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书名:皇贵妃这职位 作者:浅墨
第190章
果然如凤漓所言,次日,便安排了楼寒送木槿回南方木王府去。
木槿走的时候。体内阿曛的魂魄已经离开,她自己的魂魄已经清醒过来,但木槿已不认识晗曛宫中所有的人,心智又回归到了四五岁时的模样。
阿曛嘱咐了楼寒许多,让楼寒一路上一定要好好照顾木槿。
直到看到木槿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阿曛才转身回了晗曛宫。
京墨已经备好了马车,香雪抱着宝宝正等在车旁。
“上车吧,我们也该启程了。”凤漓揽着阿曛往马车上走去。
此去合虚山还有近一个月的路程。
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合虚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
凤漓不想星夜上山,便在山脚找了间客栈住下。
阿曛抱了宝宝跟随在凤漓身后进入客栈的门时。却见客栈大堂里站着一个人。
一袭火红长裙,凤眸斜飞,浅笑盈盈看着他们进门,阿曛一眼便瞧出正是凤漓的表妹苏雪樱。
自从她离开晗曛宫随了凤漓出海去瀛洲岛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苏雪樱。
却没想到在这边遇见。
其实阿曛不知,住在苏雪樱体内的一直是玄女。
玄女笑盈盈迎了上来,“你们总算是到了,我在这边等了许多天了。”
凤漓见到玄女,眉微微一拧,“为何要等在此?”
玄女笑道:“帝君你要在合虚山开启七星阵的事,九界里都知道了,上三界的人过来凑过热闹,看个门道。下三界的过来看能不能吸得一些帝君散落的仙气,所以这一个月往合虚山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一个月来,这合虚山脚下的客栈都挤爆了。我过来自然是来瞻仰帝君开启七星阵的盛况的。多年来难得一见的热闹,怎么也得过来看看。我估摸你们应该不知道客栈爆满的情形,便多定了两间客栈,正好给你们一行人。”
“有劳。”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玄女笑嘻嘻跟凤漓说完,瞥见凤漓怀中抱着的宝宝。笑道:“帝君,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跟帝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小七给你生的孩子?”
凤漓浅浅一笑。算是默认。
玄女这才跟立在凤漓身侧的阿曛打招呼:“表嫂。许久未见,表嫂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是啊。许久未见,表妹可还好?”
“我还是老样子。”玄女说罢便将众人领到了客房中去。
一道用过晚膳,玄女提议到客栈旁边的湖边去散步,凤漓和阿曛应了玄女的提议,带着宝宝一道去散步。
宝宝如今已开始蹒跚学步,走路又急又快,路还未走稳就恨不得直接开跑。
凤漓跟在宝宝身后,耐心教宝宝如何用力,如何控制自身力道。
父子两人渐行渐远。
阿曛刻意慢了两步,跟玄女并肩而行。
她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玄女突然提议出来散步,怕也是希望找机会与凤漓单独在一起或者跟自己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果然,见凤漓带着宝宝走远,玄女开口道:“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如今这般幸福。真是让人羡慕。”
阿曛看着玄女道:“多谢。有一天,你也会遇到那个对的人的。”
玄女淡淡一笑,“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她许多许多年前就喜欢梵天帝君,一直将这份喜欢深藏心底,只要能远远望见一下,她也知足了,偶尔能够瞧见他一抹笑容,哪怕这笑容从来不是因为她,她也会在心中甜蜜好久。
她从昆仑境逃婚到这里,借了苏雪樱的身份,呆在凤漓身边三四年的时光里,能够时时看到他,她已经很知足了。
他与小七已经经历了那么多,都不曾被分开,便怕是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两个分开来。
她若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定要强行介入两人中间,只能徒增那人对她的厌倦。
何必如此。纵页吗弟。
玄女道:“等明日之后,我就走了,回去嫁人,我等在这里,不过是想来跟表哥和表嫂作个告别。”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极为精巧华美缀满各色珠宝的盒子,递到阿曛面前,“这是昆仑境里的混元丹,你给帝君,他知道如何用。”
听玄女提起昆仑境,提起凤漓时屡屡以帝君相称,阿曛满脸狐疑,“你是?”
玄女一笑,“我其实是昆仑境西王母之女,九天玄女,这些年借了苏雪樱的身份隐匿在这里,不过是想逃避我母后替我安排的一桩我不愿意的婚事,如今我要回去嫁人了,不管那人对不对,我总该去看看才行。”
“是啊,逃避总不是办法。”
却听玄女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小七,我对不住你,今日正式跟你道歉,不求得到你的宽恕,只愿你与帝君及宝宝一家三口从此幸福圆满。”
“什么事,说得这般郑重其事的?”
玄女道:“还记得那日在宫中,你进入蒹葭宫中的后花园中的事么?那个后花园原本是帝君设了结界的,谁也进不去,后来你进去了,我一时好奇便化作了你头上的步摇,跟了上去。当时我瞥见那株青龙牡丹里藏了你的一丝魂魄,一时心里也不知道被什么蒙住了,就施法让那丝魂魄进入你的体内,险些害你失去性命,是我对不住你。”
原来这件事竟是玄女从背后动了手脚,害她陷入青龙幻境之中。
不过陷入青龙幻境又让她寻回了在魔界的记忆。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要责怪玄女,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此时凤漓已带了宝宝往回走,玄女便停了话题,道:“走罢,回客栈去。”
回到客栈,阿曛将玄女给的混元丹递给凤漓,“玄女给你的。”
凤漓打开那盒子,便时传来一阵浓郁药香,只见一颗雪白透明的药丸似周身流动着七彩的光,静静躺在盒子中央。
“是混元丹。对增进功力有极大的帮助。昆仑境里才能炼出来的丹药。看这一颗的成色,怕是西王母亲自所炼。”
凤漓将盒子合上,递回给阿曛,“你去还给玄女,我和你都用不着混元丹。”
阿曛不动。
她之所以收下玄女的东西,就想着这个时候玄女送了丹药过来,一定是想着凤漓需要的。
凤漓明日里启动七星阵,损耗一定巨大,真怕他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见阿曛一脸担忧,凤漓只得温言相慰。
次日一大早,一行人上到山顶。
合虚山主峰直冲云霄,山顶之上有一天然形成的圆形平台,似是天生的祭台。
祭台之上,有状如斗状的七个阵眼。
凤漓等一行人到达山顶时,去见凤槿飘然而至,落在凤漓一侧,笑道:“幸好,还来得及。”
说罢,将凤漓怀中宝宝接了过去,捏了捏宝宝的小脸,“小鬼头,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啊,漂亮哥哥,你今天身上没有桃花香了。”宝宝笑嘻嘻那双手顺势也捏了一把凤槿的脸。
凤槿抱着宝宝,对凤漓道:“你儿子在我这里,定保他安然无恙。”
凤漓对凤槿投去感激目光,他还真是有些担心顾得了大的没顾忌到小的。
这山脚下熙熙攘攘的来了这么多人,哪些是他的人,哪些是凌云霄的人,他心知肚明。
凌云霄早已有除他之心,一直未动手,就在此处等着他。
他的本体还在九界之外无穷界里,如今凭一缕神志启动七星阵,自然会力不从心,难以顾及得那么周到,而星阵若运行到最为关键之处,更怕外力的干扰,若凌云霄选择在至关紧要之处闯阵,他和阿曛必被阵气所反噬。
凤漓捏了捏宝宝的脸,输了一道真气入宝宝体内,让宝宝安睡,之后,拉了阿曛的手,道:
“开始吧。”
阿曛依旧是有些迟疑,她实在是不知道这阵一经启动,究竟对凤漓的伤害有多大。她屡屡放弃,却始终是拗不过凤漓的执拗。但看他一脸云淡风轻,又知道他应该还是有很大的把握,于是随了凤漓一道往阵中走去。
“阿漓,你小心些,别勉为其难,我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只求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知道了么?”阿曛道。
“相信我。”凤漓捏了捏阿曛手掌,将她牵引到阵中一处,示意她坐下。
他再将收集了阿曛其余魂魄的明珠置于阿曛的双手掌心处。
自己则在阵正中央坐了,双手微微抬起,整个石阵被一个七彩晶亮的琉璃境罩住,琉璃境之内,凤漓夫妇二人坐于阵眼两处,将众人都隔在了外面。
却见凤漓念起口诀,只见琉璃境内渐渐凝聚起薄薄的雾气,那雾气自七个阵眼处缓缓流出,弥漫了整个琉璃境。
琉璃境外四周的景象也似开始变幻,整个合虚山都是一片震荡之声,震天的碎石声接连不断,似乎整个山脉都即将崩塌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琉璃境中雾气渐渐凝聚成七束,那七束雾气转化成七束七彩的光晕,绕着琉璃境不断折射。
却见凤漓取出七枚星石,一一投入七个阵眼之中。
每投入一枚星石,山顶的地就猛的震颤几下,待第七枚星石落入阵眼时,却见七束光束瞬间凝合成一束极为强大的光束,直入云霄——
而顺着光束往上看,那天空乌云重重密布,剧烈翻转,似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自外空中源源不断而来。
合虚山除了主峰之外的其余一些山峰开始崩塌,发出剧烈声响,震惊了整个合虚山中的万兽,万兽都跪伏地上,俯首称臣。
却见琉璃境中,阿曛手中的明珠瞬间发出极为柔和的光晕,那光晕随着那通天光束的力量越来越大,直到那光晕将阿曛整个人包围吞没,却见几道粉红色的光缓缓自明珠中流出,自阿曛眉心汇入体内。
境内正值紧要关头,却听一阵剧烈的杀戮之声传来,却是山腰处天界的神兵已到,正与凤漓部署的守阵之人拼杀。
突然,一道极为霸道刚猛的真气直接朝琉璃境袭去——
凤槿抱着宝宝,担心宝宝受伤,感觉到了那道罡气,忙抬手放出一道真气将那道罡气挡开,可还是稍微迟了片刻,那罡气在琉璃境上擦过,瞬间震得琉璃境出现了一丝裂缝。
琉璃境内,凤漓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琉璃境受损,伤到了他的心脉。
阿曛正在魂魄合体的关键时刻,自然不能受到任何外界的打扰。
凤漓已不顾体内受伤,直起背,继续将所有真气灌入睁眼之中,推动七星阵的运转。
却见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天上原先散落各处的北斗七星,此时正缓缓往北移去——
而琉璃境外,凤槿看清了偷袭琉璃境的人,竟然是凌云霄。
山腰处那些神兵不也是受他旨意来破坏七星阵的么?!
凤槿一手护住怀中宝宝,一手执了长剑,指向凌云霄,冷笑道:“堂堂玉帝竟干这等趁人之危之事!也不怕九界中人笑话!”
凌云霄傲然冷笑:“今日待我铲除了你和梵天,这天下就唯我独尊了,至于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所谓!”
说罢,双臂张开,身后涌现一条巨大的金龙,那龙吐着烈火朝凤槿扑来。
凤槿长剑一挥,一道霸道冰流凌迎了上去。
巨龙与冰流凌鏖战一起,似乎不相上下,散发出极强的力道四散开来,那些力道有一些撞向琉璃境,让原本已经有些裂缝的琉璃境,又出现了蛛网般密布的裂缝。
琉璃境内,凤漓再次狠狠吐了几口血……
凤槿见状,自知若再这般跟凌云霄鏖战下去,琉璃境受到的撞击会越大,到时候琉璃境崩塌,怕是凤漓就会跟着陨灭了。
他不得不收了冰流凌,却不想中了凌云霄的计,凌云霄一道极为阴毒的真气袭向凤槿怀中宝宝,凤槿忙挡了开去,却在下一刻,被凌云霄的金龙咬在了左腿处,左腿受伤,顿时跪倒在地。
若凤槿不是担心与凌云霄打斗时的真气伤到琉璃境,收敛了自己的真气,又担心怀中宝宝受伤,他跟凌云霄单打独斗,凌云霄岂是他的对手,如今处处受制,才被凌云霄重伤了左腿。
跟在凌云霄身后赶来的凌非烟,见到琉璃境中的两人,自然只能干着急,又见到凤槿怀中的宝宝,一瞧宝宝的长相,便知是阿曛生的那个孩子,顿时咬牙切齿,拿了手中彩练,直接朝凤槿怀中宝宝抽去——
凤槿闻得响动,手中长剑一挥,直接将凌非烟手中彩练斩断,那剑顺势一送,竟透过凌非烟的身体,直接将凌非烟整个人钉在了不远处一颗树上。
凤槿的剑是特制的,万魔噬心剑,此时,凌非烟被剑穿过,体内便承受着万魔噬心之痛。凌非烟凄厉的喊声在山顶响起。
凌云霄见自己女儿受如此之重的伤,顿时气愤不已,双掌凝了十成功力,排山倒海一般往琉璃境上一送——
只听一声巨响,琉璃境瞬间崩塌。
整个合虚山脉其他的山峰都轰然坍塌,发出轰隆巨响之声,缭绕不绝。
而琉璃境中的俩个人,阿曛静坐在阵中,似沉沉睡去。
那凤漓却突然浑身变得透明,似有星光,一点一点,自他身上散开,在空中消失不见,整个人,就在众人面前,一点点变成了星光消失不见…….
“帝君这是怎么了?”
“难倒这就是传说中的羽化?”
“快看!天上,七星归位了!”
众人抬头望天空处,只见七星早已不知何时,回归到了原本的北斗七星勺状位置。
凌云霄见状,狂笑起来:“梵天羽化,这天下还有何人是我的对手?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笑罢,他执了长剑,走向凤槿,“这孩子是梵天的孽障吧?交予老夫,老夫便饶你不死!”
凤槿冷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杀了我!”
说罢,手中已化处一道极强的光,朝凌云霄辟去。
凌云霄奋力挡过,却又用阴招开始偷袭宝宝。
凤槿正欲替宝宝挡过那一击,却见空中突然一道光剑劈下——
凌云霄已被那道光剑断了左臂。
“不可能!”
凌云霄惊恐万分,望向那光束的来源。
却见黝黑的夜空,一个男子身披祥辉般的光芒缓缓走来。
那光芒太过于强烈,让整个合虚山的人都不敢直视,看不清那男人的面貌。
那强烈光芒中的男人,背后有着数柄光剑,那剑由无形无质的光芒组成,似凝聚了天地之力量,那是九界六道,九州八荒,前所未有的力量。
“神尊!”不知是谁轻呼一声。
众人顿时醒悟过来,这缓缓走来的男子,定是已突破仙班升为神尊了。
梵天帝君本体于多年前放逐九界之外的无穷界里,如今回归,竟已修炼突破仙宗,晋升神位!
这有史以来,晋升神位的屈指可数。
众人都没想到,竟在合虚山顶,亲自见证了一位新的神尊的诞生。
“梵天神尊!”
有人总算看清了男子长相,竟便是刚刚在他们面前羽化的梵天帝君。
却见梵天缓缓走向七星阵,将沉睡过去的阿曛抱起,这才走到凤槿身边,以手扶起凤槿,一双金眸冷冷扫向凌云霄。
凌云霄自知力量不敌,既然自己想趁梵天启动七星阵时偷袭不成,便得承受失败的恶果,便道:“成王败寇,既然我输了,任由神尊处罚便是!”
梵天冷冷道:“忘恩负义之人,不配为人,又怎能再让你再统治天界?褫夺你玉帝一位,打入妖魔道,经历百世轮回之苦。”
说罢,抬手一道光剑斩下,凌云霄瞬间消失在山顶,落入了妖魔道的轮回之中。
梵天以手覆在凤槿左腿处,被金龙咬伤之处,瞬间生出新肉。
“多谢了。”梵天将宝宝自凤槿怀中接过,扫了一眼慌乱的合虚山,笑道:“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你来收拾了。我先带她们母子回紫霄殿。”
说罢,也不管凤槿脸色多难看,抱了妻儿往前走去。
经过凌非烟时,梵天瞧了一眼被万魔噬心痛苦不堪的凌非烟,替她拔了身上的剑,放了下来,沉声道:“千年前你设计逼迫小七上斩妖台,害得小七魂飞魄散,此后,你尚不收手,你打了锁龙钉在小七体内,逼迫身怀六甲的小七自己破腹取子,这一笔一笔,你去十八层地狱里还给小七罢。”
说罢,手中光剑斩下,将凌非烟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却见梵天已踏了祥云往天界的方向而去。
…….
阿曛醒过来的时候,如经历了一场梦境。
浑身舒泰自是不在话下,只是脑中关于各段时期的记忆,有些混乱,她闭着眼一一梳理了好久,总算是理了个七七八八,魔界的,人间的,住在木槿体内时的,她都能记得起来。
只是关于天界的那一部分,她始终是记不起来。
睁开眼,见到一个硕大的宫殿,殿内仙云缭绕,有仙乐怔怔传来,阿曛顿觉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
她忙起身,往殿外走去,却见殿外竟是一片诺大的花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牡丹花。
牡丹怒放,香风袅袅。
阿曛有些茫然,漫步在牡丹从中,不知身处何处。
却听得一阵清脆脆的孩童笑声传来,阿曛仔细分辨,竟是宝宝的笑声。
她忙循声去寻,绕过几道门,却见一男子正与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童在草地上玩耍。
孩童手里抱着一个小雪团,正给小雪团喂食,被小雪团逗得咯咯直笑。
听得她的脚步声,男子直起身来,侧头望了过来。
阿曛顿时心跳停了半拍,这人……竟越发的俊逸了,浑身似渡了一层金光,那一张俊美容颜越发的让人不敢逼视,天下怕是再也没人美得过这样一张脸了。
她有些挪不动脚步。她到底是睡了多久,宝宝竟长了这般大都不知。
却见宝宝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侧头望来,见到是她,忙扔了怀中雪团,扑了上来。
“娘亲!”
阿曛见状,忙跪在地上,展开怀抱。
宝宝重重扑入阿曛怀中,在阿曛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哭道:“娘亲,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宝宝和爹都快要等得头发都白了。”
阿曛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含泪笑道:“娘亲能睡多久啊,让宝宝等得头发都要白了?”
“娘亲你都不知道,你都睡了两百年了,你知道宝宝多大了吗?宝宝两百零一岁了!”
宝宝一脸骄傲。
阿曛听得满头冷汗。
抬眼去看孩子她爹,她的记忆中,跟她深爱的那个人,始终是凤漓,面前这个是梵天,她总觉得还有些拘谨。
却见那人走到她面前,俯身下来,他的唇覆上她的眼,轻柔得如同一只蝶,顺着她的眼,到她的鼻,最后停在她的双唇之上。
在她的双唇之上流连忘返,香软的舌温柔的开启她的牙关,缠住她的,纠结缠绵,深情万种。
“阿曛,你总算是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还记得醒过来。”
他说。
他说过,无论她睡多久,都会等她醒过来。
他喊她阿曛。
小七的那一段记忆,被小七自己封存了,他无法还给她。
“阿曛,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么,让我再准备一场婚礼的那些话。”
阿曛茫然。她似乎在封后大典的时候,躺在凤宁宫中的龙凤床上,睡眼惺忪跟他开过这样的玩笑。
他说:“明日咱们就完婚。”
宝宝闻言,在一侧拍手:“好啊好啊,宝宝终于可以参加爹和娘亲的婚礼了。”
“不是,我们不是已经完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成什么亲?”
阿曛懵了。
“那是在人间成的亲,如今在天界,总得再成一次亲才算名副其实,宝宝也才能名正言顺做太子,是不是?”
梵天捏了捏阿曛的鼻子,笑道:“不肯嫁怕是不行,这九界里都知道你为我生了个小魔头,怎么着这个名分我还是给得起的。”
阿曛摸了摸被梵天捏得生痛的鼻子,“你是娶我呢?还是娶小七?”
“有区别吗?”
阿曛挑眉:“当然有。我是我,小七是小七,我对小七在天界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怎么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又开始吃自己的醋?在人界那几年,没少吃木槿的醋,如今才醒过来,就开始吃小七的醋,你这醋罐子要醋到何时?”
梵天伸手将阿曛和宝宝一起抱在怀里,“阿曛,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还不懂我么?无论你是小七时,是阿曛时,甚至是你住在木槿体内时,我的心里,都是你一个。”
“那我呢?”宝宝插话。
“我们都爱你。”梵天和阿曛几乎异口同声。
宝宝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
次日,果然如梵天所言,天界举行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天帝梵天迎娶帝后晗曛公主。
一天的大礼结束之后,阿曛觉得自己的骨头险些没散了架,好不容易摸上云床,却被人拦腰捞了起来。
“说过的话要算数的,可不能就再般贪睡了,已经睡了两百年,让我也等了两百年,还要让夫君等到何时?”
梵天笑着将一张俊脸欺近阿曛的脸,“凡间封后大典那次讨饶让为夫放过了与你洞房,是谁说第一次洞房爷太过于禽兽了,下一次一定不遗余力的?我等着你不遗余力已经等了两百年,怎的?说话不算数?”
阿曛听得这话,顿时胆颤心惊,忙求饶:“爷,饶过妾身这一次吧,真的是累成了狗。”
“累?”梵天输了些真气到阿曛体内,阿曛顿时精神百倍。
梵天定定望着怀中人:“还累不累?”
“爷——”
阿曛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某人实在受用得很,眯着眼,直接往床上一趟,“快点啊,否则,我可动手了啊!”
见状,阿曛一咬牙,俯身上去。
不就是要她主动一回嘛!
还搞一场盛大婚礼来做掩饰。
简直是…….
不过,她喜欢得很。
(完结。)
☆、小七番外
我是小七。
魔界八重域王的七公主。
天魔之战那次,我在天界梵天帝君面前灰飞烟灭,只剩一缕魂魄,化作一片雪白花瓣,落入帝君手中,被帝君带回天界养育。
我在帝君的紫霄殿中生活了一千年。
后来因一些旧事,我上了斩妖台,魂魄四分五裂,散落九界六道,九州八荒中的各处。
我这一魂一魄落入了东海一个万年鲸之腹,游离许多年后,化作了鲛女。
……
我如今是天界紫霄殿书房中,摆在梵天案前的一盏鲛灯。
鲛灯长明,经久不灭。
如此一来,我便可日日守在案前,注视着梵天那张俊美得让人心痛的容颜。
他偶尔的皱眉,偶尔的微笑,不经意间眼底泄露的那一份深情,是我的全部。
我当日在鲸鱼之腹,执意化作鲛灯,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将我好好收藏,好好珍惜。
那个时常牵了一个小魔头来到书房中给他送汤的女人,是我,也不是我。
我看得出,她的魂魄始终还差了一魄,这一魄才是如今藏在鲛灯中的我。
我看得出,她也是如当年的我一样,是梵天由一缕魂一点一点养起来的,另一个我。
帝君喊她阿曛。
我看得出帝君很爱她,每当她将帝君手中朱笔夺走,拉了帝君去旁边桌子上喝汤的时候,我看得出帝君眼底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一份对于她的宠溺,足以将人溺毙。
每每这时,我的心就会既心痛不已,又开心不已。
在帝君眼中心中,这个阿曛本来就是我,我就是她,只是……
若我当初在鲸鱼之腹再见到帝君时,不这般决绝,不这般不给自己和帝君留一丝缓和的余地,我也能够再次体味到帝君的柔情似水。
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初这般做了。
那一千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那一千年之后颠沛流离刻骨相思。
是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唯一的珍宝。
我珍之,藏之,谁也不想给。
任谁也别拿走,哪怕这个人是阿曛。
我是帝君由一缕魂魄养育起来的,阿曛也是。
她记忆中的帝君,与我的自然是不同的。
我在紫霄殿中的一千年,幸福如春日里盛放在九重天蟠桃林里的繁花,如夏日里瑶池中怒放的火莲,是秋日里的艳阳天,是冬日里那捧在手中的茶盏……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极致的爱恋。
那一日,天魔大战结束之后,帝君亲手将魔帝烛龙封印在魔灵山中,转身离开之后,他摊开手掌。
躺在他掌心的我,仰头看见帝君那一张俊逸无双的脸,那冷清有如无波古井的眼,有些忐忑不安。
我当时只是一缕极为不稳的魂魄,但我能感受到帝君掌心的温度,那样的暖和,让我觉得暖到心里去了。
我不知道帝君会如何待我。将我扔掉,还是……其它?
不过,能这般仔细瞧清了他如画的眉眼,将他容颜刻在我心里,若我有来世,我定会寻了这摸样,上天入地,黄泉碧落,我也会去寻到他。
帝君凝视躺在他掌心的我良久,突然开口:“可愿意跟本君回天界?”
帝君的声音真是好听,我特别特别喜欢他的声音。
我出不得声,只得使了吃奶的力,总算撼动了我这片花瓣的一个小角。
帝君见之轻轻一笑,“如此,算作你应允了。”
我傻傻看着帝君的脸,那一笑,我的心便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没有到紫霄殿之前,我以为魔都的九重殿是天下至美的宫殿。
当我这一片花瓣被樊天帝君藏在衣袖里带回紫霄殿时,我偷偷透过那半透明的流云纱衣袖,瞧着那金碧辉煌楼宇重重的紫霄殿,顿时有种乡野之人进了金銮殿的紧张与彷徨。
只是,紫霄殿大是大,我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一个侍从也没有,也许殿里的人都休息去了,不知道帝君今日凯旋归来,我想。
帝君从容不迫穿过紫霄殿重重宫殿,最后到达一处硕大的花园之中。
他将我从袖中取出,清冷眸子极其随意扫了一眼花园,淡淡道:“今日起,你就在这园子里安家落户吧,置于何时再修炼成人,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帝君手轻轻一扬,我便轻飘飘入柳絮一般,落入泥中,没入土里,生根抽芽,不过片刻功夫,我已由一片花瓣,长成了一株幼小的牡丹花苗。
我抬头望见帝君那无纹无波的黑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我知道那是帝君对我的赞许,我心甚慰。
听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时,总会不知不觉的变得卑微,恨不得低到尘里去,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会让我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
只因为我喜欢他。
所以帝君眼中的这一似略带赞许的笑,便是我努力成长的最大的动力。
我无需春风秋露的浇灌,只需帝君的一个赞许眼神,我便能长得很好。
也不知是有风拂过,还是我过于激动的心情作怪,我这株初生的牡丹苗在帝君面前摇了摇,像摇尾乞怜的小狗一般。
其实我知道,我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贪恋帝君掌心的温度,就是想他的手掌,再抚摸一下刚刚拔苗的我。
不知道帝君是不是懂我的心思,他果然在我旁边的花基上顺势坐了下来,那玉泽修长,宛若白玉雕刻而成的手指,缓缓抚上我的叶片,一双墨黑眸中却遥遥望向远方,无着无落的,眉毛微拧,似在想着什么烦心之事,又似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我就那般仰着头,瞧着他轮廓完美的侧脸。
天界的阳光柔和至极,无时无刻不似朝霞或者落日一般柔软。
那金丝一般的光芒洒落在他绝美脸庞上,似给他渡了一层融融的金光。
在我看得痴了呆了傻了之际,他突然开口道:“我让京墨给你送过去的凝神丹你自己没服用罢,我看离殇被凌非烟联合诸仙布阵所伤,竟然没有死,应是你当时喂给他的凝神丹起了作用。我本是害你险些魔丹碎裂的仇人,你却宁愿灰飞烟灭也要来救我,这是为何?”
听得梵天帝君这般诚恳的疑问,我很想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我舍不得看你遇到危险遭到不测。
可是我如今只是一株牡丹苗,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却又听帝君轻轻一叹,“极北之地有一片历经亿万年的冰海,极冷极寒,我化生于那冰海最底层。我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所以,我不懂你心中所想,更不知你为何要这般做。对于我来说,所有的事,只有是非对错。在天魔两界的交锋之时,你身为魔界中人,却反过来帮他们的敌人,若我不留下你,怕是魔界中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是我带你回天界的理由,你可懂了?”
我懂。我若能开口,这两个字我一定说得极为艰难。
我多么希望他说各种将我带回天界的理由,但我不喜欢听到他的理由这般的冷漠,将我和他撇得这般的干净。
自那日之后,我鲜少有机会与帝君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他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
即使他偶尔到花园中来散步,或者是与友人在园中饮茶聊天下棋,我也只能是远远的遥望着他。
他的目光淡淡,从未在任何一朵花上停留,当然也不曾多看我一眼。
日子就那么在他淡淡的目光中流过,晃眼就是一百年的光阴。
我从一片花瓣,长成了一株极为茂密强盛的牡丹花王。
我的根系扎根在园中的土壤里,盘根错节,极为繁茂。
我的枝叶在园中霸占着极为庞大的地盘,因为这天界的水土实在比魔界那贫瘠的水土要丰沃太多。
我一百岁那一年,开了第一朵花。是黑得像炭一样的花骨朵。
被园中其他仙草嘲笑了许久。我恨不得找了个地缝钻进去。
正无精打采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之时,一袭白衣飘飘的帝君往园中走来,后面跟了个一袭锦衣华服的男子。
许久未见帝君,我觉得他越发的清俊了,虽对自己开的第一朵花儿极为不满,但是见到帝君我便什么都不顾了,仰起头来,迎着微风在空中微微的摇摆,想引起帝君的注意。
帝君的注意到我的小心思儿,反倒是他身后的锦衣男子轻轻“咦”了一声。
帝君停了脚步,问:“作何叹气?”
这话显然是问他身后锦衣男子的。
那男子拿眼瞧了瞧我,勾唇一笑,对帝君摇摇头,“没什么。”
说罢,锦衣男子大步往前走去。
我看得莫名其妙。但是,我还是看清了,锦衣男子长得实在是好看得很,一双眼睛简直是潋了红尘万丈所有的光辉一般,美得很。( )
帝君也许被锦衣男子的这一声轻叹勾起了好奇之心,总算是掉过头来看我。
那冷清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对我来说,比日日升起的那朝阳还要暖上几分。
我心中一阵乱跳。
但是我就算是面红心跳得厉害,我一朵花儿,一朵黑得像炭一样的花儿,外人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来。
帝君似乎看到了我的花骨朵,伸手过来,那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花瓣。
我浑身一颤,顿时感到浑身上下极为熨帖。
我想,帝君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但是我自己的心,任何一丝丝的涟漪,都是因为帝君而起,他偶尔给我的一个眼神,他偶尔的一次轻抚,都是我生存的动力和勇气。
那锦衣男子凑了过来,笑着问帝君:“这黑牡丹魔性挺强啊,你从魔界带回来的?”
“是。”
锦衣男子扫了一眼整个花园,道:“你这个人除了征战也没什么事做,如今天界与外界之间的战争都停了,你无所事事,打算种花?”
帝君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锦衣男子笑道:“若你能够有时间种花,倒比你四处征战要强上许多。”
帝君却只是浅浅一笑,停在我花瓣上的手移开,目光移向远方,因为离得有些近,他眼中的那一份孤寂,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由自主的,我的心中一阵抽痛。
锦衣男子冷眼扫了我一眼,又道:“有些话我说在前头,天界与魔界势不两立,你若真的要将这黑牡丹养大,可能会遇到不少麻烦。她的来历似乎并不简单。”
“知道。”帝君收回目光,对锦衣男子道:“走吧,喝茶去。”
……
我后来知道那警告帝君离我远一点的锦衣男子便是丹霄宫帝君凤槿。
但自那日凤槿警告帝君之后,帝君反而是常常来后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会刻意在我身边多停留片刻。
甚至直接接替了园子里的花奴,亲自给我施水除草松土捉虫,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温暖。
这样一来,我几乎可以日日仰慕他的容颜。
凤槿偶尔过来陪帝君饮茶。
帝君干脆在离我不远处设了一个石桌。他偶尔与凤槿在我的面前饮茶聊天甚至是手谈几局。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百年。
在我四百岁的时候,我开了第四百朵黑牡丹花儿。
那一晚,凤槿又过来陪帝君下棋。
凤槿手里拎着一壶琼浆。
扒开盖子时,整个园子里都弥漫着酒香。
在这酒香里,我也有些微醺。
凤槿笑着看向帝君:“你不喝一点?”
帝君摇头,“我不饮酒。”
我瞧着帝君,心底下甚是遗憾,从未见过帝君饮酒的样子,应该是极为潇洒的罢。
这四百年来,我一直是一株无法移动的植物,就那般仰望着他,但是他能日日来看我,我真的极为高兴。
“你不饮便罢了,我喂点给你的小牡丹喝。”凤槿笑着倒了一杯酒泼在我的根部。
我没想到那琼浆这般的厉害,顿时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踩在了云端一般,飘飘忽忽的。
正挣扎着,似乎自己顿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我正感觉自己的不寻常,却见兜头一张玄色的斗篷罩了下来。
下一刻,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却听外面传来一阵轻笑声,我一听便知是凤槿在说话,“让我瞧一眼又有什么所谓,藏得这般紧。”
却又听得帝君冷声叱喝:“你怎能给她灌酒?”
“喝点酒又不会怎样?”凤槿辩驳的声音有些无力。显然他也有些理亏。
“你若是这般,下次别来我的紫霄殿了。”
这话听得我一愣,没想到帝君直接出言赶人了。
却听凤槿笑嘻嘻道:“行了,不想让我看,不看便是,不过,这紫霄殿我还是会来的。”
凤槿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空气中,我才觉得眼前一丝光亮,却是帝君已掀起那兜头罩在我头顶的玄色斗篷的一角,让我的头脸露在外面,透了口气。
而我也发现自己已化作了人形,不过是十岁左右一个小姑娘。
我也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模样,但是刚刚帝君给我兜头罩下的那个玄色斗篷真是太及时了。
我虽然因为饮了酒已有些微醺,但是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遮掩,这件事实我还是清醒的。
若是就这般在凤槿面前露出真身,真是尴尬至极了。
我就一个头露在外面,其余都藏在斗篷之下,自然也没让帝君看见我的身子。
但即使这么着,我的脸也不自觉的红透了。
低着头,不敢看帝君那张倾城绝艳的容颜。
帝君轻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我觉的浑身一紧,头越发的低得厉害,就差再次将自己整个头缩进斗篷中去。
帝君弯腰将我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的脸贴着帝君的胸口,他那强大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耳膜。我的心跟着一起砰砰跳动着。
我知道若是面前有镜子,我定能看到自己一张脸就像那猴子烧红的屁股一样红了。
真是的,烦躁得要死!
凤槿若不给我浇那一杯酒,我是打算再等上个四百年,等我的身体发育到足够大的时候,才化身为人的,至少给帝君第一印象时,我是个长大了的女人,而不是如今这般,只有十岁模样。
若是我现在跟帝君说,帝君我喜欢你啊,帝君会如何看我?
若是我这般小跟在帝君身边,帝君会拿我当女人看待?
所以说,凤槿这个人,真是欠揍啊。
等我有机会溜出去,定要狠狠揍他一顿不可,他可是坏了我的大好事啊!
帝君抱着我进了紫霄殿,绕了几个房间,最后将我放在一间布满粉色饰物的房间中,将我直接放在床上,径自走了出去。
我正纳闷,却见到很快便有两个侍女进来,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恭谨行礼:“小七公主,帝君让奴婢二人来伺候公主沐浴更衣。”
我没听错。
两名侍女唤我小七公主。
这说明什么?说明帝君依然将我视为魔界的七公主。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奴婢苏荷。”
“奴婢苏紫。”
自此,苏荷和苏紫成了我贴身的侍女。
整个紫霄殿,多了一个小主人,那便是我,小七。
自我化作了十岁大的女孩儿,成了紫霄殿的小主人,我便能够日日见到帝君了。
帝君的日子过得真是枯燥乏味得很,除了坐在开满花的树下翻那些我一个字也不认识的古籍,就是坐在院子里独自一人下棋。
我不识字,也不懂下棋,但是我却喜欢日日里跟在帝君身后,做他的小尾巴。
帝君并不烦我,但是也不爱搭理我。
我便时时的弄出点响动,想让帝君留意我。
最初的时候,帝君闻得响动会过来一看究竟,但显然,我的那些小伎俩,很难逃过他犀利的双眸,总是被他一眼识破。
久而久之,无论我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来,帝君也懒得再多看我一眼。
他云淡风轻,翻他的书,煮他的茶,下他的棋。
偶尔凤槿过来,与他对垒几局,聊一些无关话题。
这样的日子,久而久之,我过得很不是滋味。
于是,我便偷偷着溜出紫霄殿,在天界里四处逛荡。
谁家的院子里新开的仙花被采撷一空,谁家的仙果树上新结的仙果消失得无影无踪,谁家的神兽新生的幼崽被偷走,都逃不过我的法眼和我的魔抓。
我成了天界人人头痛的小混世魔王。
每每热了祸事,帝君总是会到那被我祸害的仙家处赔小心,甚至赔上许多紫霄殿的宝贝。
但尽管这样,帝君也不曾因为我闯祸而多责备我几句,也不曾动怒,也不曾多跟我说几句话。
他总是这般的冷冷清清。
我看不清他眼底那无波无纹,静若古井。
我期待自那冷冷眸中,看到一丝丝的喜悦、愤怒、生气,没有一丝烟火气息,似世间什么都不能引起他心底丝毫的波澜。
我这般折腾,帝君极有耐心跟在我身后为我善后。
但我知道,帝君这般做,只是他的人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说呢,他认为我是他的责任,对,就是两个字,责任,仅此而已。
可是,我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两个字。
我要的也不多,只是一个字,那就是:爱。
我这般的折腾,我对自己也越来越嫌弃了。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天界有个学府。
所有的未成年的有仙根的少男少女,都可以到这个学府里去学习。
最主要的是,这个学府是住宿的,每月放一次月假,月假之日,才能回各自的家。
我便央着帝君送我去。
不是因为我好学,而是我觉得,也许我日日在帝君面前打转,帝君不会喜欢上我的,若是我离开帝君,说不定距离能够产生美感,这时间和空间上的距离,能让帝君喜欢上我。
到学府的第一日,帝君将我送到学府之后,便转身离开。
我眸子中蓄了泪,跟在帝君身后走了好长的路。
也许帝君感受到我的目光与平日里的不一样,难得的掉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的心房瞬间就崩塌了。
泪突然就滚落了下来。
帝君抬手拭掉我脸上泪珠,浅浅一笑,“真是难得见到你的泪珠子。”
我虽被他取笑,可是他这般模样却让我心情顿时转好了。
不由得跟着他噗嗤一笑,“刚刚沙子落到眼中去了。”
“那要不要我帮你吹一吹?”
我虽心里嚷嚷着,让他吹一吹呗,多好的机会啊,可以近距离的贴近他,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冷梅香。
可是我的嘴巴却说了与我心南辕北辙的话,“不用了,已经好了。”
听得我的话,帝君拿手摸了摸我的头,“好好学习,一个月后就放假了。”
那语重心长的口气,就像是……一个父亲在交代女儿一般。
我囧立当场,讪讪道:“我知道的。不会给你丢脸。”
在帝君心里,我怕是永远都是这般幼年模样吧?
此时此刻,我真是恨极了凤槿。
我很快适应了学府的生活,选修了识字、计数、围棋和茶道,还有琴艺。
我不想再也大字不识,在喜欢看书的帝君面前,我一个字也不认识的那种无力之感,让我备受挫伤。
我不想帝君独自一人下棋,若我能够与他对弈一两局,哪怕输得厉害,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让帝君开心就行。
我学习茶道,是因为我知道帝君对茶之挑剔,简直是九道八荒里少有的。不过他自己煮的茶,也的确是无人能及的。
琴艺就是我的强项了,在魔界之时,我的武器就是天魔琴,我轻轻松松便能通过的科目,自然是要选修一下,充当门面的。
在学府里除了学习,更多的时间,我用来结交各种狐朋狗友。
很快我便有了几个死党。
那雪白毛团白泽,便是我的死党之一。
我们一个寝室,两人床铺紧邻,常常在熄了灯之后,躲在被子里咬耳朵,说私话。
宿舍长每次来巡夜时,明明听到有说话之声,闯进来一查,见我俩睡得死死的,便摇头出去。
待宿舍长一离开,我们又可以聊个没完没了,简直是无话不谈。
当然,后来想想,当时所谓的无话不谈,其实离不开学府里哪个男生最帅,哪个女生最丑,哪个男生喜欢哪个女生,哪个女生又给哪个男生递了情书。
白泽当八卦笑话来聊这些。但是我是懂的。
我懂得心动的感觉。我也懂得撕心裂肺的痛。
我喜欢过一个人,但是我爱的却又是另外一个人。
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为了我轻易便剖了半颗心。
我知道我的心里永远也过不了这道坎,我偿还不了那个人的情,这份债我一直欠着,不知如何还。
可是,我却是任性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爱着的人,都跟我一般的任性。
我不将就,爱便是爱,不爱,再喜欢这个人,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爱他。
不是对的那个人,将就也是一种无情的伤害。
所以,我任性而执着地,爱着帝君。这个我一眼便望进自己生命中的人。
也许我躲在天界,躲在帝君身边,我会安安稳稳的,过着我蜗牛一般的生活,有着窝,虽然这个窝并不是我的,有着爱,这样安稳下去。
的确,这样的日子,我又安安稳稳过了许多年。
直到我来天界的第八百个年头。
我的模样也长到了十四五岁少女的年纪。
天后在瑶池仙境举办百年一度的盛宴。
我跟在帝君身后入席,席位也就设在帝君的身后。
席上仙家如云,我躲在帝君身后的席位上,尝着珍肴仙果,饮着琼浆美酒,偶尔瞥一眼殿中央跳舞的仙娥,实在是轻松至极。
这样的盛宴,我到天界八百年了,竟然是第一次随帝君来参加,对于我这种爱热闹的性子来说,前八百年真是白过了。
我的几个死党也有好几位过来参加宴会。
白泽一入场,便嗅到了我的所在,凑到我的身边,跟我挤在一张席面上,嗑着瓜子,聊着八卦。
我也因此认识了不少美丽仙子。
排在天界花颜榜前十名的仙子,悉数到齐。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凌烟仙子凌非烟。
白泽告诉我,凌非烟在仙子中不但是武功最强的,还是天界实际统治者玉帝的女儿,之所以一直未嫁,听说是因为凌烟仙子心中早有喜欢之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紫霄殿帝君梵天。
这么说来,我猜得没错,凌非烟惦记的人,果然是我心心念念的帝君。
难怪在当年天魔大战之时,我怎么看她,怎么也觉得不顺眼。我当时不顺眼,是因为觉得她离帝君太近了一些,是因为她居然武功高强到可以与帝君并肩作战。
其实,我后来在鲸鱼之腹的那些日子里,我想了许多,当时无论是凌非烟还是我,都太过于年轻气盛,这才导致了我的人生悲剧。
不过,这种气盛,也只有因为年轻,才能干得出来的罢。
帝君从不饮酒,我在他身边八百年,都没见帝君饮过一次酒。
凌非烟一袭烟紫色流云织锦的长裙,长发飘飘,衣袂飘飘,真是仙气十足。
她原本坐在天后身边,此时,她见到帝君,竟举了酒杯,施施然走到帝君席前,浅笑盈盈:“帝君,天界这么多年的安宁,全赖帝君长年征战功劳,如今良辰美景不应虚度,不若共饮一杯,以缅怀共同征战的岁月?”
她这是故意的。
一上来,便提战友之情。
帝君这般看重情义之人,怎么好意思拒绝?
果然,帝君浅笑着端了手边的琉璃酒盏,举杯与凌非烟共饮。
看得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在帝君身后急红了眼。
却听得身边一道极为熟耳的声音传来,“七七,是你?”
唤我七七之人,还会是谁?
我掉转身,眼底有些酸涩,看向站在我身边的人,见他一脸的惊喜,眼底眉梢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泪就哗啦落了下来。
若我也如他爱我这般爱着他,我们其实也可以是很恩爱的一对。
可惜我管不住我的心。
“阿殇,你怎么在天界?”
其实,我并不知道,离殇到天界也有八百年了。
只是这缘份就是这么多奇怪,这八百年里,我在天界处处晃荡,离殇也在天界处处招摇,我们却从未碰到过。
离殇笑着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
我低头,正好瞧见了,那根绑在我的左手尾指和他右手尾指处的那一根粗粗的红线。
之前,我没有仙缘,我看不见这样的红线。
如今,我在紫霄殿的泥土中长大,早已凝聚了仙气,我的双目便也能看到仙家才能看到的东西,比如月老的红线,比如仙家之间的仙契线。
玉帝与天后的手指上绑着的就是仙契之线。
我有些傻眼,难道说,我与离殇的姻缘,还是未断么?还得继续么?
是啊,我欠了他那般的多,我是不是要以一场婚姻来偿还他?
自那次天后的盛宴之后,离殇便常常到学府里来找我。
我当然是尽量躲避他。
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没有到手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放弃。
无论我对他多冷淡,他总是一厢情愿。
久而久之,天界的人都知晓了我与他在魔界的亲事,都知晓了我们之间有一场尚未完成的婚礼。
都认为,我们是一对。毕竟,我们指尖尚有红线相束。
白泽问我打算何时嫁给离殇,我无法回答这样的问话。
我心里一心一意念着的人是帝君,怎么可以心里爱着一个人,嫁给另一个人?
离殇纠缠着我,帝君冷淡疏离着我,凌非烟不时在紫霄殿中出现一下刺激着我,我的日子就在这种煎熬中度过。
转眼又是一百年。
我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长到了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
我开始注重穿着打扮,我不喜欢凌非烟日日一声烟紫色的长裙,我喜欢红,火红火红的,那才是我的性格,热烈直率,爱恨缠绵都要轰轰烈烈。
那日学府放月假,我兴高采烈回到紫霄殿中。
却正好撞见凌非烟从里面出来。
凌非烟见了我,一脸的冷漠,眼神儿都不带瞧我一眼,好像我欠了她不少钱似的。
我跟懒得搭理她。
正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却突然在身后喊住了我,“小魔女。”
我很讨厌她这种高傲的口气。
冷冷笑着,转身,朝她丢了一个冷眼过去,“老妖婆。”
我最近跟先生学对对子,真对得上瘾。
她喊我小魔女,我对老妖婆,真是无比贴切。
她的寿命,听白泽说的的确确对得起这个称号。我和白泽私底下便是这般称呼她。
凡是跟帝君套近乎的仙娥,在我们的眼里,都是老妖婆。
显然,我的这句话刺激了她。
她那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就变了颜色,红转黑,黑转白,最后,她几近惨白的脸,瞧着我的眼神里冒着几丈天火,“不要脸的小魔女,竟死皮赖脸赖在帝君身边,你以为帝君会喜欢你这种还没发育的家伙?”
我瞧了一眼她的胸前,平平无几,我虽发育不全,但怎么也比她有看头得多,便笑道:“发育不全没什么,至少我还有得发育的机会,还有长大的时候,可是老妖婆,你只会越长越小哦,怎么办?太没得看了,啧啧!”
其实我不知道,我这番话,是激怒她的导火索。
不过,我没有后悔。
爱情这件事,没有先来后到,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是不是看对眼、爱对人。
凌非烟自然知道吵架吵不过我,便狠狠的撂下一句话,“小魔女,你等着!”
“好,我等着呢!”
我以为她让我等着跟她打一场,若是让我等着的结果这般的惨烈,我怕是会当场就直接跟她干一场,也不至于牵扯那般多生灵在我的一场爱情里。
跟凌非烟的这个小小的摩擦我并未当成一回事,在紫霄殿渡完月假之后,便收拾了一大包各种仙果美食小玩意儿回到了学府。
白泽早已等在宿舍,她每次月假回学府,总是比我先到,我知道,她就惦记着我从紫霄殿带回来的各种美食和玩意儿。
我将包裹往桌子上一扔,任白泽翻捡她喜欢的东西。
每个月回紫霄殿,帝君准能给我备下这么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但我三岁孩子一般打发。
几百年了,他不嫌腻味,白泽不嫌腻味,我却有些腻味了。
他又不是我老子,凭什么对我像对女儿一样?
我要的也不是这种亲情,我要的他真真实实的将我当作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女儿!
夜里,白泽和我窝在一个被窝里,突然道:“小七你信不信,帝君一定是喜欢玄女的,你看看,每次西王母的瑶台宴会,帝君总会饮下玄女敬的酒。”
我不信。我又没参加过西王母的瑶台宴,我也没亲眼见过帝君饮下玄女的酒。
我很不屑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呀,帝君他喜欢的是凌烟台上的那一位,我回紫霄殿时,看到凌烟台那位正从紫霄殿出来呢。”
白泽突然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道:“小七,你见没见过帝君脱光衣服的样子啊?”
听了她这话,我顿时脸上滚烫,呸了她一脸口水, “不要脸!”
可是……
白泽的话说到了关键啊,我还真的是,跟帝君住了这么多年,真是连他脱光衣服的样子都没见过的呀!
很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真是要人命的。
我思前想后整整一个月,在临放假的头一天,我悄悄跑去跟一个死党那里,花高价钱,买来了妖界妖王的媚药,据说这媚药,就是神尊都能够媚倒,何况帝君尚是仙体,还未成神。
帝君此时正在紫霄殿后院的温泉池里沐浴。
这么多年了,他的起居习惯,我其实已烂熟在心。
我悄悄躲在温泉池边的矮树丛后,透过密密的树枝,偷偷看那在池子里沐浴的人。
手中握着重金购得的妖王媚药,手心里满是汗,紧张得要死。
我只觉得,温池里的那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澈,竟比天空还要清朗,宛若这天地之间,所有的精华都集中在了那人身上。
温泉的热水,让那人的肌肤泛出浅浅的桃子红来,极是养眼。
那人精壮的身材,更是让人鼻血喷张。
我是第一次见他脱掉衣裳的样子,竟是这般的……看得人心里似被许多只爪子在挠一般的,难受得要死。
也不知为何,我鼻子一热,一股热热的血就流了出来。
“出来吧。”
帝君掉过头来,静静看我她躲藏的方向,眼底无波,脸上也不见一点表情。
我知道,他越是这般,心底里越是蕴藏着极为浓烈的情绪,怕是发作起来,我会有些受不住的。
正想着如何逃路,却感到双足根本就动弹不得。
帝君对我施了法术。
我心一横,本来就是来做重要的事的,却临门一脚之际,逃路算什么本事啊?
摸了摸鼻子,擦掉那一鼻子老血,我学着学府里那些小痞子师弟,吹了声口哨,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一步一步走到温池边。
刚刚靠近温泉池,我却被一阵微风掠进了池子里,成了个落汤的凤凰。
忙乱中,我忽略了一件事,我手中握着的媚药,掉入了温池里。
没想到这玩意儿真是厉害,刚一沾水,就起了作用。
我自己也浸在温池子里,如今也被媚药所惑,浑身上下顿时烧得厉害,就像有火自我的骨子里烧了出来,就像千万只小蚂蚁在我身体里穿来穿去。
我咽了咽口水,朝帝君笑得宝光璀璨:“帝君,你这么欺负一个女子,实在是有些失了身份。”
帝君听得我话,噗嗤一笑,拿手捏了捏我的脸,道:“送你去学府里学了这么几百年,没见你学到什么好,如今竟学得偷窥男人洗澡?还要不要脸了,嗯?”
我心虚得厉害。
他要是知道我的心思,不但想偷窥他洗澡,还想跟他做点别的,他会不会瞧不起我?
但我是那种表面文章做得极为妥帖的人,仍然是宝光璀璨一笑,往帝君身边凑了凑,在靠他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抬头仔细瞧他,“帝君,谁让你生得这般好看?我看了这么多年了,越看越爱看。”
我这话算不算是对他的表白之言?
我听白泽说,喜欢一个人呢,就要让他知道,否则,自己暗暗的喜欢,对方根本就不知情,这种喜欢多孤单多寂寞啊!
我觉得白泽的话,非常有道理,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让帝君知道我喜欢他这个事实。
帝君听得我的话,俊眉微微动了动,墨黑双眸中星光闪过,那绝世风华将我迷得七荤八素的。
我一时没把控住,扑到他怀里,双臂颤上他的脖子,就那么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帝君,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嗯?”帝君静静看向我,似在等着我将话说完。
我咬了咬唇。一不做二不休!
话已出口,干脆竹筒倒豆子,说个干脆,做个直接罢!
我伸手笑嘻嘻在帝君胸前摸了一把,“帝君,你这么美,我真是喜欢得紧。我们在一起,天上地下,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好。”帝君静静看向我,轻轻说了个字。
“你真是太好了!”我即刻扑入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缠上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
帝君很是配合,低下头来,唇轻柔落在我的眼眸上,“小七,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猛点头。
下一刻,他的唇已移到我的唇边,极轻极柔吻上我的双唇。
他的气息里,温温的,散发着极淡却极好闻的味道。
我以前从来也闻到过,我沉迷于这种味道了,不能自拔。
也许是我太喜欢了,双手在他的后背摸来摸去。
他轻轻一笑,加深了那个吻,双臂也轻轻将我环入怀里,腾出一支手来,一点一点解开我的裙衫。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也渐渐发热,气息也开始紊乱,呼吸更是渐渐急促。
“梵天……”我在他耳边无比魅惑唤他的名字,“你喜欢我么?”
“嗯。”他加重了手中的动作,埋头啃咬我的左肩。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啊,帝君。”
我咬住他的耳垂,用细细的牙齿,慢慢磨着。
一切的一切,如梦如幻。
我们,如胶似膝。
他那么温存,对我又那样怜惜,让我有些茫然。
原来,男女欢好,还可以这般温存。
我们热烈纠缠,恨不能将对方刻入各自骨中去。
我只知道爱着的人,是疯狂的,我便是疯狂的,纠缠着他,不眠不休,就像是自己渴慕了多年的宝贝,突然有一天,这宝贝总算到了自己手中,我由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痴缠,自始至终,我的心就像浸在了蜜缸里,甜得很。
次日,帝君破天荒头一次亲自送我到学府里去。
他走在前头,我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身后,蹭着,不想进学府里去,舍不得跟眼前的人分开,哪怕一分一秒,我都舍不得。
帝君见我这般,轻笑着拉了我的身,将我拉入他怀中,拿手捏着我的脸蛋,道:“小七,等我回来。”
“帝君,你要出远门么?”
我没听错的话,他说的是等我回来。
如果不是他要出远门,他肯定会说:“小七,好好学习,我等你回来。”
“嗯。有些事要去做,不过会尽快回来。等着我。”
“好。”
我口中说着好,可眼睛管不住,泪瞬间就滑落了下来。
帝君拭掉我脸上泪珠,叹了口气,“你这小东西不是整天的没心没肺的么,怎么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才解相思哭,却又染相思。
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跟帝君说我的心事。
只得摸了把泪,笑道:“帝君,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不能因为我的多愁善感,让帝君挂心忧心。他的差事,定不是一般容易的事。不是征战杀伐,还有什么事能请得动这尊佛?
我不想帝君带着对我的牵挂上战场,他若不能全心而战,我怕他受伤。
“这才是我的小七。”帝君释然一笑,低头,在我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才放开我,转身离去。
我定定立在学府门口,望着帝君那孑然身影,特别特别的想追上去,刀山火海,我也陪着他去闯一闯。
可是,我挪不动脚步。
我修为不到,跟在他身边,只能是他的绊脚石,只能是他的累赘,不能成为他的护身符。
我只是没想到,我跟帝君的甜蜜,会转瞬即逝。
消失得这般的快,让我连伸手捉住的机会都没有。
帝君离开之后的日子里,月假时,我一个人窝在紫霄殿里将帝君和我的东西细细整理,日日盼着帝君回来。
可是,日复一年,始终不见帝君的影子。
偶尔有京墨回来,会给我送上帝君亲笔的信。
每每收到信的时候,我都极为高兴。
总觉得日子很有盼头,就等着哪一日帝君回来,我们便可以真正在一起,向天界的人宣布,我们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是,一日,我正在学府里上课,离殇匆匆来学堂之上将我拖走。
我气愤不过,质问他。
他脸色沉得厉害,只是说了一句,“一重域全毁了。”
我一时没听明白,追问道:“怎么回事?”
“玉帝说一重域中有人造反,拍了天兵去平反,数百万生灵,一夜之间,被一场天火毁于一旦。”离殇眉头紧锁,脸黑得厉害。
我知道他人在天界,其实心一直系在魔界九重域里的生灵之上。
他是魔界的王者,魔界存在,他才有存在的价值,魔界灭亡,他自然也只能跟着灭亡。
其实,魔界也是我赖以生存的唯一的空间。
我即便在天界中再次被帝君养育长大,可我的体内依旧是魔体,不肯能变成仙体。
我与魔界血肉相连。更何况一重域是我前一世生长的地方,那里的许多人,其实我也是熟悉的。
他是质子,不能离开天界,但是我是自由之身,我可以各界里独来独往。
听得离殇的话,我匆匆离开了学府,直奔魔界一重域。
当我见到满目苍夷,枯骨满地的荒原时,我的心沉得厉害。
却听身后一阵冷风响起,我迅速跃开,掉头过去,看见凌非烟领了数万天兵,排兵布阵,对我严阵以待。
我冷笑,“凌烟仙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非烟道:“我正想问你呢,小魔女,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是我生活过的地方,来看看,怎么不行么?”
凌非烟冷笑道:“我等奉了玉帝旨意,来魔界一重域剿灭叛军,原来那个叛军首领便是你,你藏在帝君身边这么多年,却是在蓄谋着叛乱啊!”
“信口胡诌之言,谁会信?”我冷笑。
凌非烟走近我身边,低声道:“不管你信或不信,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不管你跟帝君关系如何,我与帝君成亲之日,还是会请你前往饮一杯喜酒的。”
“什么成亲?你跟帝君?”我脑中一片混乱。
凌非烟伸出左手,小手指处一根极细的银线绑着。
她笑道:“看见了吗?这是仙契之线,只有心灵契合的仙家,才能彼此之间生出仙契线来,我的这根仙契线的另一头,绑在帝君的手指之上。你不信也没办法,事实便是如此。我父君已经向三界九道里都下了请帖,等帝君回到天界,便为我和他举行婚事。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喝一杯呀!”
我愣愣瞧着凌非烟手指上的银线。
再愣愣瞧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线。
凌非烟瞧了我的红线一眼,道:“你与魔君离殇的红线还在,赶紧将婚事办了吧,不怕天魔两界的人取笑你太过下贱了么?已经有了未婚夫婿,还死赖在帝君府中不走?况且帝君与我,早有仙契在,你要硬生生插进来,不过是轻贱你自己罢了!”
这一番话简直是字字诛心。
我的一场动心,我的一场爱情,倒头来,却沦为了拆散人家好事的起因。
凌非烟又道:“离殇等你这么久,曾为你剖了半颗心,因为而中了噬心蛊,对你一直念念不忘,你为何要弃他于不顾,缠着帝君不放?你这种人天生淫贱下作,怎配与帝君立在一处?也不怕污了帝君一世英名?”
我多年来亲自搭建的海市唇楼,在凌非烟的一番话语下,瞬间坍塌成了一堆断壁残垣。
她说的其实是对的,我怎么配得上帝君,配得站在他的身边?
我与离殇之间的情感纠葛早已理不顺,我却又要那般不要脸,痴缠着帝君不放。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要被人人唾弃的。
口水都能将我淹死。
“不过,无论你想要如何,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凌非烟的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金塔已经朝我罩了下来。
她用的是她爹的法宝,锁妖塔。
我的法力根本躲不过,费力挡了一阵,还是被锁了进去。
待我挣扎之际,已被凌非烟带到了斩妖台前。
那捆着我的寒铁链,足有碗口粗,足足十二条。
我挣脱不得,被十二个天兵牵了链子,绑在了斩妖台上。
那寒光熠熠的光刀落下之际,凌非烟问我,“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凄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留恋的了,只希望你与帝君仙缘长久,美满幸福。”
我爱着帝君。可帝君自始至终不可能是我的夫君。
不可能是那个可以陪我长长久久的人。
爱情的方式有许多种,有的相濡以沫,有的生死相随,有的铭心刻骨,有的相爱相杀。
我与帝君,我始终是那扑火的飞蛾,帝君始终是那一团火。
我扑向他时,就已经知道,我会有被焚成灰烬的那一天。
我们也有相濡以沫的几百年,足够了。
我们也有生死相随的初遇,足够了。
我们更有刻骨铭心的相思,足够了。
那么,若有来生,我定要再去佛前修炼几千年,别求别的,只求再与帝君相遇一回,哪怕只得他一个回眸,我也足够了。
我淡笑着等那斩刀落下。
凌非烟说一重域领头造反的那个人是我,那便是我罢!
生得不够轰轰烈烈,没想到死得这般隆重。
斩妖台下,看台上人潮涌涌。
看客们手中的瓜子果皮,统统扔到了我的面前。
那斩刀落下的时刻,我看到了离殇。
他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扑在我的身上。
斩刀一共三剑,第一剑便被离殇挡去。
我看到他在我面前消失不见,临了,他脸上挂着一丝笑,对我说:“七七,你欠我两世姻缘,若有来生,定要还我。”
我说,“好。”
也许我与离殇,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
只是我的心中途跑开了。
若有来世,我去还了欠他的债。
第二剑、第三剑同时落下……
我,瞬间魂飞魄散。
这时间已无晗曛公主,没有小七,没有七七。
我飘飘荡荡落入了极东之海……
这便是我的往事。
多少年过去了,我已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如今,天界的天帝已经是我的帝君了。
他又悉心收集了我的其他魂魄,养育长大,娶了她为后。
他们有一个小魔头一般让人头痛的儿子。
这些日子,那个叫阿曛的女人,似乎又怀孕了。
帝君甚是上心,连她走路都怕颠着了,恨不得时时抱着她。
我看得心里舒坦得很。
帝君这般爱惜着她,自然便是在爱惜着曾经的小七,他的唯一的公主。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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