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西疆军情
书名:画皮:少女捉妖师 作者:一枝懒花
第516章西疆军情
西疆乃是天朝的西方边陲,环境恶劣不堪,沙尘漫天,时而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常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西疆多是巨岩沙土,云揭城的天堑之外除了几座土城便是连绵的沙丘和漠土,水源极为稀缺,驻守边关的将士们每天能喝到的水都是有限的。安营扎寨的时候还好说,随军的军需部尚会将水进行分配,可在行军的时候则没有这种便利条件了,随身的水一旦喝完,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有些将士依靠着沙地里生长的植物根茎活着,而有些将士为了生存,被逼无奈,只能饮用自己或者坐骑的尿液。更有不少没经验的新兵,跟不上队伍,又找不到水喝,活活的渴死在了沙地戈壁之上。
与熔逐蛮族的这场战斗考验的不止是两个民族将领用兵的能耐,更是士兵们的质素。
熔逐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过去近十几年的时间,熔逐野王始终以失败者的姿态与皇上对话,每年都会派使者上京进贡。此种行为与天朝番邦别无二致,但实际上熔逐野王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训练兵士。熔逐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大多数的熔逐将士早就适应了这种恶劣的气候。
几年之前,野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天朝的戒备之心也慢慢放下,皇上对熔逐的态度不再那么抗拒了。并且就熔逐探子潜伏天朝多年的情况来看:天朝内部虚空,贫富分明,常年的繁荣稳定使得官员贪腐十分严重,官宦富贾过得是醉生梦死、一掷千金的日子,而底层百姓则是水深火热、苦不堪言。朝廷有心整顿却无从下手,这就好像是一颗极好的白菜里生了一只虫,由内而外的慢慢腐蛀。即便没有外力,这样下去底层的穷苦人民也迟早会揭竿而起。
野王一声令下,熔逐便吹响了向天朝宣战的号角。
之后五万铁骑由西而入,轻松的粉碎了天朝西疆边线的关隘,将那些混吃等死的兵士们杀得片甲不留。之后踏入西疆腹地,屡夺城池,抢夺财物、女干掳妇女、抓押壮丁以做苦力。
等到天朝皇上接到急报的时候,天朝已经丢了三座城池了。
真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皇上一夜之间老了能有十岁。后来才有了庆王的亲征之事。
庆王挂帅之后,立刻跟皇上商论,以西疆之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熔逐铁蹄,需得从天朝各个郡调集兵力。
调兵云武令一出,无数的士兵便背井离乡,踏上了西征的漫漫长路。有些地方由于兵力不足,便临时借调或是征招士兵,将本不在行伍的人也编了进去。
十五万大军加上本来驻守西疆的四万余人马,共有近二十万的兵力。这数字乍一听很是吓人,像是胜券在握,可真正到了战场尚才发现,这二十万兵士里面,真正有用的也不过只有七八万人。
且不说那些水土不服,一去到西疆就上吐下泻的,还有很多人根本没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勉强上战场那是牙齿打颤、双腿发抖,害怕的不得了。
两兵相接,天朝纵便占据了人数的优势,却仍旧是节节败517.第517章一线天
庆王领兵有方,心知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于是便从行伍之中挑选了些精锐出来,五千人为一个单位,组了两只前锋伍。前锋伍皆是骑兵,人人有马,机动性强,可进可退,方便借调,也利于在不同战场之间相互支援。
就这样,才勉强扳回了几次战局,夺回了一个名叫凤第的城池。庆王以凤第为营,向外扩散,经过几次诱敌、包围,又是小胜几番,将凤第周围的一个小城也给夺了下来。
情况并不容乐观,这两年以来胜负皆有,僵持不下,劳民伤财。一场战争需要极大的资金援助,人家熔逐是早做了准备,十年磨一刃,自是锋利无比,可天朝是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一切都要现抽现调。
更不用说天朝有些官员相当迂腐,整个人都是掉进了钱眼儿里,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私自克扣军饷,自己是美酒美女美食享乐不停,却苦了前线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天朝将士。
……
素淼是妖,无需进食和休息,赶起路来十分的快,行了一日多的时间就到了西疆。
行至西疆后,素淼化成了书生模样,四处打听战场位置,人人都是避而不谈,有些人甚至将他当成了熔逐的细作,拿着农具铁器的就把他往外赶。
素淼不敢再去问寻常百姓,便飞身上了西疆腹地的巨岩沙丘,由上而下打探,在上面蹲了两日之后,终是看见有一支穿着天朝军服的千人队伍,路过了他所在的巨岩。
素淼大喜,接下来便是该考虑一下该如何混入其中打探消息了。
过了两个巨岩之后便是几里的狭窄山洼,这段路有个名字,叫做“一线天”。人走在山洼其中,抬头望天只能看见巨岩中间的一道缝隙,由此得名。
好不容易穿过一线天,视野也逐渐开阔了起来。
将士们皆是口干舌燥,这些人军纪懒散,行起军来一点虎狼气魄都没有,看上去垂头丧气,形如丧家之犬。
他们背着行囊,里面装着物资和干粮,他们乃是从云揭城而来,往凤第运送物资的部队。
队伍末尾的有个人舔着干裂的嘴巴,不停的吞送着口水,他两眼外翻,步子沉重,看样子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他将头盔压的很低,旁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样貌。队伍之中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纪律严明不允许说话,而是大家都在保存体力,说的话越多口就会越干,谁都不想渴死在这个鬼地方。
末尾的那个人突然停住了,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
监兵的伍长看见了,忙喝道:“你干什么!给我回来!敢当逃兵,信不信老子一枪戳透了你!”
逃跑的那个人叫道:“我腹痛不止,实在忍受不了了,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我马上就回来,马上!”
伍长骂道:“不行,你就算拉也得给我拉到裤裆里去!”
伍长旁边有个面相挺是清秀的年轻人说了一句:“伍长,让他去吧,他的那份物资我先替他拿着就是了。他要是拉到裤裆里,您倒是觉不出来什么,但是我们这些个在他旁边行军的人就苦了啊518.第518章逃兵军服
伍长皱皱眉头,说:“好吧,你快去快回!别走太远,要是等会还不见你回来,我就派人骑马回去抓你。做逃兵,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人应了一声,扭头就跑。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清楚的很,那钢盔之内、铁甲之下全都是虚汗。
素淼站在巨岩顶上,将这一切看得是一清二楚。他注视着那个要去行“方便”的人,可谁知道此人越跑越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并且步子迈的极大,绝对不像是闹肚子的样子。
伍长猜得没错,这个人的确是想当逃兵。
当兵太是辛苦了,常言道男儿志在建功立业,能死在疆场上也算是大丈夫所为,可自己所在的军需伍算什么,自己不过是个物资兵,若是死,恐怕也是渴死累死的。
天天受这风吹日晒的,日日穿行在云揭、凤第两座城池之间,这段路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了,走一趟要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吃在野外、住在野外,三天只有一壶水可以喝,入夜了还要担心沙漠狐狼跑出来吃人。
这种日子,他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家中上有老母亲,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被强征入伍之前,妻子刚给他生了一个小儿子。他抱还都没抱过呢,就被拉来了西疆。
就算当逃兵有风险他也顾不得了,先跑了再说。
素淼见这人跑的很快,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他飘然落下,却是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这位军爷,你是要去哪儿!”素淼问了一句。
这逃兵以为素淼是来抓他的,赶紧往地上一跪,使劲的磕着头:“大爷饶命啊,饶命啊!放过我吧……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我……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如果让我回去的话……不如……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他还真是宁死不屈,死死地抱着素淼的大腿不肯松手了。
素淼心生一计,却是说:“你在这行伍之中可有熟人?其他人是否认得你的样貌?”
逃兵摇头道:“没有啊,大家都是低着头走自己的路,谁又那个闲工夫互相看啊。我们军需兵有好几拨,行军的顺序是根据拿物资的顺序来的,有时候站的往前有时候站的往后。除了伍长,我谁都不认识啊。”
素淼一挥手说:“那好,头盔、军服留下,你可以走了。”
那人张了张嘴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您说让……我走?”
素淼眉头一皱:“怎么?现在又不想走了?”
“走!走!我现在就走!”逃兵慌忙的开始脱着衣服,脱得只剩了亵衣亵裤才停了下来。他跪下又是给素淼磕了三个头,才道:“谢谢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罢,他就像个疯子那样,又哭又笑的跑走了,他跑的欢快,脚丫子被地上的沙石刺得直往外冒血也是毫不在乎。
见他走远了,素淼才拎起他的衣服,往身上穿。这刚用手往里一抹,素淼就郁闷了,心说这人逃跑是挣扎了多久,怎么整个军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捂出来一股汗臭味519.第519章漠土降雨
素淼摊开军服晾在边上,准备先穿军靴,靴子一拿起来,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汗脚味儿,他差点没被熏晕过去,后来一咬牙还是把自个儿的脚丫子塞进了靴子之中。
他穿戴整齐以后,也学着那人的样子,将头盔压得低低的,这才去追前面的队伍。
“奶奶的!这么久!你是拉屎啊,还是吃屎啊!老子差一点就以为你是要当逃兵了,刚准备去抓你呢!拉完了,舒服点了?”伍长骂了一句,满嘴尽是污言秽语。
“好些了。”就算素淼很不爱搭理这种人,但碍于身份也只好答了一句。
“舒服了就给老子快着点走!要是耽搁了行程,你们有几颗脑袋也不够赔的!”伍长说了一句,便骑着马晃悠到队伍前头去了。
素淼没再吭声,把东西从旁边那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小兵手里接了过来,并客气的道了声“多谢。”
那小兵微微一笑,说:“太客气了。同是当兵的,自然要相互担待点才是。”
此人不像伍长那样的老兵一样口出秽语,相反知书达理,应该也是读过书的人。
看他年纪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素淼便对他稍稍有了些好感,有意与他套套近乎,以打探一下关于秦笑的事情。
素淼佯装行路,却用眼角余光看着这位少年,头顶银盔的侧脸有几分英俊。素淼刚准备开口随便说点什么,“啪嗒”一声,黄豆大的雨点滴落在了他的鼻尖。
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聚了黑云,云中暗雷滚滚,是要下雨了。
不出一会,豆大的雨滴就开始密集起来,将士们全都给淋湿了。
伍长胯下的马躁动不安的磨蹭着蹄子,鼻中呼呼的喷薄着热气,似是很怕天上的雷声。
伍长使劲的勒住缰绳,又是拍抚马儿的脖颈,才让它稍稍安定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骂一声:“我干他老娘亲的!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行军的队伍慢慢的停了下来,众将士们却是挺高兴的,仰头张口,用嘴去接那雨水,一路上口渴难耐,他们中有不少人已经将随身携带的水喝光了。这场大雨正巧是救了急,将士们喝够之后还掏出水壶水囊接水。
素淼不知情况,见将士们面容喜悦,便自顾自说了一句:“下雨不是挺好的吗,他何故骂人。”
这话却是被伍长捕捉到耳朵里了,他骑着马颠儿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用鼻孔对着素淼:“怎么就你事儿多,又是要方便又是跟我唱反调?”
“我没有。”素淼实话实话。
“还敢说?”伍长的声音又是提高了几分。
素淼看着他,却是不说话了。
旁边那位小兵用手肘捣了素淼一下,又轻微的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让他不要再接着说了。
伍长哼了一声道:“你们知道个屁!看见点雨就高兴的要死,知不知道下雨会耽误行程!行程慢了上头怪罪谁,还不是我!看什么看!别给老子停下来!都麻利儿的往前走!快点走520.第520章雨中血案
伍长的马鞭甩到了马屁股上,大喊了一声“驾!”便冲到队伍前头去了。
素淼身边的小兵悄声说:“你可真大胆,在咱们这,还从来没有人敢跟伍长呛声呢。”
本来素淼是想跟他搭话,没想到人家倒是先说上话了。
“其实我并不是在跟他呛声……算了,下次注意。”素淼也是冲他一笑。
素淼顿了一顿,才又开口问道:“小哥,你知不知道,咱们这儿是否有一个叫‘秦笑’的将士?”
听见“秦笑”二字,那年轻小兵猛然转头,讶异地叫了一声:“我就是秦孝啊!我跟你认识么?”
这下却是换素淼愣神儿了,有没有这么巧,混进来的第一支队伍认识的第一个人便是主人要找的人?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见这年轻人大体特征跟主人描述的也差不多,首先主人说秦笑生得十分俊朗,面前这个小兵虽然谈不上是“十分俊朗”,勉强也就是个清秀,但在整个行伍里来说还算是上等的相貌了。
年龄也差不多,秦笑较主人年长三岁,应当是十八九的年纪,正好跟此人相符合。
主人曾经说过,他们之前便是在军需处,负责军服、物资等事务,现下这又是军需伍,一切都对的上。
加之这个年轻人不但替先前的那个逃兵解围,还自告奋勇的在其“方便”期间帮着扛物资,说明是个善心人、热心肠。
素淼心思还是十分周密的,虽说基本上就已经能够断定面前此人就是主人要找的那位,可他仍是想多问几个问题确定一下,诸如是从哪儿来,是否认识一个名叫“如意”的人。
素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刚是准备开口,忽然就见旁边的沙堆后面蹿出了一个黑衣人,那人速度极快的跳到年轻小兵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喉头割了一刀。
鲜血哗哗就往外溅,滚烫的血液喷了素淼一脸。
年轻小兵甚至连喊一声都没来得及喊,便瞪着眼睛,身子瘫软地滑到了地上,他紧紧的抓住了素淼的手,痛苦地睁着眼睛,用嘴巴喘着气。
那黑衣人下手速度极快,手法又及其熟练,想来绝不是第一次做此事,定然是训练有素、杀人如麻。
伤口伤及咽喉,够深够长,血如泉涌,受了此伤的人根本就没得救。
不出一会,那痛苦的神色就凝在了年轻人的脸上,一双灵动的双目变得死僵死僵,生命的神采渐渐从他的眼底消失殆尽。
前排的人也是听见了后面异样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大骇,纷纷叫着:“出人命啦!出人命啦!”
素淼摇了摇年轻小兵的身体,嘴里不住的念着他的名字:“秦笑!秦笑!”
没有人回答他,在他面前的已然只剩了一具尸体,其魂魄已然消散了。
伍长听闻将士们大喊大叫,不明所以,忙是骑了马赶过来,当他看见满地鲜血和一具尸体的时候也是慌了。别看他平常嘴巴没有把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往外说,可真正摊上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也就怂521.第521章杀手断臂
伍长惊慌失措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人是怎么死的!”
大雨冲刷着少年的尸体,鲜血混着雨水滋进了沙地里,浮土表面只剩了一抹深红的印迹。
素淼来不及解释,他的首要任务并不是继续留在行伍里面,而是追查那个杀手的下落。
他将手上物资一扔,紧随着已经缩成黑色小点儿的杀手而去。身后却传来了伍长疯狂的吼叫声音:“喂!你他娘的要上哪去!给老子回来!回来!谁能告诉老子到底他娘的发生了什么事儿!”
纵便那杀手轻功了得,可素淼乃是妖追击更是迅速,很快就赶了上来。
大雨磅礴,这种雨在西疆甚是少见,那密集的雨线急急落下,阻挡着人的视线,在此种情况下追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杀手从头到脚是一身的黑,脸上也是戴了黑色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凭着这双眼睛,素淼根本就无法判断出他的样貌。
“休要再跑!”素淼追击而来,摸上了那人的身子,却奈何杀手的身子骨绵软至极,似是会缩骨这般的功夫,即便素淼摸上去,他也会很快的挣脱开来。
一人一妖如此这般在雨中缠斗数个回合,踩踏之下,地上溅起无数泥泞。
这般下去,还不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素淼便隐了实型,化了虚形,身上着的逃兵的铠甲衣物哗哗而落。
那杀手吓了一跳,刚才活生生的一个人,怎地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他训练有素,知道其中有诈,没敢多留,拔了腿就跑。
素淼岂能放过他,紧紧跟随着他,看准时机,将脚伸出去,再一化实形,杀手防不胜防,就此被绊倒,扑倒在了地上。
素淼见机赶忙过去,双手一伸,实落地抓住了杀手的胳膊。这次他手上发力,乃是伸了妖爪出来,十指尖甲穿透了杀手的衣裳,钩扣在了其皮肉之中。这样一来,杀手都没办法再使阴招逃跑了。
素淼并不打算直接将杀手除掉,而是想追问那人为何要刺杀秦笑,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物资兵而已,何德何能……
“说!为何要下此毒手!如若不实话实说,我即刻让你人头落地。”素淼吼了一声。
杀手动弹不得,却仍是一声没吭,接下来他却是飞速做了一个让素淼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腾出另一只胳膊,大喝一声,化拳为掌,生生的将那只被制住的胳膊给劈断开来。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那猩红夺目的色泽很快就被雨水冲成了淡然的粉红。
断了胳膊,杀手就等于自由了,他忍痛点了经脉,强制止了血,用独臂从怀中掏出一颗弹丸摔在地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
这弹丸内含炸药,一触地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素淼双手都陷在杀手的胳膊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急急抬手,以其断臂抵挡。由于大雨,这弹丸没扬起烟尘毒雾,却仍是轰起了被沾湿的泥土,害得素淼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522.第522章断臂线索
巨响过后,素淼速是从那断臂之上抽离了双手,四下而看,再是已经没有那杀手身影了。
素淼抬头寻找,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并没有点滴的血迹,杀手断臂乃是受了重伤,即便用轻功逃跑,能力也会大打折扣,他根本不可能一瞬之间就跑的没影了。此处视野开阔,不管往哪里跑,都应是能看见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人实力过人,有着凡人都赶不上的轻功,但至少那断臂也会滴落血迹。杀手点了穴,不过是止住了大伤口,可衣料上已经沾染的血总是逃不掉的,必然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可是除了眼前被弹丸炸出来的坑洞之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
素淼看着那巴掌大小的坑洞,心里暗暗一惊。
难道说,这杀手会遁地之术?发觉敌不过自己,不想命丧于此,于是断臂自保,遁地而逃?
真是可恶……
这下可怎么办,秦笑死了,自己连杀手都没抓到,该如何跟主人交代。
素淼叹了口气,将那截断臂从地上拿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
即便只是条胳膊也不可忽略,兴许能从上面找到一些线索,胎记也好残疾也罢,多多少少都能有点帮助。
断臂乃是右边那条胳膊,手指修长,虎口、掌心、指侧都有着很厚的一层茧子,一想便知是常用兵器所致。既然右手有茧,那也就排除此人是左撇子的可能。
素淼瞅着这茧子的印迹,又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则发现这厚茧印迹应该不是被剑柄磨出的。剑柄细而长,如若是长期握剑,有几处的茧子的位置可能会更加靠里。由此可见,此人常用的兵器大概是刀斧之类的。
他从臂膀断裂处将衣袖剥下,肤色偏白,想来不曾暴晒于日光之下,很有可能常年都是在厚厚的黑衣之下。
让素淼郁闷的是,杀手的这条右臂无痣无疤,完好无损,根本无迹可寻。
正欲放弃之时,素淼触手觉得此人绑紧的袖口处的衣物好像较其他地方更厚一点。他沿线扯开,竟然发现内里有个夹层,在袖口里夹了一个布卷。
素淼将其拿出,展开一看,发现布卷乃是一副画像,旁边尚有几行字和一个印章落款。
那几行小字的内容十分奇特,是一首莫名其妙的诗:六旬老汉忆往昔,四十年前背朝东,勤劳务农除禾土,仰天一笑乐悠悠。
简直是狗屁不通,平仄全乱,韵脚也不押,说是诗不如说是句子。
这么一首诗跟画像又有什么关系呢。
素淼又是从头到尾的读了几遍,突然惊觉了。这首诗竟然暗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六旬老汉忆往昔,四十年前背朝东”六旬老人在四十年前也就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背朝东自然就是面朝西。
“勤劳务农锄禾土,仰天一笑乐悠悠”土又作疆,与前文的背朝东呼应,“勤”音同“秦”,后面还有一个“笑”字,这一句暗含了目标的人523.第523章袖中藏诗
换言之,这首诗的实际意义,则是几个关键字“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西疆、秦笑”。如此说来那幅画像就是秦笑的了。
画这幅画像的人功力并不怎么好,画面很是简单,寥寥几道墨线,与死去的秦笑面貌并不是很相似,不知道画像之人是凭空臆断而出还是根据他人描述绘制而出,总之大体上一看还有点相像,但仔细一瞧却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素淼注意到那印章刻的乃是花体文字,盘踞着三个字,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是辨别清楚,上头写着的是“快活堂”三个字。
他心里一凛,心想快活堂不就是之前天一公子雇来捉主人的那帮人么,怎么又跟秦笑扯上关系了。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联系!
素淼无心再想,又是详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断臂之上别无其他线索之后,才将那手臂往坑里一推,用脚踢了些泥沙轻轻一掩,随后将那布卷塞入袖中。
其实素淼别的不怕,他却是真的不想亲口将此噩耗告诉主人。在主人与秦笑分离的两年以来,她的思念就从来没断过,现下突然告诉她故人不在,真是怕她承受不了……
他不能就这么回去,至少要再在西疆找寻一下,说不准能发现那杀手的踪迹。
……
“喂!喂!”白清寒看着如意那痴呆的面容真是生了一肚子的气,这都到了崂山山脚下了,可这小丫头只知道闷头赶路,一句闲话都没有。他哪里知道,如意的心已经跟随素淼飘到千里之外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秦笑看到那封信后的神情。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与他见面后的情景了……
他是不是瘦了?是不是黑了?有没有再长高些?面容是否有变化?
“啪!”白清寒实在是忍不了了,伸手就在如意的脑门子上拍了一下,如意这才像大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问道:“怎……怎么了……”
白清寒伸手摇指崂字巨石:“掌门大人,已经到崂山了!恳求你就别走神了!”
如意心中一阵欣喜,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这就到了!真是好生的快!”
她不再理会白清寒,又是提了真气,忽一下的就飞上了石阶。
白清寒在原地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口中将如意是骂了个百八十遍,这才追了上去。
如意收了轻功挎着个小包袱,蹦蹦跳跳的进了前殿,见着有几个小道士在扫地,她就笑嘻嘻的说:“小道长,我想去拜一下三清,请问要往哪儿走?”
自燕玄乙血洗昆仑峰巅加之众武林人士集结起来惑乱逍遥门之后,逍遥门基本上就没有香客了,平常即墨滋阳两城百姓以及周边一些村民也都怕惹祸上身,不敢上山祈福。
因此这些小道士们也许久没见过外人了。
突然听见有人要来参拜三清,小道士们都放下扫把,抬头相告:“您往前面走,再右拐,就能看见三清殿了……”
三人抬头话说了一半,这才发现那位香客竟然是姑524.第524章神兽重逢(四更)
小道士们喜笑颜开,高呼道:“姑姑!姑姑你总算是回来啦!”
如意咧嘴一笑说:“那是自然,出去了些时日,想你们了!大家都在哪儿呢?”
“都在修行呢。我们这就去告诉的大家这个好消息。”三个小道士拉拉扯扯,争相往内殿跑,边跑边喊:“姑姑回来了!姑姑回来啦!”
白清寒这时候也跟了上来,道了一句:“没想到你这辈分还挺高的啊!话说他们为何不喊你掌门,却喊你姑姑呢。”
“掌门自然还是我师父,只不过他老人家现在不在人间,由我暂代掌门而已,门派中的事务实际上还是言风长老在打理。姑姑这个称呼挺好的,喊姑姑比喊掌门亲切。其实就算是我师父,旁人也不喊他掌门的,都喊他师祖。”如意解释道。
她拉着白清寒往内殿走,逍遥门上的一草一木都没什么变化,破败的殿宇也已经被修葺好了。
“姑姑!”长老们和众弟子听到消息之后,即刻迎了出来。看到如意,言风长老很是欣慰,见她昂首挺胸,底气十足便知修为又是精进了不少。
“嗷呜!”一阵震天低吼传来,紧接着巨型身影从屋后跃出,向着如意冲了过来,金瞳巨兽摇头晃脑把如意扑倒在地,使劲儿的用厚重的大舌头舔着如意的脸庞。
如意惊叫一声,紧接着就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
起初听她一叫,虚空之中的众妖奴和化作纹身的睚眦都以为是如意出了什么事儿,纷纷带着怒气化形而出。
黑色身影闪电一般的扑向了囚牛巨兽,两兽嘶吼着缠在了一起。
长老们见此皆大吃一惊,言风忙道:“姑姑……这些……可否是妖奴……”
如意微微一点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了,稍后我自会跟长老们讲清楚。”
两只神兽刚是厮打到一起,忽然停了下来,那凶残的睚眦突然是摇起了尾巴,囚牛也是兴奋的喷着鼻子,紧接着令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这前一会儿还恨不得将对方撕扯尽碎的神兽们开始愉悦的互相追逐,彼此舔舐,亲昵的很,那样子根本就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如意摇摇头笑道:“它们两个,还真是认识呢……”
众逍遥门弟子见到睚眦也是一阵惊呼,一个囚牛就够他们受的了,这再来一只神兽可如何是好啊!
之前为了选拔精通音律之人,逍遥门还举办了歌唱大会,每个人都要来唱两嗓子,这可让清心修道的弟子们叫苦不迭。很多人根本就不会唱歌,五音不全之人大有人在,后来没办法,只能让会弹琴的弟子们,轮班去后山给囚牛奏曲。
食物有好吃和难吃之分,琴律自然也有好赖之分,在听过燕玄乙以九阴极玄奏出来的安魂曲之后,一切凡人的音律都入不了囚牛的耳了。囚牛乃是以音律为食的,这也就是说囚牛在崂山之上一顿好吃的都没吃到的,天天只能吃糠咽525.第525章团团摔跤
言风见那黑兽如狼似豺,一身黑鬃乌黑油亮,再看那虎虎生威的架势更不似是一般兽类,便忙问:“姑姑,那黑兽?”
“与阿球一样,它也是上古神兽,名叫睚眦,曾被师父封于他人体内之中世代相传,乃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收得的。它竟然与囚牛还是老相识。”如意笑道。
“原来是这样。”言风长老听罢捋着长长的胡须若有所思道。
“姑姑!”远处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接着团团甩着两条小短腿,扭着小屁丨股,就往如意这边奔了过来。“姑姑我好想你啊!”
团团跑得太急,根本就没看路,踩了块石子,“啊呀”的叫了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可爱的小圆脸儿平擦在了地上。
阿球见团团摔倒,幸灾乐祸的嗷呜了两声,这实在不能怪阿球,乃是因为如意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团团经常自告奋勇的跑去给阿球唱歌听,这就等于团团总塞泥巴给阿球吃,阿球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如意见状赶紧跑过去将团团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这一看,如意没忍住笑了出来,团团的整个小脸都擦红了,从额头、鼻尖到下巴颏都是红彤彤的。
团团睁着大眼睛,含了一包眼泪,嘟着小嘴,说:“姑姑……我好想你啊。你是不是都不想我啊!为什么都不回来看我啊!大家都很想姑姑呢!”
如意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团团乖啊。”
团团的那包眼泪,在眼眶里转悠转悠地怎么都消不下去,他咬着牙说了一句:“姑姑!团团坚强!团团不哭!”
如意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姑姑知道团团坚强,姑姑刚回来呢,团团想哭的话就哭吧。”
听到这话,团团简直是如释重负啊,哇一嗓子就哭出来了,边哭还边喊:“我摔的好疼啊!呜呜呜!”
……
如意并没有在崂山停留太久,也就呆了三两日的时间,她将青云派和少林的事情与几位长老交代了一下。这两个门派算是江湖中说得上话的名门正派,干戈化玉帛之后,就算峨眉再想挑拨离间,恐怕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这几日睚眦始终与囚牛混在一起,两只神兽睡觉都得互相枕着,如意十分不忍将二兽分开。可是睚眦能化成纹身,便于随身,有它傍身底气也就更足一些。与众人商议之下,大家也都觉得带着好。神兽通灵,如意与它们一说,即便恋恋不舍,睚眦还是听话的化形为黑烟,钻进如意袖笼之中成了一道黑色纹身。
那之后,如意便随同白清寒回即墨了。少爷楚傲和郡主凝雾见到二人很是喜悦。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时间,百废待兴的即墨城已经有些改观了,不少逃出去的百姓听闻怪病已除也都纷纷搬了回来,城中人丁逐渐的兴旺起来。
听少爷楚傲说,即墨城府尹李全顺还算是挺不错的,至少并不比原来的府尹祝大人差。原本李全顺是迫于圣上指令,轻装上阵,自个儿来的,现下干出了些成就,也颇受老百姓爱戴,于是便将老婆孩子也都接了过来,一家人在此团聚,想来是真的打算踏踏实实地与即墨百姓同进同526.第526章耍龙舞狮
即墨城中美食无数,其中最出名的就要数太白楼了。不像一边街边小吃,太白楼非常注重食材来源和新鲜程度,几近达到了苛求的境界。同时,烹调出来的菜肴可谓是“色、香、味”样样俱全,菜肴的分量不算很多,可每一道菜都是大厨用尽心思才烹饪而出的。
太白楼菜金昂贵,一般人家是享用不起的。据说啊,太白楼里面有一位大厨曾是宫中的御厨,后来因为年事已高便退居二线,可这老御厨闲不住,一日不让他进厨房溜溜,他就浑身不得劲儿,于是这太白楼的老板便重金相聘,请他前来掌勺。
皇帝那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但是若是能享用一下皇上曾经吃过的菜肴,这辈子也就算是没白活,因此即便菜金居高不下,仍旧有很多人奔着“御厨”而来,太白楼的生意一直都不错。
后来即墨城爆发怪疾,从有钱人到穷人都难以幸免,死了不少人,太白楼的老板也不敢多留,早早就关门大吉,逃到别处去了。等到没事儿了,才又带着他的班底重新回到了城中,并借机将酒楼重新修葺,装点的是更加豪华。
重新开业这一天,太白楼的老板不惜一掷千金,大老远的从滋阳城请来了郡内最好的鼓乐龙狮队:从太白楼出发,绕行即墨城东西南北四大主街,最后再回到太白楼,以此为噱头,吸引百姓前来捧场。
巨龙打头,整条龙身长约百米,乃是彩锦扎成,上覆一层金黄琉璃纸,色泽光鲜夺目,需得十几个人才能舞得过来。舞龙之人身着橙黄劲装,腰扎鲜红缎带,一个个面带笑容,手持龙棍,跟着巨龙的韵律起伏摇摆,愣是将一条假龙舞得气势不凡。
太白楼的老板与楚老爷是旧相识,楚傲也算是太白楼的熟客了,现下楚老爷已经不在,他自是也要打点好与楚傲的关系。生意人都是精明的,也不知道太白楼的老板从哪儿听到了风声,得知了楚家少爷未婚之妻乃是庆王之女,那可是真真儿的金枝玉叶啊。这贵上加贵,更是不能怠慢了,因此他便邀请了楚傲为上宾,赠二楼雅间一个,菜肴十九道。此雅间位置绝佳,且还有一露台,不用下楼便可凭栏欣赏到狮龙表演。
这等好事少爷楚傲自是不能独享,领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凝雾郡主、义妹如意和好兄弟白清寒一道前来。
四人一边吃酒,一边观赏着表演,真乃是一大享受。
如意指着那被舞得摇头摆尾的巨龙嘿嘿一笑:“小白,再过个千八百年,你是不是就成这个样子了!”
白清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哼了一声说:“你真是无知凡人,怎能将通天彻地的应龙与这彩锦扎的龙相比呢。这不过是你们凡人崇拜我等圣龙的表现而已,扎龙的人,一般都没见过龙,自然扎的不怎么像。”
凝雾也是笑了:“哎呦,急什么,小白努努力,早点成龙,也好让我们饱饱眼福啊。”
【一枝懒花:年关将至,事情非常的多,最近可能更新的稍微慢点,但是请大家放心,绝对不会断更。2月份开始每日至少六更,高g潮将至,敬请期527.第527章珍馐美食
如意掰着手指头一算,心道就以白清寒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尿性,别人要修行五百年他搞不好要八百年才行。凡人也不过能活个几十岁,破百都算是极寿了,谁有那个命能亲见他成龙啊……
见大家高兴,楚傲也很是开心,这两个多月里他天天忙碌,除了自家生意之外还要帮衬着府尹李全顺重建即墨,捐赠了不少的物资给老百姓,很是辛劳。现下终于有机会能缓一缓了。
他将手轻轻搭在凝雾的肩头,与爱人会心一笑,珍馐美酒当前,鞭炮乐舞喧天,又有妹妹和兄弟相陪,他别无所求。
“哇!快看!还有舞狮子的呢!”如意叫了一声,众人都顺着如意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巨龙过后,跟了三五狮群,这些狮子是刻目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帖齿。奋迅毛衣摆双耳,如从流沙来万里。
这些舞狮子的人皆是一身的功夫,二人一狮,前有狮郎以绣球引狮,时而翻腾、时而扑跌、有趣的很。更有二狮追逐嬉戏的场面,狮子抖毛、搔首、眨眼,惟妙惟肖,惹得街边观赏的大人孩子阵阵发笑。
队伍最后才是鼓乐队,一行六个,分站两排,共十二人,吹拉弹唱样样齐全。
如是说,太白楼今次的喜庆游街算是驱除了即墨怪病笼罩在即墨的最后一丝阴霾,所有人都走上街头,沾染这喜庆气息,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
看完了舞狮,十九道菜也都上的差不多了。饭前有茶茗伺候,之后又上了点心前菜,用以小食开胃,正菜更是不得了,都是鲍参翅肚这般的硬菜,光是这一桌珍馐没个千八百两恐怕是拿不下来的。
他们也算是奢侈了一回。
如意吃的正高兴的时候,便听得有人密声传音:“主人……我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素淼。
素淼在西疆多停了几日,毫无线索,那杀手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再也无迹可寻。没有办法,他只能先行回来与主人交代一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如意一听是素淼的声音,激动无比,忍不住的抖了个激灵,将刚夹入嘴里的那颗翡翠丸子囫囵个儿的吞了下去,却是正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下不去,她是猛捶自己胸口,又是连灌了几杯暖胃的即墨老酒,这才得以把那颗丸子给冲服下去。可丸子虽是下去了,她却因为酒喝的太急,辣得直吐舌头,小脸涨得通红。
见如意这般样子,楚傲微微一笑,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金香玉肘子说:“你倒是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白清寒斜着眼睛冷哼道:“若是你们逍遥门弟子看见你这种吃相,一定羞于承认你是他们的掌门。”
凝雾笑道:“小如意啊,就是这么的可爱。来多吃点,嫂嫂就是喜欢看你这副实在的小模样。”
如意咳嗽了几声,嘿然道:“我没事儿。你们倒是吃啊,别管我!”
她一边敷衍一边密声传音去问素淼:“如何?信交给他了吗?他人可好?他怎么说?什么时候才能得了空见我528.第528章噩耗
如意一连串子问了许多的问题。
素淼以沉默应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意急了:“素淼,你说啊!发什么愣!”
素淼刚回来的时候乃是隐了虚形在旁边观察,见他们四人其乐融融,主人脸上带笑,平和之中尚有几分期待。那时候的她,一定是快乐的。
如此良辰,却是叫他如何开口传递这噩耗……
素淼想了一下,才说:“主人,您还是先吃吧。等回府上,我再同您细说。”
如意已经等了两年多了,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下去,她直接把手中的筷子放下了,多么好吃的食物也比不上秦笑一星半点的消息。
“那不成,你现在就告诉我,快!”如意急道。
大蓝和雪女也是颇为好奇,虚无之中,她们站在素淼身旁催促着:“你就别卖关子了,看把主人急的,就赶紧说了吧。”
素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说:“主人。秦笑……秦笑他被人杀死了……”
他言简意赅的将亲眼所见之事悉数道来,并重点提了一下后来查获的快活堂杀手令。
如意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了,她的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一具躯壳坐在那里。耳边的热闹逐渐远去了,眼前也渐渐暗了下来,她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整个世界,那么美好的世界……在这一瞬崩塌殆尽。天地颠倒,乾坤颠覆,天旋地转……
后面素淼还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回荡着的只有那一句:秦笑……秦笑他被人杀死了……
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甚至都不见她一面,不给她带个话……
军需处一别,没想到真的成为了永远。
如意的心登时跌入了冰点,却是比雪女的冰柱还要冷。
她哭不出,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这种到了极点的悲戚又岂能是些许眼泪能表达出来的呢。
如意僵坐在那里许久,面色煞白,双目无双,嘴巴微张,整个人犹如灵魂出窍一般。
其他三人渐渐发现有些不对,跟她说话,她也并不理会。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各自揣测不会是吃饭吃出毛病来了吧。
白清寒眉头一皱,伸过手去,轻轻的摇动了一下如意的肩膀:“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连推了三下,如意才有些恍惚地回过神。
她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起身而出,脚蹬上了露台木栏,一跃而起,以飘逸的轻功远行而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都这样了,谁还吃得下去。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如意到底是怎么了。按如意的性格来说,从来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甩脸子给众人看。先前还有说有笑,又吃又喝的,这只过了一小会,怎么就完全变了张脸?
凝雾也是将筷子一放说:“咱们还是快跟回去看看吧。她说‘回去’休息,应当是回楚府了。一定是发生什么事儿。”
白清寒自省了半天,问了一句没边际的话:“莫不是我刚才说什么惹着她了529.第529章暗恋曝光
楚傲摇头道:“应该不会,如意很懂事,你开玩笑所说的话她并不会当真。何况,刚才说的几句也都不是什么太过严重之话。这其中定有他事。”
三人还分析着呢,屋子里突然现出来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形,人形渐渐清晰起来,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那正是刚从西疆回来的素淼。
白清寒正愁着呢,见到素淼就如同见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的就问:“你可知如意是怎么了?”
素淼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回来,正是要与你们说此事。主人……主人她心情很不好,估计是想一个人静静,各位不要太过担心。”
“因为什么事儿心情不好了,你倒是给个明白话!”白清寒怒道。
“秦笑死了。”素淼说。
这四字一出,大家都算是明白了。如此一来,他们更是没心情继续吃喝了,几人出了雅间,再次恭贺太白楼老板之后便匆匆退场离去,返回了楚府。
如意的房门紧闭,不论外头的人怎么敲她都不开门。
白清寒着急之下屡次想要破门而入,却都被凝雾郡主给拦住了。
凝雾劝道:“别是冲动,秦笑对如意有恩,现下出了事儿,如意一时半会是放不下的。有气有泪都是正常的,别去打扰她,让她好好静静吧。”
白清寒无奈的点了点头只能任她去了。
过了几个时辰,白清寒慢慢发现自己干什么都干不进去,脑子里面全都是如意。
他一时没忍住,避了众人耳目,跑到如意房间外面,用手指头在其窗户上掏了一个小洞,然后将眼睛贴在上头往里头瞧。
如意坐在床边,从脖子到脚踝都僵直的吓人。她双目呆滞地看向前方,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白清寒就这般弓着身子看了许久,直到他腰杆子微微发酸这才把眼睛从那小洞上移开。
白清寒心里很是气愤,他不是气如意而且气自己。如意现下这种状态,他一丁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气愤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他多么想替着如意伤心难过。
白清寒站直身子,将双臂伸直,舒展了一下筋骨,一回头却看见房廊尽头楚傲正负手凝眉的看着自己。
“你……”白清寒不自然的说,“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楚傲轻轻开口道:“足够久了。走,伴我去别院里走走吧。”
白清寒点点头,随着楚傲而去,他明白散步是假,谈心是真,喜欢如意的这件事情,恐怕是瞒不下去了。
五月,春光正是旖旎之时,楚府庭院之中的不少花卉都已经盛开,芬芳自花叶而出,飘散在了温暖的空气中。
两个相貌卓群的男子比肩而行,引得楚府之中新来的丫鬟们几次三番的侧目。
【一枝懒花:过年回家,本打算用笔记本码字,没想到这货中途尥蹶子,硬件问题系统都进不去了,但是字还要码,文还要发,怎么办?用手机!手机码字很艰辛,容易打错字,你们记得帮我捉虫,会即刻更改的530.第530章断袖旧事
“你知道吗,以前有传闻说咱们少爷是断袖!”一丫鬟掩着嘴巴轻声对另一个丫鬟说。
“怎么可能!咱们少爷不是与郡主有婚约嘛……”
“啊呀那也是在这个白公子之后。再说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拿婚约之事掩人耳目呢……嘻嘻”
两个丫鬟一边欣赏着美男子的英俊身姿一边在聊着陈年八卦。
“大白天的在这给我嚼舌头?还想不想在这干了?再让我发现一次,即刻踢出楚府,绝不留情!”婉儿路经两人身后,见她俩交头接耳,笑容隐晦,便觉得有异样,这一走近,果不其然就听见她们在乱说主子的闲话。
婉儿此时已是楚府总管,负责打点府内的大小事务,用谁罢谁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两个新来的丫鬟见是总管来了,吓得脸都绿了,连忙道:“我们再也不敢了,就饶我们一回吧。”
婉儿哼了一声,说:“既然你俩那么闲,就调去伺候凝雾郡主好了!今天就上值,赶紧去吧!”
两个丫鬟沮丧地应了一声,便往凝雾郡主的厢房走去。众所周知凝雾郡主十分挑剔,脾气又不好,去伺候她还不如在院子里种花呢!真是倒霉!
楚傲与白清寒闲散地撩动着步子,两个人看似无事,其实各自都满是心事。
装模作样的赏了一会鲜花美景后,楚傲开口了:“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楚兄你看这玉兰真是芳香怡人,我见过很多玉兰都没你府上的这几颗开得好。”白清寒想要借机岔开话题。
楚傲停下了步子,面朝高挺的玉兰树,无奈的笑了一声:“你跟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生分了。我曾以为,我与你总算是一同经历了些事情,算的上是好兄弟。”
白清寒怔了一下,道:“我修行千年,熟识的人并不多,若论兄弟的话,定然是有你楚傲。”
楚傲转过头,敛了那丝笑容,晶亮的眸子盯着白清寒的双眼:“既然如此,你何故与我闪烁其词。容我也问一句……多久了……”
白清寒烦躁地叫了一声:“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是的,我混蛋,我不应该……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慢慢对她……我……你……”说到最后他直接说不下去了,一拳头砸到地上,地上的青砖嗞啦裂开了缝隙。
看着暴走的白清寒,楚傲却是无比的镇静,他平淡的说:“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你呢。我曾经也有过跟你一样的心情。开始我以为她年龄尚小,不想谈及男女情爱,后来才明白,原来她心里一直住着别人。你也好,我也罢,我们都出现的太晚了。最初的‘他’深深的刻在他心中,无可替代。”
“所以我明白了,也逐渐放下了。虽然很艰难,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将这刚刚萌芽的情根掐断。到今时今刻,我只觉得庆幸。天定良缘,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如果没有过失意,我也就认识不了凝雾,我也绝不会懂得两情相悦是多么的美好。”
白清寒没有插话,静静的站在一旁听楚傲诉说。
他逐渐有些听不懂了,楚傲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531.第531章病中幻梦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以如意这种性子大概永远不会考虑别人。可今天之后,情况大概会有所不同了……”楚傲嘴角一勾,伸手从玉兰树上折下一朵玉兰,轻放入白清寒的手中便离开了。
一阵清风拂过,浓香更盛。悠然飘落了些许花瓣,零落了满地。
白清寒摊开手,望着手心里的玉兰,琢磨着楚傲留下的那句颇有深意的话。
难道说,楚傲是在鼓励自己去追求如意吗?楚傲喜欢玉兰花并不是个秘密,几乎人人皆知,这朵他亲手摘下的玉兰是否象征着如意,他又是否是在用这种含蓄的方法表达着祝福?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清寒突然觉得有了一阵喜悦。可这阵喜悦过后,他又立刻被一种愧疚感纠缠住了。如果他堂而皇之的追求如意,那么远在千里之外尚是女婴的嫦衣算什么呢。
嫦衣乃是投胎转世,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的。她并不会记得前尘往事,更不用说她与白清寒的纠缠并不只存在于前世,缘起之时已是数个轮回之前了。如若白清寒不去找她,她大概永远都不会记得有他这个人。这样一来也就根本谈不上伤害与背叛……
他开始动摇了。
三天三夜,如意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房门。
她躺在床上,将秦笑送给她的那只丑娃娃,狠狠得捂在胸口。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她的痛苦,远不是几滴眼泪就能冲淡的。
秦笑的死讯犹如一块万钧巨石,压在她的心口,压地她喘不过气。
她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滚烫滚烫,浑身都被虚汗浸湿了,可她周身发抖,觉得很冷很冷。
妖奴们着急万分,却束手无策,她的病原是心而不是身,这乃是他们力不可及的。
昏迷之中,如意梦到了很多东西,也正是这些梦才使得她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荒唐。
还是那片美得令人窒息的桃源,真实的不似梦境。
燕玄乙一身纯白,侧身而卧,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美艳绝群,让人很难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如意手捧一只桃子,面带娇羞的笑容,坐在燕玄乙的身边。她满心爱慕之情,心在胸腔之中跳动的那样激烈,扑通扑通,简直都快要从胸口挣脱而出了。
这个场景,如意曾经多次梦到过。每一次到这个时候,梦境就断了。可这一次,病的厉害的她走入了梦境的更深之处。
燕玄乙目光专注,那无缺的双瞳之中迸发出的深情,并不比如意要少。
他的目光擦过如意,却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而是像更远的地方延伸下去。
桃林深处人影憧憧,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
延绵不绝的艳粉之中有一抹阳刚强劲的银色影子在上下翻飞着。
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身着威猛银甲的人在舞弄龙头巨戟。
银光闪耀,龙戟斩落桃花,叶瓣缓缓飘落,衬着那流光霸道地气劲。
铠甲繁重,那人身姿却不显笨重,他手中之戟宛若活物一般,与他的身体交相呼应。
【一枝懒花:今天大年三十,加更一章,祝大家吃好玩好,马上有钱,马上有对象,马上收获压岁钱,想干啥咱就马上干啥!大过年的,咱的剧情也有个小小小高潮~嗯哼,后面更精532.第532章复仇怒火
那个男人一手持戟,一手扬着赤色的斗篷,银芒抡空而至,龙头重戟铿锵落地,发出轰隆一声闷响,惊落桃花万千。
那人稳住了身子,回首,浅笑。
双眉似剑漆黑如墨,二目宛若星辰不怒自威。
两鬓碎发随风而起,笑容由心而出,暖如灿阳。
这个人,是秦笑。
如意惊呼一声,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额头上的汗水,不停的滴落下来。
似梦非梦,前尘往昔,亦真亦假,恍惚间乱了方寸。
这究竟是曾经确切发生的,还是她心念过度才有的幻梦。
当日崂山之上,燕玄乙被鬼吏带走的时候,她曾经一度脱口说出“非师父不嫁的这种话”,乃是因为她屡次梦见师父燕玄乙,梦中的那满心的爱慕之情让她印象深刻,可后来师父亲口承认桃源之事是真,却又说事情并不似自己想的那般……
她终是明白师父为何会那么说了,桃源是真,与师父相邻而坐也是真,满心倾慕之情亦是真……只不过,当时她倾慕的并不是师父,而是在桃源深处里舞戟之人……
她心中爱的那个,自始至终只有秦笑一人而已。
如意长大嘴巴,这种顿悟让她痛彻心扉。
即便现在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处,他已经不在了……
即便想起更多的前尘往事,她也无法力挽狂澜……
桃林小叙也好,月下倾谈也好,那些静好的岁月都再也回不来了。
秦笑已经被人杀了,人鬼殊途,爱意顿悟的太晚了,她的情自是无法倾诉。
想到这里,如意的心里的哀伤转化成了满腔的愤怒。
为何老天要这样对待她,从小到大,无论碰上什么事情,无论遇到怎样的坎坷,她都努力以坚强面对。
妖魔鬼怪,冷暖人情她见识的并不少,可那颗赤子之心始终不死不灭,她满心向善,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凡事都从他人角度去想;她心怀苍生,大爱度人,企图救众生于水火,倒头来却连自己的爱人都留不住。
她再也不想如此的活着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再也不想让任何人误以为自己的善良是怯懦。
她恨,她气……
她要给秦笑报仇……
伤她犯她者,不论是九天神仙还是地狱恶鬼,不论是朝野权贵还是武林霸主,她都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
她虽叫如意,可谁若是再往她的心尖儿上扎刀子,她就让他们永世不得如意……
如意双目如血,身体越来越烫,她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绝望的嘶吼之声。
这声悲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楚府。
众人听见之后,都跑去她的厢房,推门进去却看见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如意气血逆行,丹田爆裂,青丝倒竖,直指天际,丹田中的功力全部倾泻而出,煞气十足。
她周身燃起了一道三味真火,熊熊燃烧,身上衣物尽数烧毁,可她的皮肉发肤丝毫没事儿。
她团着身子将那只布娃娃护在心间,烈火狰狞却是独独无法将它燃533.第533章浴火重生
“如意!”白清寒不知是何情况,十分担忧,欲冲上去相救,却被翻涌而出的滚滚气浪灼伤了手臂。
喷薄的烈焰越涨越高,黑色的虚空之中火热难耐,妖奴们纷纷而出,再呆下去,怕是余下的魂魄都要被焚烧殆尽。
“主人状况太为异常,大家还是赶紧去躲躲吧。切莫是要被这火给烧伤了。”素淼伸手一拦,让大家赶紧离开厢房。
他们前脚刚出了厢房,就听得身后发出了一声炸裂的声音,火苗蹿上了房屋,整个厢房都浸入了火海之中。
凝雾惊叫:“怎么办,如意还在里面,再这么烧下去,屋子就塌了,万一把她压在里面……”
白清寒忙道:“那我化了原形进去救她!”
大蓝急道:“白公子,现在可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我跟素淼都是几千年的妖,尚承受不住主人燃起的真火,即便你是圣物蛟龙,怕也是不行!”
素淼转头对雪女说:“你且去看看,能否灭火。”
雪女点点头,召唤了无数冰云,将小院笼罩了起来,大雪纷飞而下,飘入烈火之中,却只腾出了阵阵蒸汽。
雪女飘于空中,扬手射出冰柱数道,冰火对峙之下,火势并不见小。
她打算闯进屋中,先将主人冰冻起来,可身子刚没入火中,就被灼得尖叫起来。
她颤抖着身子,飞出来倒在了地上,她被这大火燎伤了,甚至都无法继续保持实形,身形变得模糊起来。大蓝和素淼赶紧扶住了她的身子。
雪女虚弱的说:“抱歉……我修为太浅,无法应对主人的真火。”
素淼皱眉摇头道:“别说傻话,这不怪你……”
这场大火燃烧了整整一日,幸亏如意住的是独厢,不与其他楼阁屋舍相连,火就算灭不了也波及不到别处。
一天过后,小院已经被烧成了黑渣,说来也怪,天没下雨也没人救火,火势却慢慢的变小了,直至完全熄灭。
房屋焦黑,断木残桓,墙崩梁塌,黑洞洞的废墟冒着青烟,仿佛是一只阴间巨兽,张着大口蹲守等待猎物的到来。
听说火灭了,众人赶紧前往那边查看如意的情况。
白清寒刚是准备冲进去,就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声音,紧接着,如意光着身子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子嫩白如雪,眉心的那颗朱砂仿佛更红了,红的炫目,红的妖冶。
她左手拎着那只丑陋的布娃娃,右手持握长风,缓缓从那片焦黑之中漫步而出。脸还是那张脸,人尚是那个人,可所有人都觉得,如意已经变得不同了……
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半点的少女的天真,眉眼之中熊熊燃烧的都是那股复仇的怒意。
白清寒见她没着衣裳,立刻脱下外面的那件薄衫给她罩在了身上。
如意回头看着这片废墟,许久之后唤了一声素淼。
“主人,我在。”素淼应道。
她轻轻的说:“下手刺杀秦笑的可是快活堂?”
“是的主人。”如意声音不大,可杀气却源源不断的外泄而出,素淼都不敢抬头与她对视534.第534章食不知味
“今日开始,我就会让快活堂付出血的代价……”如意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扑面而来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凝雾拉着如意的手,心疼的说:“先跟我回屋去,穿件衣服再说吧。走。”
如意点点头,回头看了焦黑坍塌的房屋最后一眼,才跟着凝雾而去。
她将过去的如意烧死在了这屋中。
浴火重生,凤凰涅槃,活着的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如意了。
……
大火过后,如意便搬去了另一间厢房之中居住,她的随身之物大都毁于火海之中,她带出来的,也不过只有一把长剑和一个布娃娃而已。
衣服之类的倒并不愁,凝雾爱漂亮,几乎每个月都会置办些新衣服,便让如意从自己的衣服里挑了几件先穿着,回头再去买新的。
凝雾的衣服大多华丽贵气,挑来选去,如意也就选了几身相对简单的。
这日午饭,如意着了一身蓝色的衣裙,三千青色仅用同色丝缎轻绾,弃了珠花流苏,淡上铅华。
白清寒、楚傲和凝雾端着饭碗,总是不自觉的向她看去,自那大火之后,没有人开口事情的前因后果,不是不好奇,而是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开口,生怕一句话没说好再戳了她的痛处。
这顿饭吃的乃是食不知味,桌上的菜色倒是丰富,酸甜咸辣,鱼肉鸡鸭,可大家乃是一肚子的心事,菜吃进了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吃了几口,如意就把饭碗放下了,她起身站起来说了一句:“你们吃着,我饱了。”
“慢着!”楚傲说话了。
“义兄可有事情?”如意问了一句。
楚傲放下筷子,对她招了招手:“坐下说话。”
如意反身坐回到了桌边。
“你等会准备去做什么?”楚傲乃是如意义兄,俗话说长兄为父,此时此刻由他来询问再合适不过了。
“置办几件衣服。嫂嫂的衣裙好看是好看,可是有些不合穿。”如意如是说。
“还有呢?”楚傲跟了一句。他知道,如意一旦离开楚府,绝不会只是买买衣服这么简单。
如意低头沉思了一下,说:“我不想瞒你们。我准备去打探一下快活堂的消息。”
既然已经是把话说开了,那大家也就没必要继续装模作样的吃喝了。
凝雾说:“我从小也是喜欢舞刀弄枪,江湖上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快活堂乃是江湖上的一个不可多提的禁忌,快活郎君更是极为神秘的一个人物。他们行事诡秘,杀人不眨眼,还是少惹为妙。你一个女孩子,冒然去打探消息,恐怕不太好吧。”
白清寒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些菜,心里却是想着该如何开口劝说如意,思来想去,他还是缄默不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
他与秦笑虽然从未谋面,但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个人是对立的,让如意放弃报仇想法虽然是从保护如意的角度出发,可他仍旧没有立场去说三道四。
如意笑了。
她前仰后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一枝懒花:懒花在此给大家拜年了!送一个红包给你们,这个红包的名字叫做——心想事成。祝大家马年如意!当然也要继续关注咱们的小如意!鞠躬535.第535章金盆洗手老江湖(二更)
一笑过后,如意抬手拭了一下眼角:“我也大体上知道快活堂有多么大的能耐,可是那又如何?纵便其中高手无数,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是要闯进来。秦笑从不无故犯人,他精忠报国随军西疆打仗,那些快活堂的杀手凭什么要杀他!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楚傲急急跟了一句:“可是……”
如意张口打断了他:“义兄,不必再说了。我主意已定,绝非意气用事。我先去了。”
楚傲知道,如意不是在说笑,他想了想,与其让她没头绪的满街乱跑乱问,还不如他帮帮忙。
“你在府上呆着。我近来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他金盆洗手之前曾经是在道上混的,很有可能会熟知此类事情。这样吧,我去帮你打探一下,你等消息便是。”楚傲道。
如意点点头:“那就劳烦义兄了。”
楚傲叫下人打点了些东西,带了两个丫鬟,将礼物送到了那位生意人府上。
这个生意人是新晋的绸缎商人。以前即墨有好几个做绸缎的大户,基本垄断了即墨的绸缎市场,外人想要靠着绸缎在即墨扎根基本是不可能的,可一场怪病彻底打乱了即墨城的秩序,不少商贾都患病而死,便使得即墨的绸缎生意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位新晋的商人名叫叶世贵,本混迹于滋阳城,年轻的时候不学无术,跟着些街头混混摸爬滚打,后来加入了滋阳城一个黑帮的堂口,那几年也算是跟着他们大哥风里来雨里去,他不会什么功夫,不能亲自操刀上阵,却是干过不少买凶杀人的勾当。
一混就是几十年,前些年黑帮老大被人仇杀,导致堂口内部一片混乱,年轻的小辈不服管理,年长的兄弟又想争夺这大哥的位置。
他觉得心累,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便激流勇退,趁乱带着妻小离开了滋阳城,换了个地方生活,准备做做小本生意,倒卖一下绸缎。
其妻子看料子的眼光很是毒辣,颜色花式都算新颖,很受人喜欢,一二来去生意也就越做越大。后更是判断精准,在即墨之乱刚刚结束便落户即墨,经过几个月的打拼,成为了即墨城中响当当绸缎大户。
楚傲跟叶世贵有过一些生意往来,曾经向他买过大量绸缎,两个人年纪差了将近二十岁的年纪。叶世贵江湖情节很重,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而楚傲是个读书人,两个人没什么太大的交集。
无非是有一回两个人因为生意往来,一起吃了个饭,席间叶世贵高兴多喝了几杯,就把以前那些陈年旧事当故事给讲了。楚傲因此才得知翻了篇儿的老黄历。
现下如意要查快活堂的消息,楚傲便觉得这个叶世贵可能会有些门路。
【一枝懒花:过年偷懒模式已经结束了,明日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每日更新五章以上。蹲坑的小盆友不要怕,就大胆的往下跳吧536.第536章金盆洗手
叶世贵听闻楚傲到访,忙是跟老婆两个人出去相迎,但见楚傲所带的丫鬟手中礼品摞得老高,差点都快挡住眼了,便客气道:“啊呀,楚贤弟,你这是做什么啊,来看看老哥哥你自个儿来就是,还带了这么些个礼物,太是客气了!快拿回去,不然老哥哥可要生气了!”
楚傲气质儒雅,微微躬身,双手作揖:“见过大哥大嫂。今天楚某上门,乃是有事相求,大哥就别是推脱了。”
叶夫人很是懂得分寸,一听楚傲说有事儿,觉得女人家不方便参与,便喊了下人接过丫鬟们手中的礼物,又是寒暄了两句,就退下了。
叶世贵则引了傲进入厅堂,命人看茶伺候。
“贤弟,你是有何事找我?只要能帮得上忙,为兄一定义不容辞。”叶世贵实在的说。
楚傲端起茶杯,却是迟迟未喝,他看了看在左右伺候的几个下人。
叶世贵一下子就明白了,扬了扬手说:“你们都下去吧!”
摒退下人之后,楚傲这才开口:“叶大哥,你可听说过‘快活堂’?”
叶世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将那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藏匿在了杯子后面。
楚傲接着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叶大哥找个中间人,帮忙联络一下快活堂的人。”
叶世贵放下杯子,缓缓说道:“楚贤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金盆洗手?手入金盆,相缠而搓,洗净过往、杀孽和罪恶,洗手过后再也不过问江湖是非。我早就不淌这浑水了,这些道儿上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当真是帮不了你。”
他站起身来,跟了一句:“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贤弟就早点回去吧,老哥哥我年纪大了,想早点休息了。”此言一出已是有了逐客的意思。
楚傲慌忙扯住叶世贵的衣袖,动情的叫了一声:“叶大哥,我喊你一声哥哥,这次你就帮帮我吧。”
叶世贵眉毛一皱问道:“贤弟,这是一条不归路,只要动了杀心,就会有二次三次……就算买凶杀人不用你亲自动手,可这些人因你而死,你自是脱不开干系。等到年纪大了,夜里常常就会睡不着觉,做梦也常常会看到那些死去之人的面庞。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大哥放心,我绝非是要买凶杀人,那种事情楚傲这辈子都不会去做。至于此事,其中缘由,请恕小弟不能悉数相告。”楚傲道。
叶世贵盯着楚傲的双眼,见他恳恳切切,不像是在说谎。生意人都是有口碑的,早就听闻楚家独子人品绝佳,叶世贵与楚傲接触后,也觉得此人是个正人君子。可这样的一个翩翩公子,又不为买凶杀人,他为什么要询问杀手组织快活堂的事情呢?
叶世贵犹豫着,思考着。
楚傲身子一屈,差点就是要给叶世贵跪下,膝盖落地之前却是被叶世贵拉了起来。
“罢了,我就帮你一次吧。也就只有这么一次,往后若是有生意上的事情,你大可以来找我,但是这种事情就不要了。”叶世贵道。
“多谢叶大哥了!以后的绸缎生意,我一定全部交予你来做。”楚傲537.第537章笑到哭了
叶世贵说是帮忙,实际上他给的这个法子根本不用他亲自张罗动手,即墨城明面上管的很严,没什么大的黑帮堂口,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在私下活动。
有一个人专接私活,他自由门道能够联络到各路杀手。若是想要买凶杀人,就在每月初一、十五去即墨城郊的原水寺找一个叫做草帽儿的人便可。
叶世贵将具体的方法告诉了楚傲,并千叮咛万嘱咐,让楚傲不要泄露他的名字。楚傲拍着胸脯好一个保证,叶世贵这才放他离开。
楚傲回去之后就将叶世贵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如意。那个名叫草帽儿的人只有初一十五才会在原水寺替买凶杀人的联络杀手,现下时机不对,十五早已过去,她所能做的也只是等待而已。
这段时间如意天天闷在自己的小院之中,除了吃饭之外,基本不冒头。实际上以她辟谷的修行,完全可以连饭都不吃,她只所以一日三餐顿顿都出来与大家一起吃,乃是怕大家担心她。
如意在院中不是发呆而是练功,有精进的功力傍身并不够,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功法来衬托。逍遥派的功夫无法速成,须得勤加修炼,她每日都盘腿静坐养心数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则于院中练剑。
她的进步众妖奴都看在眼里,他们欣慰的同时也很是心疼。
这一日乃是五月最后的一个夜晚,明日便是六月初一了,也就是如意去原水寺找草帽儿的日子。
这天晚上,楚傲命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席间无话,楚傲、凝雾和白清寒只是不停的给如意夹菜,不一会儿她的碗里就堆满了好吃的,她低着头,用筷子翻着碗里的菜肴,不一会就湿了双眼。
也幸得有大家,才让她不至于迷失本心,若是她无依无靠,连个能信赖的人都没有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她如鲠在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刮擦着她的嗓子眼儿,又酸又涩。如意埋头扒着碗里的饭菜,将它们一股脑的全都吃了进去,两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她却还是不停的往里塞。
这画面让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三个人深深的明白,给秦笑报仇的这件事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即便想帮忙如意也会拒绝的。
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也想一个人去解决。
他们做能做的,便是一如既往的去爱她,支持她,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亲情也好友情也罢还有如意和白清寒之间那种无法用语言归类的感情……都是如意最后的依靠了。
这天晚上大家喝了很多酒,都醉了。
没人说太多的话,楚傲讲了几个不怎么好笑的段子,如意笑的很开心,见她笑了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几个人的眼睛却都湿了。他们喝着酒,流着泪,倾谈到了深夜。
直到楚傲醉的一头扎在饭桌上,酒席才散了,凝雾扶着楚傲回了房间。
如意面色潮红,也是有了醉意,她捂着脑袋与白清寒知会了一下便也起身回屋子了。
夜里月光甚好,如水如雾,轻轻铺在楚府之538.第538章蛟龙醉酒
满院花香配上淡凉的月光,满是诗意。
如意停步在院中,微微抬头一看,这轮明月刺得她眼疼,疼得她落了两道清泪。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看见这月亮一下就想到了秦笑。
在军需处的七个年头之中,有多少个夜晚他们两个人并肩而坐,望月倾谈……有时候衣服洗不完,也都是秦笑牺牲睡觉时间陪她一起洗的。
可是现在……
如意的心疼得抽搐,她不想流泪,至少在替秦笑报仇之前她并不打算哭,可眼泪不听使唤,止不住,停不下。
面上一片湿沼,映着月光,满脸晶莹。
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如意转头一看,见一银发白肤的俊美男子走了过来。
是白清寒。
她慌忙背身过去,将脸上眼泪擦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一句:“怎么还不去休息。我困了……我先去睡了……”
不管她怎么擦,回头的那个瞬间,白清寒将她脸上的泪痕看的清清楚楚。
他伸手扯住了如意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
如意却是没想到白清寒会有如此动作,猛地挣扎了一下。
白清寒收紧了双臂,将她紧紧的箍在怀里,呢喃道:“别动。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的身子很暖,发梢上、衣襟前有一股好闻的湖水的香气。
如意伏在他的胸口,听见他胸腔里那猛烈的跳动之声。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醉了。”如意说了一句,反身欲离开。
白清寒不依不饶,紧追过去,从后面揽住如意她的腰肢,将脸埋入了她的头发之中。
他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炙热,简直要把如意给烧化了:“别走……”
自秦笑死了以后,如意满心都想着复仇,这些日子如意的变化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过得并不比如意要轻松。
他想了很多很多,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嫦衣与如意之间,他还是决定选择如意。
他对嫦衣的爱,说到底也许并不是纯粹的爱情,这种感情源于恩情,伴着千百年的执念种在了白清寒的心上,以至于让他觉得这就是爱情。
直到他喜欢上如意……那种刻骨铭心,那种焦虑担忧,那种奋不顾身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才让他逐渐觉悟过来。
喜欢上一个人并没有错,如果非要归结一个过错,那就是他不该在嫦衣死之前发下那个誓言。白清寒从来都觉得违背誓言的都是小人……可为了如意,他甘愿成为这样遭人唾弃的小人。
曾经他和如意之间存在着两个人:嫦衣和秦笑。
可秦笑死了,嫦衣尚年幼,这一切都构不成威胁。只要如意愿意,他就会豁出全部,为她勇敢一把。
天涯海角,与她共相随。
“如意别走。”他抱的更紧了。
如意感觉腰身之上被电击了一般,********,她厉声道:“小白,你放开我。”
“我爱你。”白清寒脱口而出,这一次,他用了一个很严重的字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