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黑瞳利牙
书名:画皮:少女捉妖师 作者:一枝懒花
第444章黑瞳利牙
白清寒扬手推了那书生一把道:“你这人怎地如此无礼,我与你说话呢,起码倒是应一下。”
书生被推得身子歪到了一边,手肘撑地,上身侧扑。
牢内登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一样的往后退去,尽可能的远离书生。
白清寒不明白了,他这一下推的并不使劲,可以说根本就没使什么力气,这些人何故如此大惊小怪。
那书生动了一下,缓慢地如同僵尸一般的把头扭了过来,睁开眼睛,咧开嘴巴,用一种诡异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刚……才……是……谁……推……我……”
直到看见他完整的一张脸,白清寒这才知道为何牢内众人都会如此害怕他。
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极恐怖的,与他相比那毁了容的汉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书生的恐怖并非是单从外表来说,而是会令人不自觉的由心底生出绝望。
书生的双眼全黑,不露分毫眼白,这就如同眼睛里面只有瞳仁一般。这么一双眼睛,根本没有焦点,他像是在看着你,可又好像是在看着别人。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嘴巴一咧,露出了两排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是带尖儿的,白森森的泛着寒光,这要是给咬上一口那绝对能被扯下一块肉来。
白清寒心里一凛,心想寻常人怎会有如此相貌,难道此人乃是妖怪一只?可是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却没有感觉到浓重的妖气,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你……”书生额上爆出了些许青筋,两排牙齿咔嚓咔嚓的下落合并着,涎水顺着牙缝往外淌,白清寒在他眼里简直就如同是一道美味的佳肴,他恨不得将他撕咬殆尽,恨不得用那尖牙剃净他的骨肉。
书生喉咙里发出一阵异于常人的声响,他使劲的用鼻子嗅着白清寒的气味,趴在地上,弓起身子,伺机攻击。
白清寒皱了下眉毛,站起身子来,他倒是不惧怕此人,只不过连他这千年蛟龙都看不出此人是何物,想来其来头绝不会太过简单……他说了一句:“这位仁兄,你既然是人,何故要装作这野兽一般?”
说来也怪,听闻此言,书生眼睛里掠过一丝迟疑,紧接着面色上浮现了太多太多复杂的因素,诸如恐惧、诸如犹豫、诸如挣扎、诸如感激……
只那么一个瞬间,白清寒确切的捕捉到了书生眼底那一抹同情的意味,书生突然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右手,整个人缩成一团,双脚朝天而蹬,口中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你……走……我不想伤害你……”
“你放心吧,就算你想,也未必伤的了我。”白清寒自信满满的说。
【一枝懒花:某花参加了12月份的腾讯新秀之光选拔,请大家看到页面的话为懒花的这本书投上一票。先行谢过了。另外,好多朋友看书没收藏,书城看书的盆友们,只要点击一下收藏就可以了,还会自动保存阅读记录哦445.第445章形同困兽
“呃啊……”书生痛苦的反转着身子,那模样就如同黑暗的兽性正极力挣脱他的躯壳而出一般,不过一小会的时间,再抬起眼睛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尽是冷酷,再也没有半分人情味残留。
他死死的盯着白清寒,在等待一个下手的时机。
白清寒不敢轻举妄动,直立着身子与他对峙,然而额角却已经微微渗出了汗珠。书生所散发出来的煞气过为强大,指使牢中所有的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犯人们全都是吓的变了脸色,纷纷冲到铁栏杆处呼救:“狱卒大哥!救命啊!救命啊!书生又变妖怪啦!救命啊!”
几位狱卒闻声而来,看见书生那副模样腿也是有些软。
他们拿着细长的棍棒往牢房里面戳,长棍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下,好似对待畜生那般的往书生身上招呼了起来。
书生被激怒了,调转身子,面向了外侧的狱卒,他长大嘴巴,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嘶嘶”的叫嚣声响。尖牙上下撞击着,有规律的声响回荡在牢房之中。
一个狱卒被书生那凶狠的眼神吓的连连后退数步,一时间也是不敢再拿棍子往里面捅了,他招呼了旁边的人说:“走吧……别惹他了……反正他关在大牢里,也伤不到我们。”
这话一说,里面的犯人们都急了:“那我们怎么办,先前他已经咬死过一个人了……这里连个躲得地方都没有啊!”
狱卒骂道:“你们都是死刑犯人,早晚都要死,最迟也是要到秋后,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有何区别!”
另一狱卒也道:“在外头的时候不是各个叱咤风云,有无数跟班嘛,怎么却被一个白面书生吓成这样,你们十几个人一起上,难道还打不过他吗!真是没种!”
毁容的那个汉子不乐意了,叫道:“娘希匹的,别在那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进来打打看!这书生他娘的不是人!是妖怪!人能打的过妖怪吗!”
有个狱卒也是年轻,一看就是刚上任没多久,被毁容汉子激的,一棍子就戳了进去,直捣毁容汉子的脸。他下手的力气很重,一棍子戳的那汉子眼冒金星。
毁容汉子张嘴吐了一口鲜血,连带着的还有一颗大门牙。
年轻狱卒骂道:“说什么呢,现在知道害怕了?早知道害怕就别犯事儿啊!有本事做杀人越货的事儿,就别怕死。进了死牢,还在这唧唧歪歪的做什么!”
毁容汉子捂着嘴巴,恨恨的看着年轻狱卒,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狱卒们仗着隔了一道铁栏杆,手里又拿着长棍子,所以才如此张狂,要是真挑出来单打独斗,这些个酒囊饭袋的狱卒还真不够看的。
年轻的狱卒盯着在栏杆前面来回爬动的暴躁的书生,有些惊叹的说:“这是个稀罕景,这人是中什么邪祟了?怎地成了这副模样。”
其他狱卒有些害怕,皆劝说他赶紧离开此处,毕竟上次这书生咬死了人是他们亲眼所见,狱卒对书生的恐惧之心并不亚于犯人446.第446章人吃人
这年轻狱卒乃是新来的犊子,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新人见识短,还总觉得自己多厉害,老想找机会显显身手,此番见到这非人非兽之物真是好奇的很。
又是连番往里面捅了几下,次次都捅中了书生的身子,以他这种力度来说,上身肯定会很疼,虽不至于伤筋断骨,但淤血青紫是肯定会有的。
书生四下跳跃躲避,却仍是结结实实的吃了几棍子,躁怒无比,鼻腔里往外喷着气,冲狱卒呲着牙。
年轻狱卒觉得自己占了优势,走到铁栏杆边上,将手伸进去,挑衅的勾了勾指头:“不过这么点能耐,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你们这些死刑犯人,莫不都是些废物!”
话音还没落,书生便低吼一声窜了过来,他一头撞在铁栏杆上,撞的是头破血流,场面混乱至极,所有人都不敢靠前,狱卒们也哆嗦着拿着长棍躲的远远的。
听得一声皮肉尽裂的声音,书生嗷呜的嚎叫一声,如同一匹凶残豺狼,四肢着地,缓缓爬离了铁栏杆。
他带着复仇的微笑,看着栏杆外头几近晕厥过去的年轻狱卒,并在狱卒的高声痛苦嚎叫和不甘心的注视下,将那截撕扯下来的手腕子,一口一口的咀嚼成肉末吞咽下去。
栏杆之外是面色惨白、断了手腕、哭闹不止的年轻狱卒;栏杆之内是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是血的书生。
狱卒们见此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拖了负伤的年轻狱卒逃离了死牢监房。
那鲜血沥沥滴落在地牢灰土地上,很快的渗了下去,只着了一丝腥甜的痕迹。
白清寒看的是目瞪口呆,要说妖怪吃人他是见过,可人吃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再向那铁栏杆处看去,发现有两根铁栏杆已经被书生撞的弯曲开来,这是何等的巨力!
换言之,如果书生有意逃跑,他绝对有力量破坏狱房,逃之夭夭,可为何他试都不试一下。
吃掉狱卒那截断腕之后,书生打着饱嗝儿,喷着血腥之气的蜷缩了起来,不出一会,他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平和安静,坐直了身子,如同一个真正的“人”一样,闭上了眼睛,将下巴埋在膝盖之中。
略有不同的是,他眉头微颦,满是哀怨,嘴中念念有词,不停的重复着一些旁人都听不懂的经文。
见他恢复平静,牢中犯人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毁容的汉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对白清寒说:“你真是走运,来了个替死鬼替你挡了一下。不然啊,我看你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白清寒走过去,用胳膊揽着毁容汉子的肩膀道:“我见你懂得挺多,来,你倒是与我讲讲这书生的事情。”
毁容汉子把白清寒的手那么一拂,道:“少特娘的跟老子套近乎,我不吃你那一套。先前不是还不听劝告嘛,现在又跟我装什么熟络。”
白清寒冷笑一声,手又搭上了毁容汉子的肩头,这一次他手上用力,捏的毁容汉子的肩头是吭咔作响,再多使两分力恐怕汉子肩胛的骨头就要被捏碎447.第447章少年入狱
“如何?你与我熟是不熟?”白清寒笑嘻嘻的说。
“熟……熟……你就是我亲弟弟……不不不……你是我亲哥……亲叔……亲大爷……”毁容汉子吃痛,连连求饶。
白清寒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毁容汉子。
毁容汉子哭的心都有了,他本是这个死牢牢房里的大佬,新进来的人都要听他的,本还以为能在死刑之前过些许逍遥日子,没想到来了个吃人肉的书生不说,又来了一个能碎骨断筋的人……真是命途多舛啊……
他带着一脸哀怨,谨慎的看了一眼那书生,见他似是睡过去了,才把白清寒拉到大牢的一个墙角里,讲述他所知道的关于书生的事情。
毁容汉子进牢里已经有两年多了,按说死刑犯人绝对活不过一年,多是积压在牢内然后秋后问斩。但毁容汉子关系打点的好,外头没被抓的堂口兄弟,月月都给千复城大牢的狱头送钱,多了能有几百两,最少也有几十两。所以每年在提死刑犯人的时候,狱头都想方设法的给蒙混过去。
在里头呆了两年多,怪事是碰见不少,大牢这种地方阴气极重,常言道会有很多因误判而冤死的鬼魂飘荡在里头出不去。
然而毁容汉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事情,莫过于那位白净的书生了。这位白净书生有名有姓,叫做石子伦,乃是个有学问的人,家里几代都是读书人,生得也是白净清秀。估摸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当少年时。
汉子犹记得,书生被抓来的日子是两个月以前,有一天他们刚吃了牢饭,发觉牢里头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老鼠,总是偷着咬人,他们便打算掀开地上的破草垫子,抓老鼠。
正满地找老鼠屎呢,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但见五六个狱卒面露惧色的押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进来。
毁容汉子还是头一次看见押个犯人需要动用这么多狱卒的,牢内的兄弟们都不知是何事,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狱卒们打开门,把书生推了进去。
那时候,书生的面相还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端,毁容汉子只觉得他的瞳仁比寻常人更大更黑,除此之外,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书生进了牢房之后,先是很有礼貌的冲众人作揖,随后自报家门说自己姓甚名谁,希望各位大哥多加照顾云云。
自古以来,牢狱这种地方,向来都是弱肉强食的,没人会同情弱者,弱者只能在强者的践踏之下苟延残喘。
毁容汉子和他的一干兄弟们可真是对石子伦“多加照顾”,常常拿他寻开心,打他骂他都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石子伦都咬着牙忍下了,没有人发现石子伦的性格越来越孤僻,那双眼睛里的瞳仁也是越来越大。
可后来有一天,毁容汉子的一个手下玩脱了,对着石子伦说出了不能说的玩笑话。
那人问石子伦是不是青楼里生的,还戏言若是石子伦他娘是婊子,那说不定石子伦就是他的448.第448章非人非兽
石子伦是个孝子,他娘一生劳碌,从没享过清福,现在竟然还有人敢大放厥词,说这等不敬言辞。石子伦实在是忍不下了,也就是在那一天,他一怒冲冠,兽性大发,身体起了变化,成了那半人半兽之物。
石子伦将那满口喷粪的人撕咬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剩下。他不但生生的将那人咬死,还挖出他的心脏,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牢内众人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的人,可即便阅历丰富如他们,也是没见过此般场景,此后这大牢就一分为二了,一边是石子伦的地盘,另一边是余下人的。
不过大家发现,只要不去惹石子伦,他好像也就不会伤人。
说完之后毁容汉子长叹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被他咬死。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赶紧盼到秋天,被斩首算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转世投胎也比在与他困在一起活受罪要强。”
听完之后,白清寒算是有些懂了,看样这个名叫石子伦的书生并不是什么心狠之人,否则刚才在他完全兽化以前,他也就不会说出“你走,我不想伤你”这种话。石子伦那时候应是感激白清寒说的那句:“这位仁兄,你既然是人,何故装作野兽一般。”
也许,已经有太久太久没人把他看做是人了。
白清寒陷入了沉思,更是有了一种深深的担忧,这牢狱之中远比他想的要复杂,还希望如意那边没事儿才好。
被关入女监的如意状况也是不好,这里与男监一样,都是弱肉强食。见来了个新人,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死牢中的那些疯婆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她们又多了一个玩物。
如意不敢多事,自从进来之后,便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打算好好整理一下这些日子的事情,理出一个头绪,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谁知道她刚开始想,就被一片阴影给笼罩了,抬头相看发现面前已是站了几个女人。
为首的那个女子衣冠不整,胸前露着一片白花花的皮肉,那大胸呼之欲出,看的如意一片眼晕,她心想这个天气穿的这么清凉,不冷吗。
“你们好。”如意不知她们何意,还是比较客气的冲大家微笑了一下。
“啪!”好字一脱口,如意那粉色的面颊便被人拍了一个巴掌。一种火辣辣的微痛在脸上弥漫开来。
“笑什么笑,谁让你笑的,嗯?”为首的那个女的叫嚣道。
如意耳旁已经响起了素淼急切的声音:“主人,可有人伤你?”
大蓝也是跟着来了一句:“胆子也太肥了,看我不弄死她们!”
如意密声传音道:“不必,且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她们是人,我也是人,我想用自己的手段解决此事。我唤你们之前,一定不要露面。”
“是主人。”二妖奴齐齐道。
如意站起身来,毫不避讳那女子的目光,态度尚算温和的说了一句:“这位大婶,嘴巴长在我的脸上,却是连笑都不行吗?你们管我笑,那管饭吗449.第449章女监风云
如意说话语气虽然不冲,可这话已经是明摆着不服了。
最让那领头女子生气的是,这小丫头竟然称呼自己为“大婶!”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是绝对不能饶恕的,她年纪明明才三十五,正是风韵犹存之时,她一向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以前没被抓起来的时候还有不少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呢……
一怒之下又是啪啪甩了两个耳光上去,如意那粉雕玉琢的双颊已经泛红了。
“注意你的小嘴,这里所有的人都称呼我为安姐,你也不能例外。”安姐气呼呼的说。
如意一共挨了三个巴掌,旁人来看她是挨了打,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种承受是值得的,至少她能从巴掌的力度上知道这个“安姐”的斤两——这位安姐乍一看气势汹汹,打巴掌之前手臂拉的很开,似是在蓄力,而巴掌打上来之时只有硬劲儿却无巧力,这便证明安姐应该并不会拳脚功夫。即便是稍微会那么一点儿,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三脚猫功夫。
再看旁边四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也算是各具特色。安姐每说一句话,她们四人都在旁边附和称是,光从面相上来看便是趋炎附势之貌,这种人绝对是墙头草,肯定是谁强便依靠谁。
除了这三人之外,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脸又红又肿,眼睛也好似一个桃子一般,不知道偷着掉了多少眼泪。定是常常挨这些人的欺负。
把这一切看明了之后,如意心里大体上便有数了,换言之,只要她能强硬过安姐,那其他人应该也会跟着服软。
“死丫头,让你发呆!”安姐看如意不说话,也不应承,更是火大,扬了巴掌就往如意的脸上拍,然巴掌还没落下来她的手腕就被如意扼住了。
如意擒住她的手腕向后扭去,安姐疼的是叫出声来,忙喊其他几个女的一起上:“给我按住她!往死里打!”
如意脸色不改,身形晃动,躲了胖子的拳头,又避了矮子的扫腿,四人是乱拳齐出,却是一下都没打中如意。
受了内伤又如何,她根本不需要内功,运用身法左避右闪就把众人戏耍的团团转。
这期间,如意的手一直紧紧的扣在安姐的手腕子上,拽着她是满牢房的跑,那四个人追的越急,安姐受的痛苦就越大,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让众人停下手来。
如意微微一笑:“安姐,我现在能笑了嘛?”
安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骂道:“死丫头,你别得意,总要让你好看。”
如意问:“你都这样了,还怎么让我好看?”
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四个女子知道如意好像没那么简单,谁都不说话了,她们又不是誓死效忠安姐,无非是在牢里捧个场子而已,谁厉害,她们就跟着谁混,现下正瞪大了眼睛琢磨形势呢。
【一枝懒花:vip赠送活动已经结束,个vip资格全部发放,不过以后定期还会举办类似活动。再次特地感谢一下帮忙统计的粉色糖果小朋友450.第450章伪峨眉弟子
安姐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儿:“小丫头,有本事你就别合眼。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不睡觉、不休息,你现在得意,等你累的睡过去的时候,我就叫你好看。”
如意差点没笑出来,她有妖奴在身,就算她合眼休息,别人也伤不了她分毫。再一个……这个安姐威胁人的本事实在是太差了,这句话完完全全就是承认了自己的失势。
如意将安姐的手腕松了开来。安姐抖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双眼怒瞪。
高矮胖瘦四跟班中的胖子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上前一步,尚算客气的问了如意一句:“姑娘,你是何门何派的?”
如意淡淡回了一句:“崂山逍遥门人是也。”
高个儿的鄙夷的说:“崂山逍遥门?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你可知道我们安姐是什么人,她的师父可是峨眉弟子,咱们安姐以前双剑舞的也是不错的。虽没亲自拜入峨眉,但学了峨眉武功,也算是师承峨眉派。你那个破逍遥门比的上么你!”
呵呵……
如意浅浅一笑,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进了大牢都能碰见所谓的“峨眉弟子”。如意对峨眉可是满心的怨恨,峨眉派根本就是昆仑峰巅武林大会惨剧的始作俑者,事后那幸存弟子更是存了半口气下山颠倒是非,恶意中伤逍遥门。安姐若是随便扯个门派如意都不会太放在心上,可她偏偏是扯了峨眉派出来,那如意岂能让她继续猖狂下去。
若说安姐峨眉派的身份的确有待于考证,连高个儿都说了,只是“师承”峨眉功夫,并且也没拜入山门。加之从安姐的能耐上来看,她的功夫绝对烂的可以,不用说峨眉的上乘功夫了,就算是皮毛都没学着。想必峨眉这个名号,只不过是她用来唬人的罢了。
她们这些个女犯人应该都不是在江湖摸爬打滚的江湖人士,否则至少应该知道逍遥门掌门燕玄乙血洗昆仑峰巅之事。这些人对逍遥门的反应如此淡薄,甚至还说听都没听过,肯定跟正宗的峨眉派一点关系都沾不上。
看如意半晌不说话,高个儿还以为她是怕了,便洋相的说了句:“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不然等我们安姐发威,那你可就惨咯!”
如意笑了笑,盘腿往地上一坐道:“发威?刚才怎么不发?若是真的能发威,还需要站在那儿揉搓着手腕让你们这些人给她出头么?自己直接上不就行了,有那个能耐的话,何必等到现在。”
矮子还替安姐辩解道:“那是我们安姐不屑跟你一般见识。”
如意实在懒得跟她们再费口舌,眼睛一闭,开始养神。
安姐觉得报仇的时机到了,走过去一脚便揣在了如意的脸上,那黑黑的鞋底在如意白嫩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一枝懒花:更新的时间一般会机动的分布在全天,晚上10点之前会将所有的章节更新完毕451.第451章脱衣示伤
白嫩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如意睁开眼睛,用袖子将脸擦干净,嚯一下的站起来。
安姐往四人后面一站,就觉得如意拿她没办法了。却没想到,如意一双眼眸里散着寒光,看得那四人胆战心惊,却是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如意走到安姐面前,用手钳住了安姐的脖颈,手下微微使力,安姐拼命的拍打着如意的手。那四人也在如意身上拳打脚踢起来,可不管她们打的多用力,如意始终不放开安姐的脖子。
不一会,安姐的脸便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外凸,血脉虚胀。
如意一字一顿,语气冰冷的说:“我平生最恨峨眉派弟子,我看你没拜入山门本不想与你计较,却没想到你蹬鼻子上脸,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实话告诉你,峨眉的弟子我杀了不止一个,也不怕再多加你一条人命。”
众人见如意是真真的发了怒,着实有些害怕了,渐渐的也不敢再动拳脚。
至于安姐,已经是几近窒息了,她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哗啦啦的往外流,她心里那个悔啊,心想怎地就这么不长眼惹了这位姑奶奶。谁能想到这十五六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能耐啊。
在安姐快要被掐死的时候,如意松手了,安姐重重跌落在地,不停的咳嗽着、干呕着。
她那四位“忠实”的跟班连上前扶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如意不能提真气便运不了功,对付一个人还行,若是一群人上来群殴,她真是吃不消。可她聪明在以气势取胜。
人的遐想是无止无境的,如意的话说到了,剩下的则全交给其他人自己去琢磨了,若是牢里的人是亡命之徒,非豁出去性命也要跟如意一拼到底,那样的话她是真没有办法,但若是这些女人贪生怕死又没什么真本事,则定会被她的气势所压制,只要让安姐有了胆怯之意,那其他人也必定不敢再惹事。
如意趁热打铁,背过身去,将衣衫缓缓褪下,露出了后背。
她在之前跟青云掌门宋卓群的比试之中受了重伤,整个后背的皮肉全都被撕下来了,后虽连续一个多月用灵药外敷,好歹是生了肉,结了痂,但看上去仍旧十分可怕,整个后背横亘着一片焦黑。
“如果你们谁能将我伤成这样,再站出来跟我说话,没有这个能力的话,我劝你们趁早连嘴巴都别张。”她缓缓将衣服穿好,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俗话说的好——伤疤代表着一个人的过去。那些出来混的人身上,大多会有些许伤痛,脸上、身上留下什么刀剑伤痕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整个背上全是疤的,这些女人还真是没见过。
真的有人能承受得住这么重的伤嘛?若是寻常人的话,恐怕早就死了吧。
穿好衣服的如意转过身子,表情恢复了先前的平淡,道:“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忘记,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如意又是将笑容摆在了脸上,说了一句:“你们好。我叫如意452.第452章死牢大姐大
都到了这个份上,若是犯人们再不服软那就太蠢了,高矮胖瘦四个人不再理会倒在边上缓神儿的安姐,折了膝盖跪在地上,叫道:“如意姐!从此之后,您就是我们的大姐了!”
如意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安姐边上,低头看着她道:“你呢?你怎么说?”
安姐是个硬骨头,即便害怕,可仍是不改口风,只是那声音小的可怜:“我……我不会喊你大姐的……”
如意笑笑说:“不喊没关系,你看我都叫你一声大婶了,你年纪比我大,我自然也不好强迫你。只不过我这人,有恩必报……当然,被人欺负了当然也不会就那么忍着。刚才你打了我三个巴掌,我现下得还给你。”
话说完了,便啪啪啪三下打在了安姐的脸上。如意的巴掌可跟安姐有些区别,看似用劲儿不多,每一下却都打的够疼。
三个巴掌而已,却打得安姐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其他几个人也是看不下去了,纷纷劝道:“安姐,你就别硬撑着了,赶紧叫大姐吧。”
“是啊是啊,一切都听大姐的。”
安姐心中是百般委屈,心想这些女人真是靠不住啊,前脚还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安姐叫的顺口,可现在,碰上了更厉害的主,直接就不买自己的帐了。
就算她不愿意,可情势所迫,她不顺从又能怎么样呢,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她又恼又羞,眼泪直流,终是叫了一声:“大……姐……”
如意见她服了软,觉得也没必要咄咄逼人了,便迈过她去看那缩在角落里的可怜人儿。
“没事儿了,以后她们不会再欺负你了。别怕。”如意对那个女子伸出手来。
那女子肿着眼睛,全身颤抖着,始终不敢把手递给她。
如意越是鼓励,她就越是害怕,最后直接把身子背过去,将头抵在墙面上了。
这女子的举动对如意的触动很大,如意这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会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的发展,对那个可怜女子而言如意也许并不是一个好心人,她只不过是另一个强大的霸权者,谁当这个霸权者对那女子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笼络人心,只靠权力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以心换心。
自从如意当上了号子里的“大姐”之后,日子则好过了很多,她喜欢安静,也根本不需要那高矮胖瘦四个人整天围在她的身边,比起临死前的虚荣,她更关心的是如何脱身。
甚至连妖奴们也是对她刮目相看,大蓝都忍不住的夸奖起如意:“主人真是霸气!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主人真乃女中豪杰!”
一边的素淼对大蓝的说辞表示了怀疑,他小声道:“‘没看错人’?怎么说的跟你自己找上主人的一样,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主动跟主人订立血契的人,而你却是差点把主人弄死的那位!”
大蓝不高兴了:“谁说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眼看又是不免一番唇枪舌战,如意无奈的密音传声道:“你们要吵便去到虚无里吵,不要让我听见。正烦着呢453.第453章鸡腿馒头
二妖奴闻此忙忙退下,还了如意一片清净。
如意开始冥思苦想,觉得他们此次被打入大牢并不会是那么简单,她也问过了众女犯人,所在牢房乃是死牢,换言之只有犯了大事儿的人才会被收押在此,等待着行刑那天的到来。
其他人都是上过公堂的,也就是说经过了千复城的府尹亲自断案,也签了字画了押,才会进牢房候刑。
而如意和白清寒被抓之后连千复城大老爷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入了死牢,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说这些权贵们准备合起伙来,坑害他们,将所有罪名往他二人身上一推,也不公审也不判刑,直接就砍脑袋?
如果真是这样,那如意就要派妖奴去找白清寒,然后商量越狱之事了。
可越狱之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在死牢之中,里面的犯人确实都犯了大事儿,或是有命案在身,或是买卖私盐,或是屡次偷盗不改……这些人不能一并放出去,否则他们要是日后再犯,必是会危害到千复城百姓的安全。
如何越狱以及什么时候越狱都要与白清寒从长计议。
死牢之中暗无天日,不见阳光,昏晨不分,三餐吃的又都是一样的饭,馒头硬的像石头一样,再给一碗菜糊,见不到一星油荤。过了没几天,如意便分不清楚白天黑夜了,也就只有在狱卒前来送饭之时,才能问上一问。
浑浑噩噩的过了四天,这一日狱卒来送饭,其中有一份饭却明显好过其他,里面破天荒的躺了一条鸡腿,馒头也是新白面的。
“谁是如意?”送饭的狱卒问了一句。
“是我。”如意应了一声。
“上头有吩咐,带肉的这饭是给你的,你好好享用吧。”狱卒道。
“狱卒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如意懵了,想来她也没有认识的人,更谈不上走关系了,她得罪的又是这千复城里最有权威的几个人,怎会有此等特殊待遇。
狱卒不耐烦道:“问那么多干嘛,我哪儿知道。可能是你刑期将至了,所以给你吃顿好的。一般在行刑之前的几顿饭都能给些好吃食。你就吃吧,吃完了好上路。”
如意捧着那碗饭,心里不是滋味,果然不出所料,这些权贵准备采取措施了么?提前行斩,判都不判……
大蓝与白清寒不和,传信之事肯定是要让素淼去了。如意密音传声,让素淼去报信给白清寒:若是二人不日将被行斩,那便在上断头台的时候逃跑。如此也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同时也不必担忧会将其他囚犯捎带着放出来。
素淼隐了妖形,钻墙而出跑去报信儿了。
看着面前的白面馒头和鸡腿,如意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而其他人,早就已是馋的口水直流了,女犯人们眼中都闪动着渴望的目光,连从来不跟如意说话的那位可怜女子都被鸡腿的香味吸引过来了。
如意倒也是大方,把碗往外一推,道:“你们想吃就拿去分了吧。我不饿。”
她怎么说都在逍遥门上修炼了一段时间的辟谷之术,少吃一顿根本不会有事454.第454章死刑犯人
起初女犯人们都装模作样的舔着嘴唇,摇着头道:“大姐还是你吃吧……你是老大,我们又怎么能吃你的饭。”
可后来如意一坚持,她们就欣然接受了。
如意看着她们的样子也是抿嘴一笑,她不能救她们出去,但至少能在自己上刑场之前让她们吃上一顿肉。
“别抢,慢点吃。给那个谁也分一点……”如意不知道那位可怜女子的姓名,见她不敢上前,便刻意吩咐了一句。
安姐虽是不太愿意,但仍旧从那鸡腿之上,扯了一小柳递给了她。高个儿也是掐了一块白面馒头给她。
那女子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的都塞进了嘴里,不停的咀嚼着。末了感激的看着如意,口齿不清的吐出一句“谢谢”。
如意点点头,往身上盖了点稻草便倚在墙边小憩了。
她这么一闭眼,还真的睡了过去,做了些不知所谓的迷迷蒙蒙的梦,好像梦到了秦笑,又好像梦到自己的师父,好像又梦到了那个让人畏惧的画皮鬼素燚。
他们都虚无缥缈的着了一层淡淡的影子,看不见实体,辨不清面貌。
所有的人也只是一个“好像”而已,直到如意醒过来,都不知道她梦见的到底是谁。
如意带着泪痕醒过来,伸出手拼命的想要抓住谁,睁开眼睛,入目却是斑驳的砖墙和冰冷的铁栏杆,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大牢之中。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夜,也可能只有一小会儿。周身有些寒冷,她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本想再继续睡去,可却感觉到一种反常的安静。
这些女犯人们都长了一张喋喋不休的嘴,白天没事儿干,常围在一起唠嗑,安姐呢就喜欢吹牛,总把自己说的多么多么厉害,吹一些她未曾干过的大事儿;高个儿就总爱说她的男人,把她的男人形容的英俊潇洒,脾气又好,可惜得了重病,没钱治,死过去了。她男人死了之后她也不想活了,便拿刀把那拒绝上门医治的大夫给劈了。说完了还总是唏嘘的抹抹眼泪,又说到等她被判刑之后,他们夫妻就能够在九泉之下重逢了。这故事她一得了空就讲,一讲完就哭,光是如意就听了不下三四次了。
矮个儿总是自说自话,别人都聊的好好的呢,她就突然插一句很突兀的话,让气氛为之一冷,然后她又自己嘻嘻哈哈的去化解尴尬;胖子则是个挺乐观的人,最常说的无非也是家长里短的事儿,好比说谁谁家的小谁偷了村里面的汉子,结果被她丈夫抓奸在床。说完之后,她自己还跟着乐,也不知道她怎么能乐的出来,别人家的事儿再大也不过是闹得鸡飞狗跳,可她却是待刑的死囚犯人,要乐也该是别人乐才是。
瘦子比较安静,不太插嘴,总是听这些女子们说。
至于那位被欺负惯了的女子,仍旧不参与众人的闲聊,一如既往的缩在边上,自己吃自己455.第455章中毒而死
即便是在大家都睡着的夜里,牢房之中也应该是声响不断。
那个胖子睡觉呼噜是震天响,而瘦子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生了虫,总是在磨牙。安姐偶尔也说两句叫人听不懂的梦话。
每一天都是如此,除了今天……
静的有些不同寻常,没有呼噜、没有梦呓、也没有聊天的声音……
难道大家真的睡得这么死么?
如意起了身子,往旁边一看,却见她们几个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皱了皱眉头,走过去细探却是惊呆了,只见这些女子面色铁青,七孔流血,乃是都已经死透了。女犯人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鸡肉或是馒头。
如意大骇,心说难道她们饭还没吃完就已经死了嘛……
前后一想,便觉得是这鸡腿和馒头有问题。看样真实的情况并不是狱卒所说因为刑期将至才给她吃顿好的,而是想要投毒害死她,让她冤死狱中,无处申辩,这样也就无需对薄公堂了。
如意看着女犯人的尸体内疚无比,自己的心善却成了别人的劫难,好心害的她们提前上了路。
“大蓝!”如意怒呼一声,大蓝应声而出。但见一地尸体也是一惊:“主人这……”
“你赶紧去找小白,让他千万别吃鸡腿和白面馒头,里头下了毒!”如意急道。
“不必了!”素淼落在大蓝身边道:“我去找白公子的时候,狱卒刚好送去了饭。”
如意忙问:“他吃了吗?”
“吃了……而且吃的很干净……”素淼道。
如意惊呼道:“那他怎么样,可还好?”
“主人请放心,白公子乃是千年蛟龙之躯,没那么容易丧命,吃下后也感觉出不对来,正在运功排毒,相信很快就能没事了。”素淼道,“我已经将逃跑之事跟白公子说了,他说他也正有此意。”
听说白清寒没有什么大碍,如意这才放了心。
素淼但见这一地尸体问了一句:“现下是要如何?那些狱卒很快便会发现这些犯人的尸体。”
如意冷冷的说:“发现又能怎么样,千复城府尹跟郡太守是一丘之貉,竟然私害犯人,我躲过了这一劫,不知道他们后面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提我上堂,到时候当面与他对质,看他如何应对。”
素淼道:“若是能提上堂倒还好说,但就怕他们心虚不敢光明正大的公审,只在私下里头搞搞小动作。”
大蓝一挥手道:“小动作怕什么!他敢搞我们主人,咱们就双倍的奉还回来!”
如意说:“有你们在,我自是不怕。等狱卒来收尸之时,还要再演一场好戏才行。”
这毒药无味无色,应当不是什么寻常毒药,就算是警觉性极高的武林人士,在此情况下也怕是会中了招。
女犯人们皆是毒气攻心而死,死的很快,基本上没遭受什么太大的罪。如意上前将她们的眼睛拂上,并祝福她们转生好好做人,不要再历牢狱之灾456.第456章冰雪妖女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生了,如意为这些犯人们守夜的时候,却发现女犯们的身上慢慢凝结了冰霜,冰碴儿好似疯长的蔷薇一样,在尸身上开出了冰凌花。尸体的口鼻处喷出薄薄白雾,随后白雾蒸腾到了牢房顶上汇聚成了一朵小小的冰云。
不消一会儿,牢房之内便飘起了小雪花。
如意伸手轻碰,这些雪花触手微寒,遇着温暖的肉体便即刻化成了一滴雪水。感觉上与真正的雪花别无二致。
现下已经是四月的末尾了,这种节气是不可能下雪的,更不用说这雪还是下在牢房之内。
雪花安静的飘着,那冰云周围慢慢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气。素淼和大蓝齐齐喊了一句:“有妖气!”
如意也是谨慎了起来。
这雪是越下越大,尸体上、地面上很快便覆了一层银白。
素淼与大蓝一左一右护在如意身边,皆是紧张万分,生怕情况有变。
虽看见了妖法,但如意却并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邪气,她淡淡道了一句:“不知是何方神圣降临,可否现身一见?”
大蓝道:“主人无需这么客气,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斩一双。”
素淼有些无奈的咳嗽了一声说:“那个……大蓝,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妖……”
“那又怎样,我跟他们又不同,其他妖怪要是敢先伤害主人,先问过我再说。”大蓝昂头道。
如意将食指往唇上一放,示意大蓝不要多嘴:“人家又没说要伤害我,看把你给得瑟的。安静点。”
大蓝不说话了。
“妖也好,鬼也罢,都请出来说话吧。”如意又说了一遍。
雪突然间下的大了,缤纷小雪已是成了鹅毛大雪,雪落到了如意的发上、衣上,沾了一抹湿潮。
冰云之下,却是隐隐出现了一个聘婷的身影,她面有哀愁,缓缓朝如意走来。
是一个女子。
雪白长发,纯白纱衣,身段曼妙,眼神纯净,实在是个美人。可就是那脸色着实是太苍白了,不着一丝血色。
她轻轻的张了张嘴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送送这几位姑娘。也算是为那个人减轻点罪孽了……”
此女一现身,素淼和大蓝也都松了口气,看她修为似乎并不高,也不过就是几百年的小妖而已,不用说大蓝了,素淼都能轻松解决它。
如意捕捉到这女子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便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女子哀怨的一笑,说:“那个人,就是下令毒杀你的人——千复城的府尹段云鹤。”
如意虽然不算是多么聪敏的人,可以她女子的直觉,也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便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对女子说:“我名叫如意,本是途径此处,不想却被人陷害入狱,又差点惨遭毒害。你与这千复城府尹段云鹤是什么关系呢?他是不是也害了你?”
苍白的女子轻轻一笑说:“我叫雪女。至于我与这个段云鹤……那真是说来话长了457.第457章初遇雪女
二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季,是罕见的雪冬。那年的雪下的很大,几乎整个冬季千复城都在下雪。
老百姓们对这鬼天气颇有怨言,经常对天咒骂。
可有一个人,却总是凭栏赏雪,折几枝梅,煮一壶酒,吟几句诗: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独坐夜寒人欲倦,迢迢,梦断更残倍寂寥。
语罢,饮一口烈酒,品几分辛辣,脸上一片湿潮。
是的,他并不开心。
这个人就是段云鹤。
那时候,段云鹤刚中探花不久,满腔抱负无处安放,他被朝廷派放到了舒泽郡,可整日见不到太守的人,几个月的时间都在待职,太守忙于其它,一官半职都没给他安排。
等待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是青年俊才,不想碌碌无为的度日,宁愿苦点累点也想爬上那高官之位,为百姓做点实事。
没人懂他的心思,这种寥落的感觉,真是说出来矫情不说出来又委屈的很。
他伸手抓了一把飞雪,摊开手来,手心却只剩几滴清露,好似少女的泪水一般。段云鹤苦笑道:“你也哭了么?莫非你懂我的心情,莫非天地之间只有这雪才能明白我的心意……呵呵,若你真的懂,就下的再大些吧。”
喝了几杯酒,段云鹤已是微醺了,这话说出来有一半只是醉酒后的自嘲,可没想到这雪真是越下越大。他向远处眺望,却是被这纷飞大雪蒙了眼,连远处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难道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清醒了几分,又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若是雪神有灵,那便停了这雪吧。”
段云鹤抬头仰望,飘白的天逐渐晴朗了起来,这场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是随了他的愿望。
他激动的是泪流满面,却又苦不堪言,心想天下之大,未曾想过唯一的知己却是这天上的雪。
他喃喃自语:“若是能有个女子如你这般懂我,伴我左右,那我便真是知足了。”
睡了一大觉,第二天阳光灿烂,地上的积雪化了一些,空气清新沁人心扉,段云鹤都把昨天之事给忘了。
开门上街,欲采办点礼物,稍晚点好去太守府上坐坐,顺便询问下入职的事情。
这门刚一打开,就见门口坐了一个女子,这女子穿了一身素白,长发及腰,倚靠在门边。
段云鹤不知她是何人,便客气的问了一句:“姑娘?你这是……”
那女子听见段云鹤的声音,转过身子,轻轻叫了一声公子。
这四目一相对,段云鹤整个人却好似被霹雳击中一般,动都不能动。
这是怎样的一个可人的尤物啊,薄肩若削腰似约素,肌肤胜雪吐气如兰。不妩媚,不妖艳,冰清玉洁,纯净的如同是用冰雕刻出来的人儿。
段云鹤是看的痴了醉了,愣愣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姑娘又是叫了他几声,他才红了一张脸回过神来。
“这位姑娘,可是有事儿?”段云鹤双手在前那么一揖。
姑娘眼中含泪的说了一句:“家父已死,何奈家中贫穷连下葬的钱都没有。还请公子施舍一点,让小女子把父亲安葬,之后雪女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公子左右,一辈子陪在公子身边458.第458章郊外色诱
这……大概便是卖身葬父吧。
此种事情,以前段云鹤只是听过,没想到这次自己倒是亲见了。
段云鹤恍惚了一下,怔道:“你叫雪女?”
雪女点头,那眼角带泪的模样,却是让段云鹤不由的心疼起来。
聪明如他都没怎么细想,为何街上这么多的人,偏偏就找上了他。
他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心想死者为大,不就是下葬么,想来也不会花太多的钱,便问:“姑娘需要多少?我拿给你?”
“几个铜子就好。”雪女说。
几个铜子确实不多,段云鹤甚至都怀疑够不够买一副棺材的,他掏了一两银子递给雪女说:“拿去用吧。”
雪女连道:“不用那么多,几个铜子就好。”
“拿着吧。若是剩下了,再还给我就是。”段云鹤一笑。
雪女拿了银子道谢后便走了,段云鹤看着她淡薄的背影,有些担心,便叫住了她,随她一起。
天又下起雪来,雪女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段云鹤走上前去,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并扭头对她一笑。段云鹤并不知道,看似柔弱的雪女尚有杀了他的心思。
雪女乃是冰雪妖魄,只修行了两三百年而已,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她需要吸食人的灵魂才能够更为强大。
冬季是雪女的天下,她临雪千复,在城中挑选着心仪的目标。她并不是什么人的灵魂都吃的,她选择的一定是她所喜爱的,挑来挑去便选中了段千鹤。
雪女理解不了凡人的情感,她觉得喜欢就是将其吃掉,让他的魂魄与自己合为一体,这才是真正的爱。
雪女将段云鹤引到了郊外,说其父亲的尸体便在那里。
她在等待,等待段云鹤失了分寸,孤男寡女在大雪中奔走于荒无人烟的郊外,那种情景之下似乎只有相互依偎只有热烈的拥吻才能够温暖彼此冰冷的身躯。
只要他逾越雷池一步,只要他开始对她动手动脚,那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唇,像对待其他男人一样,将其魂魄吸食而下。
所谓的卖身葬父不过是一个诱惑的引子而已。
走了很久,段云鹤是越来越冷,可他还顾及着雪女,一再的问她冷不冷。那一句又一句的问候,那真切的脸孔逐渐的融化了雪女坚硬的内心。
父亲的尸体乃是她用妖法变出来的。幻化出来的尸体僵硬的躺在雪地里,尸体的脸色与雪女一样,也都是没有半点血色,一片惨白。
段云鹤看着这尸体哀叹一声,便询问雪女要什么样的棺材,他好回去买。
雪女说:“人都死了,用不用棺材又有什么两样。如果公子不嫌弃,就帮我挖个坑把我爹埋了吧。”
荒郊野外,哪里有铁锹这种工具,段云鹤便找了几块长形石头用来挖坑。不出一会儿,他的手就被冻的又红又紫。
雪女站在旁边,看着段云鹤专注挖坑的神情,便突然间想起来昨天段云鹤赏雪时候说的那句话:“若是能有个女子如你这般懂我,伴我左右,那我便真是知足了。”
如果她当真就此留在他身边,他会不会给予她人间真正的情爱459.第459章人妖相恋
雪女已经厌倦了数百年来冰冷孤独的生活,她也渴望人间至真情爱的温暖和欢愉。总听其他妖怪说人间的七情六欲是多么的美妙,她也想一尝风月之妙,可每每俘获了男人,在吸食他们的灵魂之后却只会愈加的空虚、寒冷。
埋葬了幻化出来的假尸体之后,段云鹤抬头看向雪女,那微微一笑让雪女的冰冷之心为之一颤,他向雪女道了一声:“姑娘保重。”便往回走。
没有过分的举动、没有暧昧的神情,甚至提都不提送出去的那一两银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雪女是真正的对他动了心。
“公子!请等等。”雪女追了上去。
段云鹤停住脚步、转过身子,见着绝色女子倾城一笑。
“不是已经说了嘛,只要公子帮我这个小忙,那雪女便会追随公子,宁愿为奴为婢,相伴左右。”雪女上前,拉住了段云鹤的手。
段云鹤微微一颤抖,她的手冰凉冰凉,却让他在这漫天飘雪之时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温暖。
他抬头看着飘雪,心中暗道,这莫非真是雪神显灵,竟让昨天醉酒时候的奢望成了真……
此后,雪女便随段云鹤回了家,妖怪不是凡人,不求名分,也不讲规矩,她的想法很简单,爱一个人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就好。
雪女并未奢望能与段云鹤举案齐眉,凡人生命何其短暂,她却也只想安然陪他度过一生。她隐藏了自己雪妖的身份,只是隐藏,却不是欺骗,等到段云鹤逐渐老去,而她容颜依在,他就应该能察觉出来,只要他问,她定会如实相告。
起初两人也算是客客气气,雪女伺候段云鹤的饮食起居,可天天有这么一个美妙的人儿在眼前晃悠,段云鹤也是倾了心。
两人如胶似漆,浓情蜜意,虽无夫妻之名,却已经行了夫妻之实。
床榻之上,承欢之后,段云鹤紧紧地将雪女搂在怀里,不停的摸索她光滑的后背,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为何你的身体总是如何冰冷。”
雪女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雪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负了你的。等我领了官职,我就用八人大轿把你抬进门,明媒正娶。今生今世,只你一人。之后,就等你为我开枝散叶了,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娃。你说好吗?”段云鹤爱雪女爱的发狂,那时候说的话,皆是出于真心。
明媒正娶,延续香火?这些词儿雪女是连想都不敢想,可段云鹤却是给了她希望。
做人比做妖有趣,雪女想。
若是真的能这样平静快乐的与段云鹤过一生,那不失为一种幸福。
她欣然应允了,并像凡人的少女那般,开始憧憬着做新娘子的那天。
凤冠霞帔,一丈红帘,单是想想就觉得十分美好。
她开始学着三从四德,她开始学着当一个贤内助。在段云鹤最落寞,最不得志的那段时间,雪女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他身边,用尽柔情化解他内心不得志的寡欢。
后来有一天,段云鹤从外面回来,醉的很厉害,眼神迷蒙,面色涨红,脚下绵软,路都走不直460.第460章恩爱成空
雪女不知道段云鹤究竟喝了多少酒,他哭哭笑笑,吵吵闹闹,搂住了雪女却是再也不肯松手。
“不要离开我……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段云鹤哭得像个孩子。
雪女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发,说:“傻瓜,我又怎么会离开你呢。我那么爱你,已经胜过了爱我自己。我的这颗心,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我给不了你名分只能许你心意呢?你是不是会怪我……”段云鹤的双臂很有力,几近将雪女嵌入到自己身体之内了。
雪女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说这些话,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难道说,远在老家的公婆不喜欢自己?
她心中有着些许,可转念一想为何要考虑那么多呢,自己不过是个妖,不用纠结凡人的礼数。嫁娶这般俗物也不过就是图个热闹,之后还不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带着几分遗憾的她,还是说了一句:“你的心在我身上就够了。至于别的些个东西,我什么都不图。”
段云鹤闻此哭得更厉害了,啜泣不止,连道数声:“你真好……”
这一夜,他好似野兽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攻占她的身子,直至精疲力竭。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几天过后,雪女终于知道段云鹤那天为何会有那种反应了。他们的家里,来了一群人。
雪女分不清楚凡人的等级,只知道来人定是有身份的,他们的衣着华丽不凡,谈吐也是得体极了。
为首是一个戴着官帽的男子,总是不自觉地用手去摸下巴上的那一撮胡子,目光深邃,城府极深。他身后跟了一个特别年轻女子,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这女子正是应了那句“人靠衣装”的名言,一副极为普通的皮囊却靠着脂粉和衣着有了几分贵气——她整个人都像一朵绽放的牡丹花那样,一身明艳艳的色彩,将冬日的寒意驱的尽散。翠绿烟纱逶迤拖地长裙,金丝掐边儿的罩衣斗篷,脖子上还围了一条雪貂皮毛。头上戴的金银珠宝晃的雪女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雪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那一袭纯白素衣,跟地上的积雪是一个颜色,根本无法与那上好缎面儿的衣裳相比。
她不由的往段云鹤身边缩了缩。
这两位衣着华丽的人身后跟了两个丫鬟,四名护卫,阵仗却是不小。
戴官帽的男人眯起一双色眼,看向雪女,咧嘴问道:“这位是?”
段云鹤小声的说了一句:“这位是我的丫鬟,名叫雪女。”
一声丫鬟,将雪女柔软的心击的粉碎。
说好的八人大轿,明媒正娶,难道只是榻上欢愉过后的戏言?为何人前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一生一世,只你一人,什么开枝散叶生几个胖娃娃,他对她的那些爱,那些情话,那些许诺,难道只是空言?
在他身边毫无怨言的呆了这么长时间,终究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461.第461章迎娶官女
戴着官帽的那人乃是当时千复城的府尹李刚李大人,那时候他尚未成为太守,只是一个府尹,但他已经开始觊觎太守之位了。如若要争取到太守之位,他必要笼络人心,除了朝中的一些大官之外,他还放眼于刚入官场不得志的青年才俊。对于这些富有才情和热情的新人来说,直接给钱并不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他们的内心往往还抱着幻想想要做一个好官。
李刚李大人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所以他把这些才俊的心思摸的透透的。如何能笼络到他们呢,首先便是信任,给他们去讨个职位让他做着,并委任一些看似重要的事物交与他们处理。若是完成的不错,便可适当的予以提拔,这是于公;李刚李大人家中有五个女儿,虽是姿色平平,可也都是聪明可人。将女儿下嫁给他们,面子上来说乃是因为看中他们的才华,实际上却是将他们牢牢的控制在手心里,使得这条船他们一上来就再也下不去。成家过后方能立业,至于这个业有多大则看他这个老丈人的野心了。这是于私。
段云鹤便是李刚挑选中的才俊之一,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女子,则是他的二女儿李婷。段云鹤闲职当了近两年,简直是要憋屈死了,惨淡的日子若是没有雪女的陪伴他真是熬不过去。没有人比他更想证明自己了,现下李刚李大人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愿意为他向太守争取一个不错的官职……这种好事儿他真的不想错过。
何况,李大人非但没什么别的要求,还要把女儿嫁给自己,段云鹤是受宠若惊,觉得李刚李大人一双慧眼能看的穿自己的才情傲骨,他若是不为大人效犬马力之力那实在对不住大人的培植之恩。
权衡一下,段云鹤最终决定先委屈雪女,抓住这个机会,再想方法续二人良缘。
他那天之所以喝的那么醉,便是觉得有愧于雪女。他想的倒是很好,打算先让雪女以丫鬟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等迎娶了李婷后,再过个一两年便纳雪女为妾。
可李婷岂会让他如了意,第一次相见,她就记住了那个面色如雪的貌美女子,看她那副委屈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丫鬟那么简单。李婷绝对不会给这个女子任何机会分享丈夫的爱意。
很快,冬季还没结束的时候,段云鹤和李婷就成亲了。
满院的红,灯笼、烛火,斑驳了人影,寂寥了欢腾。
的确是有凤冠霞帔,的确是有一丈红帘,的确是有鞭炮噼啪、锣鼓喧天;的确是有八人大轿,的确是有高头大马,新郎也的的确确是她心爱的那个他……
可是,雪女曾经憧憬着的一切却完完全全的属于了另一个女子。
宾客往来,段云鹤穿梭在人群之中,应酬着贺喜的大小官员。他身穿红袍,胸戴红花,满面红光。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在此之前,这些官员们从来没正眼瞧过他,而他成了李大人的女婿之后,众人却都开始给他面子了。甚至连见不着面的太守都亲自到访,令段云鹤惊喜不462.第462章新人笑旧人哭
雪女不苟言笑的站在远处,身上的素白与院中的喜庆有些格格不入。
她盯着他的脸,觉得有几分陌生,段云鹤向这个敬酒,向那个问好,却独独是没有转过脸来认真的看她一眼。
她看着那对新人拜天地、拜高堂,看着他们礼成,看着他们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她站在新房外面,听见了屋内的的水乳交融、鸳鸯合欢。
几百年来的第一次,雪女觉得自己的心疼得难受,疼得她想要把它挖出来丢掉。
她哭了整整一夜,千复城也是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
雪女几次三番的想要离开,却终是舍不得与段云鹤的这段感情,舍不得他这个人。既然说了要做一个“人”,那便该有个人的样子吧。她几度隐忍,继续以丫鬟的身份伺候在府上,等待段云鹤纳她为妾的一天。
千等万盼却是等来了逐她出府的一天。
这一日,夫人李婷的贴身丫鬟去找雪女,说是段云鹤找她有事儿。
她满心欢喜,以为他是找她商量纳妾之事,去了堂中却看见李婷、段云鹤在座上正襟危坐,二人皆是一脸严肃。
雪女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儿,李婷的眼睛红红肿肿,即便施了很重的粉黛,却仍旧掩盖不住她哭过的痕迹。
成亲已经近一年了,这些时日段云鹤变着法儿的讨李婷欢心,确实装的一副好丈夫的样子。李婷对段云鹤还是十分满意的。夫妻两个人相敬如宾,虽不说有多么亲密,但至少相安无事,家中大小之事也都有商有量。
时间一长,段云鹤觉得李婷还不错,便准备向她提纳妾之意。
也是在夜里,一番温存之后,段云鹤便开口相提纳妾之事,本以为李婷多多少少会考虑一下,却没想到,李婷一听“纳妾”二字,直接便开始大哭起来。
哭完了还不算,一伸脚就把段云鹤给踹下了床,她弓着身子拍着床板,哭道:“我就知道你跟那个小妖精有事儿。没想到,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竟敢跟我提此事……我告诉你段云鹤,只要我活着她就别想进段家的门。不光是她,谁都不行!你要敢纳妾,你就直接先休了我再说!呜呜呜呜!我一定要回去告诉我爹……你让我受了大委屈……我要让我爹给我做主……”
段云鹤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懵了,此时他才看清楚自己娶的是什么人,宽宏大量也好,贤良淑德也好,不过都是装出来的。李家二小姐,终究是个蜜罐里泡大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官宦子女。她未必见得是多么喜欢段云鹤,但就是不能忍受妾氏的存在,那会让她这个正房颜上无光。
别的段云鹤倒并不怕,他就怕自己的岳父大人。李刚李大人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现下更是在他手下当职,若是他与其女恩断义绝,那自己的仕途也算是完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冒这种险。
段云鹤赔着笑,翻上了床,各种好话都说了个遍,总算哄的李婷是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