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无理取闹
书名:蒙古王的宠妃 作者:司徒平安
第19章无理取闹
族长家的千金果然是个蛮横的女人,口气也不怎么和善,居然把她当成红帐区的女人了。尚谣略带遗憾的静静说道:“查哈规定我除了别院,不可以随意走动。”
“什么?你住在别院?”高娃一听,大有意见的看向查哈巴特尔。见查哈巴特尔目光温温柔柔的望着尚谣,似乎确有其事,她来气了,不快的瞪向尚谣。尚谣被她眼中的的怒气吓了一跳,想不到小姑娘的眼神那么可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靠到某人身上。有只手搭在她肩头,抬头一看,紫阳那张俊美的面庞正冲她眯眯笑。
“这姑娘从哪里得到的?看来你收获不小啊。”族长羡慕的看着尚谣,伸手探向她面庞似乎想捏她脸蛋,她向后避了一下,族长的手快要触及到她的脸时,有只手及时出手挡住,查哈巴特尔淡笑:“族长,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去别院坐。”查哈巴特尔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准备领族长回别院。
族长瞧出查哈巴特尔有心护着,哈哈长笑,“哟,你还挺宝贝的嘛。”
卫夫的职责是保护尚谣,身为她的马夫及护卫自然要跟在她身后,当队伍重新调整准备移动时,族长突然注意到尚谣身旁多了个小伙子,模样很面熟,似乎从哪里见过似的。
“咦?”见卫夫的相貌隐约带着点自己的影子,族长奇怪的转过身,面露疑色的上下打量起卫夫。“这位是?”
“他是我从关内带回来的,身手不错,刚好尚谣身边缺一马夫,就让他留下了。”
族长细细端详着卫夫,脸上渐渐流露出迷惑的神色,眼眯微微眯起,似乎在遥想什么。在族长目不错珠的注视下卫夫有些发怔,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相互对视了一会儿,卫夫低下头退后了一步。族长开口问道:“你既是蒙古人,为什么会在关内?你的家在哪里?”大家都瞧得出来族长对这个马夫的态度很不一般。
“我是个孤儿,没有家。”
一听卫夫是孤儿,族长象是来了兴趣,正要继续在问,查哈巴特尔插入进来打断了两人交谈。“族长,请吧。”
族长深深的看了卫夫一眼,这才收回目光跟着查哈巴特尔等人离去,队伍移动起来。尚谣见卫夫愣愣的站在原地,小心的碰了下他的手,“卫夫,你怎么了?”这是两人分开以来第一次谈话。
卫夫缓缓调转目光落到尚谣身上,当看见她略带红肿唇瓣时,神情黯然的看向别处,声音闷闷的说道:“没事。”
尚谣觉得两人间象是有了隔阂,突然变得无话可说了。她默默的点了下头,轻道:“我们过去吧。”然后朝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卫夫则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细心的尚谣注意到这一点,刻意放慢脚步想跟他同行,不料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她有点火了,走了几步猛地转过身来。卫夫没想到她会突然慢下来,一时收势不及撞到她身上,差点踩到她的脚。
尚谣埋怨的瞪着他,卫夫似是无话可说,避开她的瞪视,调头看向它处。
她本想质问他为何要听他们的摆布,然后当看到他脸上的斑斑伤痕时,心软了,卫夫的处境也不如意,何苦还要难为他呢。她从衣袖里掏出手绢递给他,“把你脸上的土擦擦。”
卫夫看了她一眼,迟疑的抬手接过来。她心疼的低问:“你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吗?所以愿意接受他们的训练?”
卫夫没有说话。尚谣感到鼻腔酸酸的,眼前泛起一层水气,“笨蛋,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干嘛要接受这么苦的训练!”说罢,咬了咬下唇,猛的快步离去。卫夫留在原地慢慢看向手中的帕子,紧紧将其握住,生怕它被风吹掉似的。他抬起头,朝尚谣的背影追去,正好,跟查哈巴特尔的视线对上——
走在前面的查哈巴特尔见尚谣没有跟上来,走到别院时,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尚谣将手绢递给卫夫转身跟上来,他停下脚步等着,族长见状也扭头看去。只见尚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直跑到查哈巴特尔跟前,看他的表情似乎看到刚才的一幕了。查哈巴特尔什么话也没有说,手抬起,让尚谣握住了他的手。
查哈巴特尔唇边绽起淡淡的笑,牵着她朝里面走去。族长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象是发现新大陆般。倒是走在查哈巴特尔另一边的高娃不高兴了,故意撒娇的挽着查哈巴特尔的手臂,有意跟尚谣一争高下。
见此情形,紫阳跟卓卓木相视一笑,无奈的摇摇头。谁也没有发现,走在人群中的阿尔木一张脸涨得通红,表情十分不自然,如果有人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阿尔木的目光从不敢落在高娃身上,每每一触及高娃的视线就会象触电似的连忙避开。高娃的全部注意力一直放在查哈巴特尔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双眼睛在偷看她。
族长一行人被请入会议厅,这是尚谣第一次踏进前院房间,以前只知道查哈巴特尔经常召集四大家将在这里议事,却从没有进来过。查哈巴特尔牵着她的手走到里头软垫上盘脚坐下,族长请入旁边的座位上。双方各自的将领们则在两侧依次排开就座。每人的前方都摆着一张矮桌几。大家落坐后,几名女仆端着托盘走进来,将奶茶一一敬给来客。
尚谣扭头转向门外,看见卫夫站在外面用手绢擦脸,因为他没有资格进来,只能在外面候着。
查哈巴特尔碰了她一下,把酒壶塞到她手中,“去,给族长敬酒。”
尚谣走到族长面前按蒙族姑娘的习俗敛起裙角跪在面前,轻手轻脚的倒酒,高娃傲气的斜睨着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尚谣不去看高娃,倒完酒便回了查哈巴特尔身边。查哈巴特尔拍拍她的手以示鼓励,之后他们说起混乱的时局,谈起明太祖朱元璋以及他们的远大抱负等等都是尚谣不感兴趣的内容。族长还在高谈阔论的谈笑着,查哈巴特尔见尚谣没趣的把玩着杯子,伸臂抱了抱她的肩,吻了一下她额头,低道:“不喜欢听就去玩,嗯?”
她意外的抬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淡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朝外走去。
她一动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就算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查哈巴特尔的视线正在背后注视着她。不知道卫夫背对着门在做什么,她没有打招呼,径自朝院门口走去。一出院门,她马上停下脚步闪到旁边靠墙而立,想试试卫夫会不会追出来。果然,就见他飞奔而出左右张望,很快便对上尚谣那张微带笑意的面孔,他一下子怔住了。
她调皮的笑了,笑容中带了点撒娇和使坏的味道。卫夫看了她一眼,很快明白了什么似的,唇角边露出一丝不大自然的笑。
“我们去老奶奶的家看看吧?”她笑眯眯的小声问。卫夫嘴唇微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悉听尊便。”虽然两人的身份发生了很大改变,但在查哈巴特尔看不到的时候,两人仍可以保持着跟从前一样的情谊。这让尚谣感到很开心,惊喜的点点头。正当他们准备出发,没等几步,忽听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音:“站住!”
尚谣回头一看,高娃施施然从里面走出,双手抱胸,很不屑的看着他们。“你们要去哪儿呀?”一副主子审问下人的蛮横口气。尚谣对高娃的印象不是很好,便平静的回道:“我们去哪里不用向你请示吧?”
“我要知道!”
尚谣眉头微皱,高娃一定是被族长宠坏了,一点礼貌也没有。她略略不悦的说道:“我有不说的权利,除了查哈巴特尔我无须向任何人报告去向。”
“什么?哼,我没见过象你这么无礼的汉人,别仗着有查哈巴特尔宠你就敢在我面前充主子。告诉你,汉家姑娘在我们这里只是玩物罢了,就跟红帐里的姑娘一样,你以为他会一直宠你?别妄想了!”高娃字字句句如利刃般刺在尚谣心上,她脸色苍白,不忍在听下去。偏偏高娃还在喋喋不休的得意道:“我们蒙族人只会跟同族的人联姻,想蒙汉联姻,你休想!”
卫夫也听不下去了,伸手护着尚谣要走。高娃一把扯住她衣袖,“站住,我的话没说完呢,不许走!”
尚谣用力一扯摆脱了对方的手,自己也踉跄的向后退去,差点摔倒,幸而被卫夫扶住。高娃不屑的轻哼:“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大概柔弱装娇是你们汉族女人的拿手本领吧。”
“蛮横无理也是你们蒙族姑娘的本领吗?卫夫,我们走。”尚谣不愿跟她纠缠转身欲走。
“你说什么?”高娃恼了,窜上前扬手便要打人。尚谣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靠到了卫夫怀里,等了一刻却不见有动静,睁眼一看,高娃的手仍举在空中,卫夫正面无表情的扣着她手腕没让她得逞。高娃动弹不得气得脸都红了,愤然叫道:“滚开,一介马夫也敢管本姑娘的事!放手!”
尚谣拉了下卫夫,让他别跟高娃一般见识。卫夫一松手,高娃的巴掌再次扬起动作疾快的打向卫夫,发出清脆的一响,卫夫脸上显出浅浅的红痕。
“啊!卫夫!”尚谣轻呼,忙扳过他的脸看伤势,想不到族长千金下手这么重,太过份了!她生气的瞪向高娃。高娃似乎仍不解气,甩甩手,高喝:“来人,给我马鞭!”
她还要怎样?尚谣吓了一跳,卫夫将她护到身后。高娃从下人手中接过马鞭,冷笑,“我呢,最看不惯下人以下欺上,今天就让你们明白明白得罪我的下场。”说罢,将马鞭高高扬起。尚谣下意识的抱住卫夫,卫夫用一只手臂护着她,另只手挡在身前,戒备着。就是高娃的马鞭快要落下来的时候,院里传出紫阳的急声阻止,“高娃,不可!”
“住手!”族长急奔而出。后面跟着查哈巴特尔等人,转眼间,屋里的一群人都闻讯赶来。查哈巴特尔看见双方箭拔努张的紧张态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族长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高娃手中的鞭子,厉道:“你疯了,为什么打人?”
高娃不依的叫道:“爹,他们两人一起欺负我!还有这个臭小子,看!把我手腕都弄红了。”高娃摞起衣袖让大家看,被卫夫握过的地方出现一道明显的红痕。族长对爱女十分爱护,见状,不悦的看向卫夫,碍于是查哈巴特尔的人不便说什么。查哈巴特尔朝尚谣伸手,尚谣走过来落入他怀里,不安的解释道:“不关我们的事。”
其实不用解释大家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平时高娃就爱耍小姐脾气,尚谣和卫夫根本不是爱惹事的人,多半是高娃故意找他们的麻烦。但族长对高娃十分宠爱,不能不给个说法。查哈巴特尔发话:“卫夫,跟高娃道歉。”
卫夫沉默了一刻,向高娃低头认错:“是卫夫不对,多有得罪。”
高娃得意的冲卫夫吊了个眼色,故意说道:“我听不见。”
卫夫提高声音又说了一次。高娃摆明了不给卫夫小脸色,所以没有出声。尚谣有点生气了,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姑娘,正要开口说话,揽在她腰间的手一紧,查哈巴特尔缓缓说道:“要不要我再替他重复一遍?”
想不到查哈巴特尔会替卫夫解围,没等高娃说话,族长忙打断各位,圆场道:“算了算了,小孩子的事不要在意。”扭头对高娃低道:“做人要大方一点,怎么能没有一点容人之心?”高娃不开心的撅起嘴。等他们离去,尚谣拉起卫夫的手,小声道:“我们走。”
离开别院一段距离后,见高娃没有跟上来,尚谣松了口气,“真是的,她也太不讲理了,卫夫,你没事吧?”她扳过他的脸细细看过,红痕已经淡去了一些。卫夫拨开她的手,“没事。”他不想再提刚才的事,在这里,汉人原本就没什么地位可言,而且他是汉人的马夫,就更没什么地位了,难怪会被高娃瞧不起。
“其实高娃是看我不顺眼,想寻我的麻烦来着。”
“你在夏宫过得好吗?”卫夫出乎意料的问了一句。
“啊?”她好意外,感觉卫夫好象很在意这件事,她沉默了一会儿,低道:“还好,他从不打我骂我,好象人很好的样子。”卫夫低头走着,许久,才有了回应:“……你完全被蒙在鼓里,根本不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
“他是怎样一个人?”听他的口气好象很了解查哈巴特尔似的,她问。
“查哈巴特尔有个称号叫魔鬼,他的军队每攻击一处就会血洗整个村庄与城镇,就是你们说的屠城。所有老人与孩子全部杀光,只有壮劳力和年轻姑娘能存活下来。男的被带去一处地方做苦工,他们累得吐血缺胳膊断腿也要干下去直到咽气。姑娘们就更可怜了,除了进红帐没有别的出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每天要被迫伺候很多男人,知道为什么那里要不断补充新人吗?因为在红帐里的姑娘平均寿命只有一年,最后不是病死就是累死,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在那里被折磨的最后人不象人鬼不象鬼……这就是在查哈巴特尔统治下汉人的下场,他一句话往往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听说有次他去视察夏宫监造情况,有个劳力在他面前说了句气话,结果查哈巴特尔让士兵把那一队的劳工全部砍头示众。”尚谣倒吸了口冷气,“……都杀了?”
“是。这不算什么,更残忍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我还听说红帐里有条规定,那些被俘虏来的姑娘们她们的第一次通常要献给查哈巴特尔,也就是所谓的初夜权,只有被查哈巴特尔享用过的女人别人才可以碰。你可以想想,他糟蹋了多少可怜的女人……现在你还觉得查哈巴特尔是个好人么?”
尚谣吃惊的说不出话,愣愣的看着卫夫,不敢置信的喃道:“可、可是,他从没有碰过我……并不象你讲的那样……”她无法想像把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查哈巴特尔跟卫夫口中那个残忍嗜杀而且色欲熏心的人是同一个人。
“也许他想讨好你故意做给你看的。在蒙古人眼中,汉人是下等人,是不能跟蒙古人相提并论的,尤其汉女,他们认为她们天生就是他们的玩物,在这里是没有地位可言的……我很怀疑查哈巴特尔对你的诚意……”
听卫夫讲了这么多,尚谣一时消化不了,无法接受查哈巴特尔会是那样的人。她喃喃地说:“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蒙古人中也有好人啊,你也是蒙古人不是吗。”
“我是在关内长大的。”卫夫盘腿坐在草地上,尚谣挨着他身边跪坐下来,心里沉重的不知该说什么。她当然不会忘记是查哈巴特尔杀了她全家,亲手毁了她的生活。但是后来他一直在努力弥补那个错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话。难道那都是假的?故意做样子给她看的?
在他们前方一里开外的地方,查哈巴特尔的亲卫队正在操练,密密麻麻的骑兵在空旷的草地上时而如游龙狂奔,时而整齐化一的布阵,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无论打到哪里都会令对手闻风丧胆溃败而逃。
“虽然说了很多他的坏话,但他确是一位有能力的统率,大明朝没有哪位将军能与之相抗衡。前不久我听说明朝要派大军平定边关,收回被蒙古人抢占去的土地,知道先头军的统领是谁吗?”
尚谣沉默的摇头。
“是你二哥和蒙恬。”
“二哥?他们要打过来了?”她惊问。卫夫摇头,“我不清楚,估计打不到这么远吧,他们只是奉命收回汉土。当初查哈巴特尔率部回来时,曾留下了一部分人马在当地驻扎,负责看管那些没有来得及运走的财物。不知查哈巴特尔会不会派军前去接回那一小部人马和财物,看来又要有场恶仗要打了。”
“是么,这次查哈巴特尔的对手是二哥他们……”尚谣心神不定的低喃,心里乱乱的,好担心二哥他们的安危。卫夫淡笑,口气骤然变得轻松了少许,“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如果查哈巴特尔决定接回那小股蒙兵,希望明军能多拖些时日,那么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离开这里了。”
尚谣惊讶的叫:“能吗?我们能离开这里?”
“如果查哈巴特尔带走四大将的话,我们就有机会。”卫夫唇边绽起自信的浅笑。尚谣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手抚着胸口又惊又喜的看着他,好久,才用做梦的声音说道:“天哪,这不是做梦吧,你没有骗我?”
“我用我的人格起誓,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尚轩身边。”卫夫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尚谣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她缓缓笑了,笑得充满希望,如梦如幻般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你,你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被尚谣这般信任,卫夫也浅浅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