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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葬兄之礼

书名:娇宠皇妃 作者:雪中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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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葬兄之礼

燕子归沉默着,点点头。他深知,几个风之间的情谊,很深很深。此时,疾风定然比他难过。

“去包扎,然后集结兵马,本王要木术血债血偿!”燕子归再次拍她肩膀道。

“是!属下这就去!”疾风眼睛亮了,他也想啊,可是将士们疲惫极了,再打,真的不好。

可是王爷下令了,疲惫也得打。只要这一仗胜利了,北原人就得灰溜溜滚回去!

这一日的申时,吃饱了饭,包扎了伤口,燕子归亲自率领全军,从北门东门南门三门而出,与北原人再次决战在烨州城外。

同样的人困马乏,此时就看出主宾了。

烨州城里,粮草充足,将士们饱饱的吃了一顿之后,就算是困累也好像好了一半。

而北原人一样伤亡惨重,还来不及埋锅造饭,就被西北军再次攻打。

将士们高喊着为弟兄们报仇,为朔风将军报仇,为烨州百姓报仇的声音,冲进了北原人的营帐呢。

甚至有将士们喊着为寿安城百姓报仇的口号。

一时间,战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爆发。

还有什么能叫一个人疯狂?仇恨啊。这可是国仇家恨!

如此情形之下,北原人节节败退,终于在夜里丑时开始,彻底撤出。将至黎明时分,已经越过了一座山坳,将将退回北原去了。

西北军一下子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袭来。就在战场上,死人堆里,将士们就开始呼呼大睡。

苏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陪着小包子玩呢。

她从昨日起,就觉得心神不宁。陪着小包子也老走神。

青墨进来道:“主子,送信的来了。”

“叫进来。”苏棉忙道。

侍卫进来请安之后将信递给苏棉。

苏棉不急着看,问道:“出什么事了么?”

侍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才道:“朔风将军……在烨州战死了。”

苏棉手里的信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怎么会呢?”

“是那北原人狡诈,一边在松兰坡困住王爷,一边攻打烨州,朔风将军为了守护烨州,与北原人巷战,力战不敌……”侍卫道。

“他是英雄。”苏棉一滴泪缓缓的顺着脸颊落下。

小包子一下子就不笑了,摸着他娘的脸颊,不知所措。从未见过他娘哭。

侍卫感动,便是王妃得了将军死讯,都是伤怀的,可见王爷对他们又是如何真诚。

“王爷呢?”苏棉缓过神,问道。

“王爷支援青阳城的时候,腰部受伤,不过不要紧,好得差不多了。”侍卫道。

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在打仗,不过来来回回,十来天就过去了,燕子归也是年轻力壮,伤势就天天这么奔波,还是好的很快。

“要是没事,属下就赶回去了。”侍卫道。

“等等,你先去歇着。”苏棉道。

侍卫应了一声,只当她要写信带回去,就跟着青墨出去了。

屋里一时寂静。

合欢和青黛再抹泪,陪着小包子的玲珑也是眼眶红红的。朔风啊,虽然是将军了,她们还是习惯叫侍卫,多好的人呢?救过几次她们主子。

感觉一家人一样的人,怎么就没了呢?可恶的北原人!

“将凌风方嬷嬷和慕容氏叫来。”苏棉愣了一会才道。

青黛忙去了。

不多时,就见方嬷嬷和青黛到了,凌风也到了。

“我得去一趟烨州。你知道了吧?”苏棉看着凌风道。

“是。”凌风也很低落,死了朔风,他与疾风一样伤痛,正要求王妃,叫他去一趟呢。

“前院的事,你安排吧,好在卫邢在。后院里,慕容氏,方嬷嬷,你们好生看着。”苏棉道。

“主子要去烨州?那世子呢?”方嬷嬷惊讶道。

“带着。”苏棉淡淡的,看着懵懂不知事的儿子道。

谁也不敢反驳,王妃第一次这么严肃吧?

很快就安置好了一切,苏棉只换了一身衣裳,带着儿子坐上马车。

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到了烨州,天即将亮。一路上,苏棉都亲自抱着儿子。到了的时候,燕子归早就迎出来了。

“怎么来这里?”他接过儿子惊讶道。

“来给朔风收尸。”苏棉轻笑了一声,带着多少的悲伤道。

燕子归抱着儿子的手一紧,到底没说什么。

歇息了几个时辰之后,苏棉带着小包子去见朔风。

他已经入殓,棺盖尚未合上。燕子股本想阻止她们母子的,可是见了苏棉的眼神,就默认了。

于是,在几乎所有将领们的目光之下,苏棉抱着小包子站在了朔风的棺材前。

她指着朔风,对小包子道:“叫舅舅。”

小包子是会叫舅舅的,他常常叫苏林舅舅。此时他疑惑不已,但是对上娘亲坚定的眼神,只好叫了一声:“舅舅。”

软软的童音,叫所有人都潸然泪下。

苏棉也看见了朔风手里的钗,她从来不是个懵懂的女人。

朔风的心思,她早几年就知道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对朔风,总有一种敬重。不为别的,只为他明明喜欢她,却从不试图的道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是他主子的女人吧?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叫人讨厌呢?

“王爷,朔风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么?”苏棉问道。

燕子归点点头。

“朔风没有家人,妾想认他做大哥。入苏家,为我父亲的义子,王爷觉得可以么?”这一来,朔风也算是有了姓。

燕子归深深的看着她,点点头。

朔风便入了苏家族谱,与苏林同辈。

出殡那一日,苏棉为他戴了一朵白花。是为兄长。

将士们都是感动的,若是没有家人,死后无人祭拜。这般一来,就算是有了家人,入了人家的族谱,那是天大的恩惠。

王妃高义啊!

苏棉命人在朔风的墓碑上刻上两句话:男儿当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

战死沙场是善终。

这是多少将军的荣耀?

朔风被追封为一品靖国大将军,并静安侯。朝廷很快就批复,病赏赐了不少金银,安慰伤员,嘉奖西北403.第403章只有你一人

自古以来,但凡能用‘靖国’这两个字的,无一不是大将。这是燕子归对属下的肯定,也是燕子归对兄弟的哀思。

葬了朔风,燕子归回了丰城,兵马由疾风掌控。

这几日,王爷不高兴,王妃也不开心。小世子都有些郁郁了。

奴婢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事。

苏棉最先从这样的情绪中脱出。难过是肯定的。就算是一个朋友没了,总也难过。

何况是救过她,是燕子归的重要属下呢?

她端着雪梨汁去了前院,就见燕子归呆坐着。

“王爷。”她叫了一声,将东西放下。

燕子归看着她,却不说话。

“王爷,去的人,已经去了,我们再难过,也要过去的。”苏棉道。

“棉棉很难过?”燕子归声音有些哑,一上午都没有喝水的缘故。

苏棉一愣,带着几分苦笑道:“原来,王爷的不高兴里,还有妾的缘故。是妾疏忽了王爷。”

她拉开燕子归的手,坐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道:“妾当然是难过的,朔风是多好的一个人呢?可是,这难过,有一大半是因为他是王爷忠心的属下。王爷肯定难过。所以妾也难过。”

“他的心思,你不知?”燕子归是不信的,她怎么会不知?

“王爷是多么聪明的人?他在的时候,都没有想过难为他,怎么?如今却要难为自己了么?”苏棉轻轻的亲他的脸,感受到他微微有些抗拒,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苏棉心里,只有你一人。”

“棉棉……”燕子归抱紧她,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苏棉心里都明白,纵然他手握重兵,是个割据一方的藩王。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情绪是不管你是谁都会有的东西。

“朔风是兄长,我只是觉得,他没有家人,所以才叫他入了苏家。埋葬在烨州,逢年过节,总有人祭拜的。他救了我几次,不然,哪里还有我?哪里还有儿子?”苏棉柔声道。

燕子归不语,他深知,此时不该有任何疑心。可是朔风临死都不肯松开的东西,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如何能……不疑心?

不过,他的女人,就是这样的聪慧。她娓娓道来,毫不避讳。她什么都知道,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在不必多言。

“王爷喝汤,嗓子都哑了。然后我们去看小包子,他不高兴了呢。”苏棉起身盛了一碗汤递给燕子归。

燕子归嗯了一声,喝了汤起身与她一起去后院。

小包子见了爹娘,高兴的直拍手。

“娘!娘!爹!”说话越来越清晰之后,越发明白一个道理,必须多叫娘。

苏棉笑着抱起他:“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欺负人?”他总是捉弄伺候他的人。

上个月,给他专门安排了四个丫头,两个嬷嬷。

“没有!乖。”小包子赶紧抱住他娘的脖子道。

“是么?叫爹抱抱去。”苏棉放下他道。

小包子迈着小短腿有几分忐忑,这几天爹爹老是臭脸……

燕子归心里又有对孩子的愧疚,走上前,主动抱起他道:“铭安想不想骑马?”

“想!骑马!骑马!”

小包子那点子忐忑一下子就没了,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在燕子归怀里蹦跶。

燕子归赶紧抱紧了道:“棉棉以后不要抱他了。”真重。尤其是蹦跶起来的时候。

苏棉笑道:“你是有几日没抱过了,其实每天抱着就不会觉得重。”孩子的体重是一点点增加的,每天都抱着,慢慢就习惯了。

两个人抱着孩子去了府里的马场,骑着踏雪带着小包子转了几圈。

激动的小包子一直笑,根本停不下来……

燕子归的心,慢慢平复着,朔风的仇,他总会报的。而现在,很多事由不得他低沉。

次日一早,燕子归就出去了,死伤的将士们,都要抚慰,光是登记核对就叫章安和宋南生花了两天功夫。

死了的都有优厚的抚恤,伤了的,也有奖励。

轻伤就在军中养着,重伤或者以后不能打仗的,就退下来,在城中养伤,直至养好为止。到时候再看如何分配,或是去后勤,或是退出军队,再谋生路。

西北此次死伤惨重。

而泉州,大胤军和燕王军更是死伤惨重。

连续半月余的激战,燕王不断的增援,泉州几次岌岌可危。不过宋志杰真是个帅才,即便是这般不利,也几番夺回失去的阵地。坚守着。

如今大胤朝廷几乎是所有人给泉州战场让路。粮草不敢缺了。

由此一来,百姓们的生活便更加艰辛。

终于,六月初,大胤东面的广源城,有百姓举起义旗,号称‘幼帝无德,退位让贤’的旗号,一举夺下了广源城。

初步估计,应该有四万人左右。

一时间,大胤整个国家,从北到南,由西向东,有一大半燃起战火。

信报传进万象宫,所有的臣子都无言。

熙文太皇太后与几个摄政大臣商议之后,派了慕容北为将军,率领五万人马火速剿匪。

而剿匪大军还没到广源城,与之毗邻的中川州就又有人举起义旗,也是号称‘幼帝退位’,半途开始阻断大军进程。

五万人,毫无防备,还没到广源城,就被打散了……

有的军士们直接逃回故乡去了,横竖也没什么前途了……

“无能!”熙文太后拍着桌子道。

永安帝怯怯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当然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七岁的孩子罢了。

“太皇太后息怒啊,如今大事要紧啊!”慕容相道。

“左相之见,叫谁去。”熙文太皇太后也已经焦头烂额了。还能叫谁去呢?根本没有大将了。

“不必提慕容北戴罪立功的话,若不是看在你慕容家的忠心,哀家就要斩了他!叫他回家去吧,以后也不必出来。”这就是慕容北的仕途就此断了。活该!五万人带去,带回来两万多……活剐了他都是对的。这要不是时候艰难,慕容家是灭门的罪过!

慕容相不可惜一个慕容北,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叫谁去的好404.第404章番外:流水落花春去也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朔风读作在窗前,无端的,就想起了这首词。

这是那一年,王妃练字,在王爷的书房里写下的。

记得王爷还问过,这是什么词,如何如此哀怨?

王妃笑嘻嘻的说,这是某个朝代的皇帝,丢了江山之后写的。

回想往事,朔风嘴角带笑。窗外雨还在下,他极目远望似乎还能看见城外北原人的帐篷。

他又不是那什么南唐后主。其实他跟本不知道南唐后主是谁,也不知道南唐又是何时。他是个武将,只知道打仗罢了。

这首词最叫他动心之处,便是那一句‘梦里不知身是客。’是呀,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朔风最早的记忆,就是在军营中,与疾风几个一起习武。

燕凌城是个软弱的皇帝,好处就是对属下都很好。

即使他们几个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侍卫,可说是日后主子们的死士。但是他对他们也是宽容的,和蔼的。

待到分到了九皇子跟前,他又得到了信任。

与疾风,凌风,御风一起,与九皇子出生入死。

那时候,还是太平盛世。可是九皇子的身边,从来就不太平。几次三番的刺杀,他们也曾有过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过,再不会有那种时候了。如今王爷手握重兵,再不是随意可欺的人了。

战斗打响的时候,朔风也没有想到,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他心里还有梦呢。不管以后娶了谁,都好吧。

想着那样一个除尘绝艳的女子,效忠值得效忠的王爷。有那么几个肝胆相照的兄弟,这一辈子,终究还是圆满的。

终于脱力的时候,他只想到了那个女子。

也是在这烨州城里,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子。

真是美啊。

纵然皇宫里,美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是哪一个也不一样。

那时候的苏棉,是真的好美。

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知道不该,可是控制不住的喜欢。

也是他,亲自将她接进京城,交给了王爷。那时候他心里是痛苦的。可也是欣慰的。

王爷喜欢那女子,王爷极少有喜欢的人。

这一过,就是四五年。

如今他们美满了,他也要死了……

他拿出那根钗,摩挲着,心里多么舍不得啊。他的主子,他喜欢的姑娘,他的兄弟们。以及还没看到主子君临天下。

可是人是争不过老天爷的。他要死了……

这短暂的一生中,他以往从不敢想,还能有过那样一个女子走进他心里,远远的,就那么存在着。

周围都是血红色,不断有人倒下,有战友,也有敌人。

可是他都看不清了。

终于听到疾风的声音的时候,他只想说,兄弟不要哭,兄弟,下辈子……我们还是最亲最亲的兄弟。

可是,他也做不到了,唯一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攥住手心里的东西。

从来只听闻人家说做什么耗尽一身力气,他是不信的。

而今,他信了。紧紧抓着他那一丝贪恋,他真的……耗尽了一身力气——

苏棉见过了苏老太太,苏老太太也同意叫朔风如家谱。

于国于家,都是一件好事。苏展膝下一子一女,是少的,如今有个人入了他名下,也是好事。

虽然已经去了,但是那是国之英雄。这样的人入了苏家,自然是好事。

何况,苏老太太也感念朔风救过苏棉的性命,自然是不会有不同意的。

苏棉完全按照安葬兄长的礼节,苏家由苏闻出面,迎回了朔风的遗体,风光大葬。

是不能葬在苏家的祖坟中的,因为到底这是烈王的属下,选了烨州城外一处风水之地,建了将军陵。

下葬这天,全军缟素。

烨州城百姓多数都来了。

若不是朔风将军和林将军誓死不退,烨州不知道要遭受什么大难。他们都是英雄啊!

朔风坟前的花圈,值钱,烧到了深夜,也没有烧完。

对于历史来说,不过是一个将军的战死沙场。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了。

疾风和凌风沉默着,一下下的拨弄纸钱,心里都是无比的沉痛。

他们四个,是从刚回说话起,就在一起的兄弟。不是亲生,更胜亲生。从来都是共进退的。而今,有一个就这般躺在了冰冷的土里。

回想起以往,一起识字,一起练剑,一路搀扶,还犹在眼前,一转眼,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朔风的死,是给他们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剑,永生永世不能忘怀的痛。

疾风的泪,始终止不住。

他都答应过了的,打完这仗就成婚。总会成婚,到时候娇妻幼子,就是圆满一家子啊……怎么就去了呢?

他看着墓碑上的字,心里痛的无以复加。

所有人都散去,只留下疾风和凌风在此,凌风轻轻拍他的肩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哭不出,是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并不见得就比疾风好受。可能好受吧,是因为他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朔风死去……

“兄弟,好好走。她……认你做哥哥,也不错。”疾风擦了泪,站起来道。

凌风没有阻止他,只是打开一坛酒,先在墓碑前洒了一圈,才自己喝。

“总说我们四个还得大醉一场,却再没机会了。疾风,别哭了,喝酒吧。”凌风将酒递给疾风道。

疾风举着坛子喝着冰冷的酒,滚烫的泪滴一滴滴落在酒中。

凌风终于还是落了泪,兄弟两个就着滚烫的泪水,将一坛子冰冷的酒喝进了肚子里。

醉眼迷离间,似乎间朔风就在那里看着他们。还对他们说话,似乎是说:兄弟先去了。来生,我们还是兄弟。保重。

像是宿命一般的巧合,疾风醉了,念叨着朔风念过的词,他记不全,来来回回不过几句罢了:流水落花春去也……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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