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精锐之师
书名:娇宠皇妃 作者:雪中回眸
第485章精锐之师
燕子归回了安阳城,就见处处戒备比之走的时候还要严重。
便知道这是燕王有动作了。
“如何了?”他上了城头,也不急换甲胄,问道。
“燕王那老匹夫,宁安城增加不少人,看着不像守城,像是要反攻。估摸着王爷就要回来了,所以没送信。”公孙肃道。
也没人计较他说话不好听,燕王可不就是老匹夫么?
“嗯,他总不甘心丢了安阳。”燕子归回京是秘密的,等消息传道燕王那里,他早就回来了,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何况,这边留下的都是大将,兵马都在,自是不会出错的。
“这次,燕王是将最精锐的兵马都放在宁安城,不久将会是一场恶战啊,王爷意下如何?是主动还是被动?”孙凌问道。
主动,就是主动出击攻打宁安城,被动就是等着燕王反扑,来攻打安阳城。
“自然是主动,宁安城守不住的。”燕子归心里早就有数了,虽然攻城难,不过如今士气正旺,赶在入冬前,必须再打一次胜仗。
“那何时呢?”孙凌紧追着问。
“迟不如早,粮草丰沛,三日后吧。此战,本王和公孙肃,疾风,朱武,裴氏兄弟出击,孙将军与韩云,蒋明等人固守后方。”燕子归道。
“是,末将领命!”“属下领命!”“臣遵命!”
众人都应了,就各自分散准备去了。比之夺下安阳城,宁安势必更惨烈。
西北军还没有这么打过仗。以前在西北,面对的是凶残的北原人,不过多数都是抵御。
而安阳城得以顺利拿下,原先的驻军功不可没。可说攻城还不算熟练。可是古代的军事就是如此,不可能叫你练习如何攻城!
宁安城最坚固的,是东门,可惜此次要固守的,却是西门。
燕子归此次兵力全部集中在西门。
九月十五的凌晨,安阳城的百姓们还在沉睡。起来的最早的就是倒夜香了。推着小平车咕噜噜的往城外去。
城门一直都是戒严的,打仗的时候,每每都是如此,以前燕王占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倒夜香的也算是老熟人了,打了招呼,就出了城。
倒了夜香回来,远远的就见城外兵马一排一排,根本数不清多少。
他慌忙进城,进去就问守门的:“这是要打哪啊?”
虽然摄政王仁政,可是百姓们总是怕打仗的。
守门的嫌弃他臭,忍着恶臭挥手:“你个倒夜香的瞎打听什么呢?打哪都打不到你家,赶紧滚蛋!”
那倒夜香的忙点头哈腰的走了,可不能得罪这些兵老爷,不然明儿不叫出城了怎么办啊?
他边走边琢磨,估摸着是要打宁安了。看来摄政王这是要一点点的把燕王地盘都抢了。
也是,本来就是大胤的地盘。
卯时一刻,大军行进。
不过一个多时辰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守城的,还是袁良和张祈,不过又多了个魏元谋,也算是燕王跟前的一个谋士吧。颇有些本事的人。
“准备吧。”袁良有几分疲惫道。
又是攻城守城,这宁安要是守不住的话,难道还退守康城?康城本就是边塞,守住也没意思,只能退守苍梧洲,那南胤可就剩下南边几个城池了。
“这一仗不好打啊!”公孙肃叹道。
到了近前就知道,燕王把七成兵力都集中在了宁安城,看来对失去了安阳是耿耿于怀啊!只要他们在宁安城战败了,立刻就会被反扑安阳,到时候是不是守得住还不好说呢。
“宁安城中,有七十万大军。”疾风道。
“王爷,咱们能不能……不打?”裴玉渡道。
众人看他,定不是怯战,而是有别的想法。
裴玉卿催促:“二哥你说呀!”
“说罢。”燕子归道。
裴玉渡这才道:“这样硬拼实在是损伤严重,不如我们把宁安城和苍梧洲之间的联系切断。这样宁安有事便不能及时求助。粮草运不过来,他们艰难的很。”
“围城?”裴玉卿眼睛一亮道。
裴氏兄弟都眼巴巴的看众人。
其实这计策之前大家也想过,但是想着如今士气旺盛,不必如此。
燕子归道:“也可,不过围城也不容易,守在苍梧洲与宁安城之间,势必会腹背受敌。”
“末将愿意带兵驻守。”裴玉卿道。
“既如此,南门就给裴氏兄弟守着,二十万人。若是此战告捷,你们兄弟首功。不过要是有失,也要军法处置。”燕子归道。
“定不负王爷重托!”两人拱手道。
直到两人已经出发,疾风才道:“王爷信了裴家的?”
“本王信了那裴玉卿。”燕子归道。
“可那还是孩子呢?”疾风挠头。
燕子归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替本王办第一件事的时候,才十三。”说罢,也不再理他,就去看地形图去了。
疾风嘟囔那能一样么?他是王爷贴身侍卫出身啊!
裴玉渡与裴玉卿在路上,裴玉渡叹道:“不料小弟比之哥哥们越发有魄力。”
裴玉卿道:“裴家,只能指望你我。不是我不疼惜自己的姐姐,她迟早惹祸事出来。今日你我立下战功,来日也换个裴家不至于满门抄斩,可以安身立命。”
说罢,就策马前面去了。
裴玉渡愣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还是不懂事的弟弟也有了这样的觉悟。是他们这些自诩已经成人的人,反而不如他?
他在做什么?十五岁的孩子,为家族考虑,如今战功不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而是为了家里不至于……株连?
他们做的,真的是错的吧?妹妹的想法是错的吧……
“将军马术超群,赛一场吧!”一个小将上前,与裴玉渡道。
裴玉渡看了一眼,这是西北军中一个小将,笑道:“好,这就赛一场,莫要说我的马欺负了你!”
“来来来,输了就输了,敢作敢当!”说着,小将策马扬鞭就飞奔了起来。
是呀,输了就输了,敢作敢当。他不也在立功?以后裴家兴亡他也可以支撑几分!一扬鞭,也飞奔了出486.第486章第一功
裴氏兄弟到了驻扎点,也是运气好,才次日,就有一队人马要度过。
战事已久,纵然南方富庶,不缺粮草,也是要时间筹备的。
安阳城丢的时候,城中不少粮草没来得及带走,所以宁安城没有那么多,虽然已经运来一批了,可是也不够,毕竟七十万人,加上百姓,那是多大的消耗?
纵然新到的兵马自备一部分粮草,可是从安阳过来的可是光棍的很,别说粮草了。
衣裳也只有身上一身啊。
南方再是不冷,九月末,黄昏清晨也是冷飕飕的,何况这是要夜里也守着的。所以除了宁安城紧急补充之外,衣裳也得从后方运来。
没那么快,今日这一批,就是第二批了。
护送粮草均需,自然是大部队。
一个叫做阮泽丰的将军亲自护送,三万人马。
裴氏兄弟驻扎之后,其实已经传出消息了,可是护送粮草这一支部队已经出发,又不是现代一个电话就可以调头。传信的还没传回燕王那里,这一队人就已经到了裴氏兄弟的伏击圈了。
这是九月二十四的黄昏。
就在宁安城与苍梧洲交界的地方,一个叫做野人谷的地方,裴氏兄弟带着五万人,准确说,是裴玉卿带着五万人伏击了阮泽丰。
因为太过突然,南胤兵马很快就被打散,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阮泽丰往安宁城逃去,其余人马打了个落花流水,还俘虏了好几个参将。
首战告捷,裴玉渡出来迎接:“三弟首功,这就安排人将粮草均需与这几个俘虏给王爷。”
“二哥安排就是,我困得紧。”昨夜守了一夜啊。
“今日出战者都去歇着,第一功已经占了,此次出兵,咱们这一部分将士们功劳已经有了!不过今日起只怕艰难就来了!都要打起精神来啊!”
裴玉渡心道接着,就是苍梧洲或者是宁安城要出击了。
天下起了毛毛雨,裴玉渡和裴玉卿回了帐篷。裴玉卿道:“防备着苍梧洲就是,王爷定会近期攻打宁安的。”不可能只是围困。
一边打,一边断了其粮草这次是猛击。
果然,袁良等人才前一步得知粮草被截,还未来得及做出对应之策来,后一步,燕子归集中兵力就开始全力攻城了。
九月二十六的清晨,已经守了七八日的大军终于开始攻打宁安城。
这也叫宁安城守军终于踏实了。就像是悬着一把剑,迟迟不落下来,你担心。
终于落了下来,你只要全力抵抗就是了。
早上还是艳阳高照,午时开始就下雨了。先还是毛毛雨,接着就一阵比一阵大。
深秋的雨,即使是南方,打在人身上,也是冰冷刺骨的。
两方将士们都顶着雨,一方奋力攻城,一方竭力守城。
自然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到了未时末,雨实在是太大,茫茫雨幕中,已经看不清楚人了。这样的清醒极其不利与攻城,所以燕子归下令鸣金收兵。
京城里,这几日气温原本是不低的,所以罕见的,九月里下的一场不是雪,而是冰雨……好吧,比雪还不如呢。这场冰雨下来,气温瞬间就降了。
苏棉窝在榻上看书,虽然不冷可也在肚腹和腿上盖着小毯子。
合欢从外头进来带着青雀,提着食盒。
“这天气,看着夜里就得下雪了吧?一会就冷起来了。”
说着就在外间先拍打了身上的冰碴子,这才烤了烤手进了内室。
“主子渴了没?这是膳房做的梅子汤,难得这会子寻到好梅子。”自打苏棉怀孕不能喝茶之后,她们就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各种喝的。
她爱喝汤,爱喝水,北方干旱受不了。所以多年来养的习惯,每天都喝很多水。
“尝尝,想着到是好。”苏棉将一个剪裁成胖娃娃的皮革书签夹在她看过的地方。书签是慕容婉妙做的,胖娃娃戴着项圈的样子,头上还有一串红流苏,方便取拿。
放好了书,就这青墨端来的水盆子也不下地就那么洗了手,又叫玲珑给擦了手。
这才端起了合欢倒好的梅子汤喝了一口。
“呀……真酸……”苏棉喝了一口就叫了起来。
“啊?特别酸?那主子别喝了。”合欢紧张道。
“嗯,好喝呢,就是酸才过瘾。”苏棉摆手道。
“奴婢瞧着,主子这一胎还是男孩子。”青墨笑道。
“那铭安铭寿可就失望了。”苏棉喝了小半碗才放下擦了嘴道。
“主子还要生呢,下一次生小公主不就好了。”玲珑笑道。
“什么小公主……”苏棉摇头。
“到主子下一胎,肯就是小公主或者小皇子了呀,您看啊,这一胎来年才生呢,等他大一点了,还不得和现在两个小主子一样大小?到时候您再生,那至少也三年了,那会子,咱们王爷肯定已经把燕王拿下了,就登基为帝。主子就是皇后,皇后生的,肯定就是小公主的嘛!”玲珑笑道。
“把你算计的精,我就能做皇后?多少人可是巴巴的瞅着那后位呢。”苏棉捡了一块奶糕吃了道。
“呸!那起子不要脸的作死去吧!谁也不配做皇后!主子看着吧,到时候不光是奴婢们支持主子,支持主子的少不了!”玲珑笑道。
“好,最起码你们都看好我,那我就高兴了。今儿这糕点做的好,记得赏他们。这个奶糕多准备点,给铭安吃。”铭安和铭寿都有点奇怪的喜好。
铭安喜欢奶制品,铭寿爱吃糖……
“有呢,不过没拿回来,等世子回来就去拿,不然就不新鲜了。”他们这边的小厨房做糕点很精致的。
“嗯,一会接他们带上大衣服,直接包好拎回来。别冷着,你们也是,都穿的厚厚的,别感冒了。”苏棉道。
合欢噗嗤一笑:“主子怎么老是这么逗,哪能用拎的……”
“嗯,请回来好了吧?去去去,别耽误你主子我看书,难得今儿不困。”苏棉拿起书挥手道。
几个奴婢就笑嘻嘻的出去了,只在内室门口留了一个守着,免得主子要点什么还得叫487.第487章混乱的世界
由于通讯的不发达,所以百姓不能及时知道这个世界的讯息。
但是当权者渐渐还是都会知道的。
要是用一句现代话来说,如今就是世界大战的时候。
最前开始的,是南疆国内二皇子东华王用兵叛乱,几年来犹自没有平息。
接着就是大胤燕王造反。
而今,北原内部也开始动乱,本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木术因为上次大战失利之后,渐渐被弟弟们不服。
所以他的三弟合术便将几个弟弟都发动起来,要将他赶下去。
北原的老王还在,但是从来儿子们争夺王位的时候,他都是不管的,这也是历代汗王们的习惯。
总有最厉害的狼夺了位子,才能坐的住,坐的久。
所以,燕子归南下,西北依旧稳固,概因北原人顾不上了。
其实这时候打击北原是最好的时机了。可惜,大胤没有那么多兵马,贪多嚼不烂,只能放任这个机会错过了。
这一场大雨,一下就是一个月。
一日都不曾停止。燕子归的大军在宁安城外可谓是受罪了。帐篷毕竟比不得屋子。
他们多数都是被北方来的士兵们,受不了潮湿。
不过也有好处,燕子归明日从安阳城运来不少猪,羊,就地宰杀了加了打量的胡椒粉辣椒末煮熟了,几乎人手顿顿都能分到一碗两碗汤。
就这饼子或者是馒头,吃的饱饱的。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吃饱了那点子寒气也就顶得住了,又不缺衣裳。
王妃还叫人从太医院配了打量的药材来,隔日就喝一碗,驱寒还去潮的。
所以大军虽然艰难,却少于生病的。
相比之下,一城之隔的宁安城里,却没有这样的好事。他们是有瓦片遮雨,可是吃喝却很差。
因为粮草被劫,只能缩减。
尽管已经从百姓那里征集不少了,但是百姓也得吃喝,宁安城百姓基本都没逃走,也是信任燕王,所以燕王不能叫人家没吃的吧?
要是这时候大肆搜刮百姓,那么民心就不在了,难道他们还能像是外族人进来一般屠城?只要今日敢对宁安百姓不好,很快就会被传扬出去,南胤都危在旦夕了。
闻着城外传来煮肉的香气,多少人只能啃着干粮叹息了。
所以情形诡异到,雨中受罪的大胤士兵们反倒摩拳擦掌要打仗,而住在城中的南胤士兵们反倒是面黄肌瘦的紧……
十月十五这一日,再次开始攻城,大胤士兵们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冲杀上去。
疾风笑道:“养了二十来天,这些人真就肥了……”
“好吃好喝,可不就是肥了?再看看对面,啧啧……难为袁良将军了。”公孙肃笑道。
两人笑过之后,都提着兵器上前去了。
吃饱了,喝足了,就该为国建功立业了!“弟兄们,杀!拿下宁安,咱们就不必在外受罪了!”公孙肃大喊一声,率先上前杀敌!
这一次攻势异常凶猛,从早到晚,城门失手七次。好在南胤人多,失守之后再夺回来。
拉锯之中,南胤可谓损失惨重。
都是燕子归下令,一旦敌军反扑,就不要力敌。
这样一来,大胤士兵夺下城门的时候用十成力气,但是对方反躲回去的时候,也伤不了多少人。
大胤将士们稍微缓一缓,再次夺下城门……如此反复,一开始就不利于南胤士兵们。加上天气,加上饥饿,士气渐渐低迷。
南胤士兵就在死守和死攻之间疲累着。
天黑之后,雨还没停,燕子归命人鸣金收兵。
又是两边都到了开饭的时候。其实早在一个时辰前,大胤这边的帐子里就开始做饭了,还是牛羊肉炖的十几大锅,肉烂汤浓。
打仗的时候,午饭是不吃的,但是因为早上就吃的极好,所以大胤士兵虽然饿,可也不至于饿得惨。
南胤就不同了,他们吃的差,本就油水不足,这时候闻着香气越发没力气了。
就鸣金这一会功夫,大胤将士们顺带手的就灭了不少敌人……
这边大口吃肉的时候,那边袁良和张祈,魏元谋,李子恒以及阮泽丰在一处商议,战事如此不利,他们都是心急如焚。
“如此下去,宁安必败。”张祈最是沉不住气,叹道。
“粮草过不来,我们又分不出兵力,这样下去你我都要战死在这宁安城里了。”李子恒道。
“固守苍梧洲的,是狄敖,此人没有陛下旨意,绝不会出兵的。”袁良叹道。
“真是死脑筋,就看着我们在这断了粮草不成?”张祈有些浮躁,怒道。
“陛下……为何不下旨意?”李子恒疑惑道。
“京城无兵马可派了……陛下的旨意,只怕也被截住了。”袁良叹道。
纵然是有兵马,还要防备着南疆,毕竟南疆是与大胤通婚交好,不打南胤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咱们如何分得出去人马?”张祈起身,困兽似得道。
“为今之计……我亲自去一趟吧。”袁良叹道:“宁安城兵马不必动,我只带着一队人走小路去苍梧洲。”
“将军!那裴氏兄弟在野人谷可是有二十万大军的!”阮泽丰道。
“那怎么办?就看着我们都战死?”张祈鄙夷道。
败军之将就该自尽,还有什么好说的?
阮泽丰也知道自己没说话的权利,只好沉默了。
袁良道:“我今日就去,趁着夜色也好行事,你们务必守住城。只要狄敖出了兵,粮草之困就解了。”
“将军,我与你同去吧。”阮泽丰道。横竖败军之将,见了陛下也得死。能有个机会立功也好。
袁良知道他的心思,便应了。
这一夜,雨时大时小,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袁良和阮泽丰带着二十个人,从城门出来,走小路要越过野人谷往沅陵州去,这里本就是山谷,想要隐藏踪迹也不难。
虽然路不好走,但是好在雨势也帮助他们隐藏踪迹,倒是还算走的稳妥。
一整夜之后,他们终于到了野人谷边界,过去了就是苍梧洲境488.第488章将军马前死
袁良是死在了裴玉卿的长枪之下的。
雨势又大了起来,裴玉卿看着横尸的袁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前,袁良与阮泽丰到达这里,裴玉卿早就带着人守在这里了,袁良等人一露面,就面对着对面的一万人。
对了照面的那一瞬间,彼此心里,已经明了,今日必有一方长眠在此了。
一方是一万人,一方是二十人,纵然袁良是一员猛将,能以一当百,可是能以一当千?以一当万么?
结果很明显。
袁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悲凉一笑:“却不料,今日我要战死在这名不见经传的野人谷了。”
“将军是忠义之人,那些劝你归降的话,我便也不说了。”裴玉卿站在那,一身银色甲胄被雨水冲刷的愈发的鲜亮。
他本就是丝毫不逊色与燕子归的俊美。又加上年纪还小,带着一股子稚气。
可却也隐隐带着杀伐之气。
袁良笑道:“难怪摄政王一路势如破竹,手下将军一个个都是年轻有为,何愁夺不了天下?”
终究还是有大胤小将不忍心,劝道:“既然知道我们王爷总会拿下南胤,将军何必执迷不悟?”
“袁家,没有出过投敌的将军。”袁良笑道:“纵然我知道摄政王的厉害,知道摄政王的仁慈,可是我身在我,我们陛下的朝中。受的,我们陛下的皇恩。纵然你们看来,许是乱很贼子吧……不过,该效忠,还要效忠。”
那小将也没了话说,只好叹口气。
“将军请。”裴玉卿早已知道,袁良不会投降,便不再多言,举起了长枪。
“白衣长枪,好一个俊美的年轻小将!以后不知道多少世家女子为你倾倒啊!来吧!”袁良笑了一声,也举起自己的长枪。
大雨中,两人长枪叮的一声碰在一起,溅起一粟火花。
只那么一个碰撞,双方实力就都知道个差不多了。
袁良心里暗叹,别看这个小将年岁小,实力可是不小的。只怕功夫不在他之下啊!
其实,袁良虽然明知必死无疑,可是心里却还是高兴的。
原因是裴玉卿给了他一个将军最高的尊严。
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还是血气方刚也好。其实都不是。
裴玉卿不必动手,熬都熬死袁良了。可是,一个将军被一群士兵围攻,力竭而亡,和与另一个将军单打独斗战死,这是不同的。
前者是惨烈,后者则是壮烈。
两人都在马下,长枪晃动中,彼此都出了十分力气。
可惜,袁良昨日力战一日,夜里不得休息,又赶路,体力缺失不少。
这般刚好与经验不是很足的小将对打。
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其余人也冲上前去,都知道必死之后,只求临死能拉几个垫背了。
阮泽丰长叹一声:“天要亡我!”
便也举起长剑与大胤小将厮杀起来。
不出一刻钟,二十个人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阮泽丰也死在了小将手中。
所有人都围着仍旧在打斗中的袁良和裴玉卿。
一个是而立之年身材魁梧的大将,一个是白衣长枪少年将军,招招都是凶险,次次都是杀气。
两人这一场对战,可谓酣畅淋漓。裴玉卿这一生中,再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痛快的一次交锋。
他终于收住长枪的时候,后背,前胸,左腿都在冒血。而袁良,左胸的血像是比雨水还要多一样冒出来。
裴玉卿的长枪上,血水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
甚至他身上的血迹也有那么几个瞬间,被雨水冲的不见了,好像他还是那个白衣长枪,俊美无俦的小将军,哪里还有什么杀戮呢?
可是,袁良死了。
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生平难遇敌手,一大憾事。今日,无憾了……”
将军们啊……总是喜欢一个对手的。他们是男人中最热血的一批男人。做的是手拿长枪保家卫国的事,战争时期,各为其主,他们是开疆扩土的人,是为历史上,每一个伟大或者溃败的帝王们夺下江山的利器。
生平所愿自然是所向无敌,可是这样热血的男人们啊……怎么会不渴望征服和胜利?
所以,他们也渴望强大的对手,死也就罢了,生就必是胜!
战略以及领军上,袁良遇见了燕子归,公孙肃,孙凌。单说身手上,他遇见了裴玉卿。果然也是无憾了。
总有人怕死,但是,也总有人不惧生死。袁良便是如此。
袁良的战马似乎通了人性一般,长长的嘶鸣起来……所有人心里都是沉重的。
雨还是那么大,裴玉卿久久的看着马前的尸首,叹了一口气:“好生收葬了吧,袁将军是忠义之将。”
众人都不语,没有什么比一个将军力战而死更值得将士们感动了。
即便这个将军,是敌军的将军,那又如何呢?他依旧是可敬的。
袁良依旧没能进入苍梧洲,宁安城里,也不知道袁良已经战死。他们的困局依旧是那么艰难。
而裴玉卿,也再次立功,甚至,可说是此次的首功中的首功。
消息已经传回军中,军心大振。袁良是谁?那是南胤建安帝座下第一等大将军,是前朝将门之后的袁家!
、这样的人也已经死在我军小将军裴玉卿手下,何愁南胤不破?
燕子归命人将袁良的尸首迎回军中,虽然是敌军将领,还是要好生安葬。
这时候,消息终于传到了宁安城,距离袁良战死,已经过去两日了……
“将军……袁将军战死了……”副将进来禀报,带着茫然。
张祈愣住了,久久无语。
“尸首何处?”都是袍泽,他心里也是无比痛惜。
“被……被燕子归迎回了他们军中已经下葬了。”副将道。
张祈就像是丢了魂似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良久才道:“备战!”
不必想那么多,很快,燕子归就会攻城,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果然,不到辰时,大胤兵马再次发动总攻。宁安城安静了两日的城门口,再次被鲜血浸489.第489章消息
燕子归与张祈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许久不曾出现的人,送来一封信。
许祐。
此时,能叫他送来信,必然是要紧的。燕子归打开短短的信件,只有一句话:燕王欲联合独孤夙。
独孤夙,是南疆二皇子东华王。也就是叛乱,拥兵自重的那一位。如今可是与南疆皇帝太子分庭抗礼呢,不同于大胤南北割据,南疆如今,是偏东西割据。东面就是这位东华王的地盘。
“这就叫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公孙肃看了信,笑道:“燕王老儿是觉得不行了吧?”
“王爷,要是他们真的合作,我们……”疾风担忧道。
“若是此时,南疆帝求我们帮助,我们待如何?”燕子归问道。
“北原要防备,燕王这边分不出兵力……”他说着,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独孤夙不会帮燕王?”
“也许会,但是不足为虑。”燕子归道。
哪有那么多兵马?
“这都管不了,俺只知道,加把劲儿,宁安就拿下来了!”公孙肃道。
“正是如此,不算燕王做什么,咱们是多拿下一个城池是一个!”疾风道。
燕子归不置可否,肯定是要拿下宁安城的。
宁安城破,是在十月二十九这一日的夜里。
燕子归带着兵马猛攻了一日一夜,期间将士们分批攻城。而此时,宁安城中军心不稳,粮草告急。
自打得知袁良战死之后,南胤的军心就溃散了,大将军都战死了,岂会不败?
子时,宁安城被拿下,张祈与李子恒等人都逃走了,七十万大军溃败,只跟着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有的战死,有的四散而逃,等到燕子归派人清点俘虏的时候,只剩下区区十五万人了。
死伤绝没有那么多,可见跑了多少人。
由于裴家兄弟固守着宁安城外,所以败军要去苍梧洲,就必须要通关野人谷。
裴玉渡和裴玉卿也面领着一场恶战。
败军虽然是败军,可也有近四十万人马,他们才二十万,差这么多,实力悬殊啊。
不过好在败军军心已散,战斗力急转直下,这才拖到了燕子归带兵支援。
就这几个时辰的功夫,裴玉卿又斩了对方两个将军。
一时间,他的威名在军中大振,将士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修罗枪。
张祈带着残兵到了苍梧洲的时候,还能打的,只有二十万了……
此次,可算是南胤打败……
顾不得请罪等事情,就要紧急安排苍梧洲的防守。
苍梧洲,是最后一个关卡,要是这里再丢了,那么南胤就没了。
拿下了宁安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康城收入囊中。至此自打出兵一来,燕子归已经拿下了三个城池。
消息传回京城,百姓都叫燕子归为战神。
不管朝中大臣如何想,如何看。事实就在这里摆着,不管是燕凌城还是燕子宁,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燕子归做到了。谁也不会忘记,就去年,燕子宁御驾亲征大败而归的事情。
苏棉这时候,已经显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也是鼓鼓的一块了。
捧着燕子归的信笑道:“王爷神勇。只要再拿下了苍梧洲,燕王就完了。”
“可不是嘛!外头都叫咱们王爷是战神呢!”青黛笑道。
“这样上位,以后也没有什么悬疑了。”可说是亲自打下了江山,这比单纯继位更有说服力。
“奴婢不懂这个,只是知道,王爷肯定赢了的。”合欢笑道:“主子也就安心了,等到王爷回来,就都好了。”
苏棉摸摸肚子道:“可惜过年王爷也回不来,等他回来了,我肚子该多大了?”
不能叫孩子爹眼睁睁看着肚子大了,真是不美。
“这不是打仗么,王爷也身不由己的啊!”合欢劝道。
“好了,知道了,不过裴玉卿屡立战功,那裴氏有什么变化?”苏棉问道。
“嗯,果然比之前要嚣张些,说是戴的首饰都华丽极了。”玲珑点头。
“给点小风就要飘啊……要什么就给什么。”苏棉道。
“好,奴婢一定吩咐下去。”青黛笑道。
主子就是要把她养刁了,今儿拿走了什么,明儿都得还回来!还得还更多呢!
“哎哟……”苏棉叫了一声。
可把一屋子奴婢吓着了:“怎么了?”
“好像动了?”苏棉摸着肚子疑惑道,五个月啊,上次也没动啊。
“主子!不带您这样吓人的!快坐着。”合欢忙扶着她坐下,小心翼翼的瞅着她。
苏棉无辜极了,方才就是有点动了的感觉的呀!再摸摸,也没有了……
合欢板着脸非要请梁有才来……苏棉拗不过还是叫把了脉。
到底没问出是男是女,梁有才就一句话:“王爷时候不许臣说的。”
苏棉气坏了:“那是头胎不许说,这都二胎了!你死心眼啊?”
“王妃恕罪,王爷说不许臣……”梁有才还真死心眼儿……
“滚滚滚!”苏棉指着门口怒道。
梁有才乐坏了,忙不迭就滚出去了,毫不犹豫啊!
苏棉气的不得了,指着梁有才的背影道:“不许给赏钱!”
几个奴婢都乐了,青黛笑道:“他就这么个实心眼儿,主子气什么呢。王爷不许说,就不知道呗,横竖是男是女都好。”
那还是第一次有孕,怕她操心,所以不许说是男是女,梁有才这回没得了王爷的话,却还死记着上回的呢……真真是心眼都堵上了吧?
“我还得写信给燕回,请他转告梁有才,告诉我这一胎是男是女?”苏棉气哼哼的。
“您就不写呗,等生下来就知道啦!快别气了,方嬷嬷找的奶娘们今儿就进宫了,主子看看吧?”青黛道。
苏棉又哼了一声,才表示看看吧。
心里还是恨恨的,必须跟燕回说一声,梁有才都被他教成大傻子了!
所以,这一次,摄政王殿下收到王妃殿下的信之后,就不开心,很不开心。因为王妃又闹了……
不过燕子归还是不叫梁有才说,生下来不就知道了?要提前知道有什么意思啊?
俩个人书信拉锯一场之后,苏棉到底还是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是女……万恶的古490.第490章休整
接连拿下了三座城池,大胤将士们士气如虹。不过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大家也累了。
毕竟这两个多月以来,可说是高强度作战了。
所以,燕子归决定暂时不打了,休整。来年春天再打也是一样,他就不信半年的时间,燕王就能一下子缓过来。
孙凌疾风以及裴氏兄弟固守安阳,朱武韩云固守宁安,蒋明固守康城。
燕子归就要回京了。不仅是因为苏棉,也是积压的政事太多了,他要回去处理。
这时候,将一直留在苍梧洲的御风也带了出来。
几日后回到京城,正在下雪。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天寒地冻。
御风有些不适应,笑道:“属下如今燕京城都不熟悉了。”
“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你回了燕京城,就在工部任职。”棠家清除了之后,工部尚书一直空着。
御风笑道:“做了几年李公子之后,属下如今可算是当官儿了。”
燕子归笑了笑,他很清楚御风的能力,工部先呆几年吧。
还没进京,就见凌风带着人在城外迎接,细看,居然是朝中大臣们。
“臣等叩见王爷!恭贺王爷大喜!”众人跪拜道。
燕子归挥手道:“都起来!”
凌风激动不急拉着御风:“你可算回来了!”
御风拍他的肩膀,新柳感慨万千,这个兄弟如今可是独当一面,燕京城的步兵统领,皇宫禁卫军头领,头衔不少啊!
燕子归要着急回宫,众人也知道他的心思,便有什么事也不着急说了。
进了和乐殿,就见苏棉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襦裙,披着米白的斗篷扶着腰,站在外头等着他呢。
远远的就露出一个笑来。
他紧走了几步过去拉住她:“怎么在外面?”
“怎么等着也不见你,再不见你,我就要去宫外了呢。”苏棉撅嘴不满道。
“是本王的不是。”燕子归扶着她,叫她坐好这才看着她整个人:“怎么一点也不见胖?”
“那不是正好,胖了就不好看了,王爷,不是说过年也不回来?”苏棉问道。
“原来是那么想的,如今……暂时无事。”燕子归拉着她也有些微凉的手,轻轻摩挲:“叫你委屈了。”
“还好啦,就是这个小的越发大了,不大方便。”苏棉指指肚子道。
燕子归倾身向前,轻轻摸她的肚子笑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还说!不是你不许他说的?死心眼!带的太医院都不敢说!”苏棉嗔道。
燕子归见她可爱的紧,拉过来抱着道:“那就不知道,生了就知道,乖。”
苏棉倒是也没那么执着,横竖生了就知道,便也不说这个了。
“这回真的能呆到过年了?”苏棉表示怀疑。
“可以,御风也回来了。”燕子归显然对这件事还是高兴的:“晚上设宴,京城官员都进宫来吧。”
苏棉嗯了一声,对御风,她没什么感觉,概因相处太少了。
不过那不是燕子归四个侍卫之一么,估摸着也得对凌风他们一样吧?
“昨夜赶路累极,棉棉陪本王睡一会?”燕子归看她雪白的颈子露出来一截,就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火了,实在是空了太久太久。
苏棉却没发现他的心思,嗯了一声,只当他真的是累极了。
进了内室,燕子归主动抱着苏棉道:“本王伺候棉棉吧。”
苏棉愣了一下,这回可就看出来了,这男人满眼都是****。
她也心疼他身在高位还一直憋着,亲了他下巴一下道:“我也想王爷呢。”
燕子归擒住她的红唇反复的摩挲着:“棉棉,你快要害死本王了。”他极少做梦,但凡做了,总是她……
“王爷,棉棉喜欢王爷呢。”苏棉搂着燕子归的腰身道。
燕子归慢慢的,尽量避开她的肚子,好在五个多月的肚子不算大。
将她抱上了塌,解开她一身衣裳,依旧还是雪白的肌肤,只是肚腹之处隆起一块。
那是他的子嗣,他看着,只有越发想要她。
亲亲亲了一口她的肚子道:“棉棉真美。”
两个人缠绵,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到结束,苏棉已经累得话也说不出来了。燕子归也累了,抱着她也不管孩子们还巴巴的等着要见爹爹,就那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苏棉看着身边的男人,无比的踏实。
以前她以为他不在也没事,现在,她越发觉得不行,他不在,她真的不开心……
“快点打完仗吧,我想天天都跟你在一起。”苏棉以前,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燕子归都听到了,他只是紧紧搂着她:“乖,很快,以后就哪也不去,陪着你。”
“起来吧,不是夜里还要设宴?孩子们也要见你呢。”苏棉道。
“好,棉棉再睡一会,一会本王来叫你好不好?”燕子归亲昵的亲她的脸颊道。
苏棉确实还很累,嗯了一声便闭眼睡了。
就像以前他在的时候一样,起来的时候,吵醒了她,就哄着她继续睡。
原来不管多么冷情的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呢,苏棉喜欢这样的燕子归,因为他只对她一个人温柔至此。
燕子归穿好衣裳出了内室,头发还没梳好呢,就见两个孩子小炮弹似的冲进来了。
还没开口他一手一个就拎着出了这边屋子。
“不要叫,你们娘亲累的很。”燕子归道。
铭安一把抓住燕子归的头发:“爹爹头发好长!”
燕子归见他羡慕的样子,轻笑起来,他娘亲就经常摸着他的长发羡慕,果然是母子。
“你们两个最近乖不乖?”燕子归招手叫青黛过来给他梳头道。
两个孩子笑嘻嘻的都说乖,不过燕子归看样子都知道,这两个调皮的孩子,不可能乖。
“王爷,英亲王来了,在金相殿候着呢。”合欢进来道。
“嗯,本王这就去。”他转头看两个孩子道:“跟爹爹走吧。”
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金相殿,就见燕子期一脸笑容的道:“九哥安好!世子安好!”
“嗯,晚上设宴,你这会子进来做什么?”也就两个时辰了,他着急什491.第491章群臣宴
晚宴,是群臣宴,不同于上一次家宴。
还是摆在元一殿,但是规模就比上次要盛大不少。
众臣基本都到了,宗室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后宫之中,出了宋氏,其余能排的上号的都要出席。
燕子归的女人们自然都要来的。且坐的还靠前呢。
苏棉是随着贤太妃一起来的,挺着还不算大的肚子,笑盈盈的到了。
众人自然是要起身拜见的。
她一挥手道:“今儿宴会,不必如此了。”
燕子归带着两个儿子随后一步与燕子期一起到了。
“都坐吧,难得与你们一道开宴,不必客气。”
宋氏自然不会再出席了,后宫之中,辈分最高的,就是李氏太皇太后。不过贤太妃作为燕子归的母妃,也仅仅次于她的座位。
苏棉特地安排的,淑太妃,孟太妃,灵太妃,等都比裴太后坐的靠前。
因为都是长辈。孟太妃是明郡王燕子鸣的母妃,灵太妃是英亲王燕子期的母妃,淑太妃倒是没儿子,不过人家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四妃之一,总不好没了座位吧?
裴太后穿了一身枣红色的袄裙,倒是打扮的颇为艳丽,不算僭越,可一个太后,未免打扮的太过鲜亮了些。
燕子归旁边,特地给苏棉留了座位,还亲自牵着她的手叫她坐好。
羡煞多少人,也叫朝中大臣一次次的确定苏氏的盛宠是多么稳固。
且见她着一身米黄色的襦裙,也不不算打扮的太华丽,只是梳了个灵蛇髻罢了,简单的米珠绕着头发,插了一支白玉钗,简单大气,后面带了一朵半开的牡丹花绢花,一对珍珠耳坠子就算是打扮好了。
衣裳面料自然是极品的,但是花纹简单,只在裙摆和袖子,领口绣着简单的花纹。
浅笑盈盈的扶着肚子,慢慢坐在了燕子归的左手边。
她整个动作缓慢,柔和,带着一种无以匹敌的美感,叫人看得心旷神怡。
慕容婉妙的目光也扫过去,可是她只是欣赏苏棉的神态,心道这个女人真是生来就是叫人疼爱的。哪有怀孕还能怀的那么美丽的?
她不少次见她发脾气了或者是骂人了。就是说出个粗鲁的词汇来,那表情和样子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呢。
这可不只是美丽的女人能做到的。苏棉本身就带着一种气质,优雅,魅惑结合吧。
不管她是撒娇,还是卖痴,发怒还是调皮,都有一种缓慢的气息,叫你不知不觉就深陷。
女人尚且如此,何况男人?
不然单说容貌的话,后院女子哪个都不差,其实曾经的慕容婉婷也可以和苏棉媲美,单只说容貌的话。
慕容婉妙再看燕子归,他惯常的玄色衣袍,玉冠束发,温柔的给王妃倒上一杯水推过去。
虽然不言不语,可是神色中带着的全是暖意。
慕容婉妙就笑了,王爷这样的男人啊,也够铁血无情了吧?可是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来着?这不是也柔情满满的?多好呀,多有人情味儿?
甄氏见她看着苏棉和燕子归笑了,好奇不已,便忍不住小声问道:“侧妃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慕容婉妙看着她,愉悦道:“郎才女貌,一个是绝世美人,一个是俊美的战神,多般配啊,怎么不能笑?”
甄氏一噎,嘀咕道:“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你说……是不是假了点?”
“假不假的,我心里知道就是了,你不觉得他们般配极了?”慕容婉妙笑道。
甄氏先是深深的看她,然后情不自禁的转头去看燕子归他们。
苏棉正侧头和李氏太皇太后说话呢,手差点碰到茶碗,就见王爷忙拦住她的手。
甄氏摇头道:“可我……”
“你呀,总会想明白的。”慕容婉妙心里很轻松,说话也很欢快。
甄氏低头又道:“明白不明白又如何?我们可是同一日进府的。”第一天就输了,这会子还说什么呢?
“不过……你真的就……对王爷没心思?”甄氏再次问道。
“慢慢的,你就信了,再看看那位……”她说罢,用下巴指着裴氏道。
甄氏看过去,就见裴氏毫无顾忌的看着燕子归……
“好不要脸!”甄氏鄙夷道:“还能轮到她??”
“这世上的人哪,就是多数看不清自己,你看着吧,总有一场大戏看的。”慕容婉妙道。
甄氏被她笑的,心里的郁闷也慢慢就散了,跟着笑道:“以后妾要多和侧妃在一处,总觉得开怀了不少。”
慕容婉妙将自己面前的糕点给她拿过来一份道:“这么想,就对了。”
万婧媛坐的远,却也看得清前面,更看得清甄氏和慕容婉妙说话。
她气的很,比不得苏氏也就算了,这两个如今也比她体面……
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就见御风忽然站起来问道:“王爷,怎么不见正妃?”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去看苏棉的脸色。
苏棉确实愣了,不是因为他问的话,而是因为这话出自御风。
御风和燕子归,是经常通信的,怎么会不知道京城以及燕子归后院的变化呢?
凌风也是忙起身道:“你说什么呢!”声音带着恼怒和不解。
燕子归淡淡的看着他,脸色虽然如常,可是浑身已经有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了。
苏棉叹了一声,心道御风……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呢?燕子归怒了也不是因为问的这句话,而是不该由御风问出来。
场面一时僵住了,慕容婉妙起身道:“御风大人不知,姐姐身子不适。所以未曾出来。”
御风哦了一声道:“是属下多嘴了。”
燕子归一句话也不说,苏棉轻轻的抓住他的手,就发现他手攥的紧紧地。
只因这一句话,宴会就草草结束了,御风也告辞了。
凌风道:“他……他定是喝多了,属下这就去看看他抽什么风。”说着,拔腿就跑。
苏棉和燕子归回了金相殿。孩子们送回去之后,苏棉亲自服侍燕子归更衣:“王爷,所有的人,都会变的492.第492章人心易变
“有的人变了以后,就不是你熟悉的样子了,不过有的人变了之后,还会与你站在一起。”
燕子归也不管衣裳还没穿好,就将她抱紧:“他们几个,很小就跟着本王了。”
“长大了,就会变。其实疾风凌风也变了啊,他们职位变了,身份变了,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妻子,孩子,更加要变。是你先变了,不再是皇子,而是王爷,以后还是皇帝。所以他们也都要变。你一心要他们帮你,可是侍卫是帮不了你太多的,不是么?”苏棉柔声道。
“他们从王爷的附属,变成了能帮着王爷独当一面的人,心思自然要变。”
“本王都知道。”燕子归声音里,有种淡淡的痛。
其实他小时候,真的不算孤独。进宫之后,这几个风常年陪伴他。
“没有人能将一群朋友留住,从小打到,总有人走。”苏棉想起现代,她身体不好,朋友一个个都丢失了,努力也留不住。
“我也不知道御风到底怎么了,不过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他变了也是正常的。最起码,他肯定不想害你。”不然就不会说这么蠢的话了。
“棉棉……真是善解人意。”燕子归亲亲她的脸颊道。
“其实我和御风,最不熟悉了……都没怎么相处过,不过,什么事我都想着他。只因为他也是王爷的人啊。我都想着,王爷一定也想着。王爷想着,御风自然也想着。人心换人心,他不会背叛王爷,就算做了什么,也一定是逼不得已。”苏棉给他穿好外衣道。
“好了,本王知道了。”燕子归牵着她坐下道:“总会容他解释。”
御风没有叫凌风追上,他一出宫,就走的无影无踪。
凌风站在宫门外,沉默无言。都是聪明人,燕子归和苏棉看得出,他也看得出。御风刚才就没有喝几杯酒。
“兄弟,你要做什么呢?”凌风自言自语道。
次日,燕子归召见了刘家人,苏棉沉寂叫他带了女儿进宫来。
刘家姑娘已经十七了,个字长了一大截,不过看着脸蛋还是小孩子样子。天生娃娃脸啊。
“都坐吧。”苏棉笑着招呼娘三个。
这回,刘安氏将幼女也带来了,十四岁的刘家二姑娘看着果然活泼些,但是规矩也是蛮好的。
“多谢王妃!”这回,他们家老爷进了翰林院,他们也是官家女眷了,总比上回好些。
“我瞧着夫人气色比上次好些,一别就是快两年了,京城里还习惯么?”苏棉问道。
“多谢王妃关心,还好,宅子也好。”刘安氏恭敬道。
“那就好,今儿叫你们来,也是说说婚事,趁着王爷在京城,今年就办了吧,夫人意下如何?”苏棉笑道。
刘安氏也心里有数,估摸着就是这会了,忙道:“都由王妃做主。嫁妆是便利的……孩子也……十七了。”
刘家大姑娘就红了脸,低头不敢说话。
苏棉笑道:“好,既然夫人没意见了,就操办起来,凌风如今事情多,所以我叫我家里给他操办。”毕竟燕子归不可能亲自给属下操办婚事去。
要是叫宗人府或者礼部去办,又不合适。所以一早就提出,叫苏家办。
刘安氏也松口气,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也怕王爷没时间,叫奴才们办,办得好办不好且不说,他们不好打交道啊。叫苏家办就好了,好歹都差不多官职。
“那可好,王妃有孕,可也劳累不得。”刘安氏道。
“到时候,我给她添妆,好好嫁过去吧,凌风可靠,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凡他要是不好,我也会给你们做主的。”苏棉笑道。
“多谢王妃!感激不尽!”娘三个起身福身道。
夜里见了燕子归,便将这事说了,他嗯了一声道:“有劳你了。”
“好在你有时间,成婚了就算了,不然一直吊着,凌风也不小了。”苏棉道。
“趁着这次凌风成婚,就叫他入了苏家族谱吧。等疾风大婚,也一并入了,就入在你父亲那一支。”燕子归道。
苏棉愣了一下,当年叫朔风入苏家,是心疼他没有个家人。今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爷,您这是……”苏棉笑着斜眼看他。
“鬼精灵,都知道,还问?”燕子归点点她鼻子道。
苏棉一双胳膊蛇一般缠着燕子归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道:“都知道,王爷最疼爱妾……和属下啦!这可是双赢哦。”
燕子归不大明白什么是双赢,不过也知道她的意思,这也是为了疾风和凌风的意思吧?
“总不好叫他们一直没有姓名。”所谓几个风,都不算名字的。
“那横竖是妾赚了,平白就多了两个手握重兵的哥哥。”苏棉笑道,她可真是高兴了,这比给苏家升官还来的快呢。
“不谢本王?”燕子归挑起她的下巴,问道。
苏棉瞪了他一眼,真就在榻上起身,然后认真要福身。
燕子归忙一把拉住抱在怀里:“你就作怪吧!”
平时都舍不得她怀着孩子福身,何况玩闹的时候呢。
苏棉捧着燕子归的脸,也不管外头还有人伺候呢,就响亮的啵了一声,把个燕子归闹的,当场就脸红了。是恼了也不好,不恼还绷不住。在苏棉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一点规矩都不要了!”
苏棉见他这样,笑的不得了,不一会,笑的肚子抽筋儿了……
又是一趟闹,叫来梁有才确定没事,燕子归才安心了。
恨的不得了,真想再打一顿算了。到底舍不得。气的运气……
苏棉无辜的看着他,就又想笑……
燕子归忙甩帘子出去了,再笑,再抽筋怎么办?
苏棉赶紧下地跟出去:“王爷不要走,我错了,错了。快进来,咱们下棋吧。”
燕子归这才随她又回了内室,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一时老实的!”
“老实的有啊,王爷不喜欢啊。王爷最好,王爷最疼我了。”苏棉抱着燕子归的胳膊乖乖不动了。
燕子归没忍住,到底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真闹493.第493章要看着兄弟成婚
凌风与御风终于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是三日后。
今年似乎是雨水特别多的一年,南方的雨几近不停歇,北方也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
已经是十一月二十六,再有一个月几天,就要过年了。
街上的人似乎特别多,即便白雪飘飞,也挡不住小贩儿的叫卖,拦不住购买年货的人。
这一年,比之去年,真正繁华不少,因为大家不必担心了,有摄政王,他们可以安身立命啊!
凌风收回目光,这家酒楼生意很好,不过二楼还是算人少的。御风就坐在他对面。
“从小就记得你和主子一样,爱穿黑的。”凌风用了很久不用的称呼,自打燕子归不是皇子了之后,主子这个称呼,基本上就不用了。
御风笑了笑:“想与我说什么?我说那日是我一时失言,你信么?”
凌风死死盯着他:“你觉得我会信?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以往他们聚首,哪一次不是要大醉一场?这才几年不见,上一次见面,是燕子归去南边,这没多久,马上就能长久在一起了,可是御风是怎么了?
“我……嫉妒你们。你,疾风,死了的朔风,我们原本是一样的。可是这些年,我也会孤单。我独自一人在南边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将军,大官。今日王爷要我进工部,可是没人认识我。你知道么?”御风平静之极的说出这些话。
凌风愣了很久,很久。他深深的看着御风,这是他们曾经的老大啊!他怎么会这样?
许久之后,他道:“我不信。”
对,他不信,御风绝不会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王爷难道会不管?我们会不管?你……到底怎么了?”
“你看,兄弟都不信,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失言说错了一句话,何必揪着?”御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御风!”凌风站起来大叫道。
“什么时候大婚?”御风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下月初六。”凌风回答了一句,依旧盯着他。
“好了,刚回京,我很多事没做,今日就如此吧。”御风起身道:“总要看着兄弟成婚的。”
凌风心里乱的很,眼睁睁看着御风走了。
他从二楼窗户上往下看,就见御风上了马,毫不留恋的在雪中离去。
他有种感觉,他好像永远失去这个兄弟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御风回了自己的宅子,下了马,进了书房,坐在那里。呆了很久很久。
他从手腕上拉出一串珠链,那不属于男子的东西,轻轻摩挲着:“情谊难两全……芸儿……”
凌风直到天黑了,才从茶楼出来,叹息了很久,还是去了宫里。
他在宫里有住处,燕子归不在的时候,他家里住还没有宫里住的多呢。他不想回家,家里太冷清,他心里很乱。最起码,宫里还有熟悉的人。
苏家早就忙乱起来了,到底凌风身份不一样,大婚也是极为规矩的。
虽然时间是算是有点紧,不过大家都有安排,也就不算是急事了。
苏棉早就叫宫里的绣娘们赶制了刘家大姑娘的喜服,做的美轮美奂的,又加上她赏赐的首饰叫凌风送去刘家。
腊月初一,凌风正式加入了苏家族谱,一时也是叫人热议的一件事。
摄政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抬举他的属下,可也是为了王妃啊。还有人不开眼非要做妖,那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初六这一日,凌风早早的起来迎亲。花轿进了门,昨日赶回来的疾风和御风都在。
热热闹闹的拜了堂,凌风才出来待客。
好在疾风和御风都帮他挡着酒,也没喝多了。
回了洞房,有宫里的嬷嬷亲自执礼,规规矩矩的圆了大婚礼仪。喝了交杯酒,喜娘嬷嬷们都出了屋子。
凌风有点不好意思,方才挑开盖头开始他就不好意思了。
真的过门了,他也不适应。原先也就是在西北的时候见了那么一面,这才第二次见呢。
新娘子比他还不好意思,小声道:“夫君……妾身服侍您更衣吧?”
“不必如此客气……你……你累么?”凌风有些结巴道。
“累的……”刘家大姑娘小名也叫蝶儿,蝶儿很羞涩的笑道:“夫君也累么?”
凌风看着小白兔似得小妻子,心道矜持什么啊?光棍了这么些年了!又不是酸溜溜的文官!
“我也累,时候不早,我们早些歇了吧!”说着就一手拉下了帐子,欺身抱住了蝶儿。
蝶儿不好意思的紧,也轻轻回手抱住他。
“夫君……”
“嗯,不要怕。”凌风心道,他一定得把日子过的跟王爷和王妃似得!
“咱们来年生儿子,后年生闺女,大后年再来一个儿子!”凌风掌风熄了灯一口亲住蝶儿的双唇道。
蝶儿黑暗里羞涩的笑,能那么生么?三年里,能给他生出个儿子来就不错了。
御风和疾风同时离开,都喝了不少。
疾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赶回来参加凌风的婚礼,明日就要走。
所以见了御风,满心满眼都是开心,说的话都是说以后大家就在一处了,云云。
御风也不想叫他知道,所以附和着,像是以前一般,两人都不回去,找了个酒肆,整整喝了一夜。
两人从小时候,讲到后来,一年一年说过去。
说起了朔风,疾风的泪又一次失控。
等他终于醉倒,御风摇摇晃晃的找来笔,就在酒肆的墙壁上写下:“行乐及时时已晚,对酒当歌歌不成。”
御风再次看了看疾风,抱着一坛子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疾风是下午走的,酒醒了之后,便辞行回南边去了。
谁也不留他。
凌风不想叫他知道御风的事,御风也一样不想叫他参与。于是疾风连夜带着几个亲信回了南方。走的时候,依旧欢欢喜喜的与凌风御风道别。
只是,疾风不知道,有时候一个离别,就是此生此世,再也不得494.第494章刺杀
疾风走了的当夜,御风求见燕子归。
刚过了辰时,燕子归与苏棉刚用过晚膳,正在院子里散步呢。前些时候下的雪已经扫的干干净净了。但是屋檐上扫不到的地方还不少。
被宫灯照着,苏棉看的津津有味:“月亮上来的时候,就刚好看了。”
小丫头青雀进来道:“王爷,御风大人来了,在金相殿呢。”
燕子归顿了一下嗯了一声:“随着本王走走吧。”
苏棉应了一声,也不必特地穿戴了,横竖穿的厚。
她牵着燕子归的手从和乐殿出来,一路走到了金相殿。走的很慢,燕子归不许她走的快了,就像是散步似得一路去了。
御风拱手:“王爷王妃安好。”说罢,他还认真的看了一眼苏棉,带着叫苏棉不解的笑意。
“何事?”燕子归不大想见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事还在查,如今不见更好些。
“王爷不高兴?不想见属下?”御风自嘲一笑:“属下也不想见王爷,有的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
不等燕子归说话,就见御风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来,他们进宫是可以佩剑的,但是他并没有佩剑。
匕首快速的刺向苏棉。
苏棉吓了一跳,人都愣住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御风会这么做。眼看就要被刺伤。
燕子归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躲过了匕首。
“你疯了!”燕子归怒道。
“王爷,属下要你死。”御风举着匕首狠狠刺向燕子归。
论武功,燕子归与御风不相上下。
可是他要顾及苏棉,御风是真的要刺杀苏棉的样子。
周围奴婢早就吓傻了,很快曹六就赶到,大叫着抓刺客。
燕子归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难过,招式也越发猛了。
终于有侍卫将宝剑扔了过来,燕子归此时,左臂已经被划伤了。
苏棉也终于被曹六扶着站远了。
燕子归再次隔开了御风的匕首道:“你要杀本王?”
御风笑了笑,苦笑或者是惨笑吧。不言不语,再次攻上来。
当凌风赶到的时候,就见御风已经被押进天牢,金相殿中,御医们忙忙碌碌,分两边给两个主子把脉。
“王爷……”凌风傻了一般叫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棉道:“他在天牢里。”
凌风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燕子归,见他伤势不要紧,这才出了金相殿。
天牢里,御风披头散发的坐着,手脚都上了铁链子,不过没人敢对他动刑。
“你真是疯了!”凌风站在外头愤怒道:“我没想过,我们一直都是保护王爷的,我们可以为他死!你居然刺杀他!”
御风笑了笑,特别轻松道:“我没有刺杀王爷啊,我刺杀王妃。”
“你疯了?你明知道那都一样!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凌风抓着栏杆,怒吼着。
他心里有多么痛?
“没有我,你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你看,你也会保护疾风,成熟,懂事……”
“闭嘴!我问你为什么?”凌风打断他的话,怒吼着,眼泪却顺着脸颊落下。
朔风去了那会,他也这般痛心,可是那是战死,无可奈何。
今日他的兄弟就在面前,却做了这般可说是十恶不赦的事……他要如何救他?他如何能求王爷饶了他??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近乎哀求的,凌风蹲下,看着御风问道。
“没什么,我投靠了燕王而已。”御风轻松道。
凌风没说话,他震惊不已的看着御风。
他还是不信,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他要杀了王爷,还能有什么理由,比这个更好么?可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啊,怎么就能背叛王爷呢?
“王爷当年,该叫我去南边……你也说了,我与你一样……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呢?”凌风渐渐起身,松了手,步履蹒跚的出了天牢。
天黑的像是墨汁一般,凌风脸上挂着泪,慢慢越走越远。
“王爷,凌风大人在外面跪着呢,也不说什么事……”曹六进来,踌躇道。
燕子归刚包扎好伤口,坐在那里看着苏棉喝一碗补药。
她刚才吓着了,但是孩子没事。
苏棉擦了嘴道:“告诉凌风,回去吧,就说我说的,会劝王爷的。”
燕子归淡淡的飘了她一眼,到底没说话,只是脸色依旧那么阴沉。
曹六看了一眼燕子归,哎了一声,出了金相殿。
“大人起来吧,天寒地冻的。王妃说了,她会劝着的,御风大人暂时没事。”曹六扶着凌风道。
凌风看了看他,这才起身,沙哑着嗓子道:“多谢公公。”
出了宫,回府,蝶儿端来热茶,也不敢问他怎么了,只是伺候着换了衣裳,又备下吃食。
“早点睡吧。”凌风没吃,只是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
两人躺下,凌风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将蝶儿拉进怀里抱着,这种时候,抱着一个人似乎踏实了不少。
他毫无睡意,朦朦胧胧间,全是过往。
蝶儿被他抱着,不大舒服也不敢动,轻轻伸手在他背上拍着。一下一下,温柔又亲昵。
凌风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忽然就痛哭出声。
又想起了朔风,悲伤的不能自己。
蝶儿吓了一跳,到底还是没动,任由凌风将她抱得透不过气来……
这一夜,难过的不只是凌风。
燕子归带着苏棉回了和乐殿,一夜也没有说话。
早上苏棉醒来,就见燕子归不在了。她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样的事情,对他也是一个打击吧?
燕子归踏着清晨的薄雾,进了天牢。
他穿着惯常喜欢的玄色长袍,披着玄色银边的斗篷,玉冠束发,一脸寒霜进了天牢。
他站在牢门外面,看着御风,久久不语。
御风抬头与他对视了一下,笑了笑道:“王爷伤口不深吧?”
“你很有分寸。”燕子归淡淡道。
御风又笑了,这回笑的很是欢畅:“王爷最是会洞察人心的。”
“想要什么?”燕子归看着他,像是家常一般问道。
“王爷可以放了我么?”御风想了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