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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离云卿,你够狠(3)

书名:绝宠痴傻嫡女:逆天狂傲妃 作者:红尘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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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离云卿,你够狠(3)

当百里懿他们集体从廊道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先是呆坐在地上一脸铁青的离诗言,以及被春风从湖里面救上来,跌坐在地上湿透了一身的离云卿。

全身湿漉漉的,柔柔的贴在身上愈发显出了细挑的身姿,乌黑的发凌乱的贴在额前,想必是在水里挣扎的些许。

尤其是那双幽深的黑眸,正隐含着风雨欲来的怒气。

百里懿的眼睛斜斜扫过看了一眼,已然说不出半句话语的离诗言。

紧皱着眉头,快步走到了离云卿的身边,把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又伸出手扶起他,面无表情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离云卿站了起来,衣服底部还在有节奏的缓缓滴着水,虚弱无力,道:“二姐……唉……!”

却是轻幽的叹了口气,再也说不下去。轻轻的靠在了百里懿的身上,一脸柔弱。

百里懿的眉宇更深了,深深的闭了闭眼,红唇间漏出了叹息般的低吟:“你是拿命在赌吗……?”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离云卿了,岂会那么容易就让离诗言下毒手?毕竟这人可是一笑公子啊,是连玄幽教也杀不死的人。

明知道是在演戏,可……当他看到离云卿从湖里面上来的时候,心还是不由得紧了一下。

脑中想的,全部都是如果真的出事了该如何是好?可这人,却完全不知道他的担心。

墨色的冷焰有一瞬间停止了流动,离云卿抬头看了看百里懿,嘴角不由得勾了勾,却是什么也未说出口。

而正在此时,百里奚素来温和的面容不复存在,看了一下周遭,大概了解了情况,还是把目光放在离云卿身上。脚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百里懿愁得不得了,看什么呢?这可是我的皇妃。于是他往离云卿身前一挡,拦了百里奚的视线,轻笑道:“二哥,今夜之事,看来你必须给四弟一个交代了。”

百里奚顿了顿,转头走到离诗言的面前,一双精明的黑色瞳仁盯着她看。声音冷而骇人,“你做了什么?”

“我……我……”离诗言一时间语结。

她从百里奚的眼里面看到了杀意,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那目光让人背脊发寒。

一时间,有些害怕了。

见人不说话,百里奚的神色越发凝重了。

而正在此时,一直没插上话的离成风,赶紧开口,道:“二殿下……您消消气,别生气。”视线落向离诗言,问:“你到是说,是怎么一回事?”

离诗言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低下头去轻轻的抱怨着,软软嚅嚅吐出一句话。“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推得她,都是她活该,自己没事做跳下去的。”

她说的可是实话,可惜……大家都是眼见为实。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把我家小姐推入湖里的,我看得一清二楚。”春风气得跳脚。

要是按照以前,是一定不敢说这种话的,但是跟在离云卿身边久了,胆子也就变大264.第264章离云卿,你够狠(4)

见到春风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离云卿在心里面暗笑,春风做得好。就是因为看到了春风,所以她才会制造假象,让春风以为是离诗言推自己入湖。

这般,才有证据。

“你好大的胆子,怎敢这般对我说话……”离诗言暴跳如雷,准备上前抽春风一巴掌。

她堂堂一位皇妃,居然连个丫鬟也敢吼她。

春风吓了一跳,赶紧躲进了离云卿的身后。

百里奚抓住离诗言的手腕又狠狠甩开,一脸怒气:“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这个动作吓到了离成风,他赶紧上前劝阻,“二殿下,这事还是要调查清楚,在做决定啊!”

离诗言好歹也是他较为疼爱的女儿,自然是不希望出什么事。

一直看好戏的百里枫触不及防的笑了一声,接到大家的目光,便努力压制笑意,“你们继续,我还是先去把太子妃和夫人叫来稳妥。”

于是,也不管众人,便抬脚离开了。

什么叫做旁观者清呢??这离诗言啊!怕只是受冤了,不过这可不关他的事。

只是,没想到原来四皇妃是这样性格的人?有趣。

百里枫轻轻摇头,转身没入黑暗中。

见到人走了,离诗言又觉得心有些不顺,呢喃了一句:“反正又没死……”

百里奚却听到了她这话,立刻恼羞成怒:“你还不知悔改?身为一位皇妃,却不以身作则,反而是狠下毒手,杀害自家妹妹,你原来是这般歹毒的女人?看来,你果然不配做二皇妃。”

看到百里奚这般对待自己,离诗言倏地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泪水噙在眼眶里面,她颤抖道:“殿下……你怎能这样说?殿下从不会说出这种话,今日居然为了离云卿说出这种话来?”

这,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位温润如玉的二皇子么?

不,这不是他!

眼前的这位,不过是一心为离云卿着想的百里奚,在他的眼里没有自己的存在。

思及此,这段时间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了,离诗言脑充血就开始喊道:“臣妾知道,臣妾比不上离云卿……臣妾也知道你爱的是离云卿。今日殿下这番指责,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护这离云卿,反正臣妾没做就是没做……殿下,若不信,臣妾已死证清白就是了。”

一番话,搞得空气一时间有些窒息!

离云卿收敛了一下看戏的表情,这离诗言居然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

百里奚的眉宇泛上了不满,全然不被离诗言这番话所动,不是他不相信离诗言的为人,而是离诗言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太过分了,这般让他如何去信?

“不要在满口谎言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早点认罪,兴许还能免你一死。你犯下这等大过,诚然是皇妃,也与庶民同罪。”自动忽略关于离云卿的话题,百里奚不带丝毫口吻的说道。

眼里面丝毫没有同情,只是看向离云卿时,都了一份难解的感情。

百里懿冷冷一笑,直接就拉住了离云卿的手,好似在宣誓主265.第265章离云卿,你够狠(5)

离成风闻言,就感觉有道雷劈了下来,赶紧跪了下来求情,“二皇子,这事还有许多疑点,您别那么早就下定论啊!饶了小女一命吧,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离诗言退后了一步,嘴唇瞬间苍白,用手指着百里奚,“认罪?死……哈哈哈……殿下,可真是无情啊!无情的人啊!”

百里奚不相信她,一开始就不相信,不管她说什么。

离云卿看了看离成风,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又看了一下一脸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什么事情的离诗言。她拍了拍百里懿的手,“放开。”

百里懿戏看得正值兴奋,感觉到离云卿的动作,他挑眉,“你还想做什么?”

离云卿摇了摇头,不说些什么。只是不过是想上演一场,苦情戏码罢了。

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离云卿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请,殿下饶了我二姐一命,诚然她杀我未遂,但我们好歹是嫡亲同胞,血脉相连……我委实不忍看她遭此一劫。”

看到离云卿跪了下来,百里奚赶紧上前去扶,欲言又止:“这……恐怕不妥。”

抛弃一切个人因素,离诗言今儿这般,已然是犯了杀忌,若不严惩难以服众啊!

而就在此时离诗言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离云卿的肩膀,扭曲的面容,撕心裂肺的吼道:“离云卿,明明就是你冤枉了我,现在既然还倒打一耙,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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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双手攀上了离云卿的脖子使劲的掐着。

委实,把在场的各位,惊了一跳。

离云卿却是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仅是皱了皱眉之后,便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

而近在身边的百里懿早已更早一步行动,抓住离诗言的手,轻轻一甩,就把离诗言甩在地上了,百里奚看了一眼离诗言,却是无动于衷。

百里懿紧搂着主离云卿,一番关心,“还好吗?感觉如何?需不需要让大夫看一下?”

离云卿咳了几下,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之后看向离诗言,一脸痛心疾首,“二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为何要不知悔改啊!三妹,委实替你痛心。”

“你……你……”离诗言已经气得说不出话,跌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百里奚,希望他能那怕只有半点关心也好,可见到的却是他无情的眼眸,露出来的彻底失望。

那一刻,所有的防线,全部崩塌了,离诗言感觉自己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

希望变成绝望,而后彻底的死心了。

她踉跄的站了起来,指着百里奚,“殿下,就那么希望臣妾死吗?就那么见不得臣妾一眼麽?为什么……臣妾到底哪里比不上离云卿……?为什么你始终看不到我……”仰头凄苦一笑,“如你所愿,臣妾死就是了。”

而后,又一次做出了震惊了众人的举动。

离诗言转身,粉红衣袖飘扬而起,她噗通一声,就跳入了湖里266.第266章离云卿,你够狠(6)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离云卿,她原本是想给离诗言一个教训,让她莫要口出狂言,可真没想到她居然会以死证清白,这点却是失算了。

离成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大喊一声:“快来人,救二皇妃。”

话刚喊出来的时候,百里奚一眨眼之间就跳入了湖里。

离诗言只觉得全身呼吸困难,待她张口想要呼吸时,一口水猛地灌了进来,周围昏暗看不清,她只得努力像上游啊游啊!胸口憋闷的很,只想尽早呼吸到新鲜空气。

而后,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使劲的往上拽。

混乱中她抓住了岸边的草芥,离得最近的离云卿一把就把她拉了起来。

高耸的云鬓凌乱不堪,脸色霎时苍白,离诗言努力的咳嗽了几声。

离成风上前一步,问:“诗儿,感觉如何?要不要请大夫看一下?”

离诗言好不容易才平定了,心里面的慌乱,原来面临死亡是如此的可怕,那种一瞬间袭来的恐惧感,好像要把她吞噬掉一般。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要救我?殿下不是希望我死吗?”

百里奚也是被搞得身心俱来了,看了一眼离诗言,微微扯起一抹冷笑:“今天看在四皇妃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命,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挥挥袖摆,转身走人,不留一点留念。

“二殿下……”离成风看了看离诗言,深深的叹了口气,便立马追着百里奚而去了。“二殿下,等等……”

离云卿看了一眼百里懿,轻轻点头:“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府了,明儿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百里懿愣了愣,顷刻才明白过来她所指何事,眼珠一转,笑了笑,垂首道:“看来今夜皇妃要睡不安稳了。”

离云卿冷哼:“错了!我怎会睡不安稳呢。就算是慕子月要回来了,殿下多虑了。”视线一转落线了离诗言,字语冷酷而无情:“二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今天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了,不然三妹我也……绝对不会在手下留情了。”

不过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给她这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皇妃啊……的无情依旧不减呢。”和离云卿并肩而走,百里懿传来一阵苍凉的叹息。

离诗言愣愣的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她瞬间明白,不过是被离云卿算计了,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四殿下居然也早就猜透了,却是顺着她演下去。

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为什么四皇子会帮着离云卿……

这一瞬间,离诗言除了满腹的气愤之外,还有一肚子的不解。

正巧柳云听到百里枫的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了地上的离诗言,一脸痛心疾首的走上前去。

“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云儿可是你的亲妹妹啊……唉!真是造孽啊!”柳云说到这,眼泪哗啦啦的就掉下来267.第267章密谋(1)

“娘,你冷静点……”离雪澜满脸担心,扶住身体摇摇晃晃的人。

眉宇微蹙的看向,跌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的人,见她一脸可怜的模样,原本想出口责备的话,转而变成了无奈的叹息,“二妹你……这次大姐也帮不了你了。”

而后,扶着情绪几乎崩溃的柳云,“娘,我先扶你回去休息一会。”

柳云一脸悲痛,看了眼离诗言,最终还是气愤的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百里枫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的凝视着离诗言,嘴角邪佞勾起,“自作孽不可活……二皇妃还太弱了,是敌不过离云卿的。”

闻此一言,离诗言猛地抬头,想要问清楚百里枫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他一双细长眼眸,冰封一般。他背光站着,笑得十分自在:“?要知道人多力量大。”

百里枫微微挑眉,又像懵懂无知般,“瞧我,居然自言自语起来了,弟妹别放在心上。”

说完,又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跨步离开了。

不过什么叫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满月的月光,映射着卷檐,光芒万丈。那些光线穿透枝叶缝隙,照于离诗言略显苍白的脸庞,天寒刺骨。

******

园中碧色,乃到夏至。

碧荷色裙衫的女子踟蹰在离诗言门前,手中还端着滋补的汤药。

她不敢进,也不想进。她清楚的知道自家皇妃的脾气,这般进去指不定起撒的是她身上。

当她看到离诗言一声狼狈的回来时,委实吓得不知所措,也不敢多问,只得看着二皇妃气冲冲的走进了房间里面,而她……只能,默默的按照殿下安排的去做。

烟巧踟蹰片刻,终于微抖着敲了门:“皇妃?”

“进来。”

须臾,从房间里面传来了柔弱的声音,烟巧愣了片刻,这才推门而入。

她低头不去看床沿上披着外褂的苍白女子,轻轻将托盘置于案上,然后盛起一碗,细细吹着,送到她的面前。

“是殿下叫你送过来的?”离诗言抬起眼眸,视线微微低垂,墨色发丝,披散于肩,丝毫没有皇妃该有的模子。

“……是。”

烟巧讶然,离诗言竟二话没说接过便饮。待汤碗见底,她起身将碗放置桌上,回身看着跟随多年的侍女:“殿下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殿……殿下,让奴婢转告皇妃……”烟巧咽了咽唾沫,这才提心吊胆的道:“说是……这几日为了皇妃的身子着想,就请皇妃好好待在翠羽院静养。”

这话说得倒好听,其实是禁足吧?

离诗言皱眉,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在冷静下来之后,她仔细的想了一下,方才离云卿就是故意激怒自己,继而挑破离间,而她又已好人的姿态像殿下求情。这般……如今,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就算她真把离云卿那段情说出去,还有谁会听她的话。

离诗言紧紧地握住拳头,越想是越气愤,“离云卿……我此生和你势不两立…268.第268章密谋(2)

“皇妃?”

离诗言回神,看着烟巧,目光已变得冷肃:“烟巧,安排马车,去将军府。”

巧烟哑然,一双杏仁眼睁得大大的,懦懦道:“可……可殿下吩咐过……”

“本宫让你准备马车。”未等巧烟话落下,离诗言严厉道,声音已然夹杂了几分怒气,雪白的脸蛋早就因为愤怒染上了胭脂般的红晕。

见状,巧烟也不敢再劝,只得下去安排。

她从小就跟随在离诗言身边,最是知道这主子是什么性子,那敢惹,那敢不从。

离诗言看向雕花窗格外,温润清秀好似美人眉峰的上弦月,秀逸的面容浮上一层戾气,月光反射着墨色的眸,略带峭寒的笑意滑过了她的容颜。

离云卿,你心狠,就莫怪我手辣。

******

入了深夜,就算在繁华热闹的中心御街,也只剩下一股冷风和歌姬院里面,依旧在勾栏旁,伸出白皙的手臂,招揽客人欢声笑语的美姬。

将军府,夜已萧然,除了偶尔巡逻的府兵,脚踩青石地板发出的声音外,一切都静逸得可怕。

小庭中绿茵如绣,临水的树木还未现出葱郁的姿态,只是斜挑着一枝早春的薄绿,装饰着窗格中明净的白昼天空。

夜色带着烟水晶的薄脆质地,飘渺的清香好像深海中摇曳的光,隐约指示着方向。娇绿色的帘幕徐徐高卷,当作背景的六扇围屏上绘着浩渺的大江,岸上是雪白风涛般起伏不定的芦苇。

围屏前面的罗汉床上,云婉身着纷繁复杂的紫色衣裙,头上插着一只碧绿的玉钗,绘着精致鹅黄面妆的容颜光丽生辉,颇有艳压群芳的风姿。

随手捻起一根银针,挑弄着香炉里面的檀香,一举一动无不显露出她身为将军府嫡小姐的大家风范。

夜幕中一位身着粉色宫装的婢女急急走来,一入房门,便自行而跪,眼眸低垂,恭敬道:“小姐,二皇妃来了。”

“哦?”不真切的哦了一声,云婉抿着嘴角若有所思。这深更半夜的会来找她,难不成是什么大事?离诗言一般很少上门寻她,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也是怕被人落下什么把柄,她之前也嘱托过,没啥大事,就少上门来。

撩眉,风情万种,未在多想,她优雅的搁置下手中的银针,正准备从绣垫中起身去看个究竟时,就看到了一个人影从门外走来,三重交叠的绯色衣领,裙摆在身后拖曳着松绿的波纹。

离诗言一步步挨近了云婉,优雅的风姿却好似随着距离的缩短而片片消散。愤怒,暗暗的欢喜,爱而不得的悲哀,逐渐呈现在她的脸上,就是背对着她的冷月,未必比得上她脸上的寒意。

随着她走进门来,云婉便起了身,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大好,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说着,脸上也不禁掠上了几丝惊讶。

离诗言并未立即回答云婉的问题,镇定自若的命令周身所有人,“你们多给我退下去269.第269章密谋(3)

身边伺候的婢女双双对看一眼,又看了看自家正主。

云婉拧了拧眉,片刻,挥了挥手。

婢女们这才安心的退了出去,毕竟离诗言虽说是皇妃,但她们的正主可是云婉。

直到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婢女关上门扉,云婉这才开口相询:“现在人已走,有事你说便是?”

说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离诗言这才回过头,“当真是人心险恶。”

“人心险恶也比不上过河拆桥。”云婉嗤笑一声,不懂离诗言这话的意思。

离诗言的手凌然一甩,广袖拂动,就将桌上还未收的红茶打了出去。脸上添了几丝怒气,气势冲冲道:“云婉,凭咱姐妹两多年的交情,这事你可得帮我,今儿我被离云卿暗算了一遭,她既是假装跳湖来诬陷我,如今殿下不信我,也不理睬我。甚至还想对我下杀机,现在我和离云卿算是势不两立了!”

云婉被离诗言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那般淡漠止水,听了离诗言一席话,但见她笑得更甜了:“哦?原来如此,我还想是什么大事。就这点小事,无需如此气煞自身,伤了身子便不好了。”

还想大晚上的离诗言如此急匆匆寻来,是什么惊天大事。原来不过是被离云卿算了一计,不过这二皇妃可真是沉不住气。

但,这般也好。先前看离诗言对于离云卿还是心存顾虑,但如今两人结上了仇恨,那么得利的何尝又不是她自己呢?

只是没想到原来四皇妃是如此老谋深算又心狠手辣的人,连自家姐姐也敢陷害?看来,先前真是小看这人了。

听到云婉如此气定闲情,离诗言稍感诧异,撩了一下袖摆,坐在了她的对面,有点不满道:“云婉你这是这么一回事?先前还说出那般恶毒的话,想从离云卿手中抢走四殿下,而如今,你怎能还可以这般悠闲?我也是今儿才算真明白了,离云卿可不是好惹的。”

真心不好惹。虽说,她也很纳闷,为什么离云卿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小到大还真真没见过,她像今日这般如此口蜜腹剑。

“若想成其事,就必先冷静,这般才能看透其计。诗言妹妹就是太过急躁,沉不住气,才会被四皇妃抓住弱点,继而搞得你今日这般模样。”云婉用那柔和的语音循循善诱着,拿起帕子拭掉了桌子上方才离诗言摔出去的茶杯滴落下来的茶水,轻言轻语:“诗言妹妹放心,凭咱俩的交情,我又怎会让你受委屈呢?四皇妃今日这般对你,他日我便是会帮你讨回来。”

“如何讨?”离诗言急切一问,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和面前人对视而上,希望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

云婉倒是不急,端起桌上的茶壶,拾了两个杯子,到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离诗言的面前,才不疾不徐道:“明儿子月就要陪太后回城,届时你就与我一同前往四皇子府给四皇妃道个歉先270.第270章密谋(4)

“什么?”离诗言诧异,已端起茶盏的手,倏地又放下,疾呼:“你让我给离云卿那个小贱人道歉?这……这怎么可能,我恨不得杀了她,方解心头之恨啊!”

云婉看着离诗言气得红彤彤的脸,眨了眨眼,“噗”地笑了出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你和四皇妃结下梁子,对我们始终不利!若你真想报仇,就必须先消去四皇妃对你的忌惮,这般咱里应外合,还怕成不了事?记住,沉住气。”

闻言,离诗言原本还激动得颤抖的身子,顷刻便缓和了下来,搁在木几上的手微握紧了,思虑了一下云婉的这番话,也觉得甚是有理,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今我四面楚歌,若能让离云卿对我消了顾忌,对我们的确没有半点坏处。”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为难,她抬头茫然地抚了抚鬓发:“可是,如今殿下把我禁足在院子里,不让我出府门半步。今儿,还是趁着天黑溜出来的,明儿就没这般好运了。”

云婉轻笑了一声,慢慢喝光了茶盏中的茶水,“明儿我在去皇府接你,届时二皇子就是不给我面子,也会给我爹爹和弟弟一个薄面,可别忘了,诚然我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也是将军府的嫡小姐。”

离诗言喜跃眉梢,“云婉就是比我还聪明,有你在,还怕对付不了离云卿。”说罢,朗笑几声,笑中带了得意之色。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哼!离云卿可是你逼我的,我本不想这般做的。”

看着离诗言时而得意,时而凶狠的表情。云婉不禁在心中腹诽,这离诗言还真是个笨蛋,被她利用了,还自以为自己在帮她。

徒然想起些什么,云婉不无好奇地问道:“说来,四皇妃为何要诬陷你?虽说你不曾待见她一下,但也算是无冤无仇又是亲姐妹啊?”

听到对面的人这样问,离诗言就觉得心头有把火悄悄地烧了上来——好像发现秘藏呵护的珍宝被人随意地践踏,她无论如何没法保持怯懦的沉默,只能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些。

“……还不是,她自不量力!既敢……即敢……让殿下……”

离诗言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却始终拼不起完整的句子。最后咬了咬嘴唇,才镇定自若继续道:“说来真是羞耻,还不是因为殿下之前和离云卿有段情……如今却依旧对她余情未了,才会变成这样。”

没有很详细的解释,那事实对于离诗言来说,就像是一把尖刀插在她的胸口,让她心痛难耐,却又没有办法。

云婉手里还拿着茶盏,升起的茶烟之后,细长的凤眼燃起了极为明显的狡黠。“这可真是不得了……啊!”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曲折的故事?更没想到原来二殿下对自己的弟妹有情。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思及此,嘴角划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给她抓到把柄了271.第271章密谋(5)

“前因后果我也知晓了,诗言妹妹且安心的把一切都交给我。云婉我定会帮你出这口恶气,只是就要麻烦妹妹听我安排了,倒是委屈你这皇妃的身份了。”云婉委婉的说到,便伸出手去握住离诗言的手,一番关切,“今后,云婉在也不会让妹妹受委屈了。”

看到云婉这般关心的模样,离诗言心里面感动得不得了,反握住云婉的手,感激涕零道:“这话说得,我们可是姐妹啊!从小时候起,诗言我一直当云婉是姐姐,何来委屈这一说。”

人生能得一知己,倒真是死而无憾啊!

她们自小相识,自小就一起玩耍,如今虽说身份悬殊,可她从未把云婉当外人,不然今儿也不会来找云婉。

云婉一笑,落落倾城:“现天色已晚,诗言妹妹还是早点回去方好,免得被殿下发现。到时,又要让妹妹遭罪了。”

闻言,离诗言随即也点头回她,拍了拍云婉的手,站了起来,“说的是,如今不能在让殿下对我心生厌恶。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儿静候佳音。”

言罢,看到云婉对自己颔首,便挥挥衣袖,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茶微微有点冷了,茶盏边缘浮动着水光也仿佛沾染了苦涩的气息。

云婉看着离诗言的离去,端起那杯已然冷却的茶水,递到嘴边时,讥讽之意浮上嘴角,“真是愚蠢。”

三言两句就轻易的把离诗言收服下来,这亲情牌打的不错。

不过她问心无愧,因为离诗言终究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而且若她能得到百里懿,那么离诗言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她们是互利互惠。

所以,没对与错。

****

离府,冷风萧瑟,在唯美的月光,也柔和不了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府上的仆人皆一一人人自危,就是连说话也得小心翼翼,但见一处被六角宫灯照得明晃晃的院子,下人出出入入忙了好些时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离雪澜和百里枫在看到柳云情绪稍微安稳之后,便也就回去了。

毕竟明儿太后归期,百里枫身为太子,定是要跟随皇上左右迎接。

“据回禀的人说,祖母这次还带了位神秘人回来了?四弟可是有听到什么消息?”百里枫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器宇不凡。抬脚朝着府外走去。

百里懿出门相送,听到身边人如此问,嘴角含笑,怀着一丝不解:“这……倒是未曾听闻。但能够让祖母看中的人,那定也是不凡之人。只要不是心怀不正之人,那我也会以礼相待。若是心术不正之人,届时在想办法除掉便是。”

“恩,言之有理!正人先要正己,无私才能无畏。”百里枫浅言。

“如今烽火连三月,多一份力量便是多一份胜算。”百里懿莞尔一笑,句句在理。

百里枫歪头看了一眼昔日被人冠以贪好女色,碌碌无为的四皇子。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紧拧的眉目满是忧色,忽而轻声笑272.第272章我为什么生气(1)

百里枫低下头的那一刻,眼里面全是欣赏。

联想到百里懿小时候的模样,在看看他现在精明能干,百里枫就有一种岁月催人老的感觉。

敛下心中的想法,他点头道:“四弟说得没错,而今战火纷飞,苍穹的确急需人才。想必祖母定是有一番打算,才会带人回城。”

视线落向不远方,月光像铺了一地的玉兰花瓣,端端正正簇拥着一辆朱漆垂缨的马车。

他转身抱拳,浅浅而笑,“大哥就先走了,四弟明儿再见。”

百里懿抬手做了一个请势,目送着百里枫撩袍,抬脚上了马车,又看着马车扬尘而去。

他抬头看了看满月,月光柔柔洒下,心里面却惆怅得紧,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

他不知道,最终各自下场会是哪一种。

但是,飞蛾扑火的结果又能有多少悬念?

为自己突如而来的悲春伤秋感到莫名,百里懿摇了摇头,转身没入府门廊道间,准备回厢房看看离云卿和柳云。

厢房内,柳云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映着烛台上的蜡烛,促进了两点火光。

床塌边,春风的手上还端着安神的药剂,静静的随伺在身边。

看到柳云这般模样,心里面也是难受的紧。

离云卿已换了一身薄荷绿的裙衫,随意的拿白玉簪子挽了个鬓,白皙的手紧紧握住柳云的手,未曾分开。

柳云心里面是心疼不已,柔弱的抬起手,拂过离云卿稍显凌乱的鬓发,苍白的薄唇上下蠕动,气若游丝道:“云儿啊!我可怜的云儿,真是委屈你了。若是娘能够在强大一点,就不会让你从小就受苦了。没想到诗儿……她竟然……”

言此,抚上鬓发的手激动的颤抖了起来,情绪已然崩溃。

“娘,您别这样……这事咱就当未曾发生过可好?”离云卿的脸上不知不觉带出了愧色,“二姐也受了罚,诚然她伤我,但我们终究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啊!女儿,不想姐妹相残。”

看到柳云这般心中却是愧疚了,这出戏确实演得很好,也可以让离诗言消停一段时间。但……对柳云却是颇受打击。

当你要得到什么时,势必是要失去什么。

这个道理离云卿还是懂得,只是心中过意不去罢了!

柳云失望地皱起了眉,犹自不死心地喃喃着:“诗儿为何会这样……为何……”

离诗言始终还是亲生骨肉,说不心痛,不难受,不恨子不成钢,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而,所有的愤懑,立即便转移到了慕子月的身上,若不是她,诗儿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心狠手辣呢?

思及此,立马就反握住离云卿的手,嘱咐道:“明儿慕侧妃就要回府了,云儿你可得多加小心啊!要知道这人,可是把你二姐蛊惑得不成人样了。”

看到柳云关心的模样,离云卿笃定的点了点头,“娘且安心,殿下如今对我甚好,就算是慕侧妃也不敢对我造势,如今就算她回府,这府中还是我这四皇妃最大,量她也不敢有半点逾越。女儿,会自个小心的273.第273章我为什么生气(2)

“是吗……这就好……这就好。”得到肯定的回复,抓着离云卿的手不自觉的徒然放下,柳云缓缓的闭上了眼,嘴中默念着这就好,而后可能是心力憔悴过度,不自觉间便缓缓的睡去了。

离云卿轻轻的叹了口气,替柳云掖了掖被子。

忽然,刻着连绵花纹的门扉外恍然映出了一个人影,下个瞬间门扇缓缓打开了,走进来的依然是那位潇洒英俊百里懿。

看到风度翩翩的男子,离云卿伸出手优雅的做了一个安静的姿态。

百里懿拧了拧眉,视线落在了柳云的身上,见到榻上人睡容安稳,须臾便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离云卿挥了挥手,示意该走了。

春风点头,端着盘子,便先退了出去。

而后,离云卿和百里懿这才缓缓的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皇妃,可真是越来越狠了。”百里懿轻笑着,与她并肩而走。

离云卿不置可否,“人生在世,总有无奈之时。”

停下疾走的脚步,看着满庭应节的纷花。

不事喧哗,只静静听着花凋落的声音。

落花有声,人世间却有多少不可说。

千回百转的柔情躲躲闪闪,稍纵即逝,却仍欲说还休。

再回首时,繁华落尽,爱恨终成惘然。

离云卿扬了扬手,指尖涟漪,点落光阴寂寂。

此间,再无落花声。

翌日。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时,春风和琉璃就已经来敲房间门了。

春风挑了件素粉裙衫,预备给离云卿换上。

琉璃正在梳妆镜前拿着梳子,替面前面容精致的貌美女子梳妆。

离云卿看了一眼古铜镜中略显苍白的面容,又看了一眼春风手上的裙衫,轻轻摇了摇头道:“太素了!今儿是太后归来的日子,太后身份不菲,若是已素出现,怕是会认为我对太后不尊重,既是如此不上心。去找件繁琐又不失淡雅的裙衫过来。”

春风想了想,便点头:“是!奴婢这就去找。”

“皇妃,琉璃有一事,不知可问否?”琉璃一边服侍面前人梳妆,一边犹犹豫豫的问。

面无多大波动,离云卿淡淡道:“说。”

“慕侧妃今儿就要回府了?皇妃,可是有何打算?”琉璃问,眼中露出了些微的欲火。

为了报仇,她已经等了太多年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一点希望,可是用了多少力气,压制心中的怨气。

离云卿有片刻的犹豫,便笑笑,“我如今所走的路,都是对你将来的报仇之路有利的。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如愿的。”

她是知道琉璃定是会问,但没想到琉璃心中对慕子月的怨结确实很大。

若大仇得报,又如何留得住她?所以离云卿的心中是纠结的。

琉璃松了口气,“我信皇妃的。”

一言一语之际,春风已推门而入,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急忙道:“小姐,二小姐和将军府的大小姐来了,说是来拜会小姐的。殿下,让人领去临水凉亭了。让小姐去看看呢274.第274章我为什么生气(3)

离云卿神情一滞,却未有多问。只是慢慢的从椅子上起了身,换上春风挑的一件,桃红色的裙衫,裙底绣着点点梅花般的花色,广袖一甩,转身朝着临水凉亭而去。

走过几条回廊,当离云卿踏上游廊曲栏时,一眼便瞧见了被风吹起的纱幔,那若隐若现的两个人儿。离云卿眯起了清秀中带着煞气的墨色眼睛,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是猜不透,离诗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去还是云婉一同而来?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居然还会上门拜访的确是有些奇怪。

临风而走的桃红身影在一片浮光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团幽幽燃烧的冷寂之火,那人远远地走来,尚不能清晰地分辨表情,可是无论离诗言,抑或是云婉却都清楚的感知到了,朝着她们走来的那人,眼中带着的凉薄煞气。

“云婉……”离诗言弱弱的抿了抿嘴角。明明离云卿就在不远方,但不知道为何却总觉得那人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想看个透彻,一时之间,既是有些心慌。

今早,若不是云婉,她也是很难走出皇府。

但出府时,百里奚毫不关心的面容依旧清晰。

唉!真是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云婉笑笑,未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安慰道:“你放心,万事有我。”

这个四皇妃不简单,看来之前民间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如今这副视众人为蝼蚁般的倨傲女子,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真真是人心难测!

素手撩起悬挂在凉亭四方的纱幔,离云卿随即走了进去,笑着对里面的两人微微一笑。一双好似水中黑曜石的眼神,忽然微光粼粼。

“不用客气,坐!”做了个请势,踱步到水墨屏画面前,缓缓的坐了下来,看了看面前的矮桌,而后又吩咐随伺而来的春风,“怎能怠慢了贵客,还不快点上茶。”

春风顿了顿,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离诗言,转身朝着离云卿施礼:“是。”

而后缓缓的退了出去。

“云婉冒然来访,还望皇妃莫要见怪。”云婉先开了口,盈盈的笑容甚是温柔,言语间也很是真诚,“只因,听闻二皇妃和皇妃有些误会,便冒然的想做次中间人……”话语还未全落完,一双秀丽的双眸,轻轻一瞥离诗言。

接到云婉投来的视线,离诗言瞬间明白,立即痛苦掩面。悲道:“三妹,都是二姐我对不起你,自昨晚一事之后,二姐想了许多,想到昔日种种,便是悔恨不已,恨不得一切能够重来。你就原谅二姐吧,昨儿二姐也是一时糊涂,未顾全大局。三妹那般做,也是为了殿下和二姐的声誉,我也是明了了。”

一言一语无不透露着真情,离诗言自始至终也不敢抬头去看一眼离云卿,因为那人太过精明了,难保会看透她的把戏。

“哦?二姐这般真是折煞我了呢?我又何尝不是希望咱姐妹二人能够同心。我知道昨儿二姐,也是一时误入歧途,才会做出那种事情。”离云卿抬起眼眸,话语里带着薄薄的寒275.第275章我为什么生气(4)

言语婉转,却又精明。

自始至终也不承认昨天的一切是她策划的,依旧把事情推到离诗言的身上。

毕竟现在有外人在场,还是稍安忽躁,看看这离诗言到底想耍什么把戏在说。

离诗言悄悄一瞥离云卿,但见她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却无更大波动。

一时之间心上有些慌,生怕自己做得不够真,让离云卿心有怀疑。

长睫轻颤,手微微颤抖着攥紧。便看了一眼云婉,示意她说些什么。

云婉轻笑,笑容妖红绽放,“皇妃,这是皇家事,云婉本不该多嘴。但二皇妃打小就与云婉相识,我俩情同姐妹,情比金坚。如今见二皇妃这副模样云婉也是心痛难耐,有一些话,不知道当说否?”

离云卿盯着云婉,似在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这云婉看起来温婉贤淑,一举一动无不显露着大家风范,是个不可多得的才情相当的女子。

却能够和离诗言姐妹相称,真真是有趣。

怔忡的看着她,半晌,离云卿道:“但说无妨。”

“皇妃和二皇妃是嫡亲姐妹,若是这事传出去,对皇妃的名声始终不大好。且听闻太后最不喜的便是,姐妹相残,家庭不和睦。得饶人处且饶人,二皇妃已彻底悔悟……”神色素敛,云婉淡淡开口,继续道:“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请皇妃大人大量,原谅二皇妃的过错。”

一席话,让离云卿有些吃惊。

倒是没想到如此温婉的女子,既然也敢如此冒然,口出不逊的谨言。

心中却也是佩服云婉的能说会道,肝胆过人,委实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许久,见离云卿沉默不语,云婉的额上已冒出些许冷汗,她心中自是明白离云卿的狡黠,生怕这人起疑。

嘴里溢出低呼,愣是牵出满身的冷汗,倒吸口凉气,云婉强笑:“云婉知自己逾越了权限,但委实不忍看二皇妃终日以泪洗面,这才冒然陪同二皇妃上府请罪。”

离诗言有些急躁,心中烦闷不已,见离云卿不为所动,猛地便了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跨到离云卿的面前,噗通一声便是跪了下来。

微微握紧手指,她咬了咬牙,哀道:“三妹,你要如何才肯原谅二姐?我知自己犯下弥天大错,不该一时冲动悔恨终身,如今二殿下视我如空气,这都是我自作虐不可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够原谅我的过错……”

离云卿睁大的眼眸里,驻进的是面前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可真是奇啊!一直视人为蝼蚁的二皇妃,居然会给她下跪……

不是一直都很瞧不起她?分分钟恨不得杀了她么?

难道,真的是悔改了?

离云卿还未说半句话,云婉便也一同跪了下来,声音悲戚:“皇妃原谅二皇妃吧,云婉求求您了。”

“这是做什么呢,折煞三妹了。”薄唇微启,离云卿笑得宛若这湖中静逸的水,明媚却透着丝丝潇冷,上前扶起离诗276.第276章我为什么生气(5)

离诗言却不动,一副你不原谅我,我便不起来的模样。

离云卿无奈,只得柔声开口,却不带丝毫情愫。“二姐先起来……三妹我又何尝怪过你呢?要知道,昨儿三妹如此狠心,也是为了大家的名誉着想。”附身,靠近面前人的耳畔,冷冷呤语:“三妹和二殿下的事,不过是前尘往事,是二姐不知趣硬是要拿出来做鸡毛令箭,三妹不过是无奈之举,才出此下策!可从未想和二姐结怨……二姐怕是多虑了。”

言罢,起身,眯着眼看着离诗言脸色大变的模样,便笑了。

只能先行妥协,之后再慢慢观察。只要离诗言不在妨碍她,那么她也不会赶尽杀绝。

自始至终离云卿脸上的表情,一直保持着清风高雅的细眉细眼的微笑。

离诗言的心里面更慌了,不知为何从昨天一事发生之后,面对离云卿之时,总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

云婉凝神想听清楚那两人在说些什么,却听不到。

微风吹动了湖面,水中的倒影微微一晃,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离云卿踩着步子优雅的走到云婉的面前,附身扶起,嘴里漫出略带笑意的言语,眸色却冷冷凝上狠厉,“云小姐有勇有谋,不愧是将军家的大小姐。云涌将军与本宫也有几分相识,本宫怎敢受你这大礼,还是快快请起。至于昨儿一事,咱就当做没发生过,这般可好啊?”

云婉抬眸,看着面前人,眸色冷的让人心惊。嘴角似笑非笑,缓缓起身,“皇妃心胸宽广,云婉真是甘拜下风。”

她有些失算了,离云卿表面上看似原谅了离诗言,却是对于她二人的这出苦情戏无动于衷,不如说是在看笑话一样。

娇小的脸庞敷上了一层薄霜,云婉低头的刹那,冷笑浮现转瞬即逝,不愧是能够镇压慕子月,把皇上和皇后迷惑得团团转的四皇妃。

不过无妨,只要离云卿原谅了离诗言,不在针对她,那么之后所有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三妹的意思是原谅二姐了吗?”离诗言激动转身,却是未起身,眸里面带着希望的光芒。

离云卿把视线落到离诗言身上,张了张嘴,还未说话。

“这一大早的就如此热闹……”

三人暗自试探时,一道魅惑的声音从亭外响起,而后便见一双手撩起了纱幔。

但见走进来的百里懿白衣锦袍如雪,发丝纷飞,一张俊颜阴柔淡雅。

与此同时,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离诗言身上,哦了一声,他上前扶起地上的人,关切道:“二皇妃这是在做什么呢?地上凉,小心着凉,我就不好跟二哥交代了。”

眼眸带笑,温润如玉,却自动忽略了亭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问题。

好像真的是出于怕面前人着凉了,才说出这种话,却无视了为何堂堂一皇妃,居然会下跪的根本问题。

离云卿挑了挑眉,嘴角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微笑,到想看看百里懿这时候来,是想干什么277.第277章我为什么生气(6)

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况,百里懿自然也不傻!

再则,他可不想掺和到女人的勾心斗角里面去。

对上云婉清灵的眸色,百里懿淡淡一笑,语气诚恳真切:“云小姐亲临府门,却来不及待客,还望莫要见怪。”

“啊……”云婉呆了呆,脸上浮起了不知是困惑还是受宠若惊的微妙表情。像是被那妖艳倍于往日的容光照得心神不宁,脸庞微微一红,收拢起眼神:“殿下,客气了,云婉贸然来访,该致歉的是云婉才是。”

百里懿客气的回已一笑,未在多看云婉一眼,转身来到离云卿的面前。

一手抚上她单薄的脊背,薄唇轻挽,百里懿温柔浅语:“皇妃,不如卖个人情给我,且原谅了二皇妃,你们乃是嫡亲,赶尽杀绝始终不好。”

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道理他深谙得紧!

若是太容易原谅了离诗言,这般就显得离云卿威严全无,今后如何立足?

今日他出面劝说,于情于理都是有利的。

离云卿陷害,百里懿劝说。红黑全由他二人唱了。

惩罚了离诗言,又给皇府赚足了面子和威严。

真真是好极了。

眨眨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离云卿笑道:“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迷。殿下,可真会找时机啊!”

百里懿诶了一声,复又无辜道:“这可真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在给你找个台阶下。可别忘了,太后就要回来了,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那后果便是难以预料了。”

眸色流转,扫过亭内,眼神最终定在离诗言身上,看着她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离云卿心里不由得讽笑。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道:“二姐,三妹早已原谅了你,只是心痛咱明明是亲姐妹,却为何会落得今日这般局面……唉!”

叹气一声,走上前去,握住离诗言的双手。

长眉斜挑,离云卿笑眯眯的凝着她道:“忘经历了此劫后,我们姐妹二人能够同心同力。”

离诗言惊的花容失色,因为她无法猜测此时的离云卿,心里面真正的想法。

这人面上看这和蔼可亲,实则内心如深潭,让人猜不透所想。

凝了她一会,离诗言开口:“从今日起,二姐定会好好对你,已弥补这几年的过错。”

“这就好,这就好。”离云卿紧盯着离诗言,脸上却隐隐透着警惕。

百里懿跨着潇洒的步子,走了上来,搂上离云卿的肩膀,“哈哈哈!这就对了,姐妹那有隔夜仇。昨天一事,今后谁也不许再提起了。”

“是。殿下。”这回离云卿倒是乖巧得很。

离云卿那双灵眸宛若墨玉般精亮明艳,一颦一笑间,精灵神媚,让人移不开眼。

百里懿怔怔的看着她,有些痴,不管是强势,冷艳,孤傲,清冷,温和,那一面才是她呢?

看到百里懿忽然出神,离云卿撇他一眼,声色轻蔑嗤笑道:“殿下回神了。纵然有美人在前,可也别失礼了278.第278章逢人只说三分话(1)

云婉心上一顿,了解离云卿所说何人,面上不由自主的红了一片,旋即转头看向别处。

百里懿皱了皱眉,低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女子,心气有些不顺道:“皇妃,可真是坏心眼,明知道我为何神游,却平白无故的把我推向别人,真真是狠心啊。还是……因为皇妃吃醋了?”

离云卿却极其无所谓,轻声哼道:“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殿下也太多心了。”

本来就是随口说说想刺激一下百里懿,正因为了解这个人,才知道他并非是如此容易就能够爱上别的女子的。

百里懿叹口气,又恢复笑容浅浅的魅惑模样,“二皇妃,我皇兄已派了马车前来接你去皇宫了,祖母的队伍已到了城门口,我们还是快进宫吧。”

离诗言点头,“多谢四殿下相告。”

百里懿又看向云婉,嘴角勾勒着笑容,却无多大感情,“说来,太后对云小姐可是喜爱得紧,方才将军府来人了,说是太后下令让云小姐也一同进宫。不如就随我们一同去吧。”

云婉身为大将军家的小姐,身份地位自然不低又和已嫁给离云卿大哥的小公主,及陪同太后一同去大理寺的大公主是好友,从小时候起便经常进宫。

太后对这位温婉贤淑,聪慧过人的将军府小姐比起那些王爷的郡主可是喜爱得紧。

自然,云婉在宫中也是有相应的地位和人心。

“多谢殿下美意,那云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云婉施礼,轻快温柔,宛若熙风送暖。

能够一同随行,她自然是高兴,这样就能够更进一步的接触到百里懿了。

百里懿仅是在看了一眼云婉,便把视线落在了离云卿的身上,宠溺的笑道:“我们走吧。”

说着,顺手搂上离云卿的腰。

离云卿到没有反抗,毕竟还有离诗言和云婉在场。

不管如何必须塑造出她和百里懿相亲相爱的假象,这般才不会有把柄落在她们手上。

看到离云卿如今这副模样,百里懿是高兴的,却也觉得好笑。

闻名天下的一笑公子,也有一天会听自己的话,可真是有趣极了。

一边眯起细长的眼睛,抿起嘴不让笑声流泻出来,一边满足的搂着离云卿的腰,两人便走出了水亭。

看着百里懿那温柔宠溺的眼神,云婉紧紧的抓住了长长的水袖。

视线拉长落在两人的背影,暖阳给百里懿全身笼上一层薄金,和着他腰间三尺青锋扣击在武官靴的铜绊子上,音律清越短脆,有如红牙板扣出的江南小调。

那一刻,眼里面就只有这个人。

周围那碧绿清澈微波荡漾的小湖,那贴着湖面划过水纹的枝叶,那飘满朗空的红花。

一切唯美的景致,都比不上那人来得撩人心神。

可是,那个人现在正搂着别的女人。

脸上逐渐显出层层煞气,云婉低头,咬牙道:“终有一天,都会是我的。”

离诗言来到她的身边,正巧就听到这句话。

心上不禁一凛,不明白为何原本娴熟的女子,会说出这种带着强烈怨气的279.第279章逢人只说三分话(2)

自然她没有心思去多想,刚才离云卿透视人心般的眼神依旧在脑中回荡。

“接下来如何是好?恐怕她还不信任我。”离诗言不解的问。

云婉不置可否,“不信任你,是正常的。毕竟四皇妃并不傻。”

若真的因为她们的一席话,就彻底信任离诗言,那才叫真的傻。

“那可怎办?我这不是白跪了。”离诗言激动道,气势冲冲的甩了下水袖,面上已然泛上焦急。

云婉摆摆手,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莫急!太后召我进宫,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今晚……便能分胜负了。”

只要离云卿能够失去宠信,那么她还是有机会的。

离诗言睁大眼睛,道:“何计?”

云婉凝神想一回,哼了一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边走边说。这事还真非你莫属了。”

既然要玩就玩的有趣一点。

看着云婉那原本清澈的眼眸子泛起了阵阵杀气,离诗言打了个冷颤,想说些什么,却见云婉越走越远,无奈之下,只得快步跟上。

离云卿刚走出水亭没多远,远远就看到端着茶水,穿着碧绿罗裙。

信步走来,步履款款的春风。

脑中忽然一闪而过什么,旋即一丝无奈浮上眉梢。

看着离云卿这般模样,百里懿有些不解,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便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吗?为何一脸愁绪?”

离云卿未答身边关心人的问话,看着春风走进自己时,口气平稳的吩咐道:“春风,今日你就在府中好好陪伴琉璃,切记一定要形影不离。”

春风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要和琉璃形影不离?

但毕竟是小姐吩咐的事情,也不敢怠慢,只得领命,“是。”

离云卿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去吧。”

看着春风离去的身影,收回眼神看向离云卿,百里懿这才开口,言语里面带着一点点试探,“如此郑重其事的命令?难道皇妃有什么事瞒着为夫?说来你身边的琉璃可是天下第一楼的门客,莫不是另外有隐情,才效忠与你?”

他毕竟也不傻,从刚才离云卿的神情来看,定是有事瞒着自个。

离云卿白他一眼,笑得如春风拂面,“殿下的疑心病不比臣妾来得轻呢?今日琉璃身子不好,臣妾不过是怕稍有不慎出事罢了。”

“哦?真是如此?”百里懿不依不饶的问。

离云卿不耐烦道:“信与不信,可不是臣妾说了算。”

百里懿饶有兴致的继续问:“皇妃,不妨猜猜,今日二皇妃此举,意欲何为?你可真信她,悔改了?”

离云卿脚步一顿,又加快步伐,淡淡道:“这个……暂时不知。但不管她想做什么,我见招拆招便是。若不是看太后归朝,我那能如此容易就不计较了。最终还不过是为了活罢了。”

百里懿亦觉得有趣,笑言:“你可放心,若天下人负你,我亦负天下人。”

离云卿冷哼一声:“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臣妾受不起。”

收敛笑意,不再纠缠下去,她快步踏上回廊。

百里懿见状,也只得无奈的跟上。

离云卿其实心底善良,不过是情势所逼罢,就像他一280.第280章逢人只说三分话(3)

皇城,丹凤门大开,侍卫重兵把守。

离轩逸绣金薄甲加身,银灰肩甲在逆光中微微闪亮。

宝剑别在腰间,一只手握紧剑柄。

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回回入朝的百官。

他微微仰起头,俊美的侧脸展露无遗,水色的薄唇紧抿,一双眼睛少了昔日的柔和,多了几份锐利,视线凌厉的监视四周。

百里懿的马车浩浩荡荡的走到了丹凤门,行在队前的武将忽然勒住了,上前一步和守门的人攀谈了几句。

而后守门的人吩咐,放行。

离云卿的透过纱幔,立即就看到了隔着晨曦的轻俏,站在城门口一脸严谨的二哥,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

“二哥……”离云卿挽起纱帘,轻声唤了一下,聚精会神执行任务的人。

笑容满面,嘴角勾勒着难得一见的柔色,“今日是二哥当值啊?”

所以,其实离云卿挺喜欢离轩逸。

不仅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二哥,曾经一路守护她的指挥使。

更是因为这人的的确确是真的很关心自己,虽说一开始她也很戒备此人。

但相处久了之后,自己也被他发自内心的关心,渐渐感化了。

“哦?是离大人啊!我当是谁呢,能让皇妃如此高兴。”百里懿探出脑袋,声色里带着醋意。

离云卿没好气的推了推百里懿,示意他人多眼杂,别闹。

离轩逸愣了一记,侧头看向声音来源,只是片刻的诧异,抬起眼眸,神色柔和道:“卑职,参见殿下,皇妃。”

他还是很懂得分寸的,毕竟现在是在皇城门口,就算离云卿是他的三妹,可最终还是皇妃。

离云卿眯眸看着天空,一抹声线轻轻浅浅滑出唇瓣,“说来,云将军也是今日归朝吧?”

蛮夷已退,花见已降。

云涌一骑当先,巧用区区数万将士,便大捷归来。

不愧是出身在将军世家的人,仅仅十九岁,便立下如此大功,果真不负他骠骑大将军之名。

离云卿也是佩服得紧,若这人能够为己所用,那前路无忧啊!

“是啊。卑职也是今早才得知这事。”离轩逸露出蜜笑,心里面也是替云涌高兴又立了一个大功。

提到云涌,百里懿侧头,一脸不解的问:“你怎知?我好像未把这事跟你说过?”

离云卿但笑,一脸不屑,“那便是殿下孤弱寡闻了,可别忘了,我虽只是区区皇妃,却也是一笑公子。若是没有这点本事,我可不就是辜负了殿下给我的一笑公子的名声。”

言语里面,不缺乏一点讽刺。

碰壁了。百里懿无奈的耸耸肩,“前尘往事,咱就忘了吧。如今,我只把你当皇妃而已。”

离云卿不理,反而看向离轩逸,“说来,今日皇朝可真是热闹非凡啊,不仅云将军凯旋,太后归朝,甚至听闻,此次太后还带了位高人。此人来自花见,颇受太后宠信,二哥可知道是何人呢?”

离云卿所担忧的是,花见国人,怕亦邪非正,搞得皇城鸡犬不鸣281.第281章逢人只说三分话(4)

“你既是知道的比我还细?”深幽的眼眸闪过诧异,百里懿问道。

他也只知这人是位高人,其余的一概不知,毕竟他不感兴趣。

“别总是大惊小怪的。”眉心微蹙,离云卿淡淡打断他的话,声线宛若委地清雪。

府中放着奉之和奉城这两位暗中好手,自然是不用白不用了。

经过江北一行,这二人对她的话,也基本是唯命是从了。

说到花见,脑中忽然一闪而过名为绯辞的人。

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那人真真是个迷,说是有求于自己才出手相助,但自从幽冥山之后,却未在露面。

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她无从查起,此人究竟是何人?

尤其是他临走时的那句,‘下次再见绯辞时,便是敌人相见,莫要心软’

这不是很冲突么?让她帮他,又让她当他是仇人。

但不管如何,离云卿自始至终都相信,这人定还会出现。

至于何时何地,便是未知了,只能等。

“三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不管此人是谁,与你皆是无关,你现在非一笑公子而是四皇妃。”离轩逸低头,恭敬的谨言道。

离云卿愣怔一时,顷刻点头,笑容可掬:“二哥多虑了。我不过是好奇罢了!既然二哥不知道,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就先走了。”

言罢,推了推身后的百里懿把他塞进马车里面,便放下纱幔,自个也回了车内。

百里懿斜倚在绣花靠垫上,饶有兴致的打趣道:“皇妃吃闭门羹了,这滋味不好受吧?我想已皇妃的聪明才智,管他是何人,有何可惧?”

他到是看出来了,离轩逸那番话是为了离云卿好,想让她平平凡凡的好好做皇妃。

可惜,这人是闲不下来的。

因为,现在这个时局并非她真正想要的安稳。

凤眸微冷,离云卿嘴角轻挑,幽幽道:“错了。臣妾不过是怕,今日皇城事宜太多,到时鱼龙混杂,混入不该混入的人。”

玄幽教又岂会善罢甘休,这几日看似平静,实则危险重重。

今日皇城不仅太后归来,云涌大捷,虽说守备森严,就怕有一时的疏忽。

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冰眼绝丽女子,百里懿忽然会心一笑,伸出手便拽住了女子的手腕。

离云卿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回神,抬眸,想呵斥他要做什么。

却在抬眼的瞬间,一双深如湖泊般的眼眸就与自己四目相交,让她动作停顿了一下。

百里懿趁机一把拉过女子,就把她拥入怀里。

离云卿不过是滞了一会,反应灵敏的挣脱了一下,却被这人抱得更紧了。

百里懿拥住她瘦小的身躯,能够感受到离云卿身子一僵。

“你太累了,离大人说得没错,这事与你无关,还是省省心,今天就乖乖的做一位皇妃吧!”头顶传来他好听的声音。

离云卿浑身不自在的缩了缩,抿了抿嘴角,什么也未说,倒是不再反抗了。

温暖的阳光里,百里懿微挑唇角,得逞一般笑得愉282.第282章逢人只说三分话(5)

正午。

三里玉台阶,站在两侧的文武百官,气氛庄严肃穆。

百里齐祯站在台阶的最上方,两侧是皇室子孙。

离云卿就混杂在这群人里面,为了不显眼,她特地站远了一点,静静得等待传说中的太后娘娘的到来。

不稍时,远远便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城门口驶来。

周围是穿着粉红罗衫裙,手提六角宫灯的侍女,无数带刀侍卫左右随伺。

最明显的该是那金色大旗上面,百里二字尤为郑重其事。

马车缓缓驶进,待来到台阶下方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官立即仰面朝天,跪拜道:“臣等,恭候太后回宫,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在偌大的宫中经久不衰。

百里齐祯立即领着身后一群皇子和妃子,走下台阶,来到轿子门口,跪了下去:“儿臣,恭迎母后回宫。”

接着离云卿就随着众人给跪了下去,面无表情的奉承道:“恭迎,皇祖母回宫。”

而后所有人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就这样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离云卿小心翼翼的半眯起眼睛,稍稍抬头看着让众人如此胆战心惊的太后娘娘。

首先一抬头看到便是被她陷害让赫连紫派遣到太后身边的慕子月,但见她一身繁琐的妖治云锦裙衫,在众人跪下时,她也随之微微福身向面前的百里齐祯施礼,起身时轻拽云袖半遮起面庞。

离云卿从逆光的角度望去,那娉婷美人潋滟的眼波中,倏忽闪过了一抹焰火正与她对上。

离云卿亦不恼怒,同样斜勾起一抹妖艳的得逞笑容回她。

那双冷琉璃般的眼眸,如同深秋潭水。

慕子月一愣,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慌,脸色随即煞白,冷哼一声,避开视线。

离云卿抿嘴一笑,如此看来这慕子月对她的怨恨,定是不小了?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如此想着视线一转又落在马车另外一侧的人身上,站在那里的女子像浓云中散出月华,不施脂粉的端娴容颜在阳光中显露出来。

白色罗裙上缀明光璀璨的华美饰物,青色云烟裙裾拂过玉石地板,划过一层犹如碧波般的浪纹,高高梳起的云鬓纹丝不乱。

此人,该是百里齐祯唯一的两位女儿,中的大公主百里娴了。

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

只见两位貌美的女子一人一边挽起纱幔,随见从马车中走出来的太后娘娘。

红色的凤袍翻飞而起,金色丝线修成的九凤朝天,像是欲要呼之欲出。

头上高耸的髻,插着金光闪闪的繁琐珠簪,太后伸出一只手,姿态优雅,犹如最尊贵的金色凤凰。

虽说已年过五十,却依旧未显苍老,站在众人的面前,恍若俾睨天下的至尊强者,让人不禁畏惧三分。

纵然是见过大世面的离云卿,看向太后那经历过岁月沧桑的眼眸时,也不禁在心里面定了定神,那气势好像似众人如蝼蚁283.第283章四皇妃,技惊四方(1)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百里齐祯和赫连紫不敢有半点差池,立马伸出手背牵住太后的手。

而后一群人,也随即起身,一动也不动的老老实实的站着。

太后看着已经有一个年头没见的皇宫,感触很深。

皇宫还是一样的皇宫,只是一年而已,发生的事情委实太多。

一路行来,她也是听到了前去迎接的宫人,说了许多宫中事。

不管是百里懿和百里奚娶妃了,又或者江北平乱一事。

想当初她会去大理寺祈福,也是希望苍穹能够国泰民安,退治花见贼人,却是没想到家贼难防啊!

周王居然暗通贼人,这点却是让她气愤了许久。

“母后,这一路走来辛苦了!儿臣设了家宴,好给母后接风洗尘。”百里齐祯笑容可掬的说道。

纵然是威震天下的王者,但面对自家母亲,气焰还是弱了几分。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语重心长道:“皇儿,有心了。”

“皇上知道母后要回来,特地亲自操劳安排,对母后可真是有孝心呢。”赫连紫眼角多快要笑开花了,面对太后她的威严瞬间就减少了许多。

“祖母不在的这一年里,孙儿可是想念祖母得很呢,奈何诸事繁多,不然就去陪同祖母了。”百里枫轻笑。

太后一见到百里枫,立马满脸的慈爱,“枫儿啊!快让哀家看看,哀家这一年最担忧的莫过枫儿了。”

说着,立马伸出手,握住身着一席紫金云锦长袍,金冠束发,俊艳雅秀的百里枫。

看见他一双狭眸深阔清亮,尤为有神,便放心的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太后最在乎心疼的便是百里枫了,毕竟他是长子又是太子,从出生时起就一直是她亲眼看着长大。

在加上百里枫暖心,能说会道,颇得她心。

“祖母,这一路周途劳顿,孙儿怕祖母身子骨受不了,特地命人从边疆准备了些补品,让祖母补补身子。”百里奚淡淡道,眼眸温润如水。

太后笑着点头,拍了拍百里奚的手背,一派和气,“奚儿费心了。”

曹洛水见状轻咳一声,也立即拉着百里牧凑了上去,一番恭维。

看着面前那群人有说有笑,毫无违和感,离云卿一直默默的站着,也找不到开口的时机,便不说话了。

视线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用手轻轻推了推面前站着的百里懿,见他也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便嘴角噙着笑意,淡薄轻浅:“所有人多恨不得巴上去,殿下为何无动于衷呢?”

闻言,百里懿笑得无奈,压低声音道:“我自小时候起就极少和皇祖母接触,不同于其他人那般亲近也是自然。”

他小时候就不善言辞,所以比不上大哥虽说没有显眼的才能,却能得到祖母的宠爱。

更比不上百里奚和百里牧,因为有才一直被祖母赏识。

而他在众人的眼中一直是碌碌无用之人,若不是因为离云卿的到来,想必他还不会那么快,就展露自己的才能了。

离云卿无趣的哦了一声,又轻唤了一声:“殿下,可别忘了最重要的事284.第284章四皇妃,技惊四方(2)

抬眸,百里懿望进她清冷的深眸,猜不出喜怒。须臾,道:“也罢!看来皇妃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急躁?我就舍身一次吧!”

淡淡开口,神色颇为复杂,眼神扫过面前那群人回到离云卿身上。

离云卿空灵清透的眸里满满映的都是他,四周几乎听得到风絮的细微声响,低低的沙沙声,就像情人耳鬓厮磨的吴侬软语。

心随之一沉,怪异的感觉。

其实离云卿和百里懿,虽说面上不和,但行动起来却异常的有默契。

两人双剑合璧,简直就是天下无敌啊!

但见百里懿在众人略显诧异的视线之下走上前去,来到太后面前,恭恭敬敬的开口:“听闻,祖母这次还带了位高人回来,不知是何人?孙儿委实有些好奇呢。”

太后冷眼看了一下百里懿,说不上多么的不喜欢这位孙子,但也绝对不会是像百里枫那般的疼爱。

接到百里懿的提问,太后把视线落在了百里齐祯的身上,满脸的欣喜,和蔼道:“哀家这次回京途中,既遇上了胆大妄为的山林贼匪……”

“什么?既是有这种事,好大的胆子啊!”百里齐祯诧异的睁大了眼,连太后的凤驾也敢拦截,挑衅皇威,真是罪不可赦。

太后摆摆手,示意别急,缓缓道:“无事无事!那群贼人早已被歼灭,幸好途中有位高人相助,救了哀家一命。救命之恩大于天,哀家自当是要报答的,就带回京了。皇儿,可得好好重赏啊!这次回京途中,哀家还真是见识到了不少有才之士啊。看来高人都是大隐隐于市。”

百里齐祯一听,到是来了点兴致,急问:“哦?救母后脱离苦难,儿臣定当好好嘉奖,不知是何人?”

太后笑笑,随即吩咐百里娴,“去把人唤来。”

百里娴立即领命,“是。”

离云卿凝神,居然让大公主亲自去唤人,本事不小啊!

不多时隔着轻俏,看着一道人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瞬间,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但见走来的女子娆华锦缎,绫罗曼曼,舞步仙姿。

“既是女子?”离云卿喃喃自语,言语中透露着点点失望。

看来是她猜错了,还以为会是绯辞,没想到居然是位女子。

走来的女子一身白衣如谪仙,头戴斗笠,轻纱掩面,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姿来看,定是位容颜倾城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互相对看一眼,可能没想到救了太后的人,居然会是女子?

女子缓缓走近,姿态优雅,福身:“民女,参见皇上。”

百里齐祯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赫连紫瞥了一眼百里齐祯,却见他有些出神,便轻轻的唤了声:“皇上……”

百里齐祯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朗声笑道:“快免礼!姑娘可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就不必多礼了。”隔着轻纱看不清容貌,他又道:“把斗笠拿下来,让朕看看。”

但见被风佛起的轻纱一角,女子微微勾唇,道:“是。”

言罢,抬手,缓缓拿掉了斗笠。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盯着女子的一举一动移动,生怕露看了些什285.第285章四皇妃,技惊四方(3)

离云卿眯起眼睛,逆光中看不清容颜,女子宽大的裙裾随风轻扬,静穆的群青色像飞散的烟云。

裙褶间一朵朵青莲的绣纹翻飞起伏,好像在瞬息间经历着盛放和凋敝。

直到光线移动了位置,她这才完完全全的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立于面前的女子有着媲美这在场任何人的绝丽容颜,那双眸子尤为清亮空灵,素敛神媚。

但当离云卿触不及防的对上女子的眼眸时,却见她微微弯起了眼眸,朝着自己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离云卿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便不作任何反应。

“是你……”

忽然,身边传来一句淡淡呢喃,是很小声的一句话,但离云卿耳力极好还是听到了。

当她把视线移到说话人百里牧身上时,却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离云卿无奈的拧了拧眉,听了错了吧?

百里牧的眉宇蹙得很深,奈何在场的人太多,他又不能作何反应,只得这样定定的站着,把视线移到女子身上。

……没想到她居然会突然出现。

“你姓甚名谁?”百里齐祯也是被惊艳到了,好些时候才反应过来。

“民女,凤言。”自称凤言的女子低头浅语,一举一动无不显露着风情。

“凤言……凤言……”百里齐祯垂首默念,抬起来头,眼睛睁亮,“好名字啊!凤言姑娘已一人之力,不畏权贵救了太后一命,此恩无已回报,不知姑娘可是有何心愿?”

低头,凤言出唇的声音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纷碎的薄胎白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为人之根本,民女一心只想救人于苦海,从未想过要任何报答。”

一言一语,皆说中百里齐祯的心。他开怀一笑,眼神颇为赞赏,“凤言姑娘,不贪权不贪财,实在难得。不知姑娘出身何门?”

凤言继续道:“民女,来自花见天下第一楼,乃是第一楼主的徒儿。”

“哦!原来是闻名天下的第一楼啊,难怪姑娘如此瘦小,却能已一敌十。”百里齐祯的眼神更加铮亮了。

“皇妃,觉得此人如何?”百里懿目光深沉一问。

离云卿不确定的摇了摇头,“无法得知,也罢!先看看在说,只是总觉得她好似一直在看我。”

天下第一楼么?看来回去之后得问问琉璃了。

百里懿锁了锁眉,“是否看错了,你们并非认识吧?”

“但愿如此。”离云卿浓密的睫毛低垂下来,掩住了一闪而过的水光。

可能是看出了离云卿的焦虑,百里懿搭上她的肩膀,温柔浅语:“皇妃,今儿甚是奇怪,比以往更加急躁了?莫不是有事?”

离云卿摇头,“殿下多虑,臣妾不过是近日天气多变,有些心浮气躁罢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就是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赫连紫一双眼睛微微一动,看到百里齐祯一副痴醉的模样,立马上前,道:“母后,咱还是先进宫吧,这里风大,吹久了对身子不好。”

这可不好啊,一个曹洛水就够她对付了,若是皇上看上了此女子,那还得286.第286章四皇妃,技惊四方(4)

曹洛水眼明,也立马上前笑道:“是啊,母后可别累着了。”

太后想想也是,点了点头,“恩,摆驾凤雏宫。”

话音刚落,视线一转就落在了静静的站在那里,宛若出水芙蓉,不着半点烟尘的云婉。

眼睛一亮,太后立即朝着文雅娴静的人招了招手,“云婉啊,快上前来让哀家瞧瞧。”

这刚回来事宜太多,让她一时居然忘记了云婉。

云婉舒了口气,原本看太后好些时候不唤自己,而她身为外人又不能比皇妃们先行上前请安,就只得尴尬的站着。

云婉拖着极地长裙,缓缓上前,福身:“云婉,参见太后娘娘。”

“恩,起来,快起来。”太后说着,伸出手去,扶起了跪拜下去的人。

百里娴一见是许久未见的好姐妹,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也忍不住的道了句:“云婉,一年不见,我和祖母可都是想念你呢。先前回来时,祖母还念叨着,不知你这一年过得如何呢。”

“是啊是啊。”太后笑着,便拉着云婉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于是,一群人便风风火火的移驾凤雏宫,那里有一场家宴正要上演。

临走时,离云卿忍不住再次把视线移到名为凤言女子的身上,却见她也一样在看自己,视线随之移开。

真是奇怪的人!

凤雏殿上金玉杯盏相碰的瞬间,有如冰块碎裂的琳琅响声,仿佛一起汇成了隐秘流动的低语。

是很普通的家宴,在场的除了当今圣上百里齐祯,就只有四位皇子四位皇妃,以及曹洛水,赫连紫,百里娴和慕子月,凤言,云婉,还有宴会的主人太后娘娘。

太后刚一坐稳就一脸想起什么的样子,道:“奚儿和懿儿已娶妃了是吧?听闻娶的是太子妃的两位妹妹,快上前来让哀家看看。”

按理数,离诗言和离云卿本就需要给太后请安,但这次回来太急,还未请安,皇上便先安排了家宴。

听到太后唤自己上前,离云卿到没多大反应,反正也是要见的。

提了提裙裾,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百里懿稍稍有些不放心,毕竟现在面对的可是太后啊。

当他抬头去看离云卿的时,却见她眉眼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瞬间心中的担忧便消失不见了。

这人,果然是不怕死的。

离诗言坐在原地,听到太后唤自己上前。

心中是惆怅的紧啊!若是这次表现不好,那么今后她的日子可就是很难过了。

“皇妃,还愣着做什么?可要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百里奚端着酒杯,看到离诗言战战兢兢的模样,眉宇微蹙,冷语流泻。

离诗言立马站了起来,垂下眼眸,轻轻的回了句:“臣妾,知晓。”

而后随同离云卿一步一步的走上前。

太后一双凤眼,看着离云卿端方有礼的从矮桌上,走到殿下,而后轻低眸,对着自己恭恭敬敬的请安。

心中倒是闪过一丝诧异,这离云卿好似不像传闻中那般的痴傻,身为四皇妃,临危不乱,仪态万方,倒是很得287.第287章四皇妃,技惊四方(5)

先前快马加鞭传来信笺,说是百里懿娶了离府最小的傻子小姐为妃,虽说从小百里懿就极少和她接触,因而感情并非深厚。

但身为皇家人,为了皇家的威严,怎能这般冒失便娶妃?

当时,她可是怒气冲天,立即飞鸽传书回去,怒斥了皇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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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宫中回信,说是离云卿并非传闻中的那般痴傻,反而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百伶百俐,乃是皇妃的不二人选。

一开始,还以为是皇上敷衍人的把戏,今儿一看的确是有点蹊跷。

但,光看表面又怎知这人的本质到底是如何?

“孙媳参见,太后娘娘。”

离云卿和离诗言跪下施礼,前者一举一动皆显露这一位皇妃该有的风华。

后者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毕竟这几日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了太多,还未缓过神来,便要面对这尊大佛。

“抬起头来。”端坐上方的人,声音犹如重音。

两人抬头。

离云卿面上依旧冷清,但收敛了平日里面携带的锐气。

满堂一群人,呼吸紧促,紧盯着跪在下方的两人看。

太后未看离诗言,反之把视线落在了离云卿的身上,带着甲帽的食指撩了一下袖口,收了结尾残音,声音略带不满:“听闻四皇妃和二皇妃是离太傅的女儿,出生贵族,既是能坐上皇妃的位置,那定是有些才艺,不知可否露一手给哀家看看?”

才艺才情最能显示一个人的根本,这招试探的甚好。

听到太后一番刁难,百里懿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

这可是有点意思了,他这四皇妃会什么才艺?

杀人,放火,设计,心狠,这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可,这好戏要是拿出去,那她还不被五马分尸啊!

紧拧这眉目,忧心忡忡的看向离云卿,却见她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不免起了一点好奇。

离云卿在心里面叹气,这古人玩花样也玩不出新鲜的,她低眸,淡淡到来:“回禀太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孙媳……”说到这声音顿了顿,抬头看看众人,却见他们一副敬佩的模样,她扯扯嘴角,淡语:“孙媳,样样不会。”

话一出,满堂哗然!

离诗言诧异的转头看离云卿一脸无所谓,她原本还在思量着,可不能和离云卿撞了才艺,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种话。

百里懿差点被自己的一口酒给喷死,甚是不可思议的看向离云卿,喂喂!他这位四皇妃,是想作死吧?

云婉就坐在不远处,轻撩袖摆,掩嘴低声轻笑。

还以为这离云卿多么的厉害能够虏获四皇子的心,原来也不过是个笨蛋。

哼!如果离云卿今日不能够得到太后满意,这般太后定会在择选贤妃,到时候她在让她爹爹去说几分情,她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样样不会?”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加重了几分:“哦?难道果真如果传闻那般,四皇子既是痴傻?样样不会,又如何成妃?”

赫连紫心急如焚,她这儿媳今儿是怎么一回事?平时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面对太后就傻了288.第288章四皇妃,技惊四方(6)

当她急得手心冒汗时,最终决定上前说些求情的话。

但当赫连紫微微动了动时,离云卿早已开口说话。

离云卿盈盈的笑容甚是温柔,但眼眸中清冷倨傲的神色,却宁人不敢窥视,她邪佞的勾起一抹嘴角,面不改色道:“孙媳自小没有慧根,故而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法精通。但闲暇时,孙媳便喜欢舞刀弄剑,希望能够练得一身好本领,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协助四殿下。”

这话一出又是惹得满堂哗然,除百里懿之外,余下的所有人,都面露不解?

离云卿什么时候会武功了,为何从未听闻?

更别提离雪澜和离诗言这两位亲姐妹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闻言,太后脸上掠上了不解,皱了皱眉头:“离太傅是文官,除两位公子从武外,旁系亲属皆从文。没想到居然会让自家女儿去学武,这可真是稀奇?且露一手让哀家看看四皇妃的武艺是如何的精湛。”

由始至终太后很明显便是在刁难,离云卿心想看来若不探清她这人,太后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抬头,视线扫了扫众人,心中闪过一计,离云卿轻笑:“单是孙媳一人也实在无趣,凤言姑娘能以一敌十击退山林贼匪,可见她武功高强,不如就让我两过过招,点到为止可好?”

百里懿嗤笑,原来如此!借机试探此人。

离云卿,果然是一位难以对付的聪慧女子。

太后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离云卿,但见她身材瘦小,好似风吹便到,再看看凤言,虽说瘦弱,但缭绕在周身的那股英雄气节,却不能小窥。

“四皇妃如此高看,民女又怎能推脱,还请太后答应了。”凤言走出,低头请求道。

“皇上,以为如何?”太后转头反问百里齐祯。

百里齐祯想了想,“这般也好,朕也很想看看凤言姑娘的本事。”

眼中,不免透露出了一点欣赏之意。

“既然皇上多这样说了,准了。”太后抬手,袖摆随之飘动。

殿下二人,一白衣,一粉衣。

凤言抱拳,手腕上的铃铛,随之一响,道:“刀剑无眼,若是比试中伤了皇妃,可莫要见怪。”

离云卿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那是自然,比武比武,若是在意这些小细节,又如何能凸显真本事,凤言姑娘不必客气,尽管出招。你……是伤不了本宫的。”

话落,未给人反应的时机,离云卿剑尖微挑,身形一闪便落在凤言面前。

凤言反应及时,侧身一闪,弯腰下身,足尖挑开薄剑,凌空一个翻势,却是不屑一笑:“先发制人,皇妃这招可真是让民女大开眼界啊!”

“叮铃”一声,手中铃铛掉落在地。

很明显的暗讽之意,说她卑鄙无耻,既然使暗招。

“本宫不是说了,不必在意这些小细节。”离云卿反手执剑,招招凌厉,步步紧逼。

凤言步步后退,却是不显露真本事。

“凤言姑娘,这是在小看本宫吗?在不出招,可别怪本宫不客气了。”离云卿语气甚是嚣张。

撕拉——凤言的长袖被划开一道,眼看自己被逼得退无可退。

“那民女就冒犯了。”

长臂一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花轻挽,直挑离云卿喉289.第289章断魂呤(1)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剑尖直抵离云卿喉间,

吭的一声,剑离离云卿脖颈一寸处陡然停下,一张利爪死死抓住薄刃,手臂使力,剑尖竟难动分毫。

凤言不由得一惊,居然徒手接住……

百里懿执杯的手,微微一抖,洒落几许酒水。

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离云卿何时变得如此厉害?招招致人,剑势凌厉,不拖泥带水。

离云卿一双凤眸沉冷阴鸷,闪身避退间紧凝着凤言。

哼!就让我来试探试探你究竟是何方人。

已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名为凤言的女子,怕不止如此,定是还有别的隐情。

非友便是敌,那从软剑透露出来的些微杀气,显而易见。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难分高下。

凤言低喝一声刺出一剑,随即翻身后跃数丈,眨眼间,再次落在离云卿面前。

离云卿不疾不徐刀尖划在地板上擦出一条火花,眼看两人的剑尖都离对方颈脖不够寸余。

“住手!”不知谁几乎一声。

忽而一闪而过两道人影,离云卿手中的剑,险险停在了凤言的脖颈上。

仔细一看,原来是百里懿拿酒杯抵住了自己的剑刃,在细看对面百里奚也不知道在何时跳了出来,同样挡住了凤言的软剑。

离云卿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不满道::“殿下,这是作何?”

可恶!

百里懿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做什么,她都还没试探出什么,到是知道了凤言这人的确武功很高。

“点到为止便可,皇妃和凤言姑娘都太投入了,伤了彼此,都不好啊!”百里懿笑容可掬,低声言道:“别真的想死,凤言毕竟是太后的救命恩人。”

离云卿顿了顿,想想也是,她太过专注了,一时既是忘记了这人还是太后的恩人。

收剑,离云卿走上前,姿态傲然,用手背推开了凤言的剑,对着百里奚笑了笑:“多谢,二皇子。”

“不用谢。”百里奚看着她,嘴角一缕邪气华美的笑痕,那目光灼灼,亮若秋穹之寒星。

未在说些什么,径直回了座位。

离诗言低声呢喃,声音弱弱:“殿下,这可是在太后面前,行事切勿太过显露了。”

手指搅着衣袖,她果然还是不甘心。

百里奚低了低眸,却是没有反驳离诗言这句话!

当凤言的剑离她就寸余时,身体很自然就行动起来了,好在百里懿也同时出手了,不然到时他就很难解释了。

希望,没有被看出端倪。

果然……就算想要忘记,身体还是会自然而然的为了保护她而行动。

百里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握紧,在松开时,落了满嘴的苦涩。

离云卿定定的看着凤言一会,而后弯腰下身,捡起了方才挑落她手腕上的铃铛,递到她的面前,“凤言姑娘,果真是强中手。本宫着实佩服,不愧是天下第一楼的门生。”

“皇妃客气!皇妃招招出神入化,剑随心动,此等剑术,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了。”凤言接过铃铛,轻轻的晃动。

清脆的“叮铃”声在殿中恍然散开三声,随后握在手290.第290章断魂呤(2)

离云卿看着面前的铃铛,敛了敛神,“凤言姑娘,谦虚了。”

不在与之客套下去,她转身看向殿上膛目结舌的人,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愉快,“孙媳,献丑了。”

离云卿话刚落,满堂掌声,皆一一露出了赞赏的模样。

就是连一心想要刁难的太后,也对她钦佩了些许,笑言:“恩!不错。四皇妃不会文却会武,自古以来女子皆是学习礼仪之法,难而你却逆天而行,的确是很难得,比起剩下的三位皇妃,确实独树一帜。”

会武的确是很稀奇!

但,又不能证明一个人的本质。

太后的视线移到了慕子月的身上,这丫头一路来可是跟她说了许多关于离云卿的事。

无妨!之后在慢慢了解。

离云卿道恩,便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撩起衣服下摆,在百里懿旁边坐了。

此刻她的容色没有先前那般镇定,却带着几分不安

“皇妃,不管是做为一笑公子还是四皇妃,都很夺人眼球啊!”百里懿感叹一声,声音带着轻佻之意。

“这样目标才够显眼,不是么?”离云卿狐狸似地笑了笑,端端正正的坐直了身子。

哦?百里懿了解似得挑了挑眉,原来是想把自己做为靶心麽?

“如何?可是探出了些什么?”百里懿好奇地问。

离云卿收敛笑意,目光随之落在了那女子身上,低婉出声:“暂无!”

“是吗。”百里懿眼神凝向的凤言,神情淡漠清冷。“此人绝非等闲,皇妃莫急,若是她心存不善,必会原形毕露。”

闻此一言,离云卿也只得点头。

坐在太后下方的慕子月侧头,看着百里懿和离云卿两人窃窃私语。

脸上是震惊的悍然之色,心中一丝不解划过,为何这两人能够这般相谈甚欢?

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比武,殿中高涨的气氛显然难以一时之间缓和下来。

太后忽而想到什么,又道:“凤言的本事可不止这些,她还是有名的调香师,更是吹得一手好箫。”

正是因为此女子多才多艺又武功高强,所以,她才会如此赏识。

“既是如此,那朕必然要一探究竟,不知凤言姑娘可否展示一下。”百里齐祯带着期盼,眼中神采奕奕。

凤言笑了笑:“民女,恭敬不如从命,就让民女为大家助兴一番,已了表心意。”

顷刻,小太监搬来了一张矮桌放在殿下,桌子上搁置着一方博山炉。

“关门,掌灯。”

伺候太后左右的总管太监尖细着嗓音喊道,而后雕刻着缕空格子的重重殿门,一一被关上。

黑暗来临的瞬间,侍女们早已点上了绘着牡丹花的六角宫灯。

暖暖的光线笼罩着整个大殿,如梦如幻,好似进入了仙境一般。

凤言缓步走到矮桌旁,跪坐在绣垫上,打开香盒,黑色琉璃珠般的香丸,清郁和艳丽交织的香气像触手一样包围了过291.第291章断魂呤(3)

离云卿摸了摸鼻子,“好浓的香气……这味道不是零陵香,也不是安息香,是最珍贵的沉水香,却又不似一般的沉水香那般甘甜。”

她也会制香,像之前迷倒假百里阜的醉梦,就是出自她手。

“四皇妃还懂香?民女这香的基调是沉水香,却不是来自一般的西域。我这沉水香是从娄山崖壁而来,它集天地之灵气,汇日月之精华,蒙岁月之积淀,有很好的静心养神之效。”凤言的嘴角勾勒这笑意。

将现丸放在薄薄的云母片上隔火薰热的动作,都在行云流水的熟练之外,带着姑射仙人一般的淡漠神情。

众人一听一阵唏嘘,虽说不懂香,但从凤言的口中听来,这东西价值不菲。

“四皇妃懂武又懂香,哀家今天还真是见识不少。”太后开口赞赏。

离云卿弯腰低头,“孙媳,不过是略知一二,祖母过奖了。”

今天的离云卿风头可真是出够了,除了赫连紫笑得合不拢嘴外。

余下的云婉,慕子月,离诗言可真是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人。

不稍时凤言面前的博山炉,已经被白色的云烟缭绕半掩了起来。

香气好似冰冷的一幅绸缎,萎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和耳畔。

从袖中掏出一把金缕扇,打开,随着摇扇的动作,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了好听的悦耳之音。

香气更浓了,好似一缕一缕吹皱了心池,漾起浅浅的波纹。

忽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只白色的蝴蝶,飞过殿门那缕空的格子,仿佛回应着香气的召唤,蹁跹在殿中。

那场面就像殿中下起了十月飞雪般。美,心惊,有危险的成分。

它们跟随着云烟的导引上下翻飞着,纤细翅膀上的磷粉,在灯烛掩映下反照出冷焰般的光芒。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不管是曾经针锋相对的,还是暗中相斗的,现在多愕然的看着面前这壮观的一幕。

“皇妃,不觉得这香太过诡异了吗?初闻时的确宁人觉得心旷神怡。在闻时,却觉得一股悲伤涌上心来,好似带着沉重浓稠的感觉。”百里懿拧了拧眉,心中一股气在乱窜。

但他却没有得到离云卿的任何回复,转头却见她平静的面容,几乎看不到一点的颜色,犹如一潭深泉,看不到尽头,听不见水声,身后的背景也安静,桃花树飘过一层层的白絮,如羽,如云,亦如雪。

“皇妃……?”百里懿轻声唤道。

“啊……”听到百里懿唤自己,离云卿回神,微微打了个冷战,好奇怪她既会出神?

“你可还好?”百里懿关心的问,很少见的离云卿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出神。

离云卿点头,“无事!只是想到些事情罢了。”

她自己也在讶异,为什么香气越是清晰,周身的寒意也越是深重?

好像坠入地狱,近乎绝望的无助感,快要成为实体的执念……

它们正被幽闭在沉重的香气的牢笼中,就快要突围而出292.第292章断魂呤(4)

伸出手,一直白色的蝶翼随之落在手掌心。

离云卿目不转睛的盯着蝶翼看了好些时候,看着它有规律的扑扇着翅膀,一扇一扇。

“不知这香可有名字?”百里齐祯在片刻的震惊之后,问道。

伸出手,一只白色的蝴蝶便落在了手指上,扑扇着薄薄的翅膀。

凤言点头,眼眸似水,看着飞满殿中的如雪蝶翼,嘴角带着犹如冰裂的哀伤,“它的名字叫‘断魂呤’取自萧风入九重,筝雨落凡尘,玉面噣笛赋,相思断魂吟。相爱的恋人,相爱不得相见,徒留回忆,最终带着怨念,断命红尘,魂归故里。”

“没想到如此美丽的香,却有着如此悲伤的意义。”百里齐祯摇头,似乎能够想象到痴缠的情人却得不到厮守的悲哀。

凤言又道:“这香还有另外一个涵义,希望能够消除所有人心中的怨恨,所以才能够吸引如此多美丽的蝶翼。皇上难道不觉得,白色,最能体现人心中的善意吗?但愿闻得此香的人,能够寻找到属于他的白色。”

“胡扯!”百里牧闻言,低声讽刺。

差点笑出声来,这凤言本身就在无底的深渊,又有何资格谈论白。

一席话让百里齐祯心中微动,再看凤言,便觉得她有雪花般清冷的眸光,即便是灼灼桃花也禁不住这般的诱惑,风情万种的落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人常说太美的女子是祸水,是罪恶。可朕却不这样认为,凤言姑娘心地善良,身为女子却有如此雄心壮志,宁朕佩服不已啊!”

“皇上……”赫连紫忽然开口,“不是说凤言姑娘还会吹箫?不如给大家奏一曲?”

眼角轻轻一看曹洛水,示意她说点什么。

很难得,曹洛水第一次如此配合赫连紫,也立马开口:“皇上,如此美景若是配上萧瑟之声,岂不妙哉。”

两人心中的想法是一致的,若是皇上看上了凤言,那当是如何是好?

“哀家,也很想听听。”在见识了如此美妙的事物之后,太后更加兴致昂昂了。

凤言领命,青丝长发曳地,妖艳亮眼,清丽眉目在隐隐烟雾中此刻显得美艳多姿。

她素手伸进长袖,从里面抽出一管玉箫,温润的羊脂美玉,细腻玲珑,一头悬着长而精巧的红色流苏。

修长的手指,按上萧孔,箫声破空而起,绵长悠远。

伴随着手腕上的铃铛声,犹如血红残阳一泻千里自水波上逶迤而来,数点鹭丝排成行伍,在水天相接处缓缓拍动双翼,赤色而硕大的暮日贴江隐去。

箫声变得悠长,音符急促,那随着主人动作跟着晃动的铃铛声音清脆悦耳,让人着迷。

断魂呤的味道,刹那间变得热烈而狂乱。

离云卿仰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致,四肢百骸好似被夺走了力气般。

宫灯、殿中的人、耳边的箫声……

好像正在消散中的海市蜃楼,摇曳着变得模糊。

不,比那更可怕的是感官好像被谁给夺走了,周围的一切正在慢慢的消293.第293章断魂呤(5)

忽然手指一痛,痛感传遍全身直达脑神经。

离云卿一个激灵,猛地睁大眼睛。

与此同时便看到离自己不过寸余的剑尖,她瞬间反应敏捷的拍案而起,借力推力,向后退了几步,闪开了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离云卿稳住身姿,依旧坐在绣垫上。

嘴角划起恣睢的冷笑,慢慢的松开手指。

一根细小的银针从手中滑落,针尖上红色的血液,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鬼魅异常。

细针落地无声,她展开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风雅笑容:“所谓‘断魂呤’果真是断人之魂啊!啧!和本宫的醉梦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本宫的是迷药,你这却是迷魂药,配已你的箫声,能够控制人五官,夺取人的感觉。真是创造幻境的绝佳毒药啊!本宫说得对吗?凤言姑娘……”

视线一扫殿中的众人,好似被操控了般,只是神情专注的盯着殿中看飘渺这香气的博山炉。

浑然,未发觉现在发生的情况。

“呵!你说的没错。”凤言眯起眼眸,冷笑。

离云卿看了看百里懿,却见他好像也被迷惑了心智,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空中若有若无的还飘荡着,淡淡的沉水香。

“真是白费了你这般煞费苦心了,费了那么大的劲,最终还是被本宫发现。”从容不迫的与之相对,离云卿挑衅道,脚步缓缓移动。

凤言一袭白衣立在飞舞的白蝶之中,执剑的手微微一抖,视线瞥到离云卿红了一点的食指,眼中泛出一抹紫魅的幽光,浅浅淡淡的,“何时知道的?”

十指连心,利用痛觉来驱散幻觉吗?

“就是那些追逐香气的蝴蝶啊,那名叫绢蝶,按照常理,应该是出现在雪山之巅,但这里可是气候常温的南方,在这种时候出现绢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随着话语落下,眼前美丽的幻像也随之滑落,那些蹁跹的蝶翼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食指拂过嘴唇,离云卿笑得鬼魅。

“好在本宫早有准备,不然怕是早已命丧你剑下了。”

凤言低沉冰冷的声音倏地掷地。“传闻中的一笑公子,果真不负盛名。”

伴随着这句话,离云卿早已抽过方才放在矮桌旁的剑。

足尖点地,跃到凤言的面前。

毫不留情的直指她喉间,剑被挑开的时候,她冷声一问:”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是玄幽教,还是花见派来的贼人?“

这人居然知道她是一笑公子,不简单!到底是谁?

离云卿开始在脑中搜寻知道她身份的人,百里懿,离轩逸,百里齐祯?

不……这三人都不可能说出去,那到底还有谁知道?

难道……是绯辞?或者是百里牧,毕竟他才是这一切的主使者、

不,也不对。

百里牧很显然,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么玄幽教也不可能知道才是?

看着离云卿的模样,凤言忽而便笑了,一双凤眼沉黑潋滟,像淬了天上的星子,“我不过是一缕亡魂而已,何必在意那么多,但若是妨碍了我的人都要死294.第294章断魂呤(6)

她也是没想到离云卿,当今的四皇妃,居然就是闻名天下的一笑公子。

更宁她想不到的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会是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人。

这是要天下大乱的预兆啊!

“死?看谁先死!”离云卿掷地有声,浑身一震,真可笑。

裙角翩飞,风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未在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反手执剑。

剑尖挑过矮桌上的红色印花桌布,甩向面前人,遮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剑气劈开桌布,直击凤言。

嘴角邪佞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凤言技高一筹,气势凌人,挽出几朵剑花。

剑与剑的相交,擦出了零点火花。

长剑抖动,离云卿身子急跃,一招奇怪的剑法便向凤言腋下刺来。

凤言虽从没见过这奇怪剑招,却也毫不畏惧。

只见她轻轻一跃,右手中的软剑猛地一挥。

“铮”的一声,剑柄抖动,险险掉落。

微微握紧剑柄,身子向前侧移,手中的软剑一划,一阵火花迸烈而出。

离云卿身子一转,右脚往后斜伸,长剑在前一横,竟挡住了凤言的剑招。

“没想到一笑公子的武功既是如此之高?”凤言的眼中闪过诧异,江北时她似乎还没有这般厉害。

“是人,总会有长进。”离云卿不以为意。

凤言冷笑,剑法变的更快。

离云卿依敌而变,长剑也使的越来越快,两人刀剑相交,叮叮直响。

速度越来越快,离云卿险险招架不住。

毕竟她才学剑不久,甚至还是偷偷瞒着百里懿学的。

剑法肯定是不及凤言来得,得心应手。

而她之所以能够和凤言平分秋色,皆因使的是阴招。

视线瞥到百里懿,却见他依旧沉浸在幻想中。

心中不禁腹诽:这厮,倒是好命,她在这拼死拼活,他还在做白日梦。

眼看着凤言的剑势越来越凌厉,离云卿紧咬牙关,思虑这该如何是好?

忽然,嘭的一声。

紧闭的殿门,被人破空而入。

强烈的光线闯入,刺激这眼睛,一时间有些失明,定住了两人的脚步。

离云卿就感觉一道白色的影子自空中落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一个转身,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一阵凌厉的风势而起,直击动作有些停顿的凤言胸口。

凤言就觉得胸口一股重压,让她招架不住,堪堪退后了好几步。

剑入地,撑住身子。高声怒斥:”谁?“

离云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拥住自己的人。

白衣如雪,发丝纷飞。

斗笠下的嘴角,水色的薄唇,勾勒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完全看不清他的容貌。

那人足下轻巧一点,两人便落在了殿门口。

离云卿未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位忽然冒出来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却不作答,好似握着什么珍贵的宝物般,轻轻的松开了紧握住离云卿的肩膀。

“你……为何助本宫?”离云卿一脸茫然。

只是还未有任何回答,从殿外猛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想必是这番大动静,终于惊动了侍295.第295章你究竟是谁(1)

男子侧头往殿外看去,忽而转身轻轻的抬了抬手。

绣着翻滚云雾的袖袍,从离云卿的面前翻飞而过。

鼻尖微动,离云卿就感觉一股浓厚的香味袭来,诧异之时,耳边忽而传来一阵铃铛声。

“忘了这事……”是很轻很淡,好像从远方传来的空虚飘渺的声音,就这样直直的闯入了耳中。

她一时之间,既是有些失神,眼前的景致猛然恍惚起来。

长睫轻颤,手微微颤抖着攥紧。

……又被算计了么??

“我对你为何向她动手不感兴趣,但倘若在动她,就莫怪我不留性命。”白衣男子满足的勾起嘴角。

转头看向凤言的方向,不缓不急,将最冷酷的话说得极致优雅。

凤言抬头,看着逆光中犹如嫡仙般的男子,心随之一沉。

不知为何一股熟悉感涌上心来,她收敛眸里的骇然,沉声一问:“你……你是谁?”

这个人的武功在她之上,加之而今又受了伤,若真动起手来,毫无胜算。

没有任何作答,白衣男子扶着离云卿,把她牵引到了位置上。

动作极致温柔,白衣飘飘如仙。

“我们还会见面的。”

而后身形鬼魅一闪,殿门又被重重的关上,暖黄的光线顿时充满了整个殿内。

凤言捂住胸口,一股腥味涌上喉口,瞬间又强压下去。

看了一眼男子消失的方向,眼眸略上寒冷之色。

没想到会被此人破坏了计划。

离轩逸一身红袍银甲,心急如焚的领着一群侍卫冲进了凤雏宫。

环顾四周,心中闪过诧异,没有想象中的打斗,殿中笙歌四起。

只见殿中,所有人安坐在位置上,萧瑟之声充斥了整个殿中,随着他的闯入,音符瞬间滑落。

这是这么一回事?明明就听到了刀剑之声?

“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给朕解释解释,你既带着一群侍卫闯进来作何?”百里齐祯顷刻愕然,又怒气冲天的看着离轩逸,一双眼精光四射。

离轩逸哑口无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方好,只得领着一群侍卫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

“民女想,可能是民女的萧瑟之声让这位大人,误以为有刺客吧?”凤言端坐在矮桌旁,面前的香炉还飘着淼淼雾气。

闻言,百里齐祯豁然一笑:“哈哈哈!这可真是误会了,不过是凤言姑娘在凑曲!罢了!见你们衷心护主,便不加其罪,快退下去。”

说罢,挥挥绣龙纹样的叠交袖摆。

“多谢,皇上开恩。”

离轩逸看了一眼凤言,点头表示感谢,而后又领着一群人离开了。

心中是疑惑不已,真是听错了吗?

与此同时,离云卿猛的睁眼,视线逐渐恢复焦距,一种不真实感涌上心来,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百里懿见身边人不对劲,低头关切一问:“你今天好像很容易出神?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怪哉,这神游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

离云卿露出了一个虚晃而深艳的笑容,“刚才……不,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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