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叛逆
书名:我有后位要继承 作者:狐狸毒唯
第51章 叛逆
一名死囚顶着太监李四的假名替罪赴死, 下午挨了杖刑,入夜就被一卷草席裹着丢弃荒野。
周氏被冒犯一案似乎是就此翻页了。
对于这个结果,颜思卿其实并不满意。先前关于颜思齐的谣言传遍京城, 不知道内情的众人早已先入为主认定那就是真相, 就算现在拉个死囚顶罪遮丑, 旁人只会觉得是太后包庇子侄,替颜思齐遮掩。
午后顾平川满头大汗回到凉台殿, 进了内室后直扑到冰鉴跟前, 冷气扑面,他舒畅地眯起眼。在冰鉴跟前蹲守好一会儿, 顾平川回头望里间瞟了一眼,只见颜思卿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像是在发呆, 半晌都没翻动一页。
他又故意捂着嘴咳嗽两声, 小心打量颜思卿的反应,结果她依旧独自出神,思绪不知飘去了什么地方。
这可不太对劲,平常颜思卿对他没有这么冷淡。
“想什么呢?”顾平川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走近, 两手附在人肩上, 故作暧昧的口吻低声询问。
颜思卿被身后突然出现男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扭头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倒也没什么, 就是心里头有点犯堵。”
顾平川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心里一盘算,就把她的心思猜出了大半。
“是因为孟家那位小姐?”
颜思卿点点头。
顾平川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 “这件事情确实让兄长受委屈了,但此案毕竟关乎皇家颜面,不以宣扬,只能草草了结。”
这些道理颜思卿都懂得,可还是忍不住埋怨道:“母后顾及皇室与孟氏一族的颜面和清誉,我理解。可是颜家的颜面和我哥哥的名誉呢?他们就如此轻贱,活该让孟家算计诬 陷吗?”
顾平川无言,楼的更紧了些。
“事发之后母后放任他们回府,我以为他们应该知晓轻重,不会把别苑里的事情说出去。结果呢?不过几日而已,风言风语传遍京城各处街巷,总不能是我们颜家传的吧?”颜思卿越说越激动。
顾平川从桌上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好声哄道:“孟氏如此不知轻重,我一会儿就下旨申饬他们替你出气,你别生气了。”
颜思卿接过茶杯饮了一口,火气消减了一些。“你的圣旨管用吗?”
“圣旨不管用,我就去偷母后的懿旨。”顾平川道。
颜思卿被他这话逗乐了,抬头对上一双澄澈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本该苦涩的茶水莫名多出一丝甜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就不怕母后知道了打你?”
“我已经学会了,她打我我就跑。”
颜思卿笑出了声,想起这话还是她去年说的,那时候她带着顾平川偷偷跑出宫玩,回来之后连累他挨打,她又心疼又愧疚,问他为什么不跑。
顾平川见她终于展颜欢笑,也弯起了嘴角,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摩两下,笑问:“还生气吗?”
“不气了。”颜思卿顺势靠在他身上。
…
不生气不代表原谅,颜思卿不是心胸宽广的圣人,相反,她的心眼很小,特别记仇。虽然她的智商不高,玩不来高明的手段,但她会学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这是古话。
没过多久,京城各府的后宅又有了新的谈资。
起因是京郊一家穷秀才突然暴富,邻里之间一打听才知道,这穷秀才的妻子在长乐别苑伺候先帝的婕妤,前不久突然得了一大笔赏赐。人都有善于发现八卦的眼睛,很快就有人开始追查她得了谁的赏赐、为什么被赏赐。
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众人探究起来自然容易许多。于是孟氏嫡女买通宫女陷害颜大少爷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传的满城风雨,这势头比起前几天颜思齐的新闻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说那天夜里丞相左手拿着太后的懿旨、右手是皇帝申饬孟氏的诏书,进屋后就锁了门,对夫人发了好大的火。次日一早,一架不起眼的马车从京城南面悄悄离去,说是孟家小姐近来愈发体弱,所以听从大夫的建议去南方安养。
午后阳光正盛,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炎热气息。热浪加身,像火烤一般。
凉台殿周围是竹林,在这样酷暑时节仍然保留了几分清凉,殿内十分奢靡地放了好几樽冰鉴,是以颜思卿完全感觉不到热,还能盖着薄被睡午 觉。
红蔷从远处匆匆跑来,顾不得主子还在午睡,直接推门进了寝殿,语气急切地朝里间喊道:“娘娘快醒醒,出事了!”
榻上的人悠悠睁眼,翻了个身,从侧躺变为平躺。
“什么事?”颜思卿声音倦懒。
“孟小姐陷害大少爷的事情在京中传开了,早晨太后娘娘与前朝大臣议事,有朝臣提起此事,太后娘娘气得不轻。”
“先前哥哥被污蔑也是人尽皆知,怎么不见她动怒?”颜思卿心底挤压了许多不满,此事殿内没有外人,她才能放肆地吐槽一下。
红蔷惶恐急了,低下头劝道:“娘娘慎言……”
颜思卿深吸一口气,从榻上坐了起来,穿好鞋子起身伸了伸懒腰,“你匆忙进来,除了告诉我这个还有其他事吗?”
“太后娘娘召您去清河堂。”红蔷道。
一刻钟后,颜思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清河堂,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手边桌上还堆积了一摞奏折,显得有些凌乱。
“母后。”颜思卿进门后就低下了目光,规规矩矩欠身问安,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对太后心存怨念。
话音刚落,一本奏折就朝她鬓边砍来。
颜思卿心下一惊,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奏折擦着她的耳侧飞到远处撞在门框边,最后狼狈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上首传来太后夹杂怒气的呵斥声,“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擅自泄露皇室密辛、在京中散布流言,你这皇后的能耐还真不小啊!”
颜思卿料到会被斥责,可当她真正听到太后的呵斥声,心里仍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孟知微挑事在前她不曾惩罚,颜氏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被要求隐忍,太后到底姓颜还是姓孟?
她低着头不应声,这番表现落在太后的眼里就是心有不服,方才燃起的怒火顿时窜起三尺高,又提高了音量斥她:“你惹出这么多是非,还给哀家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颜思卿终于抬起头来,为自己争辩一句:“从始至终,是孟知微对婚事不满,所以不择手段陷害我哥哥,又在别苑消息都封锁之后暗自传出流言,我哥哥什么都没做,却背上了冒犯先帝妃嫔的骂名。试问母后,宣国公府不该委屈吗?”
太后的目光冷了下来,她从最见不得忤逆。
“这么多年了,宣国公府靠着哀家长盛不衰,他颜思齐仗着皇亲国戚的势在京中肆意妄为,哀家叫他们暂时隐忍受点委屈又怎么了?人总不能只知索取从不付出吧?”
“我哥哥不曾欺男未曾霸女,顶多是风流一些,喜欢去风月场所,怎么就成了仗皇家的势力肆意妄为?”颜思卿心里更不舒服了,太后这话说的像是颜思齐作恶 多端仗势欺人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可实际上他只是喝几壶酒赌两个钱而已,并且一贯是当场就付清了,从不赊账。
“你如今是位高权重,都学会搅弄风云了。”太后沉声,“可你还记得这皇后之位是怎么来的吗?”
说着,她似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若无哀家庇护,颜家不过是个寻常门第,你又怎能进的了宫门!”
满满的优越感迎面袭来,颜思卿不喜欢这样的口吻。
她抬起头直视上首的女人,“我入宫门,是被逼无奈,从未觉得庆幸。”
太后被她呛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想来也是气得不轻。
“早知你如此叛逆,我当初就不该……”
看着太后痛心疾首又满脸怒容,颜思卿心下毫无波澜。
她虽然脑子不算聪明,但分得清好赖冷暖,宣国公府父母兄长对她是真心疼爱,而这位太后,起初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关怀,后来就只剩利用。
她不喜欢太后。
如果不是怕太后气的太狠直接送她一杯毒酒,她真想回一句,您现在换人也来得及。
后来是顾平川闻讯赶来救了场,在太后膝下说了许多好话,又替颜思卿道了歉,这才把人领回凉台殿。
一刻不盯着这婆媳俩能把屋子炸了,真不让人省心。
“你替我道什么歉,我又没错。”回去的路上颜思卿还气呼呼埋怨顾平川。
顾平川牵着她的手,一脸的无奈,“你还有心论个对错,我都怕明日一早睁开眼枕边人就没了。”
大夏天的,颜思卿硬是后脊一凉。
“你这话什么意思,太后还能找人暗杀我?”
“你小声点!”顾平川被这话吓得不轻,下意识捂着她的嘴,四处扫量一圈才道:“知道冷宫的赵氏吗?”
颜思卿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当年她骤然失宠沦落冷宫,时隔八月之后突然被打断了腿,此事是宫里的一桩疑案,这么多年了却从未有人追查……你猜是为何?”
颜思卿摇摇头。
她记得之前太后给她讲过一个版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顾平川回头望向清河堂的方向,没再说话。
半晌,颜思卿觉得脸上妆都快花了,终于忍不住挣脱顾平川的魔爪,喘了两口气之后瞪他一眼。
“你这么说自己亲妈,就不怕被视为不孝?”
顾平川莫名地笑了笑,依旧不答。
颜思卿见此皱了眉头,暗自嘟囔,“被点哑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