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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陪伴

书名:无尽喜欢 作者:咿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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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陪伴

南初坐在星澜怀里, 一颗心像是被抛进一壶开水最沸腾的地方,随着水泡忽高忽低上下起伏, 怎么也静不下来。

从前不是没有这样亲近过......

不对,就算是七年前最热恋亲密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这样亲密过。

两人虽然一直有想过要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搬出去一起住,但是因为星澜太忙,加上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总有些心理上的顾虑,就折中打算等南初大一下半学期再将同居的事提上日常。

谁曾想半个学期没有结束,一切都翻天覆地变了呢?

那时两人都住在学校宿舍,除了一起吃饭时, 最常见面的地方不是在南初或者星澜的教室, 就是学校图书馆, 当然星澜负责学习, 南初永远负责以睡觉来烘托星澜有多认真地在学习。

三者共同点都是在公共场合,周围不是同班同学就是一起学习的, 纵然南初想要恃宠而骄得寸进尺一把也不行,只好安分守己, 守在星澜周围一寸三分的圈里看着他, 想着他, 都心满意足的不得了。

偶尔也会觊觎一下星澜的怀抱,不过碍于少女心思里小小的面子,想想也只能是想想,不敢付诸行动, 最多就是脑内风暴一下今后住在一起了要怎么把欠着着通通补回来。

现在倒是愿望成真了。

两人终于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顺利钻进了他觊觎已久的怀抱。

可是被残酷渲染过的一切美好无一不让人战战兢兢。南初紧紧抱着书,心里有庆幸, 有喜悦,但更多的确实惶惶不安。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患得患失的心情如同被顽皮的小孩儿握在手里上下掂抛的鸡蛋,没有保障没有安稳,稍有不慎,便会被失手砸在地上,摔个粉碎。

操纵她所有的那一根线又被星澜轻而易举牵动了。

可她大概连个提线木偶都不如,后者至少是真的在被妥善安放细心对待,而她......最多也就是个被星澜大发慈悲收留的谷鸟,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罢了。

“不是说要看书?”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南初游离四散的心绪,六魂归位。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意将书翻开一页,目光却落不到书本,恍恍惚惚飘到的星澜胸口。

他今天好像是穿着她买的衬衫,有些相似,但是南初实在不确定,星澜所有的衬衫好像都长一个样子,即便其中一件事她买的,也不会有什么特别。

她觉得特别的,对星澜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睫毛垂着遮住暗淡涣散的目光,在眼下投出落寞的阴影。

“如果不想看,就回房间睡觉。”星澜将目光不着痕迹从她鼻尖收回:“不用勉强。”

“没有!”南初精神一震,迅速摇头否定:“没勉强,一点也没有,我挺想看的。”

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很可能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就算吃得不踏实,她也不想这么快结束。

“书上讲了什么?”

“......”

南初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怎么会知道书上讲了什么??

手指紧张地在书页上磨蹭:“就讲了,讲了,那个......”

书忽然被星澜抽走了,南初下意识松开手,书被颠倒一下又塞回他手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倒着认字的本领。”

南初脸红了个彻底,耳朵快要冒烟,愣是没好意思吱声。

不敢再多想了,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书上讲什么来着,哦,未来宇宙和黑洞的奥秘,它们之间会有什么奇妙联系——

老天鹅!

......她为什么要想不通看这本书,随便一个个人传记也比这个有意思啊。

但是现在想要换书也来不及了,何况她已经打搅了星澜这么些时候,以防会被赶出去,不敢再乱动,更不敢乱提要求。

宇宙奥秘的解读看得她头晕,没多久上眼睑和下眼睑就开始打架。

努力瞪着眼睛想要多撑一会儿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困意蒙混不过去,直蔓延到整个大脑,有个小人在她脑袋里碎碎念着快快睡快快睡......

意识陷入完全模糊前南初才迷迷瞪瞪注意到一件事情:星澜的键盘声,似乎已经安静很久了。

书在掉下膝头前被人接住放回桌上。

星澜将目光从久久没有翻动一页的电脑文档移开,落在怀中乖巧靠着他的胸口,呼吸绵长的女孩儿身上。

果然就不能对她抱太大的希望。

不过总算是有进步,从前陪他看书从来不超过五分钟就会拉着他的手开始打瞌睡,今天倒是撑过十分钟了。

将已经处理完毕的文档打包发给文博,小心翼翼抱着南初起身往卧室去。

房间的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南初不适地皱了皱眉心,扭头更往他怀里钻了些,咕哝了一声,模模糊糊的,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她在喊“星澜”。

心口一下子软下来。

条件反射的依赖动作让星澜习惯性堆着冷意的眼角渐渐融化,弧度是平常难得一见的柔和。

将灯光调暗,幼稚地站在原地想要多享受一下抱着她被她黏着的感觉,模样甚至有几分不像他的傻气,但最终还是因为不想让她手脚长时间晾在外面,轻手轻脚将人放进被窝,拉起被子仔细盖好。

想要起身去卫生间,才发现袖口还被攥在手心没放开。

南初的手很小,手指也细,指尖勾着他袖口轻轻蜷缩着,应该是察觉到他要离开了,才下意识收紧起来,像是独自睡觉就会害怕的小朋友,听完了睡前故事,还要得寸进尺央着一起睡觉才行。

她清醒的时候他尚且能硬着心肠摆出冷脸,可当她这样毫无防备闭着眼睛躺在他面前,撒娇一般抓着他的时,他连一个欺瞒的眼神也装不出来了。

周围没有别人,他不用担心被看见,也不用担心自己满腔连时间也没有办法过滤的爱意被发现,所有东躲西藏的情绪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所有的眷恋和贪婪也能够毫不畏惧地在眼里铺开。

“牵着我干什么?”

在她面前半蹲下小声问,明知道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眸子里多了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安静看了半晌,垂下长睫,拉过她的手,落在掌心的吻比羽毛还要轻。

“这次换我来追你,你再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你什么也不用做,甚至不用爱我,只要喜欢就好。

只要再说一次喜欢,就好了。

那天之后,南初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但到底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天气依旧冷得浸骨,张姨依旧每天配合着营养师给他们做饭,三花妈妈和它三个小宝宝依旧躲在花园角落的草丛不肯出来,星澜对她依旧不冷不热。

但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变,一切似乎忽然就安稳下来,以至于看得到明天了。

星澜照常每天接送她,一个上班,一个拍戏,明明是不可能协调的工作性质在他们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南初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拍戏拍出了公务员的时间表,朝九晚六,偶尔加班,除了周末不双休。

本以为这已经是她演艺生涯的最大奇迹,这种认知一直持续了好些日子,到那天下午,星澜来探班了。

无论多离奇的事情放在娱乐圈都会变得正常,何况是男女关系。包养对他们来说等同于恋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为色一个为财,并没有什么稀奇。

剧组里的人几乎都见过星澜,对他们的关系心照不宣,并且出于半个圈内人的职业素养,自然也会识趣地保守秘密,毕竟无论是不是情侣,都与他们无关。

对比起大家的淡定,南初这个当事人倒成了最不淡定的那个。

“星澜,你怎么来了?”

从星澜出现在片场开始南初注意力就不集中了,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往那边飘,一下戏便小跑着到星澜面前站定,目光奕奕,像是突然收到礼物的小孩,满心欢喜都从眼睛里闪烁出来。

星澜默了一瞬,他并没有给她带什么礼物。

“下班早,顺便过来。”

他翻动着放在膝头的文件,试图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南初哦了一声,不经意看向他手里的文件,没想好还能找什么话题。星澜又一次开口道:“这些是明天的工作,正好现在没事,顺便处理一些。”

语气有些急促,莫名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幸好他面对的姑娘是个粗神经,整个人还沉浸在被他探班的喜悦中,别的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在他身边乖乖坐下,不敢打扰他工作,就闭嘴不说话。

倒是星澜偶尔会随意挑起话题,或是问问最近拍戏进度如何,或是说说花园里几只小猫的成长情况,都是些日常的琐事,两人却也能一来一往聊得津津有味,难得的和谐。

郎才女貌的搭配成了整个剧组最惹眼的存在。

平时最行销的休息区倒成了闲杂人等自觉勿入的特殊领地,大家或是站在原地检查自己工作区域的设备,或是在其他空地随意找个地方跟朋友聊天道,默契地没有靠近这片领域,将时间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闻西下午有两场不同的戏,中途需要改造型。

当他从化妆间溜达着出来时,就敏锐发现了片场气氛地微妙的不对劲,顺着大流视线飘过去,了然醒悟。

“那位先生是哪位?”

他往白倾倾旁边一站,盯着南初他们的方向好奇问。

其实上次他就想问了,不过碍于时机不对没好问,到后来别的事情一耽误也就忘了,今天巧了见到才又想起来。

“姓宋的先生。”

白倾倾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一个字没多说。

“我这是问他姓什么吗?”闻西对她这说了等同于没说的答案啼笑皆非,不过也没再继续问:“原来之前小珊瑚没骗我,我还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

白倾倾问:“什么玩笑。”

闻西说:“一个标题为‘金主’的玩笑?”

白倾倾想起来了,笑笑:“也许真的是个玩笑也说不定?”

这一句意味深长,闻西没理解到:“你的意思是小珊瑚这个角色不是那位‘宋先生’给她的?”

白倾倾:“称谓错了。”

闻西:“?”

白倾倾侧目看他:“愿意送东西的可不一定就是金主,也有可能是追求者,或者,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南初还有三场戏,最快也要接近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休息时间一到准备进入下一场时,南初就对星澜说时间太久可以不用等她自己先回去,等她拍完了能打车回去的。

现在是露天拍摄没有空调,尽管周围设有挡风的屏障,坐着不动还是免不了挨风受冻。

而星澜的回答只有淡淡一句“不急”,说完复又低头继续看文件,意思很明显,要等她一起结束,不会先回去。

南初劝不动他,只能努力不NG尽早结束拍摄。

之前两次星澜过来都是在她结束拍摄的时候,像这样拍摄期间过来探班还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假的,镜头没有对准她时就会不自觉往休息区方向看,甚至中间一次险些忘了台词。

几次之后发现星澜一直低着头专心看文件并没有在看她,紧张散去的同时,喜悦的心情也跟着淡下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得到关注会紧张无措,得不到又会黯淡失落,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快搞不清了。

“怎么了?”中场补妆时,白倾倾看她兴致不高问了一句。

南初摇摇头,又忍不住再次看向星澜,目光停顿不过一秒后又收回,惆怅地垂着眼眸没说话。

白倾倾误会了她的意思:“要是实在舍不得,可以跟张导打声招呼提前离开的,你的进度已经优先大家很多了,表现也一直很好,张导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个面子他会卖给你。”

“不用了,没什么大事的,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大家。”

白倾倾挑眉看她:“真心话?”

南初抿嘴笑道:“真的,只是,有点想起从前的事了。”

她的从前真的没什么好怀念的,如果有,那么大概率都是和星澜有关。

读书的时候她就喜欢跟在星澜后面转,追人的时候是这样,在一起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跟星澜黏在一起,像个离不开树木的树懒,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烦,难得星澜还好脾气地受得了她。

但是念书有念书的事,她要练舞,星澜要做课题,算下来一天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并没有多少,多数都是她想见星澜想得憋不住了,逃课或者在上午没课的时候早起去找星澜,陪他一起上课。

艺术生和文化生的差别从高中就有苗头了,到了大学更是明显。

星澜的课上老师讲的东西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于是上课变成了催眠,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能陷入深度睡眠,好几次睡太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下课了,教室里人走得精光,只剩下他和星澜。

那时天气也和现在一样,正是往深冬走,教室太大,开了空调也不觉得有多暖和。

星澜脱了外套搭在她身上,自己坐在一边挺直了背脊写报告,也不催促,很耐心地等她醒过来。

南初刚睡醒,脑袋都是懵的,迷茫盯着讲台的位置好一会儿才会缓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怎么会睡着。

缓过来了,脸也红了。

不好意思地戳戳星澜的肩膀:“怎么不叫醒我呀?”

星澜捉住她的手指捏一捏,指尖温热:“太早回宿舍也没有其他事情做。”

南初浑身都是蜜汁自信,将这句话自动翻译为“回宿舍也无聊不如留下来多陪你一会儿”,在脑袋里溜了一圈洗脑完毕,乐得眉开眼笑,张开手臂送上一个熊抱。

“星澜你真好!不枉我牺牲睡眠时间来陪你一起接受高等学府的知识折磨!”

星澜什么都顺着她自然是好脾气地认下她的一切歪理。

少年时的事情现在想来也觉得新鲜好笑。

她哪有牺牲什么睡眠时间?

一如星澜所言,她真的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不仅白占一个位置带累周围星澜的同学一齐打瞌睡不说,连星澜的外套也要霸占。

至于陪上课,勉勉强强说得通吧。

从前是她挤着时间去陪星澜,现在时过境迁,阴差阳错倒变成了星澜陪她一起上班。

所以说有时候缘分真的很奇妙,两个人可能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有了交集,一不小心重复了曾经深入脑海的记忆,玄之又玄,总会让人忍不住升起别的贪念。

“开始了,各位老师补完妆就可以过来就位准备了。”

白倾倾帮南初整理了一下外套衣领:“好了,走吧,早拍完早收工。”

“嗯。”

南初点点头,将落在星澜身上留恋不舍的余光收回,转身向里。

从前总是以为短暂的相聚不如一直分离,虽然逐日膨胀的念想一直在,也总好过承受久别重逢后再次分别。

但是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在。

即便只是短暂的相聚,过去留下未曾满足的窟窿也在不经意间被不断填补,就算不久后注定会再次分开,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她以为满眼只有工作的人放在膝头的不过是一份早就已经处理完毕的文件。

在她彻底放松投入工作之后方才掩手抬起头,视线里除了她,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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