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灾鸟跂踵
书名:画皮:少女捉妖师 作者:一枝懒花
第794章灾鸟跂踵
“如果我没估摸错,这里的‘跂踵’二字不是别的意思,而是传说中的一种鸟。据说跂踵的模样有点像鸮,却是比那鸮要威猛的多。”
凝雾插嘴道:“鸮又是什么,长得什么样子?”
忘尘寻思了一下,一拍大腿说:“鸮就是咱们民间常说的夜猫子。昼伏夜出,飞起来就好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它们常在午夜凄厉鸣叫,犹如奔丧哭号,曾被视为不详之物。以前我们云山上就有很多那玩意儿,它们眼睛很大,尖嘴似勾,跟鹰有几分相似。”
“这个跂踵啊只有一条腿,可笑的是,它还生着一条猪尾巴。”忘尘接着说,边说还比划了一下。他不过也只看见过典籍上的画而已,比划起来那劲头就好像他真的见过一般。
“单腿,猪尾巴。哈哈。”凝雾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鸟既然生的这般古怪又有什么好怕的!”
忘尘摇了摇头:“此言诧异啊。这鸟本身,可能没多吓人,要说力量什么肯定比不上典籍里的其他猛兽。但这鸟却是个预兆,相传只要此鸟一出现,当地就会流传疫病灾难。你说可不可怕呢!”
如意托着腮开始沉思,这跂踵鸟究竟是能预示灾祸还是带来灾祸呢?这两重意思看似差不多,但实际上截然不同。若是能带来灾祸,那便可以捉而放之……此鸟要是被有心有力之人利用,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堂中之中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时候听得门外有人奔跑的声音,接着门外传来了前锋兵的声音:“报告王爷!前线发来急报,请您速审阅之。”
如意赶忙过去将门打了开来,满头大汗的前锋兵走过来递上了一卷战报。
很明显,这前锋兵是受了委托,兼程赶来的云揭,大概从出发到现在都没有停歇过,他显得风尘仆仆十分疲倦。
如意给他倒了被茶,说:“这位小哥,喝口水吧。嘴唇都皲裂了。”
前锋兵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杯中之水,又是吞咽了一口唾沫,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自己带的水囊……我喝带来的水就行了。”
如意知道军中纪律严明,若是过分劝说反而会让对方不自在,她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爷看完战报之后,脸色惨白惨白的,那神色甚至比知道军需官出卖机密还要沉重。
秦笑知道肯定出了事,便问:“王爷,前线布局出了问题吗?”
王爷颤抖着手起身喊道:“来人!备马!本王要即刻回营!”
凝雾扶住王爷的臂膀说:“父王,到底怎么了?”
王爷拿着那军报道:“前线急报……西疆战场爆发急疫,感染者无数。此疫病暂时无药可医,染病几天便会不治身亡。若是再不控制,怕是整个大营都会受到牵连。不幸中的万幸便是游骑兵营与主军营不在一起,暂时没什么大碍。”
听得此言,众人心头皆是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冰冷滋味难以言795.第795章掩盖字迹
王爷叹道:“提到跂踵,果然便来了灾疫。天如此热,死伤多了,更是难以处理。哎……”
“不对……”如意突然叫了一句。
秦笑转过头,问:“什么不对?”
“‘需借跂踵’这个纸卷是咱们今天才截获的,换言之是那熔逐探子刚刚从军需营收回来的消息。如果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再写下来还有什么用呢?何况,疫病是从战场那边爆发的,熔逐人应该也知道了。那么这条消息的价值何在呢……”如意思索着。
楚傲道:“或许我们不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需借跂踵’这几个字上。仔细考虑下前面的句子,说不定会有头绪。”
王爷是一刻也呆不住了,趁着众人冥思苦想的功夫就集结了随行的将士,欲返回军营。秦笑也吩咐子念,让其留在云揭,不要再跟着回去了。军令如山,纵便子念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却也是不能违抗将军的指令。
如意、凝雾、楚傲和忘尘四人仍旧在仔细研究这纸条上的文字。凝雾和楚傲甚至在猜测其他的可能性,他们觉得这纸条内或许有夹层。他们举着纸条,对着光来回检查,确信内里没有玄机这才罢手。
如意隐隐觉得不妥,很不妥。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被姬先生暗中监视一样。
可是这一次似乎跟姬先生没什么关系。首先姬先生被重创,功力大损,一定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疗伤修炼去了;其次,这绝非是姬先生的行事风格。他的目的在于如意,若是要针对她,根本不用千方百计的潜伏到军需处去。姬先生又不知道她会来到西疆,更不知道她会与王爷和将军有瓜葛……
若不是姬先生所为,又会是谁呢。如意觉得,写这条子的人很不简单。
大家都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那张纸条团团转,却不得要领。
如意开口道:“既然我们正着推不出来,那不妨倒着推测一下,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我们是那出卖消息的军需官,我们最担忧的是什么……”
如意不过是随便点了一下,秦笑一下子便茅塞顿开了,他一拍手道:“最担忧的当然便是被截获了。如果这些机密被截获,王爷又下令彻查,那么循着这些字迹和纸张,可能就会揪出具体的人。”
“这便是纸张上字体如此工整的原因吧。写字的人根本不是因为修养良好,下笔有神,而是他刻意的在掩盖字迹的笔迹,因此用了一种陌生而正式的方法去书写。”秦笑说着说着,便觉得思绪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如意看了秦笑一眼,首肯的点了点头。
他果然还是懂她的。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纸卷还是不幸被截获了,写条子的人也不幸被查了出来,那至少这个人可以一推六二五,找各种托辞为自己脱罪,他可以说‘我这纸条上写得是些无关紧要的句子,我就拿这个偏偏熔逐狗的钱而已。’总不能因为写句打油诗,就给人家定罪吧。我猜测,这句子里很可能有些字眼触碰到了一些敏锐的东西,这位军需官为了自保所以才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去表达。”如意顺着秦笑的话说了下796.第796章推出真相
“为了自保?那么说这条子上的内容是会让他掉脑袋的了?”凝雾道。
如意点了点头。她眼睛盯着纸条,将前面那些字,逐一看了过去。“月当头容火烹生猪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盯了一会,突然觉得头皮一麻。忙是叫人拿来纸币,她伏在茶几上开始写写画画。
秦笑俯下身子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如意点点头,身体因激动而轻颤着:“你们且看。这火和容字放在一起让你们想到了什么?”
楚傲道:“你想说的是熔逐的‘熔’字?”
“没错……原本我也只是觉得这是个巧合,但是看了看后面几个字,我方才明白。‘月当头容火烹生猪脚’这句话根本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写条子的人玩的文字游戏。他把所有的字都拆开了,如此一来表面是看不出问题的,读上去虽然不明所以但总归还是通顺的。所以很容易让人被牵着鼻子走。”
如意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楚傲接着道:“原来是这样!”
凝雾还云里雾里的:“火和容合起来是熔,这个容易看出来,可是其他几个字呢?烹饪猪脚什么的有什么说法?”
已经明白过来的楚傲便讲解道:“猪在古语里又叫做豕。豕的脚不就是用来走路的吗……豕加上辶便是……”
“便是‘逐’!”凝雾惊呼道。
“推出熔逐二字之后再看其他的。月下、生、烹。按照这种规矩,尚能凑出一个‘胜’字。烹不知是何意,兴许也只是放在句子里混淆视听的。”
秦笑阴着脸将重推后的字念了出来:“熔逐胜——需借跂踵!”
这下大家了然了,这条子的实质内容是“熔逐要是想要获胜,需得借助这次的疫病之灾”。在这张条子到达熔逐之后,熔逐人就会利用灾异,趁乱向天朝军营大举进军……
说到底,这跂踵大概只是种比喻。
于是问题就来了……写条子的人是谁?他身为一个天朝军需官,何故要做出如此叛国之举?他又是怎么知道会爆发灾异的?
将纸条的秘密破解之后,秦笑就知会了王爷。众人稍一商议后便决定兵分两路:秦笑随同王爷先行回大营主持大局,修改作战计划,安抚将士;剩下的人一律扮作男装,持王爷铁令,去军需处抓“鬼”。从里而外的清除卖丨国毒瘤。
对待这些叛国之贼,下手一定要恨,决不能放过。他们只要存在一日,天朝边疆就一日不得安生。
……
如意和凝雾装扮停当,身穿皮甲,脚登战靴,头束发髻,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凝雾望着如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是蹭上东西了吗?”
“你啊,这脸太过水嫩,根本不像是在边疆风吹日晒的将士啊。”凝雾趁机在如意的脸上捏了一把。
如意哼了一声,指着凝雾胸前高高耸起的小山丘道:“别是光说我,至少啊,咱这前面不露馅,你看看你!罗锅长反了吧!”
“讨打!”这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毫不相让,闹成了一797.第797章入营抓鬼
直至楚傲和忘尘敲门,她们方才消停下来。
一开门,如意和凝雾一起笑了起来。但见这书生与道士也扮作了将士模样,真是有些滑稽。忘尘尚还好说,人家至少拿过剑,降过妖,可楚傲向来儒雅,只拿过笔哪里持过枪,穿上皮甲也没有将士那般刚烈之气。
凝雾拉住楚傲的手说:“这次前去虽说是行军令,但难保不会有危险。你确定你真的要跟我同去吗?”
楚傲点头道:“你可是我的新婚妻子,这刚成亲的小夫妻哪有不腻歪在一起的道理。知道有危险就更不能让你自个儿去了,我会不放心的。今次便来个妇唱夫随吧。”
忘尘咳嗽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成天这样浓情蜜意的实在有点过分啊。怎么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凝雾呸了一声:“你好好当你的道士吧,心中有三清,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忘尘拽着楚傲的袖子满是哀怨的说:“楚兄,你可得管好家中母老虎啊,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楚傲一笑:“我觉得她说的可是对的,你啊还是多想想三清吧。”
“你们……”
如意抓了一把香灰就往凝雾的脸上抹了过去:“来,咱们几个都是抹点尘土香灰吧,最好在去院子里滚上两滚,不然着实太容易露陷了!”
……
私底下闹归闹,该办正事了还是得严肃认真。几人带了两个随从,到达了位于云揭城外的军需营。
刚走至门口,他们就被拦下了。一守营的将士呲着一口大黄牙,双手叉着腰就走了过来:“干什么的!走走走!这可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入内!快点滚!”
凝雾压低嗓子一吼,粘在脸上的两片小胡子都差点飞了起来:“放肆!我们奉王爷之令,前来军需营公办。”
她从腰间掏出铁令:“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铁令在此,谁敢不从!”
守营的登时便如被戳漏了的球,泄了气,只得频频赔着笑脸:“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眼神不好使。各位大人快是进来吧。”
他们入营之后,就看着各种军需兵忙里忙外,有的集结成队往骡马上搬运物资药品,似是要往战区运送。他们进了主营,向军需营总管营头表明来意之后,就让他将所有的军需官都召请过来。
营头领了命令,即刻让所有军需官前来集结。营中共有十二位军需官,在营中操场上站成了一排。
凝雾高声道:“可知为什么把你们叫来这里?”
军需官们面面相觑,齐声答:“不知。”
“之所以让你们来,是因为咱们的军需营中出了内鬼,表面上人模狗样吃着皇粮拿着军饷,背地后出卖信息给敌军。今日来,便是要将严惩这些人!”凝雾厉声道。
在凝雾训话的时候,如意一直在观察这些人的表情。有些人脸上带着笑意,听到要抓叛徒恨不得拍手叫好,这部分人应当是清白的;有些人一言不发,表情凝重,看不出什么太大问题来;有些人则挥汗如雨,脑门子上冷汗直冒,一看就是做了错事,心里没798.第798章疫病之因
“在此,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还想活命的,就自己出来认错。兴许用些刑罚,削了军籍就会饶了你们的性命。通敌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在手了,要是自己不认错而后被查出来的话,格杀勿论!丑话可提前摆在这里了,不管这人背后有什么背景,就算七大姑八大姨是皇亲国戚也一律判死刑,谁求情都没用!你们自己斟酌吧!”凝雾端架子可是有一手的,自小练到大,上能惊到王公贵族,下能吓到平明百姓。
一番话说出来,有几个军需官的腿脚已经抖成了筛子状。
忘尘跟着大叫一声:“认错者饶你不死,还不快快伏罪!”
话音一落,队伍里就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跪了下来,头咚咚就往地上撞。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都是被钱迷了眼啊!”
“小的没卖什么重要信息,就是为了赚点钱花,于是编了些有的没的去糊弄熔逐人啊!”
楚傲数了数,跪在地上有四个人之多。截获的纸卷却有五个,换言之还有一人并未认罪。
如意心说,要是没猜错的话,最后剩下的这一个人就是写下“熔逐胜——需得跂踵”的人。
她站出来,刻意的压低声线说:“你不用藏了。我都知道你是谁了。需借跂踵前面的三个字,我想不需要我当面宣读出来了吧。”
她这话说完,站在队伍末尾的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跌撞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哈哈哈哈,造化弄人啊。看样我王人杰这辈子注定无法成为人杰。”他一笑完,便是有两道浊泪流了下来。
凝雾一招手:“来人啊,将这些叛国贼统统给我抓起来,大刑伺候。”
“慢着……”如意说了一声,她伸手指着满面泪痕的人说:“把他留下,我想跟他谈谈。”
……
军需营的一处旧屋中,如意凝雾等人与那写条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却是很难相信那么心思缜密的字条竟是这么一个面相丑陋的人写的。
他生就了一双眯缝小眼,眼皮耷拉着,看不清瞳仁。脸上生满了麻子,两撇小胡子垂在嘴唇边上,门牙外龅,使得厚重的嘴唇根本就无法闭合。
很难想象这种面貌竟然会有如此身的城府和缜密的心思。盯了他一会后,如意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战区要爆发疫情的?你是听别人说的,还是未卜先知的?至于这跂踵之鸟,你可是亲眼看见的吗?”
名叫王人杰的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跂踵,不过是我用来比喻疫病的词语而已。哪里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近来几场战役,天朝死伤无数,尸体堆积成山,没有地方放,听说都拉回来堆放在大营附近。前些天屡降大雨,雨后又升温,想想便知道这种情形尸体很快便会腐臭,招来蚊蝇蛆虫,进而爆发疫病。我也只是想得比较多而已。”
“这场疫病是两国交战的关键。只要熔逐人把握好这个机会,趁着这疫病之灾,派强兵硬攻,天朝便会不敌,援兵物资跟不上,自然就会被拖垮。到时候便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王人杰说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799.第799章人间沧桑
凝雾气急了,顾不上身份,走过去,一巴掌就把王人杰掀翻在地。
这一巴掌打的够劲儿,王人杰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还糊着清清楚楚的一个大巴掌印子。
“你要不要脸!你生在天朝,根在天朝,是天朝的血脉。一转眼,却干起了投敌的买卖。熔逐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本都忘了!”凝雾骂道。
王人杰捂着脸,惨然笑道:“打的好……打得好啊。”
“别说的那么好听,说什么血脉根基。我对天朝的恨,你们永远体会不到我的痛!”王人杰闭上眼睛,缓缓的说:“我出生在小地方,那里远比不上大城市的繁荣。我爹是个老秀才,没什么本事,却也知书达理。从小他便教我识字读书,教我伦理道德。”
凝雾冷哼一声:“还伦理道德吗,你懂什么叫伦理道德,懂什么叫保护家国吗!你爹教的真是失败!”
如意道:“你且先让他说完吧。”
王人杰并未在意郡主的打断,自顾自的接着说:“我寒窗苦读数年,便想着去考功名,倒不是为了利禄,当时想的简单,是真的想为百姓做点实事。”
“可是接连十年我都名落孙山。我连个举人都考不上,中榜的都是那些不学无术,家里徒有几个臭钱的人。后有一次,我不请自来,去学监家中询问情况,正好就撞见有人拿着礼物金银去贿赂学监。我知道以后很生气,就想与学监理论,却是被他家的下人给轰了出来。我便想着要去报官,把此事给捅出来。谁知道他们权权相护,根本不怕。我不但告不倒学监,反被收监进了大牢。”
“我爹娘知道后愤懑难耐,他们听人说如果实在有天大的冤屈,可以试试去京城告御状。于是他们收拾了行装便去了,当时适逢考试期间。学监和知府收到风声,把我爹娘拦路截下,以私偷考卷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把我爹娘抓了起来。期间他们滥用私行,我爹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又被用了刑,重患在身,在牢中就已经快不行了。最让他伤心的并不是身体的苦痛,而是对他名声的败坏。我爹一世明理,从不干那些违背仁义道德的事情,没想到却是晚节不保,被冠上了如此不堪的罪名。我爹想不开,就一头撞死在大牢里了。”
“我爹死了之后,知府大概大概也怕把事情闹大,便把我娘和我给放了。我娘天天哭,夜夜哭,把眼给哭瞎了。家中便只靠我一个人撑着了。适逢天朝征兵,我便去应征,去了军需处,三月一季,所发的饷钱都托人带给我娘。那些替将士带家书或是饷钱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私自克扣,到我娘手里的钱根本没多少。后来家乡爆发饥荒,我娘也饿死了。”
“说什么天朝血脉。那都是废话,都是虚的。我只知道天朝内部虚空,官员腐败,百姓穷苦。我只知道生我养我的爹娘死的委屈800.第800章人杰之死
“不要以为就我一个人受了这般委屈。据我所知,天朝疆土上,向我一样的百姓还有很多。他们叫苦不迭,无处申诉,生不如死!”
凝雾解释道:“的确有腐败之人,可也并非所有贵族官宦都是这样的人。你怎么看不到那些为百姓做实事的人,你怎么看不到冒着生命危险带兵杀敌的人?你怎么看不到皇上整治贪官的决心?”
“看到了又如何。朽木已烂到了核心,纵便用外力铲除也无法挽回它的枯败。天朝的繁华景象已是表面虚幻,其中问题太多,就算没有熔逐外敌,也总会有一日穷苦百姓揭竿而起,一举捣碎这虚幻的梦境!”
王人杰的话说的人人心惊。
如意知道他没有说谎,毕竟她曾经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些腌臜官吏的勾当,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
可是她并不觉得天朝彻底没了救,至少她看见了皇上下派整治贪官的大司马,她看见了为了百姓不惜被囚禁折磨的大学士,还有改头换面愿为民出力的即墨城府尹。这些都是天朝的希望。
一时间她突然不恨王人杰了,她只是有点可怜他。
“人生在世,难得一伯乐。后来我便遇见了那个人……那个人赏识我的才能,承诺我战争结束后,就封赐我官位和良田。做天朝人处处委屈,不如便做个熔逐人。”王人杰已是满面泪水。
“封官的代价便是让你提供机密消息吧。”如意问道。
王人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凝雾哼了一声说:“你若是不想死,便供出那人身份,不然的话,定将以叛国罪处死你。”
“生意何如,死亦何如。在我同意出卖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将生死看透了。你们别妄想我会告诉你们任何消息。”他说完之后,仰天长叹一声,不甘道:“今世活得心酸,与人杰二字无缘。等来世吧!来世我再一展抱负!”
王人杰大吼一声,向着墙面上撞去,听得“嘭”得一声,脑袋上面一片血污,就如同西瓜开了瓢,惨不忍睹!
叛国卖消息的人死了,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不轻松。
如意觉得心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极了。
凝雾哀叹一声说:“真是个急性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倒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哎……”
忘尘道:“现下卖消息的人都已经揪出来了,接下来该何如?”
如意道:“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你们试想,熔逐与咱们语言不通,文字不同。那个拿到消息的人怎么能参悟出来类似于字谜的内容?不把这个收消息的人解决了,后面恐怕还会有人受金钱诱惑铤而走险。”
楚傲忖度片刻说:“没错,咱们推出字条的含义方用了很久,这说明收消息的熔逐人定然是精通天朝语言。”
忘尘道:“搞不好,那人直接就是个天朝人,跟刚才这位老兄一样,为了出人头地,不惜替熔逐人卖命801.第801章乔装夜行
如意摇了摇头说:“非也,我觉得收消息的人应当就是熔逐人。军需官把对方称之为‘伯乐’,还提到伯乐应允在战后封赐他官位良田,这说明此人一定有一定身份地位。再小约莫着也得是个将军。”
凝雾问:“有道理。那么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做?”
如意看着双手紧握的凝雾和楚傲道:“你们二人刚刚成婚,还是别跋涉了。何况嫂嫂你是郡主身份,怎么都不好进入敌国。另外义兄不会武功,无法用轻功赶路,万一被抓了,说不清楚也不好立刻脱逃。你们就且在云揭城等候吧。我与我师兄乔装之后,去战区打探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再经由战区进入熔逐。尽量把那个收消息的人抓出来解决掉。”
新婚的郡主和郡马的大婚已经被云揭的一些百姓知道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决定不再回到王爷友人的大宅,而是住在了云揭城临近郊外的一处客栈之中。
二人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恰巧遇上挺着肚子在院中溜达的子念。子念看见二人,忙是福了身子,对着二人行了礼,朗声喊了郡主郡马。
楚傲有些不忍,一摆手说:“有了身子,便无需这么多礼了。”
子念嗯了一声,刚欲退下,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来一样,凑上去说:“奴婢知道郡主郡马认得秦笑秦将军,奴婢在这宅子中不认识什么人,有了身子也无法干粗活累活,觉得不太方便继续叨扰下去,想着离开这里。我给将军写了一封书信,恳请二位想办法帮我转交吧。”
二人婚礼之上,曾近见过子念。凝雾对这孕妇的印象尤为深刻,女人心细,她无意中发觉了这孕妇看秦笑的神情,那哪里是看恩人的神情啊,分明便是看情郎的表情。凝雾知道如意对秦笑的感情,因而对子念没什么好脸色。这都有孩子的人还不知检点,挺着个肚子还惦念着男人。
凝雾哼了一声说:“信我们是没办法给你转交了。你自己想辙吧。”
楚傲多少明白凝雾的心思,他对子念虽是没好感,可也不至于那么明显的表示出来,他道:“你不用多想,这宅子的主人乃是王爷的老友。想来秦将军将你留在这里,一定是事先与主人打过招呼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身子要紧,别是到处乱跑了。至于书信什么的,也是没必要了,将军在前线军务繁忙,别是去打扰他。”
子念挺不自在的“嗯”了一声,便没说话了。
凝雾朝着她犯了个白眼儿,拉着楚傲就离开了宅子。
……
夜黑的离奇。
迷迷蒙蒙的一片黑,迷迷蒙蒙的起了轻雾。
星星,月亮,河银,都被黑雾笼了去,看上去阴暗而怪诞。
有两个黑影,在这漆黑的夜里急速的飞驰着。他们贴地而疾,步子几乎不沾地,偶尔用脚顿一下,便扬起两道沙尘。
二人过了天堑之后,疾走数里方才停了下来。他们已是处在了战区之802.第802章尸横遍野
其中一黑衣人揭开面巾,问了一声:“师妹,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如意翻上旁边一处山崮,向着四周远眺片刻之后,道:“恩,再向西十几里地,应当就是熔逐了。向东几里便是我军大营。咱们已是在战区,得多加小心。恐怕会碰见熔逐的哨兵。”
忘尘哈哈一笑说:“你在怕什么,以你我二人轻功修为,想逃跑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就算被哨兵看见了,我就不信他们的冷箭能射中咱们。你且看这一身的黑,往夜里一藏,任他们有百步穿杨的好箭法,难以射中。”
二人身上皆是穿了一水儿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脚上登着黑色劲靴。
这主意是如意想到的,不管他们二人是什么身份,出入战区似乎都不怎么妥当。于是如意便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幌子——快活堂。
他们二人假扮成快活堂的杀手,用这假冒的身份行走江湖,杀了人越了货,没被人注意到也就无所谓了,要是东窗事发,大可往快活堂身上一推。
怕是现任“快活郎君”聪明一世,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替别人背黑锅。
二人放慢速度,开始慢慢向战区腹地行进,走着走着,眼见着路上的死伤尸体便多了起来。有些是熔逐人,有些则穿了天朝军服。
偶尔有野狗孤狼徘徊在侧,它们瞪着幽亮的绿色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闯入它们乐园的两个生人。
部分尸体在炎热的天气下腐败,散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
忘尘捂着鼻子,道:“好臭!难怪滋生了疫病呢。”
如意叹道:“战争真是残酷的很……尸横遍野。”她不禁又一次想到了和亲之事,若是能以一人之力抗拒战争那也是大功德一件,只是她刚与秦笑重逢,是万不愿远嫁熔逐的。凝雾曾说过会再选人封郡主而嫁之,希望到时会有合适的人选。
忘尘将面巾摘下来塞入怀中,道:“这面巾着实烦人,我这一说话,那布就往嘴巴里面跑。”
如意道:“面巾还是必要的,能遮盖面貌,事后不至于被人认出来。”
忘尘大咧咧的说:“这深更半夜的,哪里有人能看得清我面貌,你却是多心了。”
辩不过自己这师兄,如意咧了咧嘴,也就不多争辩了。
二人又是往前走了一阵,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了。此时云开雾散,露出了挂在天边的血红的圆月。这月亮的颜色红的令人心悸,如意心头一紧,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嗷呜……”
孤狼对月吼叫,声音悠远而苍凉。
尸骸、血月、狼鸣……
形同人间炼狱。
“水……水……水……”
如意和忘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们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又是听见了那微弱至极的声音“水……水……”
如意喜道:“竟然有人还活着!”
他们顺着声音找去,在几步开外看见一个身着天朝戎装的将士,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水……我……我要喝水…803.第803章驱魔铃响
如意惊叹道:“真是不可思议,这周围的尸体都已经发臭了,死了至少也有几天了,没想到其中还有人活了下来。”
忘尘取了水囊,准备帮着那将士翻身过来,手刚一触到那将士便听到腰间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铃声乃是悬在忘尘腰间的驱魔铃。铃铛上附着了燕玄乙的仙气,风吹不响,摇动不响,唯独遇到妖鬼之气、邪祟之物才会作响。
忘尘即刻向后弹去,大叫一声“那东西不是人!”
如意眼疾手快,长风已出手,将那将士身体斩成了两半。断处流出了些黑黄体液,一股刺鼻腥臭扑面而来。果不其然,这绝非是一具活人的尸体,乃是因为附着了妖气,才会发出求水的声音。
如意眉头一皱道:“这里怎会有妖怪。”
忘尘道:“就是战场才容易滋生妖物呢。你想啊,每天都战死那么多人,死去的将士怨念无法消散,长期聚集在一起,很容易集结形成妖物。我看啊,咱们今个儿就是碰上了一只。”
如意压低声音小声道:“师兄,依你看,这妖物实力何如?”
“尚不知道。得小心着点。”忘尘说了一句。
“有妖怪。有妖怪啊!”二人定睛一看,见远处有个人晃晃悠悠的走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所致。
忘尘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前面是什么人!”
“救命,有妖怪啊!我乃是哨兵,跟队伍走散了,准备要回大营复命。谁知道,在这里遇上人求水喝,谁知道,谁知道我把那人翻过来一看发现那人早就死透了,脸都烂了啊!死人哪里会说话,不是妖怪又是什么……我直接直接就晕了……刚是醒过来。”那人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你们是人是妖怪?”
忘尘觉得有些好笑,道:“废话,妖怪的话,能与你说那么多话吗?”
那人像是松了一口气:“是人就好……是人就好……”
忘尘和如意向着那人走了几步,如意借着血红的月光向前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前面那人始终是背对他们的。哪有有人说话还不转身子的……
她是想提醒忘尘,可忘尘这个缺心眼子的已经是走了过去。
“小兄弟,你胆子还挺大的啊,一个人走这种夜路。”忘尘拍了他一下。
如意心头一紧,慌忙大叫一声:“师兄小心!”
她开口的同时,听得驱魔铃慌乱作响。此时已经晚了,只见那背对二人的将士一下子把头扭转过来,身子倒是直挺挺的一动没动。血红的月光不会说谎,它映衬出了一张可怕的脸——头与肩膀呈现了一个凹陷,断处凝固了些许暗红的鲜血,像是被战斧砍了后的伤口。双目凹陷,眼珠子朦朦发灰,毫无神采,鼻子已经被野兽啃得没了肉,耳朵和嘴巴有些白色的蛆虫翻进翻出。
忘尘一愣,正欲后退,就见那已经死掉的将士嚯一下的张开了大嘴,吐出一阵黑烟,正正好好的糊在了忘尘脸804.第804章战场疫妖
黑烟顺着忘尘耳鼻进入他的肺腑,他滚在地上咳嗽不已。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可面色却像窒息了那般铁青铁青的。
基本上是在一瞬间,忘尘脸上就爬满了黑斑。
如意大怒,拔剑便朝害他师兄的东西斩了过去,那东西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嘴巴还在一开一合的笑着:“咦嘻嘻嘻……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那腐烂的人头念念有词,不出一会儿天色就变得更晦暗了,月亮红的仿佛都能滴出血来。刚才尚能见到的的孤狼野狗已经不见了,野兽的敏感使得它们一感受到危险就夹着尾巴四散逃跑了。
“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如意俯下身子,问道。
忘尘把脸一偏咬着牙道:“离我远些,我中了尸毒。得封住经脉保命。别是再把尸毒传给你。”
如意将素淼大蓝招呼而出,他们乃是妖奴,可以随意变换实形虚形,凡人害怕的这些尸毒对他们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你们可知道这东西是何物?师兄的尸毒可还严重?”如意急切的问道。
素淼上前探了一下忘尘的脉络,又是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方才说:“这尸毒厉害非常,幸得忘尘是自封经脉,不然一旦尸毒入侵心经,就麻烦了,就算到时候治愈了,怕是也会留下无法修复的后遗症状。”
自上次被姬先生封入锁妖网后,大蓝功力受损,但她在虚空之内调养多时,已是缓了过来。她的目光停留在血色月亮之上随即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微妙。主人你自己御剑离开,我跟素淼架着忘尘道长。”
素淼点了点头说:“忘尘道长情况有些严重,返回云揭城救治怕是来不及了,得赶紧找到干净的地方替他解毒。”
如意想都没想便道:“那就去天朝军营吧。我去找秦笑说,人命关天,也暂时顾不上军法那一套了。现在就走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地上的尸体动了动,枯槁腐败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如意的脚踝。
如意一脚踢开那手,往后退了两步,她眯着眼睛一看,不禁觉得头皮一炸,只见周围已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好多尸体。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那些本已经死掉的人,又重新动了起来。
他们已经没有了意识和情感,行尸走肉的他们脸上单纯的写满了欲望,想要撕碎活人的欲望……
如意紧皱眉头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素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怕是生了疫妖。”
大蓝倒吸一口凉气,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是疫妖?”
素淼无力的点了点头。
如意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这疫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素淼这才说:“某种意义上,大蓝也算是疫妖的一种。她本是天上疫病星辰,陨落凡间后散布妖毒,而后吸食生病之人的精魄,从而变得更加强大805.第805章驭尸之术
大蓝补充道:“这里的疫妖情况大概与我稍有不同。一场战争死伤无数,刀剑又是无眼,你来我往,死的也都痛快,根本无需等七日之久。换言之,此妖获取力量的速度远胜于我。主人,你且看这血月黑雾,乃是积攒了死去将士的怨气所致。”
如意张了张嘴巴,道:“你的意思是……这疫妖很有可能比你更加强大?”
虽然大蓝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意心里更加慌乱了。
当初收服大蓝,乃是用了文字陷阱,以智取胜,不然以自己当时的能耐,定是没有胜算。在那之后,如意便从未想过会碰到与自己妖奴实力相当的妖怪,在她看来大蓝的能力乃是极高的,单论作战能力的话,怕是素淼和雪女加起来都打不赢大蓝。
今次碰上这妖物,竟是比大蓝还要厉害。这该如何脱身。
如意又是召唤出了睚眦,睚眦一出来,便弓着身子,呲着牙护在如意身前。它的喉头发出阵阵咆哮,铁棍般的尾巴高高竖起。
不知道为什么,如意觉得睚眦有些慌乱。莫非,这疫妖竟是让上古神兽起了惧意?
越来越多的死人聚集了起来,他们面目全非的狞笑着,晃动着身体,一步一步向着如意他们逼近。腐烂的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如意拧着眉头,望着那些穿着天朝戎装的将士。他们为国战死,连马革裹尸的待遇都不曾有过。战争一结束,便被曝尸荒野,日晒雨淋,慢慢的腐烂。他们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家人,再也看不到那些充满爱意的脸庞。他们甚至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生生世世集结而成的精魄,却是都便宜了那疫病之妖。
持着剑的手有些颤抖,如意迟迟没有动手。
是的,她可以大肆杀戮,以长风剑气之威横扫这遍野的行尸,将他们斩成碎片,她可以卸去他们的头颅,血已干涸,肉已干枯,自是也不会有疼痛。
可是,这尸身已经是将士们留在世间的唯一证据了,他们的魂魄不在,徒有尸骨。枯骨上附着的大概便是他们仅剩的尊严。连这些都不放过的话,他们真是白白在世上走了一遭。
大蓝看出如意的迟疑,往睚眦背上一跳,猛地一拍睚眦的屁股,便叫道:“区区驭尸之术,有什么了不起,够胆你便是现了真身,与我斗上一斗。不过是借着战争便利而生的小妖,便敢在此造次,却是让我天煞妖星,来教教你做妖之道!”
“上!睚眦!主人有怜悯之心,不忍伤将士尸身,我却不在乎。有本事你再多驭些尸体,老娘还嫌不够杀的呢!”大蓝一声高呼,睚眦一跃而起,一人一兽,在尸群中驰骋,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刚刚召唤回来的将士尸体,很快便接连跌了回去。大蓝心知他们头颅是弱点,只要击穿眉心,驭尸之术便会失效。
妖术击中尸身的爆裂声不绝于耳,大蓝亢奋起来,嗜血的表情在蓝色皮肤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狰狞。跟从主人之后,她不能肆意杀戮。动不得活人,此番拿死人练练手也是好806.第806章疫妖现形
与大蓝的兴奋相比,如意的心情却是没那么轻松。如此多的行尸,一时半会的怎么杀的过来。几场战争的残骸堆积在此,逐一清缴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他们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中了尸毒的忘尘等不了……
如意从腰间解下王爷给的铁令,递给素淼说:“这些行尸不能飞天,你却是先带着我师兄去天朝大营吧。不管怎样,把他救回来再说。另外,疫妖的事情,有必要知会王爷跟秦笑。我估摸着,之所以近来疫病传播的如此之快,与这疫妖也有很大的关系。”
素淼点点头道:“主人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情定要密声知会我。”
如意一摆手,道了声去吧,素淼便背起忘尘,飞身而去。
“主人……”柔美的声音响在耳边,一身素白的雪女自虚空之中飘然而出。她从头到脚纤尘不染,与周遭黑血残骸的景象格格不入。
“我……想跟过去照顾忘尘道长……他……他予我有恩……我……”雪女低着头,搓着衣角,顿顿错错的说。
“去吧。”如意不等雪女说完便道,她心里明白的很,雪女对忘尘恐怕并不是想要报恩那么简单。若是雪女守在身边,忘尘兴许也能恢复的更快一些。
雪女感激的冲着如意一点头,便紧随素淼而去。
如意盯着不远处仍在大叫着砍杀的大蓝,紧紧的锁住了眉头。
群起而攻之的行尸怕只是第一步……她们要担心的,应当还在后头。
被劈开的尸体堆积成山,腐败的肝脏气息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大蓝与睚眦挺是尽兴,然杀着杀着,那些呼啸着怪叫着铺天盖地涌上来的行尸,突然无声无息的倒落在地了。可怖的行尸又是成了一团团烂肉。
如意心中一惊,心说那疫妖大概是收了“驭尸之术”,他或许是要有别的动作了。
如意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她屏住呼吸,闭着眼睛感受着四周的气息。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会挥舞手中之剑,与那妖孽拼个你死我活。
总归是不能辱没了这捉妖师的名号。
漠土疆场一丝风都没有,闷热的有些不同寻常。
忽而有一阵古怪的味道飘了过来,接着如意的发丝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侧脸滑过去了。
远处的大蓝亦是叫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别玩阴得,有种现身出来。”
古怪的味道浓烈了起来,如意和大蓝这才发觉过来,这竟然是鲜血的味道。死伤将士的几近凝固的黑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像是被赋予生命一样的,集结了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瘦长而高的身影。
与大蓝不同,他的皮肤是赤黑色的,一头蓬草一般的头发红得像血。
这东西便是疫妖无疑。
睚眦焦躁的踱着步子低吼着,它在示威。
“噗嗤”疫妖的面庞半隐在黑暗之中,有些看不分明,他猛得发出一声轻笑,好似憋了半天没忍住一807.第807章疫妖之吻
睚眦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跃而起,眼睛盯在了疫妖的喉头,如同一股黑色劲风一般汹汹而去。
那疫妖长手长脚,钳住睚眦的头肩,借着睚眦奔上去的那股子劲儿,便是将睚眦甩了出去。
听得“砰”一声,睚眦的身子重重跌落在地,它的鼻息凝重起来,想必跌得不清。吃了一次亏,它倒是学聪明了,不敢横冲直撞,只是低俯身子,候在如意身边。
如意握剑不语,凝视着疫妖。在不知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妄自动手一定是讨不到便宜的。
大蓝是个不太信邪的人,她见睚眦吃瘪,觉得有些不爽,俗话说输人不能输阵,就算对方实力强劲,也是不能让他太过得意。
大蓝一个翻身,漂亮的落在了疫妖身前。这个距离刚刚好,不算太远,却也不近,足够使得自身气场威慑过去,又不会太过尖锐而引发对方的敌意。
她看着那个比自己还要瘦长的身子,咆哮了一句:“胆子挺肥啊!一只小妖,如此嚣张可是不好。”
如意眉头一皱,密声传音:“大蓝回来!你也知道此疫妖实力不菲,别是太靠前了。”
如是说,自上次大蓝被姬先生制住,如意便知道自己对这些个妖奴有多看重了,不管是哪一个,她都承受不了失去他们的痛苦。
“咕咚”疫妖的喉头发出怪声,好似是吞咽了口水一般。大蓝转头想要离开,却是被疫妖抓住了手腕。
他的脸从黑暗中露了出来,一双暗褐色的眸子闪耀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他咧着嘴巴,尖牙呲互,像看着一道佳肴一般看着大蓝。
“好……好美……”他咯咯笑了一声。
大蓝大叫一声,猛得抽回手臂,反身一退,另一只手利爪已出,结结实实的在疫妖的前胸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五道血痕。
“嘶”他吃痛,吸了一口冷气,随后唇角的弧线更大了。
他身子一跃拦住大蓝的去路,用胳膊截住大蓝纤细的腰肢,粗暴而强硬。
“混蛋!”大蓝叫了一声,欲以妖法相对,然发现疫妖制住她的脉门。他力气奇大,纵便她实力卓群,却也是无法抗衡。
如意瞅准这机会,无声无息的飘到疫妖的身后,她一手持了长风剑抵在了疫妖的后颈上,一手捧了九阳葫芦。“快是将她放开。”如意胁迫道。
冰冷的剑尖挤压在疫妖的皮肤上,他感觉到了一丝压迫的疼痛,他知道,伸手的那个凡人姑娘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若是不放呢?”疫妖问了一句。
如意道:“若是不放的话,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我一剑刺穿你,要么我便用葫芦收了你。做鬼或是被炼化,你自个儿选一个吧。”
但凡是稍微有点头脑的妖怪听到这话都会明白自己的境况并不理想,得想办法脱身才是正道,谁知这疫妖没有松开大蓝,却是做了一个令如意和大蓝万万想不到的举动……
但见他笑了一声,双手将大蓝抓得更紧了,他无视长风宝剑的威胁,前倾身子,结结实实的亲上了大蓝的嘴808.第808章公然表白
这一个吻简直是与当前严肃的气氛好不符合啊,如意一愣,差点是连剑都没拿住。
疫妖倒是说话算话,亲完了大蓝之后,手一松,便将大蓝给放开了。
大蓝疯了一样的擦抹着嘴唇向后蹦去,然后冲着疫妖大叫:“你……你……你有病吧你……这是做什么……”一向伶牙俐齿气势夺人的大蓝,竟也有这般语无伦次的慌乱时刻。
疫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耸耸肩膀说:“我和你生来便是属于彼此的。除了我之外,你还见过哪个长手长脚的家伙,除了我之外,还有与你实力相当的妖怪吗……你肤为蓝,我肤为赤,简直登对极了。”
等等……
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这风格转变的实在有些快,好端端的对峙怎地变成掏心掏肺的表白了。
疫妖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大蓝,他语气中洋溢着热情说:“自我降生在这荒芜的疆土,所见皆是人与人的争斗,他们互相残杀,接连倒下……死尸堆积如山,提供给我源源不断力量的同时,也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寂寞。反复的杀戮是散播疫毒,真是……有些无聊呢。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只妖,也是最为美丽的妖……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疫病的存在,那似乎是种霸道而极端的疫病……正好与我的能力相契合。”
大蓝皮肤因为羞涩而更加湛蓝,她躲避疫妖的眼神,道:“那又怎么样。你只是觉得我是同类而已……”
“非也。”疫妖有点好笑的看着大蓝的表情,“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就欲罢不能。喜欢你的样子,喜欢的蛮横,喜欢你的大气,喜欢你的简单粗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执你之手,天长地久。”
这彻彻底底的表白,把如意和大蓝弄懵了。
这还是头一次,大蓝听到别人如此赞扬自己。
大蓝迟疑了一会:“你……你这该不会是缓兵之计吧,怕被我主人的葫芦收了,于是就找寻个下策,拿此事做个理由来保命吧。……”
疫妖笑出了声:“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若是真动手,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我也没必要自贬不是吗。”
疫妖语气恳切,看上去很有诚意。
大蓝寻思了一下,又问:“那么说,你不打算对付我们?”
疫妖绕着大蓝转了一圈,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说:“自我见到你开始,就没打算与你们为敌了。疼你还来不及,又怎是舍得,伤害你?”
大蓝啐了一口:“少来,说的好听,不知道是谁用驭尸之术为难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喷了尸毒害了我主人的师兄。”
疫妖道:“那可不能怪我,那时我只见到两个凡人,自是起了戏弄之心。而后才是见到了你。只要你一句话,往后我便不施疫毒,不害凡人。”
如意心忧自个儿的师兄,便道:“好,我们且信你的说的话。那么你快是隔空将我师兄身上的尸毒给解掉。”
疫妖摇了摇头说:“这个恕我难以做到。”他指了一下大蓝,道:“她应当明白,疫病的毒一旦释放出去,那是连施毒者本人都是无力回天的。我又不是大夫,也是整不出良方来替别人解毒809.第809章奔赴大营
大蓝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疫妖的话。
疫妖说了句宽心的话:“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我所散播的疫病不致死。只要有方子解,还是可以医治的。”
如意看了看疫妖,又看了看大蓝,道:“毒是你放的,人是你伤的,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就算了。你得跟我们一同去,直到把我师兄医好了,才能放你走。不然的话,定是要将你收入九阳葫芦中,炼化成水,以命偿命!”
疫妖倒是没把此番言论当成是威胁,他拍着手说:“那敢情好,只要能在我心爱的姑娘身旁,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如意哭笑不得,这强大的妖怪怎地会有如此性格,未免与其本人太不相符了吧……不过从外貌上来看,他与大蓝倒是的确挺配。
大蓝叫道:“嘴巴别是跟抹了蜜糖一样,我可是得跟你约法三章,跟我们走之后,不得伤害凡人,也不得随意使用妖法,一切得听我的。要不,不用主人发话,我可是会第一个跟你没完。”
“好说。”疫妖一笑,伸出细长的小拇指头,“来,拉钩上吊。”
但见大蓝和疫妖两只妖怪蹲在地上拉钩钩,如意捂着脸都不好意思看了……两只妖怪竟是这般幼稚,让她这凡人都替他俩感到脸红。
疫妖也暂时化了虚形,与大蓝一同进入虚空之中。如意则起身向着天朝大营奔赴而去。
……
……
秦笑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一刻都闲不下来。
他眉头紧蹙,呼吸不稳,一双拳头攥的紧紧的。
素淼带着中了尸毒的忘尘前来投奔王爷和秦笑,由于铁令在身,营中将士也没怎么为难,他们很是顺利的便找到了秦笑。
将忘尘送给军医医治后,素淼便去了秦笑的营帐,与他私谈疫妖之事。
素淼后面还说了很多话,可是秦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如意独身一人与疫妖相对峙。”
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她若是也中了那疫妖的尸毒他又该如何……
他一拳砸在了堆放战报的案台上,这一拳极重,案台承受不住这巨大力量,轰然坍塌,纸卷滚了一地。
他沉吟一声:“素淼,你可记得如意位置在哪?我这就带五百精兵前去助她一臂之力。”
素淼安抚道:“秦将军,你不要担心。主人的实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对付那妖怪,她未必就吃亏。我一直伴她左右,见证了她的成长,一般小妖决伤不到她一丝一毫。何况我与主人共享密声传音,若是有情况,她自会告诉我,到那时候,我们再去支援也不迟。”
秦笑叫道:“怎会不迟。待她不敌呼救,等我们赶到,她兴许已经被妖怪给害了!”
秦笑坐立不安,整个心上如同爬满了蚂蚁,痒却搔不得,难受极了。
他正来回绕着圈子,便听得外面的哨兵喊了一句:“有刺客!弓箭手,准备!”
秦笑连忙撩开营帐帘门,奔了出去,但见天上有一女子衣袂飘飘御剑而至,纵便离的老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女子正是他的如810.第810章错当刺客
如意看上去并不像是负了伤。
秦笑刚是松了一口气,便听得,有人大喊:“放箭!”
“不要!”他怒喝一声,意图制止。
然而已经晚了,箭已离弦,数十支火箭射向天际。
秦笑一个踉跄,觉得眼前一黑,心脏骤然停了跳动。
御剑在天上的如意一看不好,忙是念了个诀,使长风急转调弯,躲避了飞来的箭矢。她凝眉浮飞于天上,却也是不敢轻易下来了。
一个副将跑过来,神色上写着担忧:“秦将军,你没事吧。突然有刺客袭营,怕是会对王爷和将军图谋不轨,快是赶紧转移营帐的好。”
秦笑怒道:“那不是什么刺客,那是王爷刚认的女儿,乃是庆王府的二郡主。此番她乃是带了战报而来,岂能用箭矢相应,真是失礼!赶紧叫弓箭手退下,切莫再往天上射那火箭了!”
副将听罢,脸色变得煞白煞白。心说幸亏那郡主机敏,躲了开来,不然若是伤了她,那可就坏了。
素淼跟出营帐,见弓箭手退下了,方才密声传音让如意下来。
如意收了长风,足尖踏地,长发随风而飘,脸上表情安然平和,就如同那九天仙子,让军营之中的将士们看的直了眼睛。
一落地,她便冲着秦笑吐了吐舌头:“差一点就被射成筛子了呢。军中将士好是机警,我飞得无声无息都是能被他们发现……”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笑拧着眉头,拨开人群,朝着她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如意搂进了怀中。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她耳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她搂在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
军中一片哗然,有些将士还拍手叫好起来,这秦将军与二郡主的关系不言而喻了……
有些将士捂着嘴在旁边笑声交头接耳:“咱们将军也是多情郎啊。我还以为将军满心都是战事,容不下别的呢。”
“你看这郡主生的多漂亮,跟咱们将军配得很。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
“战事稍缓缓,不如就成亲算了呀!也让咱们当小兵的,跟着粘粘喜气!”
“就是就是!一年抱俩,俩年抱仨!”
副将对着小声喝彩的将士们吹胡子瞪眼,骂道:“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双手呼扇着,赶牲口一样的把众人驱散了。
如意红着脸,微微挣扎了一下,轻声说:“快是将我放开,好些人看着呢。”
秦笑平常自持形象,从来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然这次是真的太过担忧如意,见她归来欣喜不已,一时克制不住,才在众人面前来了这么一出。
素淼很长眼神儿,默默的化了虚形进入虚空之中。
偌大的营帐之中,便只剩下秦笑和如意两个人了。
如意看着秦笑那担忧的神色和拧成疙瘩的眉毛,有点心疼,她伸出手去,轻轻抚在山峦般迭起的眉毛上:“对不起啊……我让你担心了呢。其实我没什么事,此番出去制服疫妖,算是为天朝将士做了一件好事…811.第811章打情骂俏
一整句话尚未说完,如意的嘴便被堵住了。秦笑揽住她的腰肢,舌头探入如意樱桃小口之中。如意先是一惊,继而慢慢被他引导着放松了下来,逐渐开始回应他。
秦笑的力气并不小,他主导着如意的动作,却又不失温柔。他一手拥紧如意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
唇舌交织,身体相依,两个人都恨不得融进彼此的骨头里去。
这忘情的一吻之后,先前那种奇怪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了——两个身上都附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意眉心那已经转化成金色的砂痣亦是微微泛起了光。
躲在虚空边缘的大蓝托着下巴,侧着耳朵听着主人和秦笑亲昵的声音。她听着听着,像是憧憬又像是感叹,竟是长长的“哎”了一声。
疫妖讨好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也是学着秦笑的样子,搂住了大蓝的腰肢。他脸上带笑道:“光是偷听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也来……”
大蓝登时炸了毛,一脚把疫妖踹开,叱道:“你谁啊,拜托你自重一点!咱俩认识不过一会,别那么蹬鼻子上脸行不行。我这个人心眼儿小,小心我嫉恨你!”
疫妖眯起了眼睛,说道:“我真是喜欢你这股子泼辣劲儿,你生起气来也格外的好看,百看不厌。得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那么主动便是了……咱俩都是妖,时间有大把,我慢慢等着就是了。来日方长嘛。”
“哼!”大蓝没好脸色的嗤之以鼻。
“只不过嘛,”疫妖转了转眼珠子,又是咧开了嘴巴,“说来也有点奇怪嘛,先前我吻你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啊,好像也有些情不自禁,把舌头滑进了我的嘴巴里呢……”
大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湛蓝湛蓝,她又羞又气,抖着肩膀,七窍生烟:“你……你……你……”“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了。她一时语塞,便去追打疫妖。
疫妖一面躲一面继续调戏:“喂喂喂,下手可是轻一点,把我打坏了你可就没了夫君啊!以后谁跟你玩亲亲啊!”
“不要脸!”大蓝流血流泪都不会这般跳脚,这次却是让这疫妖给气到了。
素淼进入虚空之后,立刻便是去找大蓝,他是想跟大蓝详细打听一下刚才与疫妖对峙的情况。找了半天没看见大蓝踪影,便是寻到了虚空边缘。这还离着老远呢,就看见大蓝和一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妖怪缠斗在了一起。
他哪里知道二人只是在调笑并不是真的动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忙是上前帮衬大蓝。
素淼手下的重,擒拿住疫妖的后肩,随后掌心起了妖火,将他背后燎着了。疫妖本来就赤红的肤色在妖火的烧灼下显得更为通红。“何方妖孽,放开大蓝!”
疫妖是打心眼里喜欢大蓝,所以能够万般容忍她,可对待别人,自是没那么好的脾气了。他顺势往地上一滚,将背后妖火压灭,褐色眸子射出凶光:“你是谁812.第812章王爷私心
“我是谁不用你管。可是你若要欺负大蓝,则要先问过我!”素淼毫不避让。
这话听得疫妖是更气了,他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情敌啊。也罢也罢,如她这般的女子定是很多人喜爱。可是我这人啊,从来不爱与他人共享心爱之物,我看我就赐你一死的好,这样就没人跟我抢大蓝了。”
素淼冷道:“满嘴放炮倒是厉害,不知道你有几把刷子。”
眼见二人就要打起来了,大蓝大吼一声:“你们干嘛啊!都冷静点!”她转头跟素淼说:“这是疫妖,便是在疆场与我们对峙的那位,他算是暂被主人收服,也保证了不闹事……刚才他不是在欺负我……我俩……我俩只是在闹着玩。”
疫妖摇了摇头说:“错错错!我可不是被你主人折服的,我是被你折服的。”
素淼看了看两人,也不知道是在生什么气,一改往日理智冷静的嘴脸,大袖一甩,丢下一句胡闹,飘然而去,进入虚空深处了。
疫妖大呼无趣:“我以为那人能好好跟我打一场呢。”他试探的勾了勾大蓝的手指头:“我还是有点高兴的,毕竟你为我开脱了。宝贝你真好……”
大蓝气呼呼叫道:“宝你大爷!别随便给我起外号,主人赐名我为大蓝,我就叫大蓝。刚才那人是我的朋友,你惹了他便是惹了我!别总跟着我乱转了!自己找地方呆着去!”说罢她也离开了,把疫妖一个人撇在了虚空边缘。
疫妖愣了一下,随即又绽开了笑容,自言自语道:“这个大蓝,就像吃火药长大的一样,随时随地都会爆炸。不过嘛……还真是时时充满了惊喜和挑战呢……我喜欢……”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吧唧吧唧的亲吻声音,就地一躺:“我还是趁机多学习学习凡人的恩爱之道吧,兴许以后用得上呢……”
……
接到疫情爆发的急令军报之后,秦笑和王爷一同返回的军中大营,秦笑是想着待处理完这急事,再返回他的游骑兵营。
王爷疲惫了一天又是熬夜看了一会战报,实在困倦了才去休息,刚是躺下便是被外面抓刺客的吵闹声给惊扰了起来。他披了件衣服便出了营帐,逮着外面的副将一问方才知道是闹了乌龙,把二郡主错认成了刺客。
庆王爷是走至秦笑营帐前面,想是会会二人,亲眼就看见秦笑拨开人群冲过去与如意拥吻在一起的画面。
年轻人的那股热力和对爱情的执着,让有些年纪的庆王一阵心酸。
他们爱的越深,他的负罪感就越强。
王爷虽然喜欢如意这个伶俐可爱的姑娘,也知道这姑娘与自己的宝贝闺女和女婿交好,可毕竟如意和自己相识时间甚短,怎么说与她也不会有多深的感情。他之所以毫不犹豫的认下了如意这个闺女,正是把她看成了自己女儿的替罪羊。
王爷是个好主帅,好臣子,好父亲,因为他疼惜自己的女儿,所以才有了私心要用如意去做和亲的郡主。以如意的身手和头脑,是和亲的绝佳人选,虽然他的确可以故技重施再选一个女子认作女儿送去和亲,但他深知很难再找到比如意更加合适的人813.第813章以妖制敌
王爷一直把这事情藏掖在心里,不敢跟秦笑当面直说,他是怕一旦说出来,就会失去秦笑这个左膀右臂。
战争结束是两国百姓最大的幸运,凡事都需要有牺牲……不管怎么样,也不管用什么手段,总归是先把这战事了结的好——庆王总是这般安慰自己。
他站在秦笑的营帐外面犹豫片刻,毕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他估摸着两个人进了营帐是要温存一番,驻足一会方才咳嗽了两声,以提醒帐内之人。
他撩开营帐厚重的帘幕,踱步进去,便见着自己刚认的女儿站在秦笑身边,臊了个大红脸,一双莹亮的眸子低垂,羞答答的喊了一声“父王。”
秦笑给庆王倒了一杯茶,问:“这么晚了,王爷怎地还是不入睡。”
王爷咧了咧嘴:“本是睡着了,可不就是给哪个‘刺客’给吵醒了嘛。”
如意忙道:“都是女儿不好。”
王爷摆摆手:“我也是没有怪你的意思。听闻你带了重要战报回来,却是与我详说一下。”
如意嗯了一声,便将自身妖奴之事以及路遇疫妖之事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下来。
王爷听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他一是觉得惊讶,看上去如此年轻的女子竟是有捉妖收鬼的本事;二是疫病的散播未必都是天时缘由,竟还与妖鬼之事有关。他低头思索多时,并未张口说话。
如意担忧王爷不信,便密声传音让大蓝带着疫妖出来。
几乎就在一瞬间,营帐之中就多了两个身形高瘦的妖,一个肤蓝,一个肤红。
王爷驰骋沙场,大风大浪也都见过,可还真是没见过妖怪,不禁微微惊愕。“这便是疫妖啊!”
疫妖颇为友好,本性倒也不是个嗜血好杀的家伙,可惜生来妖性如此,所以也是害的很多将士丢了性命,他朝王爷一笑,说:“没错,我便是疫妖。”
王爷沉吟了一声,说:“行了,我已经看过了,却是让这两位妖先行回去吧。”
如意一招呼,疫妖大蓝再次进入虚空。
“本王有个想法,不知道那妖怪可否配合之。”庆王眉头微微颦蹙,似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父王请说。”
“你且试想,这疫妖能耐极大,能传播疫病,让百姓陷入病痛苦难。在疆场上尚有如此力量,那若是去了都城……”
如意和秦笑听闻此言皆是大骇。以他二人的聪明,立刻便是明白了王爷的意思。王爷是想将疫妖作为天朝的武器,投放到熔逐的都城,散播制造疫病,以使得其国内大乱,再也无心侵犯天朝。
也不知道怎地,秦笑和如意竟是同时叫了一声“不行!”
王爷一皱眉头说:“怎么个不行法?”
如意忙是编道:“父王,是这样的,这疫妖现在并不算是我的妖奴,我无力控制他。你也知道他的能力极大,若是失去控制,那必将产生严重的后果。将他释放出来之后,谁知道他是会跑到熔逐的都城还是天朝的京城……如意实在不敢冒这样的险814.第814章花谷医师
王爷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算了,那便不动这歪脑筋了。我先行去休息了。我已让副将为如意准备了营帐,稍后你也去歇着吧。”
如意福了福身子,将王爷送了出去。
王爷这一走,秦笑和如意都是松了一口气。
如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刚才你为何要说‘不行’。”
秦笑道:“对我而言,两军交战,那便是堂堂正正的打,若是动些歪心思实在有失军人的身份。另外熔逐侵犯我天朝乃是其帝王贵胄的意向,与平民百姓也无什么关联,以一己之怒,迁万众百姓,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如意心中一暖,整个天下恐怕只有秦笑与自己的心思完全的契合。
她忍不住的伸出玉臂,勾住秦笑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的在秦笑的面颊上啄了一口:“你真好……”
秦笑裹紧如意的腰肢,将她猛然拥住怀中,他轻柔道:“以后可不准这般没来由的突然袭击了。”
如意讶然:“怎么,你不喜欢我亲你啊……”
“喜欢……就是因为太喜欢,我怕我把持不住……”
如意将头埋在秦笑胸前,感受着这战时难得的平静幸福。
……
……
夜已经深了,营中将士多是已经去休息,只有入营的几个闸口有将士和军犬守卫。
秦笑带着如意,前往军医所在的营帐。
星月趁着薄雾往地上投洒了一把迷迷蒙蒙的光晕,勉强能将前路照得清楚。二人并肩而行,秦笑捉住如意的小手,握在手心。
与他温暖的掌心相比,如意的手显得有些微凉。
两人一路无话,就是这边手拉手肩并肩,踏着地上斑驳的光点向前走,这般恬静好似又回到了曾经的军需处,他们也不是什么捉妖师和大将军,无非是两小无猜,互相心许的孩子。
随行的军医有很多,独这一位有自己的营帐。营帐里头亮着光,显然军医还没休息。
秦笑在营帐外面小声知会了一句:“花大夫,方便我们进来吗?”
里头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进来吧。”
秦笑撩拨开营帐,让如意先行进去。
这一进去,如意便愣住了,只见荧荧烛火映照着一穿着紫黑相间衣裳的年轻男子,他弓着身子为脸色青黑不省人事的忘尘施针。
那男子看上去十分儒雅,黑色长发垂坠下来,倒不见得生的有多好看,却是十分整洁得体。
房间的布置十分简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药味的香气。
秦笑介绍说:“这位是花大夫。他乃是青岩万花谷的弟子,奉了谷主之命,特来前线助阵。花大夫医术过人,医治了好些疑难杂症。”
如意点点头,客气道:“见过花大夫。请问我师兄的毒可有法子解?”
花大夫显然不怎么热衷于客套,直来直往的说:“这位老兄中了两种毒,一种是尸毒,另一种便是寻常的疫病。尸毒我已经用我花谷的清风垂露针替他解了,棘手的却是那疫病815.第815章万花药典
如意问:“花大夫所说的疫病,可是同其他将士感染的一样?”
花大夫点头道:“不错,这疫病很是顽固,我尝试了多种药引似是都没办法彻底的根除。真是令人头痛的很。这疫病难以根治也就罢了,重要是的还能传染。”
秦笑急道:“那将忘尘放在军中大营医治,岂不是很是危险。”
花大夫一摆手:“那倒不至于,我在这房中点了驱魂香。这香气能抑制疫病,只要不嘴对着嘴,应当便不会传染。”
都怪花大夫的形容太过形象,如意当下便脑补了这样的画面——花大夫趴在师兄忘尘的身上,四目相对,他缓缓的放低了身子,对着师兄的嘴巴便亲了上去……
想到这里,如意忍不住抖了一个机灵,赶紧把那奇怪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甩了出去。
花大夫把忘尘剥了个精光,只剩一条裤子。他在忘尘的胸口,腋下,人中,虎口,喉结处皆施了银针。
“万花救人的针法叫做太素九针。我谷中不乏神医,可大多都是不出世的隐士,偶尔有出谷的也行游天下,救死扶伤。你且放心,只要经了我手,你这师兄的命便算是保住了。他虽无性命之虞,但还需根除,不然会一直处于昏迷。”
花大夫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枚银针,缓缓扎入忘尘体内,随后又说:“不知道你们是否感觉的到,自这忘尘送入我的营帐之后,天就变得有点冷。这可应该是盛夏天气呢,却是冷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长袍道:“害的我把那压箱底的厚衣裳都翻出来了。”
如意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有些抱歉的说:“花大夫,我直说你却是别害怕。我有一妖奴,名曰雪女,乃是冰雪精魄而成的妖,她本性善良,品貌端庄。之前我师兄曾经救过她性命,因而此番他中了毒,雪女便很是担忧。她应当是隐了实形,躲在这营帐之中,默默守护着我那师兄。”
花大夫却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道:“原来是个雪妖。出来便是了,躲着干嘛。万花谷钟林毓秀,多灵兽山妖,有些东西我自然也是见过了。我此番随军行医,走的忙活,也没带个药童。她若是能帮我打打下手,磨药煮汤,那便更好了。”
听罢此言,隐匿在旁的雪女才是现了形,她忙对着花大夫行了个大礼道:“要雪女做什么,大夫直说便是,只要……只要大夫能将忘尘道长医好,雪女什么都愿意做。”
花大夫大笑三声:“好,有情有义的江湖儿女。”
“要说医治这种疫病也不是没法子,我万花药典上记载了一种上古的方子,这种方子医治疫病有奇效。数百年前,天朝也曾爆发过棘手的疫病,便是靠这药方度过难关的。”
秦笑道:“既然如此,还劳请大夫大量熬制汤药,好分发给生了疫病的将士,以制止疫病的蔓延816.第816章乔装打扮
花大夫摆了摆手:“却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其他的药材尚好说,天朝疆土上都能取得到,唯有一种叫做‘彼岸花’的药材,只有熔逐才有。彼岸花药性很足,乃是一种生在水边的毒草,花开得艳丽至极,花香沁人心扉,然这花瓣有剧毒,触碰倒是没什么,但若是不小心服用下去,便会穿肠烂肚而死。药典记录,疫病解药无需使用太多彼岸花,一瓣花叶就能熬制出不少的解毒汤药,花内的毒性能压制疫病的毒性,以毒攻毒方可解毒。”
他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这方子虽然是有了,可彼岸花太难获得。怕是还得再想其他医治的方子。现在是战时,总是不能堂而皇之的跑到熔逐去采花。”
如意问道:“只要有了这花,花大夫你便可熬制出解毒的汤药来?”
花大夫有些不悦的说:“那当然,你莫不是在质疑本大夫的能力。”
如意笑了笑:“当然不是。这个好办,找彼岸花的任务交给我便是。我乔装打扮一下,装成熔逐人,潜入熔逐去采那彼岸花。”
秦笑立刻便否定了:“那怎么行,你是天朝人,现下两国关系如此紧张,你一旦给人发现了,就一定会被关上细作的罪名。我怕他们伤了你。”
如意摆摆手道:“无需担忧,我不多做停留,此番去,只为了采花,也没必要与其他熔逐人有接触。以我的轻功,一般人是没那么容易追上我的。再说我带着妖奴和神兽,纵便是被发现了,也能够脱身。”
秦笑知道疫病解药之事事关重大,也便不再坚持,只是一个劲儿的要如意小心。
……
在营中休息一夜过后,如意换上了缴获来的熔逐人衣服。这戎装穿在她身上有些不伦不类。普遍来说,熔逐人身形较天朝人更为高大,如意的骨架无法撑起皮甲,总有种松松垮垮的感觉。
秦笑托着腮,围着如意转了两转说:“若只是看个背影还勉勉强强,若是看着脸,可是怎么都不像熔逐人。”
如意不服:“为什么啊。”
“熔逐地势高,日头大,他们身形普遍高大,肤色偏黑,脸颊往往被晒得都些发红。哪里像你这般白皙水嫩,你那相貌和身形跟熔逐将士可是沾不上边。”秦笑说着说着便笑了。
如意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当了我整整六年兄弟……我伪装男人还是很有经验的。”
秦笑嘴角一扬,抱过如意,用嘴唇贴着她的面颊说:“谁说我只把你当兄弟的。我啊,早就有了不轨之心,心说就算你是男的,我也不打算放过你了……”
如意咯咯笑了起来:“没羞没臊。”
二人又是黏糊了一会,如意方才离开营帐,御剑数百里,行至了熔逐境内。
熔逐疆土广袤,可人烟稀少,只有一些主城比较繁华。大多数的地方都是无垠的沙海,有些胡杨迎着风沙骄傲的立在那里,长而细的影子被烈日投在沙地上,胡杨一千年不死,一千年不倒,一千年不烂,虽还站着,却已经枯死,凄美而骄817.第817章花田争执
花大夫给如意看过万花药典上描绘的彼岸花,不得不说万花七艺冠绝天下,万花丹青师父的工笔画描摹细致,那花头枝叶形象跃然于纸上。
彼岸花造型特殊,颜色艳丽,又是大簇大簇的生于水边,若是御剑在天上看到,定是不会错过。
如意御剑飞了一段时间,掠过了一处城池的上空。这乃是她第一次来熔逐,并不清楚这是哪座城,但见房屋密集,商贩众多,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想来应该是座大城。
这城池侧旁位置有一极尽奢华,造型特别的多层小楼,在那小楼边儿上则是一处湖泊。湖边生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从远处看就犹如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彼岸花……”如意心中窃喜,没想到这样就找到了花开之处。她御剑而下,落在那湖边,脚尚未占地,就被彼岸花的芬芳迷醉了。
她深深吸了两口,觉得五脏六腑都舒畅了起来。真是奇妙,谁能想到这似锦疏影竟是含有剧毒的毒花。
湖水清澈见底,湖中时而有鱼游来游去,在这大漠疆土上能有这般湖泊,也算是个奇景了。
彼岸花田的美让如意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如意正欣赏这美景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
她猛地一回头,便见一个身着华服,留着些许胡须相貌硬朗而俊逸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对着如意地里呱啦说了一通话,似是在因某事而谴责她。
她心道,坏了,自己虽是扮作了熔逐人的样子,可毕竟不通晓熔逐的语言,该如何为自己开脱。她忙是背过身子,二话不说,赶紧随手采了几朵花,塞进了皮甲和袖笼之中。
她尽可能的多拿了一些,取了能有六七朵花之后,那高大的男子已经是冲了过来,像捉贼一样的钳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话蹦豆儿一样的从嘴巴里冒了出来,眼神带着斥责和疑惑。
如意心说,此时万是不能开口解释,她要是一说话,那就暴露自己是天朝人了。
这个时候一不做二不休,只能装聋作哑了。她裂开嘴傻傻笑了笑,随后跟个真事儿一样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又张开嘴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是个哑巴。
那英俊男子紧皱眉头,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是问了两句如意没听懂的话。如意想,反正都已经装哑巴了,管他说什么,点头便是,于是便在那人面前摇头晃脑起来。
那人冷笑一声,一下扭住如意的手臂,将如意反按在了彼岸花丛中。
这动作突如其来,如意始料未及,嗓子眼儿一松,便叫出了一声“啊呀”。
这都已经是撕破脸的状态了,男人一旦动了手,便是不打算放如意走了。如意心想不能吃亏,反正花也已经采到了,任务完成,她只需要逃走便是。
如意如同泥鳅一样,从男人的身子底下滑了出来,大叫一声长风,呼出长剑,便是准备踏上去。
谁知那男子身手也不差,一个挺身便从花丛中弹了起来,他紧紧往如意腰间一拉,企图将她拽下来。如意反身便是给他一脚,这一脚力道并不轻,直中男子胸口,他被击退,踉跄几818.第818章太子行宫
如意趁着这功夫,踏上剑便飞走了,留了男子一个人站在花田中皱眉凝望。
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忽觉得手上有点实落,低头一看,方见到手上拽下来一块粗布皮甲,皮甲末端悬挂着的一块令牌。令牌上面刻着两个方正大字“铁令”。
他将令牌往手中一握,唇角浮起了一抹邪笑,随即用那字正腔圆的天朝话说了一句:“我当是哪里来的姑娘,好端端的还扮作喽啰,原来是那天朝庆王的人。这下可是有趣了。”
彼岸花田里逮着如意的这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熔逐的太子波炎祝。如意采花之处乃是他在熔逐边城的行宫,由于他特别钟爱彼岸花,因此特命人在这行宫旁边掘湖灌水,种植彼岸花田。
这日他处理完边陲战报,觉得有些疲惫,便是想到花田走走,欣赏一下风景。这碰巧便是遇上来前来摘花的如意,这才有了那一处花田争执的桥段。
此处是太子的私属领地,花田周围都是有重兵把守,寻常将士也好,百姓也罢是根本进不来的。可如意并不知晓,她乃是御剑直接从天上落入彼岸花田。
如意被太子抓到之后,为了不暴露身份便装痴卖傻伴哑巴,不过她的这点小伎俩却是很快就被太子识破了。太子有几个哑奴,平时任打任骂,纵便能发出音也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浑浊的声响,可如意之前却清楚的发出一声“啊呀”,太子不是傻子,自然已经明白过来此女不是真正的哑巴。
另外她肤白貌美,随便一件男人的衣裳却也遮掩不住她女孩子的容颜,太子一眼就看穿她是个姑娘。至于王爷的铁令,则是意外的收获。
太子好丹青,即刻拿着那铁令,回到行宫,替如意画了一副像。随后他便招呼随从:“安排在云揭城的探子可是回到了边城?(熔逐语)”
随从应道:“回太子,探子昨日深夜便已经回来了。”
太子放下笔,一撩衣袍,端正的往椅子上一座,说:“好得很,传他上来,我有些话要问问他。”
过了能有一盏茶的时间,随从便带着探子来见太子。
太子抿着嘴巴问道:“云揭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回太子,前几天,王爷与游骑兵将军和若干副将去了云揭,似是在一处老友的宅子里呆了两日。那宅子张灯结彩,似是有什么喜事,我怕暴露身份,只能在周边打探,没法深入宅子中取得消息,询问了些许百姓方才知道是有人成亲。”探子如实回报。
一听得“游骑兵将军”这几个字,太子波炎祝便觉得脑袋有些胀痛,天朝的这支游骑兵犹如天上神兵,那个小将军用兵如神,总是出其不意,害的熔逐接连损失。
之前有段时间,他被这游骑兵打出了火气,急切的想知道这个调兵遣将的游骑兵将军是何人,于是排了果然探子去打听消息,得回来的结果出人意料——说是游骑兵营根本就没有什么将军,而是靠一个军需营出身的小兵在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