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太子不好立
书名:娇宠皇妃 作者:雪中回眸
第二十四章太子不好立
这可是棉棉的原话。
章安激动了,起身道:“王爷看,诸位将军看。”指着行军图道:“这东西你们比我熟。出了咱们盐城,是宋城和阳城,这两座城池,地理位置上,是偏向我们西北的。另外寿安城不必说,烨州就是个孤城了。过了灵华山和漓江,孤零零的在那立着。一旦北原进宫,朝廷绝对顾不上它。这三座城,该纳入王爷的地方。”
“嘿,老章你胃口不小啊!那边能同意?”公孙肃看的激动,也起身在地图上比划。
“不同意?不同意,他就得眼睁睁的看着康郡王继位!”章安道。
“那人家愿意呢?”公孙肃不死心。
“哈哈,愿意,愿意好啊!愿意,咱们出兵的理由不就来了?”章安笑呵呵的坐下道。
只要不是二皇子为太子,不管他燕子康是篡位还是继位,都打他!一句话:不认!
“属下赞成章先生的计策。”朔风道。
“属下也赞成!”朱正山道。
“属下也赞成!”疾风想了想也道。
“俺也赞成!收了这几个城,俺就不用当土匪了!”怎么也混个镇守的将军吧?
“妾也觉得此计甚好。”苏棉笑道。
燕子归忽然玩笑道:“既然本王的王妃也同意,那章安你就预备吧,到时候你来代替本王写折子。”
“是,属下遵命!”章安笑道。
不说别处,烨州可是有二十万驻军的!到时候,西北真算是兵强马壮了。
“如今的形势下,归了西北,是百姓之福。”苏棉笑道。
其他地方,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只有西北,还是原先的税收法。甚至免了几项。
大臣们正式提出要燕子康继位。理由是康郡王勇武善战,定能平复大胤云云。
最意想不到的是宋氏太皇太后。
她虽然被软禁着,可是真要想出来,也不是出不来的。她带着宋昕玉出了归宁宫,拄着拐杖到了金相殿。
朝臣们正在激烈的争执,就有太监报:“太皇太后到!”
众人都是愣了一瞬的,太久没有听到太皇太后这四个字了。
宋氏太皇太后进来之后,大家愣了一下,忙请安:“太皇太后安好、”
“哀家见过皇帝。”她说了一句,便坐在椅子上。
燕子宁笑了笑道:“祖母难得来。”
太皇太后不说什么。嗯了一声道:“哀家来,是为了如今立储的事。哀家作为先帝之母,还有资格说话吧?”她问道。
燕子宁尴尬道:“祖母说的哪里话,自然是可以的。”
“你们争辩的,是哀家的孙子和重孙子哪个立太子。都是先帝的子孙,哪个都一样。”
此言一出,大家便知道她的立场了。
要是坚定支持二皇子,断然不会说出都一样的话来。
这一下,支持康郡王的朝臣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太皇太后都支持,焉有失败的道理?
“太皇太后,这话不对!岂有一样的道理?自古子承父业,没有说有儿子却要立弟弟的。若是如此,西北的烈王如何?英郡王如何?到时候,如何服众?”慕容相据理力争。
“烈王不必说了。早已是被先帝赶走的人。英郡王也是人选,只是无人推拒,说明康郡王自有过人之处。如今大胤是什么情形不必我老婆子多言。六岁的黄口小儿继位,这不是要亡国?你打量北原人不会趁火打劫么?”她将拐棍跺的砰砰响,激动道。
“臣同意太皇太后的话!正是如此!都是先帝的子孙,是因大胤如此艰难,才有此说,若是盛世,自然是二皇子继位!还请陛下三思!为社稷,为大胤多想想啊!”即刻就有朝臣道。
燕子宁勉强坐着,他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根本没力气与太皇太后争辩。
“好了,朕考虑考虑,你们散了吧。明日再议。”说着,就要起身。
太监忙过来扶着。
不管朝臣们声音多大的继续说,他一概不予理会,就回了寝宫。
太皇太后也回了归宁宫。一路上,她心里说不出是痛快还是悲哀。才送走了先帝,就要送走孙子!大胤真是命运多舛啊!
熙文太后感到金相殿的时候,燕子宁刚服药。
“母后来了。”他无力的说了一句。
“如今真是……你有什么打算?”熙文太后坐在榻前问道。
“母后有什么打算,就说吧。朕自然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这个位子的。”燕子宁淡淡的。
“燕子康不能立。”熙文太后道。
“儿子疼爱的是自己的孩子。”燕子宁道。
“并非是疼爱谁,就算是你为了大胤,也不可以。慕容相老奸巨猾,为何不支持他?按说你要是有个好歹,他上位,是比二皇子好。但是你看看支持的,都是什么人?除了于右相那个糊涂蛋。其他万家以外的,都是没有实际职务的。有实权的,都是不肯。”万家就罢了,那是奴才一家子。反了一个又一个。
“是,是儿子病的糊涂了。”燕子宁郑重道。
“一旦立了燕子康,西北就要反了……”他始终觉得燕子归不会反,如今却也惊觉了。
“所以,不管是公还是私,都不能立他。不仅如此,如今要想顺利叫二皇子继位,只怕还得求着燕子归……”熙文太后风讽刺一笑。
这是什么纠葛?当初也是她们逼着人家远走的。
“哎……请神容易送神难,母后,儿子真的没力气了啊。”燕子宁叹道。
“母后知道你累了。可是……这件事你不做,谁做?就算为你儿子,你也得给他铺路啊。”纵然是刚强如熙文太后,也还是落泪了。
一个即将死了儿子的母亲,是有对少悲伤。还得坚持着为了孙子劳累。就这几日,熙文太后就老了十几岁。
“是儿子不孝……”燕子宁也落泪。
“儿子这就传旨,叫烈王回京主持大局。”他挣扎着就要起身。
“这却不必。只家书问问就是。”家书,也是一家子说话的意思,就不是君臣392.第392章驾崩
皇家的家书,也看谁执笔。不喜爱执笔,就算是家书,那也是形式了。
传到了西北的时候,燕子归正在逗着铭安玩。他这几日急着学走路,一天摔无数次,但是精力旺盛,就是要走。
又摔了一次,许是累了,就那么趴在榻上啊啊啊的叫,却不起来。
凌风将信拿进来的时候,铭安忽然就精神了,对着凌风啊啊啊的大叫,那就是要求抱抱啊。
“得了,给他裹上你带着玩去吧。”苏棉刚才已经累了,赶紧挥手叫青黛道。
青黛笑着给铭安裹上厚衣裳就将他递给了凌风。
凌风很耐心,最喜欢抱铭安了,带着满府转悠。
燕子归看了信,便于凌风一起带着铭安离开了。书房早就被铭安攻占,经常带着进来,好在他不哭,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陛下来信,你们都看看。”燕子归将手里的信拿出来道。
众人看过之后,道:“果然是章先生料定了的。陛下绝不会立燕子康为太子。”
“章安,回信便由你来写。如何说,你定。”燕子归道。
“属下定会好好写,王爷放心吧!”章安笑道。
很快,西北的回信就到了燕子宁的书桌上,这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二。他的身体,真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度觉得自己等不到回信了。
“只要三个城?朕的九弟,不贪心啊。”燕子宁说不出是轻松了,还是觉得悲哀,只是笑着道。
“陛下拿主意吧。”熙文太后看过回信后淡淡道。其实还有什么主意可拿?烈王要是要更多的,也不是不能。如今就算是很好了。
“就这样下旨吧。”燕子宁道。
次日一早,元兴帝下旨立二皇子为太子,等他死后,即刻继位。
燕子康很快就准备反扑,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以后再有没有就很难说了。
这时候,燕王命疾风,孙凌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了阳城外。只要渡江就是燕京城。使者进京道:“王爷有命,护卫二皇子册立。”
燕子康此时才惊觉,原来燕子宁和燕子归已经暗地里达成共识了。
“他这是招来了狼!”燕子康不信真的只是护卫太子,看着吧,这一驻扎就不会走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燕子康暗地里的那些兵马是不够的。只能偃旗息鼓。
腊月十二,燕子宁等来了他的大限。连三十都不到,就在这刚送走了父皇的地方,也要去了。
他忽然想起给父皇下的毒来了。报应吧?这就是现世报!
“朕……愧对父皇……愧对……大胤……愧对……”最后也没说出愧对谁,就永远的闭了眼。
不同于嫔妃们的哭泣,熙文太后和裴后都是没有哭的。
某种意义上说,她们都一样,一样失去儿子。
有时候,最是悲伤的人,最是没了眼泪。只是木然的,呆滞的,看着奴才们忙碌,听着外面嫔妃和朝臣,们的哭声。
太监大声喊着:“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接连三声。
惊起了万象宫中的鸟雀,天上有零散的雪花飘落,说不出的悲凉肃杀。这位年轻的帝王,还不及施展他的宏图大志,就这般郁郁而终了。
《大胤帝国传》记载,元兴二年冬,元兴帝于金相殿崩逝,时年二十七岁。
燕子宁身前身后,在史书中,也不过寥寥数字的记载罢了。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他是真实的。他挫败了燕子初,也一度挫败了燕子归。
得知他的死讯,仍旧被关着的燕子初也是久久不能反应。
“他死了?就这么死了?”他拉着柳氏的手问道。
“死了。如今看来,你们兄弟里,最能干的,是烈王、”柳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谁能想到呢?当初我栽的那么惨,谁能想到呢?最先死了的,却是他!他可是皇帝啊!怎么就死了?”燕子初有些癫狂道。
“你还不死心么?”柳氏道。
“不会,我不会叫你再有什么危险了。放心吧……我也不会有机会了。看着吧,没几年,九弟就会回京。看着吧。”他脚步踉跄的出了屋子道。
都看走眼了啊!
因为陛下新丧,这个年,就要一切从简了。
西北也是一样的,只自家人坐着吃年夜饭。打从来了西北那日起,苏棉对待几个风就是像自己人一般。所以这几年年夜饭都是一起吃的。
加上韩云,也不过就这几个人。
这个年过的很是单调。
年后,燕京城着手立太子。
熙文太后和裴后带着七岁的燕振岳登上了皇位。
他下旨册封熙文太后为太皇太后,册立裴后为太后,朝臣们之间,支持过燕子康的,或是贬黜,或是降职,可是万家却动不得。这时候要稳定,是不能激起什么太大的矛盾的。
因陛下年幼,熙文太皇太后定下了四大臣为陛下摄政大臣。为首的就是慕容左相。赐封为忠孝一等公。
第二个是张太傅,也是陛下的老师。也赐封为忠敏一等公。
第三个是原先的户部尚书,现在的太师许昌隆。实际上,这两位都没有实权,不过到底地位很高,都是正一品大员。
最后一个是吏部尚书万丰。也是一等公,却没有名号。
按说万家还有个太师在,要是摄政大臣,该轮不到他万丰。可是如今可就这样定了。
万家也没话说。
更尴尬的,是原先的太皇太后宋氏以及李太后这两个。
只字未提。
当然如今不会有人替她们说话,本来宋氏太皇太后就不得熙文太皇太后的喜欢,还在最后支持燕子康,着实是戳了熙文太皇太后的肺管子,能叫她活着,已然是不错了。
至于李太后,谁能想到她呢?后宫无子嗣,前朝无家世,就是个透明人罢了。
身为曾经做了几十年的皇后,她也算是悲哀到底了。
新帝为永安帝,便将这一年定位永安元年。
《大胤帝国传》记载:元兴帝去世次年,次子继位,时年七岁,称永安帝。为永安元年393.第393章燕子康叛逃
紧跟着二月里,凝太妃薨逝。死因是心悸而死。
燕子康目呲欲裂,母妃一向健康,如何会有心悸?定是熙文太皇太后害死了她。可惜无凭无证,无可奈何。
“王爷,京城不能留了,再留着,要出事啊!”燕子康的幕僚们道。
燕子康长叹一声道:“罢了,安葬了母妃,便走吧。”
“王爷的人马都在吴江,那里如今太平,王爷先去那里,待三年五载,不愁为太妃报仇。”
“是啊,吴江偏,不管是当今还是燕王,都够不着。烈王就更远了,那里是好去处。”
燕子康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人马,这还是瞒着先帝以及燕子宁才有的。吴江却是个好地方,真正易守难攻,是大胤最西南的一处地方。占据了那里,就算是安全了。
“只能如此了,京城的一切,先撤出吧。”燕子康道。
熙文太皇太后确实是存了要弄死他的心思的。甚至已经开始布局了。
三皇子不必说,定是他搞的鬼,大皇子只怕也是他。何况他不死,永安帝就不可能坐得稳皇位。熙文太皇太后从不是个软弱的人。先帝(以后先帝就指燕子宁)还未去世她就已经谋划要杀了燕子康,先拔了凝太妃这个钉子,只是第一步。
燕子康安葬了凝太妃,永安帝没有给凝太妃任何追封。
他咬牙什么也没说,人前,他还是那个文弱的康郡王。
京城里的人,已经陆续撤出,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七八个侍卫,说是出城打猎。
刚出城就要往漓江去,过了江往西南就算是天高皇帝远了。
可惜,刚到漓江边上,就被劫杀。
二十几个高手,连身形都不遮蔽俨然就是大内侍卫。
“大胆!本王乃是康郡王,你们身为宫中侍卫,不曾见过本王么?”燕子康稳住道。
“王爷安好。今日特地送王爷一程。”几人淡淡的,其中一个道。
燕子康便不再废话,事到如今要么死,要么逃,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的侍卫只有八个,很难突围,不过这八个是他最精锐的侍卫。
很快就护住他一边往江边去,一边跟二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
燕子康的目的是逃,所以根本不恋战,侍卫们的意图是掩护主子跑,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所以八个人对抗二十几个,一时间竟然也没见落了下风。
最终,负伤的燕子康还是带着三个侍卫逃上船,待到大内侍卫要追,却被后来的一群侍卫们拦住了。
这也是燕子康安排的人手,就担心熙文太皇太后算计。
全然管不得身后如何,既然乘风破浪而去。
过了漓江,便追不上了,大内侍卫与燕子康的侍卫鏖战许久,燕子康的侍卫无一生还。
十五日之后,精疲力尽的燕子康到了吴江。他潜伏进去,将各地自己的人马组织起来,趁着夜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吴江。接管了吴江十万守军。斩杀了所有不服的官员。
吴江原先不止这些守军的,只因调去了安阳。还一直没有补上,这才给了燕子康可趁之机。
而今,吴江被燕子康彻底占了。加上自己的兵马,也有了十三万,除掉一切损耗,十二万也是有的。
熙文太皇太后大怒,可是要说派兵剿灭,却也不能。一旦打吴江,就意味着去了的都要被燕王吃掉。
“燕子康真是贼的很,这样也能跑了。”苏棉摇头道。
“经营许久,总有些能耐的。”燕子归道。
“大胤算是要四分五裂了,你说燕子康会称帝么?”苏棉撑着脑袋问道。
“他没那么傻。”就十来万人,称帝,就吴江那个弹丸之地,称帝就是笑话。
“新帝上位,燕王不知道会不会出兵,指望朝廷,估计不会主动了。咱们也得加紧练兵啊。”
苏棉道。
如今西北多了三城,光烨州二十万,阳城五万,宋城七万,这就是三十二万人。加上原先的六十几万,将近百万大军了。如今才是真的有实力。
整个北方的兵力,如今烈王府占了一大半。
要是以燕京城为中轴线,那么北方的兵马,就剩下了程州,青阳城,陵州三城了。最多的是陵州,也不过三十万人。还是燕子归接管了烨州之后,朝廷派来了十五万。
北方的门户,几乎就是西北军守着了。
其实如今燕子归要是想挥师进京,燕京城几乎无力抵挡。这也是一生唯一一次,燕子宁对燕子归的信任吧。燕京城的兵马,多数还是在泉州。
不过也可能是无可奈何了。毕竟比起燕王那样的虎狼,或许燕子归不那么面目可憎吧?对于燕子宁来说……
“燕王不会这么安分,不日就会发兵。”燕子归叹道。
大胤这两年,战事不断,再好的社稷也经不住这么打。
“我有预感,我们回京的时间快要到了。”苏棉摩挲着燕子归的长发道。
小皇帝不是燕子宁,不服的人多了去,燕王一旦再打,大胤剩下的疆土能支持多久?
“棉棉……本王……能收复失去的疆土么?”燕子归难得没自信的问道。
一直以来,不管是燕王还是燕子康,他也少不了推波助澜。但是一旦他走到那个位置上,收不回父皇手里的疆土,有什么颜面?
“王爷当可以啊!不仅收回疆土,北原人也得打,他们最初,不就是黑幕山里的小部落么,将他们赶回去!叫他们几百年不敢再进中原!”苏棉道。
“棉棉,本王从未问过,你为何对本王这没有信心?”燕子归明白,她的信心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夫君而来,而是从来都很有信心。
“王爷猜吧。”苏棉也不知道啊,反正她来了,嫁给他,就觉得他才是那个能掌管天下的男人。
苏棉似乎将现代忘了大半,如同本身就是大胤女子一般,只知道夫君,孩子了。
“既然棉棉信心满满。本王绝不辜负棉棉的信任。给你和孩子,太平盛世。”燕子归抱着苏棉,轻轻的394.第394章慈父
燕子归忽然想到:“棉棉何以不说北原人永远不进中原?”而是说几百年呢?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胤有朝一日也会不存在的。王爷是觉得我无知?”苏棉笑着道。
燕子归也一笑,她什么时候也不无知。
“主子,世子来了。”合欢抱着铭安进来道。
“爹爹爹……”铭安一进来就不要抱着了,要下地,找爹爹去。
苏棉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眯着眼看他。
这孩子太不可爱了。过了周岁又几个月了,会说的话也多了,始终学不会叫娘。
苏棉表情一变化,燕子归就察觉了,笑了笑结果铭安道:“进来不问你娘么?”
铭安也听不大懂,笑嘻嘻的跌跌撞撞就滚到了苏棉跟前:“啊啊,果果。”
苏棉会将苹果什么的用银勺子挖了果肉为给他吃,所以见了苏棉,就意味着好吃的。
“滚蛋!找你爹去!”苏棉一个指头就将他戳的在榻上滚倒了。
燕子归身子晃了一下,想扶着,但是还是看着铭安倒在榻上,横竖都是软垫子,也摔不着。
铭安根本不哭,坐起来就笑了,又连滚带爬的过了苏棉跟前拉她的手。
“啊啊啊……”一通叫,也不知道叫什么。
苏棉不理他,扒拉开手道:“学不会叫娘,你就找你爹去!走开不理你。”
说着就又要戳一下。
燕子归赶忙抱住:“你和孩子较劲,越活越小了。”也不敢太说她,急了就要闹。
苏棉哼了一声道:“一岁多了,只会叫爹,你能者多劳吧。”
说着,铭安又抓住燕子归的衣服叫:“爹爹爹,马!”
燕子归带着他骑过马……
“马你个头!”苏棉怒了,起身下榻不跟他们玩了。
燕子归嘴角勾起,轻轻摇头。
“怎么就不会叫娘呢?嗯?你娘都生气了。”轻轻摸了摸铭安的脑袋道。
“啊啊……”铭安张开手对着苏棉离开的地方大叫,很不满意他娘走了的样子。
苏棉出了屋子,合欢笑道:“主子别生气,总能学会的,虽然不会叫娘,可是世子最是和娘亲的。”
“哼!去小厨房吧。”苏棉傲娇的哼了一声,前面去了。
青黛和合欢对视一眼,心道,就是嘴硬!最疼小世子的了。
小铭安断奶时候起,就是牛奶羊奶加其他食物了。不过没有牙齿,只能吃各种糊糊。现在牙齿有了,基本上不太硬的都能吃了,苏棉吩咐,每顿都要蔬菜和肉类主食一起搭配。
“今日给世子备下的是江鱼,蒸出来鲜着呢,去了刺就好。”小厨房里,基本专门就做铭安的吃食。
“嗯,少放盐。”苏棉看了看食材,点点头道。
看过了铭安的吃食,百无聊赖,不想回去看那父子俩,苏棉无聊的不行了。
“主子,花园里看看?不过现在也没什么花儿……”合欢笑着道。
“不去,去了就遇见后院的,没意思。”苏棉道。
正这时候,就见青墨跑着来道:“主子,王爷叫您回去呢,世子……烫着了……”
苏棉一惊:“严重么?”
“手上红了一片……您快回去吧。”青墨道。
苏棉顾不得其他,忙往回赶,一边走一边道:“快看看梁有才在哪,赶紧叫来。”
进了屋子,其实也不见多么严重,铭安显然哭过了,小脸委屈着,左手看着发红。
苏棉松口气,这点烫伤不严重,甚至都不怕起水泡。
再看他爹……黑着一张脸坐在一边,不看苏棉。
苏棉只用眼神那么一转就知道了,刚才是玲珑在屋里守着铭安,可是玲珑看着表情也是奇怪的,却不是那种怕的要死。
这就知道了,是他爹失手了吧?或者是没看好?
“都出去吧。”苏棉从玲珑手中接过孩子,笑着道。
众人松口气,忙都退出去了。
“该!叫你不会叫娘!”苏棉轻轻戳了一下铭安的额头道。
铭安刚才受了点疼,这会子委屈着呢,被戳了一下就要哭,眼看着醉就扁了。
“你哭,你哭你爹心疼死了,你还嫌你爹不愧疚啊?没良心的臭小子!”苏棉声音是柔和极了的,但是说的话叫燕子归不看她都不行。
那黑脸也就慢慢的变了:“是本王没看好。”
“该,是他自己淘气。铭安啊,娘愁你,以后你可怎么办?不能习武不能读书的。”
苏棉故意道。
“胡说什么?”燕子归皱眉。
“王爷您说呢?今日不就是烫着一点,您就难过成这样。以后读书不得辛苦?习武不得摔摔打打?到时候您可怎么办?”苏棉看着燕子归不住摇头。
燕子归就……真的没话了。
那点子尴尬没走,越发尴尬了。
“梁有才呢!”带着几分怒气,对外面喊道。
但是外面的奴婢都听得出,这是王爷又被主子气着了……
“小人在呢。”梁有才忙应道。
“还不滚进来?”燕子归继续怒。
梁有才忙滚进来,行礼后就抓起铭安小盆友的手臂看了看:“这……没事啊,红了点,都不用涂药,一会就好了。”
这哪是烫着了,这水稍微有点热吧?只是小孩子皮肤嫩,这才红了点。可能当时有点疼,也就一点点……
“行了,没事就好了。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苏棉道。
梁有才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得了,别委屈了,继续找你爹去吧!反正你也不会叫娘,抱着我作甚?”苏棉看着抱着他乖乖的铭安想,心里柔柔的道。
铭安也不知道她说什么,反正一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就是不松开。
燕子归心里也是感叹,男孩子,摔打都是正常的。只是刚才见孩子烫着哭起来,就觉得心里难受的紧。又加之见了棉棉,怕她生气担心,倒是不如个女子洒脱了。
“越长越像你爹!没良心的,怎么长得?”苏棉看着铭安,亲了亲他的脸颊,轻声抱怨道。
燕子归基因太霸道了!
燕子归轻轻深呼吸了一口,便挂上了笑,看着他们母子两个鸡同鸭讲395.第395章番外:帝王末路
一个人,开始追悔自己的一生所为的时候,他的生命几乎就开始走向末路了。
燕子宁就是如此。
他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活下去。而是不断地问自己,是不是错了?
一错,不该任由母后给父皇下毒。
二错,不该执着的要这个皇位。
三错,不该与燕王有过协定。
可是,所谓的追悔莫及就是你无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母后依旧在,皇位也还在,燕王……也在。
他不止一次的觉得,他不是个好皇帝。其实他本性上还是随了父皇的。他也软弱,也无能。无论他一度多么以为自己的千古名君,可是事实上,他不是。
那日,刚出了安阳城,他就在御撵中吐出一口血。只是他将那帕子藏起来,谁也不知道。
其实,皇子之中,真的性子不随父皇的,也就是老九和老十二了。
老九刚进宫那会,他是见过的。甚至也知道他受伤,是被他母亲刺伤的。
如今想想,多么狠戾的女子啊。怎么忍心刺伤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老九性格中,一部分是随了他的母亲的。
小时候,不管他和老四如何欺负他,他都不吭声,一旦有了力气,就一把将他们掀翻在地。
再看如今的西北,铁桶一般啊……
燕子宁靠在榻上,看着窗外阳光笑着。心里是乱糟糟的一片。
谁知道大胤以后会如何呢?父皇去世的时候,就埋下无数隐患,他也一样。
以后是燕王,还是烈王?似乎已经注定要换人了,他那几岁的二皇子,也不是什么神童,内忧外患中,如何能稳得住?
裴后,会全力支持么?显然不会,她只会培植她裴家的力量。可是,这一切也是他给的。
慕容氏,万氏,十二弟,一个个都是虎视眈眈。谁会真的呕心沥血为了他的儿子呢?
或许有人会吧,御史台那帮文臣。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燕子宁觉得,心都苍老了。可是,他继位也不过两年罢了。
“来人,去先祖殿。”他呼唤道。
太监进来,伺候他更衣之后,坐着御撵进了先祖殿。
从大胤开国皇帝至今,已经有十九位帝王的画像了。下一个进来的画像,就是他燕子宁。可是,在下一个呢?再下下一个呢?
大胤开国至今,从未有过帝王无后嗣的。他的儿子,能坚持到留下后代么?
他走近最新的一张画像,那是先帝康佑帝。
音容笑貌犹在,燕子宁忽然就想哭。
跪在画像之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父皇,父皇……儿子对不住您啊,父皇……”
要是父皇还在呢?大胤会不会好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是太子了,还是要看着母后毒死了父皇呢?皇家为何如此黑暗?为何他不阻拦?
而他最恨自己的是,明知母后是毒死了父皇的人。可是他无法恨她。甚至依赖她……
这里是供奉历代大胤帝王的殿堂,自然也是他们的祖祠。他哪有颜面进来呢?他不过是个罪人啊!弑君杀父,天大的罪人啊!
“父皇,儿子不孝啊!”他哭的泪如雨下。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个孩子一般无助。
或许是大限到了之后,人的记忆就特别清晰。他清楚的想起小时候,很小很小。
那时候母后最得宠,芳瑶宫里,繁花似锦。
他在秋千上被奴婢推着晃,就见母后和父皇坐在一起下棋。两人笑语宴宴,多好啊。
他玩腻了,也跑去凑热闹,将两人的期盼打翻,父皇笑着抱起他:“宁儿也要学下棋么?”
那是多么疼爱的父亲啊,可是那样的日子好少好少。
再后来,他常见的,就是父皇抱着已经八九岁的九弟。
他心里是无边的妒忌,八九岁了,还要人抱着么?
他记忆力的一切全都变了。父皇来的少了,母后虽然一直挂着笑意,却再不是曾经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了。
后来,他也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对着父皇撒谎。学会了和不喜欢的九弟说笑。
回忆之外的燕子宁,还在哭。不是默默流泪,而是哭出声音的哭。似乎这短暂的二十几年,都是一场梦。都说皇家无亲情。他从来都知道。可是从没有一个时候,如同先这么寂寞。
阳光从窗棂慢慢退走的时候,燕子宁终于起身。擦了一脸泪痕。蹒跚着脚步,如同老人一般出了先祖殿。
他还没死,多少事,等着他做呢。
固然明知儿子无能,也得将这皇位传给他啊。他走到了门口,回头远远的看着燕凌城的画像。画像里,燕凌城一如生前每次笑了一样。
燕子宁喃喃道:“父皇啊,你还给九弟留下了什么呢?我多想一下子就看到啊,你还留下了什么呢?”
他在夕阳下,坐上御撵回了金相殿。
御撵上,再次吐血。不想声张,不想烦扰。不过是叫来一堆太医,喧闹半晌,无计可施罢了……
他迎着夕阳看万象宫,御撵足够高,什么都看得到。金碧辉煌的宫殿,知不知道自己要换主人了呢?
他的母后,皇子,皇后,嫔妃们在做什么?他要死了,她们忙忙碌碌的做什么呢?
他记得燕凌城有一次嫌弃四弟学问不好,生了气,最后气着了自己。怒道:“下辈子,朕就做个商人家里的公子,或是寻花问柳,或是汲汲营营。这皇帝的差事,朕永辈子都不再做了!”
当时他还觉得父皇真是个不怎么样的皇帝。
如今想来,字字珠玑啊。
“对,下辈子,朕就做个商人家里的公子,或是寻花问柳,或是汲汲营营。这皇帝的差事,真永辈子也不再做了……父皇,下辈子,您尽管逍遥,儿子给你赚银子,伺候您。”
燕子宁手慢慢松开,染着血的丝帕就从御撵上飞出去。
迎着夕阳,一下子就被风吹得飞上了半空。乍看像是一朵红梅。实则,那是一个即将消散的帝王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