下来,往怀里收了收,将她护得更紧,那是完完全全想要占有的姿态。
玄卿侧头望向抢救室的大门,目光深渊一样幽冷。
薄兰栖,你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永远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