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重生之苦尽甘来 作者:晨雾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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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叶水清急急忙忙地跑回家,刚进门就被母亲堵个正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跑什么?必成呢?”钟春兰皱眉看着女儿。

“我肚子有点疼,他送我回来之后就回家了,他姐今天回去。”

“肚子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钟春兰一听女儿身体不舒服,注意力立即就被转移了。

“就是天热吃了根冰棍儿。”

“那是受凉了,你先回屋躺着,等会儿水烧开了我给你送过去,以后少吃点儿那么凉的东西。”

叶水清答应一声就回自己屋里去了,躺在坑上想着还有什么致富的方法。

只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是重新又活了一回,但自己只有初中学历本来懂得就不多,结婚后身边也没接触过什么成功人士,对八十年代的生意经又没研究,更没有那个先知去记什么彩票中奖号码,即便最简单的她知道将来房价会大涨,但也要自己手里有钱才行啊,她现在每月工资才三十五块七,又是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呢!

所以除了靳文礼这个必然会成功的事件之外,叶水清还真没想出其有把握的致富途径,再不行自己也可以再多相几次亲,看看有没有可能找个好依靠,毕竟就算靳文礼再有钱也不一定就会认可帮自己家里人。

叶水清最终还是决定没到最后关头就不能轻易选择靳文礼这个混混。

不过要想阻止悲剧的发生,就必须先做好崔必成的工作才行,只有他同意分手了,自己才能说服家里人接受这件事。

明天周一,自己上班时正好可以找崔必成谈谈,反正时间不急,慢慢来吧。

到了晚上叶水清和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这时大哥已经结了婚,二哥正处着对象,他们家的条件还算是不错,父亲当时在自家院子里盖了三间房,一间大的二间小的,就是将两个儿子的婚房也考虑到了,自己是个女孩儿早晚要嫁出去,所以只和父母住那间大的就行。

看着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坐在院子里边吃边聊,叶水清再次在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叶水清吃过早饭带上饭盒,骑着嫂子的二八自行车直奔单位去了,这辆自行车是因为大嫂嫁过来后离单位特别近,所以就将这个大件儿借给她用了,正好省了家里给自己买车的钱,这个时候买辆自行车就相当于将来买汽车一样,是件特别重大的事情。

从胡同口拐出去叶水清就往大街上奔,忽然感觉有个人总在自己旁边晃,奇怪之余就往旁边看了一眼,结果吓得车把歪了一下儿,差点撞上别人的车。

“你干什么?”叶水清皱眉问着笑嘻嘻地同样骑着一辆黑色二八自行车的靳文礼。

“上班儿呗,咱俩正好顺道儿,你骑这车大吧?”靳文礼看着费力骑车的叶水清没话儿找话儿。

自己就从来没听过靳文礼上过班儿的事,他在前后街和整条胡同就是以不正经上班出的名儿,有没有单位都不一定呢,如今却说要上班,谁信!

“你在哪儿上班?”叶水清眼里带着怀疑。

靳文礼可是胸有成竹:“酒厂,你不是在印刷厂吗,你说是不是顺道儿?”

还真是顺道,酒厂正好就在自己单位斜对面儿,原来这家伙还真有单位。

这下叶水清也没办法再多说别的了,只是闷头骑车,无论靳文礼说什么都只是不搭理他。

靳文礼见状也不气馁,仍是说说笑笑讲个不停。

到了厂子门口,叶水清连蹬几下自行车,迅速进了大门,过了一段距离才回头看一眼,只见靳文礼单脚撑地坐在自行车上也正往自己这边望呢,于是赶紧正过身子去车棚将车停好进了车间。

叶水清所在的这家国营印刷厂规模很大,工人也很多,只她所在的折页车间就有好几间,这时候活儿是不愁的,印书印商标什么的根本忙不过来,加班倒班更是家常便饭,而且一个车间里都是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大家在一起每天都很热闹,也有不少就在厂里处上对象结婚的,这也是叶水清失业后最为怀念的一段时光。

“饭盒取回来了!”中午一打铃儿,大家都往外面的休息室走,每天专门有人用铁筐去食堂大气锅那儿将自己车间人的饭盒取回来,这也是个力气活儿。

叶水清和其他几个人先将手里的几十个活儿折完了才洗手准备拿饭盒吃饭,结果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见同事小邹儿红着脸出来了。

“这么快就吃完了,你吃的什么就热成这样儿?”叶水清取笑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小邹只是笑,拿起暖壶倒了一大茶缸水才和叶水清一起往里走:“水清,你快进去吧,里面正讲笑话呢,笑死人了,听人说这个靳文礼不着调,其实他人还挺幽默的。”

“你怎么认识靳文礼的?”叶水清没想到靳文礼会找到自己单位来,更没想到的是还成了人人皆知的人物,自己在单位时可从来没听人议论过他啊。

小邹压低了声音:“我哪儿认识他呀,是他自己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咱们车间来了,刚才有人说他不正经,我看还不错,这水就是给他喝的,话说太多了喊着渴,大伙儿都爱听他说话,我这不就被派出来给人家端茶倒水呢。”

两人说着话就已经进了休息室,叶水清瞄了眼正被一堆人围着的靳文礼,默默地拿起自己的饭盒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开始吃饭。

“叶水清,你带的什么饭?”

到底还是没躲开,叶水清听靳文礼喊着自己的名字多少有些无奈,也没抬头只答了一句:“高粱米饭。”

靳文礼听了隔着人群看向叶水清,然后就端着大茶缸站起身走了过来,坐到叶水清的对面儿笑着说:“我是问你带的什么菜?”

“自己看吧。”

靳文礼看了眼叶水清饭盒里的豆腐又说:“高梁米饭多粗啊,总吃嗓子受不了。”

不吃这个吃什么,大米饭那种细粮谁家能天天吃,这人看来还真是说话不着调。

“水清,你们认识啊?”有人见他们说话就问了句。

还没等叶水清回答,靳文礼就抢着说:“可不是认识,我和水清是前后胡同的邻居,平时总见面儿,处得不错。”

大家听了点点头,也没往心里去,既然是邻居那处得好也是应该的。

叶水清不想惹麻烦,只好默认了靳文礼的话,迅速吃完饭便准备去机关那边找崔必成。

“你怎么还跟着我?”叶水清在花坛旁边停住了脚步,转峰质问一直跟着自己的靳文礼。

靳文礼笑:“我还从来没来过你们单位呢,你就带我逛逛呗。”

“单位有什么好逛的,你们酒厂的院子不是比我们这儿大多了?而且我和你也不认识,你别这么自来熟,行不行?”

“我这人就是随和,咱们本来就是邻居,只是你以前见我总是跑,其实你不用怕,慢慢你就能了解我这个人最会心疼人了。”

这人真是够皮的,叶水清想着在自己还没理清思路前还是先别招惹靳文礼为好:“我没怕,不过邻居有邻居的处法儿,我对象也是这个单位的,我现在是要去找他,你回去吧。”

靳文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去你的,我随便走走。”

叶水清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前面的机关楼,到了工会办公室才知道因为单位最近要换板报,崔必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吃完饭就下厂区去了。

叶水清因为没达成目的有些失望,只好先回车间,想着等下班时再找崔必成也一样。

“没见着人?”靳文礼见叶水清这么快就出来了,便又迎了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

“我还得回你们车间打个招呼呢,不然显着我没礼貌,以后还要经常来往不是?”

不过是不请自来,还真当所有人都喜欢呢,叶水清不以为意,和靳文礼一前一后地又回了车间。

车间里的人正在打扑克,见他们两人回来就都笑了:“水清你和崔必成还真是没缘分,他刚过来找你,见你不在就走了,结果他前脚走你后脚就进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两个确实是没缘分。”靳文礼顺着那人的话接了一句,然后就眯着眼别有深意地对着叶水清挑了挑眉。

“我要上班了。”叶水清故意忽视靳文礼话中的含义。

靳文礼也不再多说,和大家打了招呼就走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崔必成还是必须要留下来加班,叶水清见又谈不成话,骑车出了厂子往家走,之后也不知什么时候靳文礼又跟在了旁边,叶水清知道自己就算骑得再快也甩不掉他,只能装作不认识。

靳文礼将车停在胡同口,远远地看着叶水清进了家门才离开。

到了周二靳文礼仍是如此跟着叶水清去上班,中午的时候也和昨天一样到印刷厂去叶水清的车间闲聊,只不过他这次来时还带了东西。

“你吃这个。”

叶水清看了看靳文礼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饭盒,一盒装的是大米饭,另一盒装的是炒茄子,虽然是荤油炒的但味道却香得很,这细粮每家都是有数儿的,靳文礼拿这么一盒子过来也太没分寸了。

“我自己有饭。”叶水清哪会吃靳文礼的东西。

靳文礼将两个饭盒又往叶水清面前推了推,同时手脚利落地抢过了叶水清的饭盒:“我吃你的。”说完就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叶水清被他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看着吃得香甜的靳文礼,再看看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车间同事,此时叶水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下崔必成应该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了!

☆、第4章

叶水清见自己的饭盒被抢了过去,只能默不吭声地坐在凳子上。

“你不吃也没关系,这两个饭盒就放在你这儿,要是下午饭菜都馊了你直接扔了就行,下班儿的时候再把饭盒给我。”靳文礼狼吞虎咽地边吃边说。

叶水清想自己要真是任这两盒儿饭菜坏掉再扔了,估计能引起众怒,大米这么金贵的细粮,闻着味儿都能馋死人,自己还敢扔?再说也真是舍不得,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省吃俭用地过日子,钱都是一分一分攒出来的,浪费粮食这种事儿从良心上就过不去。

于是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车间众人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吃了口白米饭,细细嚼了几下又夹了一块儿油汪汪的茄子放进嘴里,那味道别提多香了,这两口吃下来叶水清仿佛都能听到旁边同事咽口水的声音。

靳文礼看着自己带来的两个饭盒渐渐空了,满眼都是笑意,等叶水清吃完了又立即将饭盒都收拾了,拿到外面的水龙头那里去洗干净。

“水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不是和必成处对象呢,这个靳文礼凑什么热闹?”和叶水清同一个车间的宁军是崔必成的初中同学,见了这情形忍不住问了起来。

叶水清听了宁军的问话也不回答,她是有心要和崔必成吹的,但在两人还没说清楚之前也不能随便乱说,她之所以没强硬地拒绝靳文礼一个是想借助他与崔必成分手,再一个也是因为不想过于得罪靳文礼这个未来的大富豪,毕竟自己没发家之前也许还要指望这个男人帮忙,就是不和他在一起也可以跟着学学致富的经验,看看靳文礼是到底怎么富起来的。

“水清,这是你的饭盒,已经洗干净了你收起来吧。”正当众人都等着叶水清的回答时,靳文礼走了进来,将饭盒放在桌上的同时,拿眼风狠狠扫了宁军一下。

叶水清也发现了靳文礼脸色不对就赶紧将饭盒收好,又对他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回单位吧。”

“行,不过你刚吃完饭等会儿再午睡比较好,我先回厂里去了。”

靳文礼答应得很痛快,只是在经过人群的时候特意站到了宁军跟前意有所指地发出了警告:“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别人的事儿外人还是少多嘴为好,谁要是让水清为难我可是不答应的!”

宁军也是年轻气盛,更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靳文礼教训面子上哪能下得来,于是也冷声冷气地回了嘴:“必成是我同学也是好哥们儿,水清是他女朋友,谁要是想做第三者插足的事儿,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靳文礼听完就笑了:“小子,你有种,我还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仗义!”

宁军看着靳文礼远走的背影呸了一口,转身又对叶水清说:“水清,你别怕,今天的事大伙儿都看见了,是靳文礼这个混混强迫你吃了他的饭菜,谁也不会多事告诉必成的,对不对?靳文礼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听他们单位的人说过他是出了名的混子,要是他明天再敢过来,我帮你收拾他!”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不会传小话儿破坏叶水清与崔必成之间的关系。

叶水清还真想让崔必成知道呢,结果被宁军这样一说反倒是又没戏了,只好说了句谢谢了事。

也不知是宁军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靳文礼顾忌叶水清的处境,当天下班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在叶水清面前,这样叶水清终于能和崔必成单独谈谈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路上,叶水清问崔必成:“板报都做好了?”

“还差几块,主要是每个科室的桌牌也要重新写,工作量很大,这几天也没能送你回家。”崔必成微笑着看向叶水清,认为两人之间已经没事了。

叶水清叹气:“必成,我那天在公园里说的事儿你考虑好没有,我不是开玩笑的,咱们两个和平分手,处得不合适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你也可以说是你看不上我的。”

崔必成马上就急了:“水清,我也老大不小了,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也会对你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是在婚事上有其他要求只管说出来,我尽最大力量去做就是了。”

“必成,我和你只是处对象,还没到定下来要谈婚论嫁的地步,我再说一次不是你人不好,是我的感觉不对,我也不是想贪心地拿分手这个理由威胁你给我买东西,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等下个礼拜我就和我爸妈说这事儿,你看开些吧。”叶水清不想拖泥带水,只想尽快和崔必成做个了结。

崔必成难过地低下头,半天才说话:“我先送你回家吧。”

“可以,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用再这样了。”

之后两人骑上车,一路无话地往叶水清家的方向而去。

到了胡同口,叶水清只说了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拐了进去。

崔必成抿着双唇暗下决心:都说好女怕缠郎,等自己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天天陪着叶水清,一定要让她回心转意。

吃晚饭的时候,钟春兰还问女儿:“怎么必成好几天没到家里来了?”

叶水清只说崔必成忙着厂里的板报没时间。

“瞧瞧还是有文化的人受重用,你别看他工资没工人挣得多,但将来准能成气候,不是说被列为积极分子了,要是真入了党那可多光荣啊!”

叶水清听着家人议论着崔必成多么有出息也不搭话,她是知道这个社会变化有多快的,现在的铁饭碗总有摔得稀碎的一天。

靳文礼也就是消失了一个晚上,早晨则是又出现在了街角与叶水清一起去上班。

“你之前不上班都在做什么?”路上叶水清开始打听靳文礼的行踪,想弄清些门道出来。

靳文礼只笑着说:“什么也不做,就是和几个哥们儿在一起呆着。”

“你这么大的人有班不上,一分钱不挣成天闲呆着,抽烟的钱别是都和家里要的吧?”叶水清不死心地用了激将法。

靳文礼声音大了些:“我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上班儿那点死工资算什么,我从来不和家里要钱,你可别以为我真是个混混,我能养得起老婆孩子。”

唉,这人都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还提什么老婆孩子,也挺可怜的,叶水清在这点上很是同情靳文礼。

“水清,你要是肯和我好,我靳文礼对天发誓,一辈子都听你的话,一辈子对你好,让你过好日子!”靳文礼见叶水清关心自己的生活问题,以为自己有戏了便立即开始赌咒发誓。

叶水清摇头:“咱俩不合适,不过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不是处对象那种,就像你和你那些哥们儿一样。”

靳文礼搞不明白了,哪有一个小姑娘要和老爷们儿拜把子的,叶水清的想法也太奇怪了。

“我哥们儿够多的,咱俩要处就处对象,反正我认定你是我媳妇儿了。”

“你这么说话未免太绝对了,你不了解我,无非就是看我长得好看些才这么表现的,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根本不会幸福。”叶水清对于靳文礼喜好美色花心的脾性很是反感。

“感情是处出来的,你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咱们之间没感情,我喜欢你长得好看有什么不对,你爱看瞎子瘸子满脸麻子的人啊?”

叶水清否认不了靳文礼的话,只好瞪了他一眼:“我和你没法儿说话!”说完便不再理靳文礼了。

到了厂里叶水清刚进车间小邹就跑了过来,神必兮兮地小声说道:“水清,宁军今天请了病假,听说是昨儿晚上被人给打了,牙掉了好几颗呢,主任和班长一会儿要代表车间去他家慰问呢。”

叶水清吃了一惊:“因为什么事儿被打的啊?”

小邹的声音更低了:“宁军不肯说是谁打的他,不过车间里的人都怀疑是靳文礼。”

还用怀疑吗,肯定就是他啊!昨天中午两人斗的嘴,晚上的时候靳文礼又没出现,肯定是报复宁军去了。

还说自己不是混混,一个不高兴就下黑手不是混混是什么!叶水清现在开始怀疑靳文礼发家致富的过程是不是也有问题了。

可是虽然生气,但也没法,叶水清挺只能忍着等见到靳文礼时再说。

中午的时候,靳文礼果然又来了,大摇大摆地进了休息室看了一圈儿笑道:“昨天和我叫板的那位怎么没来?我还等着瞧他要怎么不答应呢!水清,快趁热吃饭,今天的菜可好了。”

靳文礼说着就将手里的两个饭盒放在桌上打开了,一盒大米饭,一盒柿子炒鸡蛋,还真是难得的好菜。

众人有了宁军做榜样谁还敢招惹靳文礼这个煞星,一个个都捧着饭盒躲得远远儿的,连往这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靳文礼真是个亡命徒拿自己开刀。

“我不吃。”叶水清紧紧护住自己的饭盒,不让靳文礼抢过去。

“怎么不吃呢,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可惜了。”

“我不吃,我怕这东西都不是好道儿来的!”叶水清与靳文礼对视。

靳文礼皱眉:“这是什么话,我又不偷不抢怎么会不是好道儿来的,是不是有人造谣乱说话了?”

靳文礼说完还往人群那边儿看了看,车间的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全都盯着自己的饭盒闷头吃饭。

“你别乱牵扯别人,你出来一下。”叶水清不想让事情闹大,便将靳文礼叫了出去。

“你要和我单独说事儿,让他们出去不就完了,要不你先吃完饭再说也不迟啊。”靳文礼还惦记着让叶水清先将饭吃了。

“饭又跑不了急什么,我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将宁军给打了?”

靳文礼一听就乐了:“不是我打的,是我的那些哥们替我出气去了,谁让他乱说话让你为难的。”

“你还能永远堵住别人的嘴啊,打人能解决问题吗,到时人家去派出所报案你怎么办?”

“你别担心我,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靳文礼更高兴了,觉得叶水清是在为自己担心。

叶水清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担心你,我是不想让你以我的名义去做违法的事,我又不是不正经的女人,处对象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自由恋爱,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不是谁说几句话就会委屈自己将就下去的。所以,你也不用替我操心,我和崔必成是处下去还是分开都不是别人能左右的,你管好自己吧,你不是也有对象了吗,还这么花心!”

靳文礼本来听叶水清的话音有要和崔必成分手的意思乐得差点蹦起来,结果听了最后的话就着急了:“谁说我有对象了,谁造的谣,爷爷我割了他的舌头!”

“你喊什么,没有就没有呗,你是谁的爷爷!”叶水清赶紧安抚靳文礼,心想看来肖月波这时候应该是还没和靳文礼确立恋爱关系呢。

“水清,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小伙子,除了你没对别人有过半点意思,我爸在饭店工作,家属有优待,你别多心。”

原来如此,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听说靳文礼家里的事情,既然他父亲是饭店的那就难怪他能弄到这么好的饭菜了。

“那也不能打人。”

靳文礼立即承诺:“不打了,我保证从今往后礼貌待人,你快吃饭吧。”

叶水清看着靳文礼率先回了休息室,又将自己的饭盒打开吃了起来,只好也吃了他带过来的饭菜。

“吃完的就出去溜溜,好消化,吃完就坐着没好处。”靳文礼吃着饭瞄了旁边的人几眼突然开了口。

车间的人一听这话赶紧几口将饭都吃完,然后借着洗饭盒都走了出去,就是再也没回来。

叶水清心里有事儿也就没留心靳文礼的举动,只是将吃了半盒的饭菜推给了靳文礼:“我吃饱了,你吃吧。”

昨天是有心要气靳文礼才硬是将饭菜都吃了,其实她饭量不大,今天又弄明白了这是人家光明正大的优待哪还好意思吃独食。

“我吃你的就行,昨天还都吃完了呢,怎么今天就……”

靳文礼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叶水清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眉开眼笑地转了语气:“你不用心疼我,以后要是生我的气就直接骂我两句,打几下也行,可千万别堵气伤了自己的身体,要是把胃撑坏了可怎么办?”

叶水清懒得理靳文礼,坐在那里不吱声,靳文礼则是喜滋滋地将饭菜都吃了,又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将饭盒洗干净了交给叶水清。

就这样一直到了礼拜六靳文礼是天天中午都跑来给叶水清送饭菜,而叶水清车间的人还真没一个敢往外透露半句风声的,所以崔必成那边也没动静儿。

周六下班的时候,靳文礼还是在路口等着叶水清,快到家的时候才停下递给她一袋东西。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靳文礼只是笑。

叶水清打开布兜看了眼还是一个饭盒,再将饭盒打开时就呆住了,里面是满满一盒熘肉段儿!

“今天周末,你拿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吧。”

这是过年才可能吃到的东西,叶水清看着饭盒里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震惊,这道菜在往后的日子里不算什么,但现在来说可就太珍贵、太难得了,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靳文礼还会想着自己的家人。

“这怎么行,我拿回去也没办法交待,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叶水清虽然极想让家人改善一下,但一想到会面引起的风波还是忍住了。

靳文礼也明白叶水清的难处,转了下眼睛就将她拉到了矮墙后面。

“你干什么!”叶水清的心立时就悬了起来,毕竟她对靳文礼不了解,他若是有什么不良居心自己可是要吃亏的。

靳文礼呵呵直笑:“我又不是流氓,你怕什么!既然你没办法拿回家,那怎么也要让你吃几块儿才行,不然我可心疼死了。来,先尝一块儿,别躲,不吃不让走,你要是不怕别人看见就尽管别扭。”

叶水清只好张口将靳文礼手里的肉段儿吃了,过去的手艺就是不一样,用料纯正实惠不说,这肉熘得外焦里嫩的,吃在嘴里香得叶水清眼睛都眯起来了。

靳文礼又抓了一块儿扔进自己嘴里,见叶水清咽了下去,就又喂给她一块儿,两人偷偷摸摸地你一块儿我一块儿吃了不少。

“我不吃了,呆会儿回家该吃不下去饭了。”

“也是,剩下的这些我回去热一下应该坏不了,给你留着明天再吃。”靳文礼说着将饭盒收了起来。

叶水清心里有些感动,但一想到这人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儿就又没感觉了,与其和靳文礼谈恋爱,她倒是更倾向于跟着这个男人一起发财。

两人擦了擦嘴和手便从矮墙后面走了出来,叶水清走在前面,随手将手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就往自行车那边走,谁知一抬头却看见了站在自己车跟前的崔必成!

☆、第5章

崔必成站在三辆自车行之间看着从矮墙后面一前一后走出来的叶水清和靳文礼,脸上是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同时夹还杂着一抹痛惜。

他今天特意又加了会儿班,为的就是将工作全部做完,明天休息正好可以到叶水清家呆着,想着如果叶水清的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中意自己,那叶水清肯定能回心转意。

本打算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但不知不觉就骑车到了这里想想见见心上人,却在胡同口儿看见了叶水清的自行车,旁边还放着另外一辆,当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想法,正四处张望时就见到眼前的情景,他再没想到叶水清这么一个文文静静地女孩子居然会和靳文礼这样的人混到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叶水清倒是没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我加班将工作都做完了就想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崔必成有些沉不住气。

靳文礼看着叶水清与崔必成之间的交流,脸上的笑容大了些,靠着自己的自行车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我又没做坏事,和谁在一起不行。”

崔必成听了气道:“水清,咱们两个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和另外一个男的单独呆在一块儿我问问也不行吗?”

“我已经提出要和你分手了。”叶水清其实并不想当着靳文礼的面儿给崔必成难堪,但是若不这样做事情就没个完,男人都要面子,自己这样做崔必成恼怒之下肯定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水清,你就算想和我分手也不用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如果你和我分手是因为找到了更理想的对象那我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但如果你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那我是不会退出的,你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也要为你家里人想想啊,你父母哥哥还有嫂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叶水清没想到崔必成比自己还直接,竟然这样一点顾忌都没有地就贬损起靳文礼来了。

靳文礼的脸已经变得十分阴沉,声音也透着压抑:“姓崔的,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点儿,水清不喜欢你要和你分手,你死缠烂打有意思么,我劝你最好识相,不然……”

“不然怎么样?拳脚相加还是私底下报复?靳文礼,你除了称王称霸耍狠之外还会做什么,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水清吗?家庭成分、文化水平你哪样比得上水清,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现在还将你流氓本色那一套用来纠缠水清,我和水清之间的事没有你插嘴的余地!”

叶水清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崔必成是个很斯文的人,怎么对靳文礼却这样刻薄,而且冲着他说的这番话就能感觉出来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

靳文礼脸涨得通红,紧紧握着拳头急喘,却是没还嘴也没动手。

“好了!崔必成,我和靳文礼只是普通朋友,你不必大惊小怪的,你要是想告诉我爸妈我也不怕,你尽管说去,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水清说完又转身看向靳文礼,想了想说道:“你先回家吧,我和必成还要谈些事情,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靳文礼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表情落寞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你认识靳文礼?”虽然是问话,但叶水清的语气却是很肯定的。

崔必成点了点头:“岂止是认识,他爸和我爸是几十年的朋友,也在一个单位工作,他们家成分不好是地主,挨批那会儿我家一直都很照顾他们家,我爸也没像别人那样落井下石地踩他家一脚。可是他们老靳家根本不懂得感恩,靳文礼他三哥和别人一起诬陷我大哥偷东西,我大哥一时想不开卧了轨,我大哥死的时候才十八岁,我爸妈那会儿都疯了,后来就和他们家绝了交。水清,他们老靳家不是好人,靳文礼初中都没念完就四处惹事,你和他来往是要吃大亏的!”

看着红了眼崔必成,叶水清呆住了,这些事都是原来她不知道的,自己与崔必成结婚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难道事情会随着自己与靳文礼之间有了交集而出现新的变化吗,还是即使重生之后自己也不能掌握全局!

“我不会和你家里人说的,你年纪小,不要被靳文礼那一套迷惑了,我听我爸单位的人议论过,你们这儿后院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就被靳文礼给迷住了,成天只要有空就跟着靳文礼四处跑,她家里人都愁得不行,你也应该知道吧?”

她当然听说过,那个小姑娘就是肖月波,只是自己重生后还没再见过她,记得当时因为这件事肖月波的名声很不好,不过自己没多在意就是了。

崔必成见叶水清不吱声,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缓和了语气:“水清,我不会放弃你的,就算我们两个人不能走到一起,但我也决不会让你受靳文礼的骗。”

等崔必成也离开之后,叶水清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理不出头绪,她是为崔必成家里的事心痛,但人都是有私心的,一想到将来自己父母和兄长的境遇,她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轻易断了与靳文礼的联系,没有他当参考自己想赚到第一桶金实在是太难了,只是虽然想赚钱但又怕到时与靳文礼牵扯不清,她倒不是在意什么名声,反正这玩意儿以后也没人看重,她只是不想与靳文礼涉及男女之情,说到底自己也想有一个改变命运的全新婚姻生活啊。

唉,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永远不可能十全十美让人如意,叶水清摇了摇头推着车回家去了。

到了礼拜天,叶水清怕父母又问崔必成的事,于是吃了早饭就借口和车间同事出去玩儿跑了出来,结果刚到街上就被靳文礼给逮到了。

“这才几点,你就跑这来了?”叶水清想自己出来的时候刚七点,靳文礼得几点出来守在这里。

靳文礼嘿嘿一笑:“我一向早睡早起,生活习惯良好,今天咱们先去公园逛逛,然后我带你下馆子去!”

“我可没说要和你出去,我自己有事儿。”叶水清看了靳文礼一眼没答应。

“那你办你的事儿,我陪你,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这人是无赖啊,跟着我做什么?”

靳文礼闻言低下头,半天才小声说道:“昨天崔必成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事,你肯定是对我有偏见了。”

“他是说了你三哥和他大哥的事儿,那些事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要不我也不能那么忍着,你既然知道了现在也想躲着我了吧?”靳文礼迅速瞄了叶水清一眼又装作不在意地调转了目光。

叶水清见靳文礼平时那么霸道张扬的一个人突然变得这么自卑,心一软话就说出来了:“那是你三哥做错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的为人又不能代表你,我没有要躲着你,我只是真没打算和你处对象,就是和崔必成分了也没想过和你处。”

“你不嫌弃我就行,那咱们就做朋友,我因为今天来见你,就没让那几个哥们儿过来,你要是真没瞧不起我,就带我一起出去吧,我把昨天剩的熘肉段儿都给你带来了。”靳文礼一听叶水清这话立即高兴地举起了手里的布兜儿。

叶水清觉得此时的靳文礼就像一条急于讨好主人的小狗似的,他家本来成分就不好,再加上他三哥的事肯定跟着受了不少牵连,朋友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想想他还身患不育之症就更是可怜了,难为这人在受了这么多挫折之后还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在叶水清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将靳文礼幻化成身残志坚的正面典型了,同情心泛滥之下就答应了和他一起去逛逛。

两人骑车到公园时,公园正好也开了门,靳文礼从叶水清答应和他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嘴就没合上过,兴奋得进了公园儿立即就奢侈了一把——请叶水清划了船。

快到中午时,靳文礼又说:“走,下馆子去。”

“吃什么啊?”叶水清觉得划一回船已经够浪费了,不想再让靳文礼破费。

靳文礼眼睛转了转笑道:“我请你吃冷面和狗肉。”

“狗肉啊,我不吃。”叶水清赶紧摇头。

“我也没吃过,咱们就尝尝,听别人说可好吃了,走吧。”

叶水清扭不过靳文礼,只好和他去了一家冷面店,要了两碗冷面和一盘狗肉。

叶水清看着满是辣椒末的狗肉直觉不想吃:“我还是吃不下去,我怕辣。”

靳文礼闻言起身又去了窗口,不大一会儿就端了一碗冷面汤回来:“我给你在这汤里涮涮就不辣了。”

“那我也不吃,我就是不想吃狗肉!”叶水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靳文礼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吃,就是因为没吃过才想尝尝的,那咱们就不吃了,把冷面和肉段儿吃了吧。”

“这盘肉可怎么办?要不,你带回家去吧,你家里总有人吃吧,我先说好啊,我没办法带。”

靳文礼吃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家也没人吃,就放在这儿吧,肯定有人吃,也不算浪费。”

这还不算浪费?叶水清真不理解靳文礼怎么就这么大方。

吃完午饭又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叶水清就说要回家去,靳文礼也没反对直接答应了。

等路过家附近的商店时,靳文礼突然冲前边儿喊了声:“妈!”

叶水清吓了一跳,也跟着看了过去,就见迎面走过来一个老太太,面相得特别和善,让人一见就有亲切的感觉。

“你这又是跑哪儿去野了?”佟秀云笑呵呵地问着儿子,更显慈祥和蔼。

“妈,我有朋友在这儿呢,这是叶水清,和咱家隔一条街也算是邻居。”

佟秀云早就看见儿子身后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只是没多想,没想到还真是和儿子在一块的,立即就亲热地打了招呼:“水清啊,文礼是个粗人也没多少文化,一看你就特别文静,要是他哪儿对你不好你只管说出来,阿姨骂他。这都几点了你吃饭没有,要是没吃就到家里去吃一口吧。”

叶水清赶紧笑着说:“阿姨,我已经吃过了,文礼请我吃的冷面和狗肉还有……”

“哎,你别乱说啊,咱们不就只吃了冷面,什么时候吃狗肉了!”靳文礼急忙打断叶水清的话。

是没吃不过钱还是花了啊,自己这是在他母亲面前替他争脸有什么不对?这人还真不识好歹。

尽管靳文礼否认,但佟秀云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二话没说举起买菜的筐就往靳文礼身上砸:“你个没脸的东西,我就知道你成天不想着干好事儿,我今天非打折你的腿不可!”

靳文礼扔下自行车绕着圈儿跑:“妈,我真没吃,真没吃!您别打了!”

这下叶水清可迷糊了,这老太太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教训起儿子来了,既然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也只好跟着旁边的路人看热闹了。

“你还笑,都是你一句话惹出来的。”靳文礼趁自己母亲站着喘气儿的功夫跑到叶水清面前抱怨。

“我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就怨起我来了?”

靳文礼低下头,靠近叶水清耳边低声说:“我妈是满族,忌吃狗肉,你说是不是你惹的祸。”

叶水清这才恍然大悟,也没注意靳文礼挨着自己有多近,只是笑得更开心了:“你就是没吃,也存了吃的心,本就该打,一点儿也不冤枉!”

靳文礼这人还真是没个正经,什么都想尝试,难怪他刚才那么为难吃不吃的,又不肯将狗肉打包带回家,真是活该!

笑归笑,叶水清到底还是上前和佟秀云解释了两人确实没吃狗肉,佟秀云这才消了气。

叶水清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这样笑了一场心中也松快不少,因不好再与靳文礼家人呆下去,便说家里有事儿先回去了,靳文礼看着叶水清的背影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你看上人家了?”佟秀云问儿子。

“嗯,看上了。”

“她家条件怎么样,咱家能配得上吗?”

靳文礼转过头看着母亲:“妈,咱家是配不上人家的,不过你儿子从没想过靠家里,我自己能娶到好媳妇儿,您和爸都不用为我操心。”

“咱家出身不好,条件也不行,你又不正经去厂里上班。唉,你这孩子打小儿就有主见,你自己看着办吧,妈什么也不说了。”

靳文礼不答话,只是笑着拿过母亲手里的菜筐,陪母亲一起买菜去了。

叶水清进家门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钟春兰见女儿回来直接就给了她一下子:“你跑哪儿去了,必成在咱们家坐了一天就为等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在哪儿呢?”叶水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了!你呀,怎么越大越没个稳当劲儿了,一个礼拜就休息这么一天,你怎么不和必成出去,就是和同事约好了也应该和必成一起去啊。”

叶水清任母亲数落几句之后,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口气说道:“妈,我不想和崔必成处了。”

☆、第6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听了女儿的话钟春兰停止数落,开始瞪眼。

叶水清既是说了出来就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于是又大声说了一遍:“我说我不想和崔必成处了,我要和他分手。”

“分手总有个因由吧,他哪儿不好,你先说给我听听。”钟春兰本想发火,可又一想也许崔必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先别冤枉了女儿。

“也没什么具体原因,就是性格方面不太合。”

“我就烦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成天将自由恋爱、婚姻自由放在嘴边儿,我和你爸那会儿还不是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你大哥也没像你这样儿,必成出身好又有文化,家里就两个孩子,在单位又是耍笔杆子的,你上哪儿找条件这么好的对象去?你说性格不合就不合了?我看必成性格好得很,远的不说,你就看看咱家附近这些大小伙子哪个不是狗蹦子似的,有谁能比得上必成沉稳?你别看咱们家过了两天半好日子,就开始闹腾,要是没有正当理由,我不同意你和他分手,你给我安分些,明天下班儿你让他到家里来吃饭,听见没有?”钟兰一听女儿的理由当时就火了。

“妈,我和崔必成就算勉强在一起,将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我又不是长得拿不出手,等和他分了再让别人给我介绍好的还不行吗?”

钟春兰气得又给了女儿一下子:“你当自己是天仙呢,条件好的是有,你能保证都对你好吗,人品才是最难得的,再说我和你爸都已经谢过介绍人了,到时你让我怎么和人家交待,欠揍是不是!”

钟春兰嗓门一大,就将老伴儿叶传义还有大儿子、儿媳妇和二儿子都给引来了。

“孩子刚回家,你也不让她进屋歇歇就骂人,让邻居听见像什么样子。”叶传义还是很心疼小女儿的。

“你问问你的好闺女看她藏着什么鬼心眼儿呢!”钟春兰横了自己老伴一眼。

于是在大家的追问下,叶水清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结果所有人的观点都和钟春兰一致,开始苦口婆心地做叶水清的工作。

“我不管,我就是不和他处了,你们逼我也没用!”叶水清头疼得要命,大喊一声就跑回屋子里将门给锁上了,连晚饭也不出去吃。

大嫂姚红在门外劝了半天也没用,钟春兰正在气头上,叫回儿媳妇也不让人其他去理叶水清,只说爱吃不吃。

叶水清心里着急,也气母亲的死脑筋,第二天早早起来,梳了头洗了脸也不吃饭就骑车去上班。

“这是跟谁惹气了,怎么一脸不高兴?”靳文礼见叶水清脸色不好,小心地问了句。

叶水清也没心思去想靳文礼怎么又这么早堵到了自己,只是没好气地说:“就你眼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那是我看错了,我就是想万一你就什么难心事儿可以和我说说,我就是帮不上忙也能安慰你两句不是?可千别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靳文礼顺着叶水清的话讨好,将错儿全往自己身上揽。

叶水清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靳文礼,便叹了口气:“我没事儿,走吧。”

结果还没等说完话,肚子就发出一阵骨噜噜的响声,叶水清顿时尴尬地红了脸,她从昨天吃了碗冷面后就一直没吃过东西,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靳文礼当然也听见了,看了叶水清一眼说道:“跟我走吧,先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叶水清一阵犹豫,靳文礼又说:“那地方离你们单位不远。”说完又去催促叶水清快点走,不然就真耽误时间了。

叶水清最后抵不过肚子饿,就跟着靳文礼一起走了。

“一大早就去饭店啊?”叶水清见靳文礼带自己到了一家饭店门前不禁问了一句。

“这是我爸单位,也供应早点。”

靳文礼带着叶水清进去之后,先让她找地方坐下,不大一会儿就端着两大碗豆浆回来了,然后又折回去拿了几根儿大油条:“吃吧,不够我再去拿。”

“这能随便吃吗?你爸在没在,我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叶水清看着热气腾腾的豆浆上覆着一层淡黄的薄膜,一股浓浓的黄豆香已是飘了出来,又看了眼炸得黄澄澄的酥脆大油条,馋得直咽口水。

靳文礼笑着说:“我爸还没上班呢,你快吃吧,可别让我瞅着心疼了。”说着还往叶水清的豆浆里加了一勺白砂糖。

叶水清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不只是香还嚼劲儿十足,再喝口热豆浆,胃一下子就变得舒服起来。

靳文礼坐在对面儿,先是笑着看叶水清吃了一会儿,自己才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两人吃完出来骑车往厂子奔,快到时靳文礼又问叶水清:“你饭盒也没带吧?”

叶水清点点头:“没带,我中午去食堂吃。”

“不用,去食堂还要用粮票儿多浪费,中午你就在休息室等着我,我给你送饭去。”

“那不行,你已经给我带一个礼拜的饭菜了,就算你爸在饭店工作,别人也要说闲话的。”叶水清怕影响靳文礼父亲的工作便不同意。

靳文礼却不在意:“你不用管那么多,我爸在那儿工作,可我也没指着他的关系,他们班长还有窗口打饭的那几个人和我处得好着呢,平时求我,我还不一定吃他们的东西呢。你就放心大胆地吃吧,要不你以后都别带饭盒了,早饭中饭我都包了,晚上你要是不想回家吃我一样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别乱说话,我就是跟我妈闹了点儿矛盾,过几天就好了。”

“唉,母女俩哪有动真格儿的,你妈说什么你就听着呗,还至于闹得连饭都不吃了?你看现在挨饿的还不是你自己,真是个傻子,再说你不吃饭,我心疼不说,你妈也心疼啊!听我话,回去跟阿姨认个错儿就完事儿了,别犯倔。”

哎呀,这个混混还和自己讲上大道理了,叶水清听着靳文礼正儿八经地在那儿说教好笑之余也有点儿来气:“我不吃饭我妈肯定心疼,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和我妈生气是因为我要和崔必成分手,我妈不同意所以才闹僵的,你说我应该怎么认错儿?”

靳文礼顿时两眼放光,刚想说话,没成想激动之下一口气没喘匀便呛咳起来,但也仍是一边猛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还要说话:“你、你不用……,咳、咳……,我晚、晚上给、给你送饭去,咳、咳……”

叶水清抿嘴直乐:“你倒是慢点儿呀,急什么,这回怎么不让我和我妈认错儿了呢?”

靳文礼咳得嗓子都哑了,不过好歹是缓了过来,长出一口气才开口:“在这件事上我坚决支持你,不能服软儿,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斗争到底,我宁愿给你送一辈子的饭也不让你向封建包办婚姻低头!”

“放屁,我妈才没你说的那么顽固呢,我上班儿去了。”叶水清不再跟靳文礼瞎扯,骑车拐进了厂子大门儿。

直到叶水清走远了,靳文礼还是站着不动,眯眼翘嘴自顾自地高兴了半天才走。

崔必成因为工作闲了下来就特意提前吃完了午饭,跑去厂区车间找叶水清,他到车间的时候正好赶上叶水清一帮人从车间里往外走。

“水清。”崔必成喊了一声。

其他人看见崔必成纷纷过来打招呼,有人开起了玩笑:“哟,大忙人这是忙完了?难得机关领导能到我们基层来,咱们能见领导一面,还真是托水清的福呢。”

崔必成和这些人都是相熟的,也玩笑了几句便问:“怎么没看见宁军,这小子躲哪儿去了?”

众人一听这话,立即都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宁军请了病假,估计下个礼拜才能上班。”

然后又都一下子想起来等会儿靳文礼兴许又过来呢,还是少管闲事为妙,于是又都自发地跑到休息室边儿上吃饭去了。

“宁军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请这么多天假一定是病得挺严重的,等我抽空儿去他家看看。”崔必成转身和叶水清聊了起来。

“你去看他时就知道是什么病了,你找我有事儿?”叶水清不想再和崔必成多说话。

“一会儿再说,我先帮你拿饭盒去。”

“不用了,我没带饭。”叶水清拦住了要往外走的崔必成。

崔必成面带疑惑:“为什么没带,要不我去食堂给你打饭吧。”

“那也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快回去吧。”

“水清,你至于和我这么客气吗?你只管等着,我这就去打饭。”崔必成以为叶水清是忘了带饭,也不等她再拒绝就要去食堂。

“崔必成,你没听见水清说不用你献殷勤吗,你们食堂的饭菜能入得了水清的口?你还是歇歇吧!”

听到这个声音,叶水清和崔必成同时转过头,就见靳文礼拎着一个大布兜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等走到叶水清跟前时还轻轻推了她一下,将她带到凳子旁边让她坐下,然后一样一样地从兜子里往外拿东西。

“今儿咱们吃红烧肉,怕太腻还给你带了两样儿咸菜,我哥们儿的手艺,祖传的,入口即化,肉嫩着哪,尝尝!”靳文礼手脚利落地将饭菜摆好,又夹了块儿肉放到叶水清面前让她吃。

叶水清就是不想让这个场面发生才着急让崔必成走的,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水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跑这儿来做什么!”崔必成恼怒地看着熟门熟路的靳文礼,再看旁边吃饭的人暗中同情地看着自己,脸立即就红了。

靳文礼不让叶水清说话,仰着脸睨视崔必成:“怎么一回事儿还用问吗,有台阶就赶紧下,别找不自在。”

崔必成不理靳文礼的挑衅,只看着叶水清:“水清,我只要你一句话。”

“崔必成,是男人就别为难女人,你要自认还算是个爷们儿,有话就冲我说!”靳文礼这回却是直接侧身挡在了叶水清前面,阻断了崔必成的视线。

崔必成冷笑:“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我和水清是大家公认的男女朋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靳文礼也跟着冷笑:“处对象这事儿还要公认?水清不乐意跟你处,你还在这儿装什么男朋友的身份,我倒想看看这屋子里有谁公认你们是一对儿了?”

随着靳文礼扫视过来的目光,其他人全都再次低下了头,没一个敢接话的。

见此情景崔必成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靳文礼怒道:“你不用在这儿耍威风,你不是我们厂的,我现在就让保卫处的人把你撵出去!以后也不许再放你进来!”

“怎么,你们厂子还是保密单位?你只管叫去!”

崔必成是真被靳文礼无赖的样子给气着了,转身迈开大步就往外走,不大一会就带人回来了:“就是他!他不是我们厂里的人,你们让他出去!”

保卫处的人一看崔必成指的人立时就为难了,只怪靳文礼的坏名声远播,整条街上的单位没有不知道他名号的:“崔干事,他确实不是我们厂的人,可厂里也没有不让外人进来的规定啊。”

“照你这么说,无论是闲散人员还是偷鸡摸狗的人都可以随意进我们厂子来了?那要是丢了什么东西,发生了生产事故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崔必成自认占了理,保卫处的人势必要撵靳文礼出去。

谁知保卫处的人却笑了:“原来崔干事是担心这个,坏人我们自然是要抓的,不过靳同志的身份还是有保证的,他早就说了自己是折页车间叶水清同志的对象,你看人家不是给女朋友送饭来了吗,就是厂里领导也不能不让年轻同志发展革命感情呀!”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的众人顿时变得表情各异,有胆小的人已经抱着饭盒溜出去了,更多的人则是竖着耳朵,不时偷偷地往这边瞄上几眼想瞧热闹。

崔必成则是脸色几变,几步冲到叶水清面前,盯着她问:“水清,保卫处的人说的是真的吗?你是真的要和这个混混在一起吗?”

☆、第7章

崔必成问完之后,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叶水清身上,靳文礼也同样深深地看着叶水清,略显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自己要是没有这一次的重生经历,估计早就被这阵仗给吓傻了,叶水清不紧不慢地将筷子放下,站起身与崔必成对视,语气很是平静:“崔必成,我已经提出和你分手了,靳文礼是我家隔街邻居,可能对我有一些好感,但我也明确表示过了拒绝。不过我认为靳文礼这个人很好,所以现在我们是普通朋友,至于你,我们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郑重声明一下,从今往后我和崔必成只是同事关系。”

靳文礼本来听叶水清说与自己是普通朋友时觉得挺失望的,不过再看崔必成的结果又开始庆幸自己可比他强多了,最起码还有将普通朋友关系发展成男女朋友的机会,于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的崔必成眼里满是受伤与痛苦,他对叶水清是用了真感情的,自从叶水清答应和自己处对象之后,他一直就已经将这个女人当成自己未来的媳妇一样对待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见不到时也总是一直在心里念着她。

不久之前两人还好好儿,怎么突然之间就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他从心里上就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更何况自己的对手是靳文礼这个混蛋!

对!一定是靳文礼的小恩小惠将水清给迷惑住了,这个混混除了歪门邪道耍手段之外,根本就一无是处,自己决不能被打跨,让靳文礼这个败类看笑话!

“水清,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没想明白,你今天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放弃的!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先回办公室去了。”

崔必成说完就往外走,在经过保卫处的人身边时略停了下脚步:“听到没,这人不是水清男朋友,以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靳文礼见状也不甘落后:等崔必成走出休息室后便说道:“水清,我本打算陪你一起吃饭的,不过看你现在心情也不好,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吃我下班的时候再来找你。”

车间里的人则是等靳文礼走远之后才开始七嘴八舌地谴责起叶水清:“水清,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哪,崔必成多好的条件,厂里多少小姑娘都看中他了,你怎么随便就说分手呢?那个靳文礼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和眼前利益给蒙蔽了,哪个正经人成天不上班儿,还能天天弄到好饭好菜?你要是真和他搅合在一起,你家里人都抬不起头!”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改,不用再劝,我没和靳文礼在一起,也不会和崔必成复合。”叶水清嘴里虽是这么说,但也无心再吃饭,将饭盒收拾好,打算等下班时再还给靳文礼让他吃了。

众人见叶水清这样倔强都摇头叹息,只等她情绪缓和之后再想办法开导劝解。

下午的时候,车间主任将叶水清找了过去,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也是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解,叶水清只是听着并不答话。

下班后,叶水清不想再让同事看见自己与靳文礼一起走,以免节外生枝,于是就特意磨蹭了一会儿。

“水清,不好了,崔必成和靳文礼在厂门口儿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小邹突然跑了进来,拉着叶水清就往外走。

叶水清一听这话头疼极了,这两个人还能不能懂点事儿!

崔必成恶狠狠地瞪着靳文礼,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他中午离开车间后心里烦闷就想看看宁军到底得了什么病,等去了人事那里问过之后,才知道是被人打伤了。

当时他就感觉不好,宁军和自己从小到大一块上的小学和初中,关系挺铁的,从来也不是惹事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挨了打呢?越想越不对劲儿,再联想到靳文礼的出现就一刻也呆不住了,回办公室请了一个小时假骑车去了宁军家。

等宁军将实话一说,崔必成脑袋气得嗡嗡直响,靳文礼这个王八蛋原来早就存了第三者插足的心,还将维护自己的同学给打成这样,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当时就恨不得能手撕了对方。

忍着气回到厂里,好容易挨到了快下班的时间,崔必成提前五分钟迅速骑车跑了出来,在厂子大门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着靳文礼出现,他想以靳文礼的流氓脾性,肯定会来纠缠叶水清的。

果然,自己刚躲好就看见靳文礼骑着辆大黑色车晃晃荡荡地过来了,到了厂门口将车停好之后就来回往院内张望,显然是在找叶水清。

崔必成再也顾不上许多,从角落里跑了出来,直冲到靳文礼面前厉声质问:“靳文礼,是不是你打的宁军!”

靳文礼被吓了一跳:“你打哪儿冒出来的,谁是宁军?不认识!”

“你少装蒜,有种打人却没胆承认,你就是个孬种!”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儿啊,你爷爷我不打无名之辈,宁军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干嘛打他?”靳文礼被问得莫名其妙。

“宁军是水清车间的同事,也是我同学,上个礼拜你因为他维护我和水清的关系所以当天晚上就打击报复他将他给打伤了,你敢说没有这事儿?”

靳文礼这才明白过来,立即笑道:“原来是他呀,他挨打正常,话太多了,没事儿找事儿和我叫板,但人还真不是我打的,我没亲自动手,不过你要是有话只管和我说就行,这事儿我担着!”

“你担着?敢如此光明正大地行凶,你就应该被抓起来关大牢!靳文礼,我告诉你,水清注定是我崔家的媳妇儿,你这个混混根本配不上她,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要是再敢缠着水清,我就不客气了!”崔必成说着已经红了眼,他是个性情温和的斯文人,可也被靳文礼的无赖行径给气得把持不住了。

“嗬!怎么着,你还想动手啊,我还就告诉你了,我配不配得上水清不用你来说,水清看我好、喜欢我就行,水清已经正式表态和你没任何关系了,你早就出局了。看在你被踢的份儿,我今天不跟你计较,赶紧回家哭去吧,不然你那个什么倒霉同学就是你的下场!哈哈……”

靳文礼嘴皮子溜得很,那副狂样儿让路过的人都有打他一巴掌的冲动,更何况崔必成身为当事人根本就没办法再忍下去,憋着一口气上去一脚先是将靳文礼的自行车踹倒了,紧接着就去拽靳文礼的衣领子。

只是他一米七三的身高对上一米八二的靳文礼,气势上就矮了一截儿,看热闹的人都替崔必成捏了一把汗,因为就算是除去身高这个因素,就凭靳文礼身经百战的经验,崔必成必然是要吃亏的,而且很可能要吃大亏,都是一个单位的有人自然向着崔必成,赶紧跑去保卫处偷偷给派出所打电话去了。

有人去报警,这边也有人喊好,不知什么时候对街酒厂的人也围过来一大帮,都在给靳文礼加油,显然是和靳文礼一伙儿的。

靳文礼任崔必成拽着自己,垂在两侧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我数三下儿,你要是不放手,到时哪儿残了可别怪我,爷爷下手可没轻重。”

“你数一百下,我也不放,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崔必成也不等靳文礼数什么三下,直接对着靳文礼的脸就大力挥了拳头。

靳文礼自然是能轻松躲开的,顺便还能对着崔必成的小腹再来一拳,估计这小子也就爬不起来了。

只不过在他刚想闪躲的一瞬间,余光忽然瞄见了从印刷厂院里跑出来的叶水清,心眼儿一动立即就停下了动作,结结实实地挨了崔必成一拳,之后便捂着脸应声倒地不起。

崔必成哪里会打架,这一拳虽然是打上了,但因为不会用巧劲儿,所以一拳下来自己的手上骨头也像是要裂开似的疼,可又不甘心放弃这样的大好局势,便忍着巨痛去拿脚踢靳文礼。

靳文礼护住头,蜷缩着身体只是不动,崔必成这点力道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崔必成,你住手!”

叶水清跑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立即就火了,上前一把就将崔必成给推到了一边,蹲下身子去查看靳文礼伤得如何。

“你没事儿吧?”

靳文礼松开手,喘息了半天才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水清,我没惹他,我就站这儿等你出来,他上来就动手,我怕你为难就没还手。”

“我知道,你先别起来,等真没什么事儿了再说。”叶水清安慰着靳文礼,随即仰头怒瞪崔必成。

“你怎么回事,这地方是你家开的,别人站这也不行,你凭什么打人?”

崔必成也是气得直喘:“他该打,你怎么不问问他将宁军打成什么样儿了?宁军是为我受的伤,我不能放过这个流氓!”

“你要认为是他打了宁军就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自然会查得明明白白的,你有什么权力动手伤人?”

“对嘛,大家可都看见了是这个人打的我们厂靳文礼,靳文礼一下没还手,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儿,你们厂领导呢,快找出来让他看看,他印刷厂的人公然在大街上斗殴伤人,这事儿没完!”酒厂的人起先看到靳文礼被撂倒还吃了一惊,再看现在这形势立即就明白了,于是都开始吵闹着要处理崔必成。

印刷厂这边的人都蒙了,谁能想到靳文礼这样能屈能伸,还真就任打啊!

正僵持之际,厂区附近的派所出来人了,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又看了眼躺在地上靳文礼说:“没大事儿就起来吧,能看见你躺地上还真是难得。”

靳文礼嘿嘿一笑利落地站了起来:“事儿是没有,不过这打挨得冤枉,你们问他吧。”

派所出的人闻言又看向崔必成:“你动手打人是显而易见的事,我们先调解,要是调解不成再说一下步。”

“不用调解,我就打他了。”

“你还挺有骨气的,不调解就是认拘了?你工作不想要了?”民警一看就知道这又是个吃靳文礼亏的傻小子。

叶水清着急了,崔必成要是真犯倔被带走了,那工作完了不说,整个人也就毁了,这个年代有了这种前科劣迹就没办法再翻身,于是立即劝道:“崔必成,你别一时冲动,你想想你家里人再说。”

“你还知道关心我?”崔必成望着叶水清问。

还没等叶水清回话,靳文礼往前一站,挡在了两人中间:“警察同志,我同意调解,我不追究他的责任,你们回去吧。”

“你说回去就回去啊,他打了人,还这个态度,必须进行再教育。”

靳文礼嘻笑着走过去搭着一个民警的肩膀说:“这不是人民内部矛盾吗,还是匀给群众自己解决吧,派出所已经很忙了,不好再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自己解决、自己解决。”

那警察白了靳文礼一眼:“你还少我给们添麻烦了?行了,白忙一场,撤吧。”

警察一走,崔必成就被同事给拉回厂里去了,大家都劝他将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再回家。

不一会儿人就都散了,靳文礼扶起自己的自行车走到叶水清身边笑:“你来的还真及时,不然我可就惨了。”

“你惨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崔必成什么都不懂才上了你的当,你会打不过他吗?”叶水清冷静下来之后,也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

靳文礼只是乐:“打不打得过,我不是也没还手吗,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不能给你丢脸就是了,咱回家吧。”

叶水清不再多说,骑上车和靳文礼一起走了。

快到路口时,叶水清将车停了下来,靳文礼也跟着停了车:“还没到地方呢,等拐过去我就不送你了。”

“你以后别再去厂里找我了,咱们只是普通朋友,有空时见见面就行,也不用接送我,更不用再送吃的给我,再见!”

叶水清眼睛盯着路面儿,也不看靳文礼,将话一气儿说完就骑车跑了。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明白,不能再让靳文礼和自己有过多联系了,不然麻烦太多,只要自己和他不彻底断了联系,他怎么有的钱到时肯定能多少知道些,多打听就是了。

靳文礼望着逃跑似的叶水清,眉头微皱,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叶水清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难不成是对崔必成还有余情、替他心疼?那自己可不能大意了。再见就再见,本来明天就还得见!

☆、第8章

叶水清回到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便踌躇着要不要过去说个话,结果钟春兰也看见女儿了。

“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语气虽然不好,但显然也是怕女儿饿坏了,而且等到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给女儿加了一个咸鸭蛋。

叶水清想想上辈子母亲吃的苦,心里也怪自己不懂事,再怎么着急也不应该和母亲吵闹,于是小声道了歉:“妈,昨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和您大声说话,我错了。”

“唉,这就对了,以后可不许再和你妈这样说话了,你不知道你妈因为你一直没吃饭有多难受。”叶传义打了个圆场。

钟春兰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儿说:“你快好好儿吃饭吧,以后少气我点儿就有了,我也想过了,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也许必成真是哪里不如你的意吧,不处就不处了,妈再让人帮你介绍就是了,明天我再和介绍人说一声儿。”

叶水清用力点了点头:“妈,您放心吧,这回要是真有合适的我一定好好儿处。”

这时叶胜强和叶胜志也都夸自己妹妹懂事,昨天的风波算是过去了。

只是当第二天早上再次在胡同口看见等自己的靳文礼时,叶水清有些无奈,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叶水清没停车直接骑了过去。

靳文礼立即跟上,两人并排而行。

一路上无论靳文礼说什么,叶水清都不搭话,只是闷头骑车,等快到厂子的时候才停下来严肃地对靳文礼说:“我说过不要再跟着我了,还有我一会儿也会和保卫处的人说,不让你中午再来给我送饭。”

靳文礼很委屈:“我这不是正好顺路才和你一起走的么,不送就不送呗,你别生气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知道昨天的事儿对你影响不好,我不让你为难就是了。”

叶水清倒没想到靳文礼会答应得这样痛快,反而觉得是自己太过小子家气了,便缓和了语气:“我也不是嫌弃你,只是确实是影响不好,等哪天休息有了空儿要么和你朋友同事,要么和我朋友同事,大家再一起出去玩儿。”

靳文礼笑了笑:“那也行,人多热闹,你快进去吧,我也去上班儿了。”

叶水清见靳文礼这样通人情便放了心,心情舒畅地进了厂子大院儿,只是进了车间之后才知道,整个车间的人都已经达成了默契,要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以拯救有堕落趋势的自己,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叶水清只好再三保证自己只是单纯地和崔必成终止了恋爱关系,绝对没有自甘堕落的想法,思想上还是积极要求进步的,不会拖组织的后腿,众这见她的态度较好,认识也提高上去了,就都放了心,还有人要分别给叶水清和崔必成再介绍对象。

只是没过几天厂里又传开了,单位工会的崔干事情比金坚,虽然有不少人给他介绍新的女朋友,还有本单位的小姑娘偷偷给他写信,但都被他给回绝了,还说只要叶水清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不放弃地等下去。

这下可真成了大新闻,崔必成本就是个谦谦君子形象,如今又这样痴情,顿时就迷倒了一大片厂里的未婚女青年,更有外厂的也慕名而来想借机瞧瞧心中的偶像,既是爱慕其为人又盼着心上人能得到幸福,每天中午休息时竟有不少人跑去折页车间劝叶水清回心转意,那感觉就像看爱情片儿非要有个大团员结局才行,一时之间叶水清的压力也颇大,但却一直坚持不松动。

“小邹,要是中午再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以后都不在车间吃饭了。”

“那你去哪儿啊?”小邹也知道叶水清不胜其扰,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出去溜达一会儿,等快上班时再回来吃,反正天也越来越热,饭凉点儿也没事儿,过几天这些人知道找不着我,也就不会再来了。”

小邹点头:“那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正说话时,已经养好伤上班的宁军走了进来,看着叶水清冷笑:“放心吧,没人会再过来了,你可以安心吃你的饭了。”

“宁军,你有话就好好儿说,用不着这样阴阳怪气的,水清又不是和你谈恋爱,你凭什么对水清有偏见,自由恋爱就是要两相情愿,崔必成现在是一厢情愿,你懂不懂!”小邹白了宁军一眼。

“哼,几厢情愿我管不着,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口是心非,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搞两面派。”

小邹急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曲曲折折的!”

“直说就直说,必成不过是表个态,因为心里放不下,不想再处对象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叶水清,你不是说你和靳文礼只是邻居、是普通朋友吗,那他为什么还跑到咱们厂里来,挨个车间宣扬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还说谁要是再敢瞎参合你的事,就要谁好看!你觉得就凭靳文礼那种流氓匪性,还有人敢过来劝你吗?”

有这样的事?叶水清听傻了,这要是真的那靳文礼也太不像话了!

“这是真的吗?宁军,你可别乱说话啊。”小邹也惊呆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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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同事小董也跟着附和:“这事儿我也知道,不只咱们厂,我爸他们单位也听说了。水清,靳文礼估计是宣扬得整条街的所有单位都已经知道了,你还真得想想办法,不然耽误的可是你自己,往后谁还敢给你介绍对象,你还能嫁出去吗?”

靳文礼和崔必成这两个人是想逼死自己吗,一个到处宣扬和自己的关系,一个就说非自己不娶,还真以为自己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是不是?大不了自己不在单位这边找对象了,不是还有父母和哥哥嫂嫂呢,到时看他们还能做什么怪。

只不过虽是这样想,但等下班看见仍是跟在自己身边的靳文礼时到底还是发了火:“靳文礼,我都已经说咱们两个是普通朋友关系了,你怎么还到处乱说,坏我的名声!”

靳文礼嘻嘻一笑:“我可没说我和你有什么,我是听说崔必成这小子耍手段逼你,看不过去才出手的,我只和人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不许任何人再去骚扰你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是普通朋友,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叶水清没好地气地说道。

“是普通朋友,我口误了,明天我就去纠正,你千万别生气。”

叶水清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你,你在这说多少也没用,我妈还是要给我介绍对象的。”

“这是好事儿啊,我举双手赞成,你快点儿相亲吧,要不崔必成不能死心。”

叶水清听了这话,狐疑地看了靳文礼一眼:“你要是真这么想,那以后就别上下班都跟着我,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唉,这算什么事儿啊。水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两个人的单位本来就挨着,上下班同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想我要是个女的,你是不是就觉得这事儿很正常了?”。

“可你不是个男的吗?”

“那你就当我是个女的呗。”靳文礼态度就是一个好。

跟这人真没法儿说理,叶水清曾经想过要和靳文礼错开时间,只是无论她早上怎么改时间,都能被靳文礼给堵住,自己总不能半夜起来去单位吧,而且无论她态度是温柔还是冷淡,靳文礼都当耳旁风一样,骂不走也打不跑。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我相亲时你又捣乱。”叶水清发出了警告。

“你放心吧,咱们赶紧回家。”

靳文礼让叶水清先骑上车,自己跟在后面抿嘴儿偷乐,崔必成只会玩儿知识分子那一套,装什么痴情,还大搞舆论想逼水清跟他复合,只是任他手段再高,也比不上自己的拳头直接,他倒要看看这周围的片区谁还敢给水清介绍对象,谁还敢为崔必成说好话!

钟春兰的行动还是很迅速的,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已经是求人给女儿介绍了一个新对象。

“对方条件相当好,是当兵的,听说还立过功,明天礼拜天你早点儿起来,人家到家里来的时候表现好点儿,听到没有?你胡阿姨费了不少心呢。”

“我知道了,妈。”叶水清答应着,心想当兵的也不错,主要看有没有发展,要是将来能提干也有出息,她现在是极力想在人海里挑选出一个有出息的男人。

听了女儿的回答,钟春兰满意了地出去了,等到见面的时候,又特意给叶水清化了妆,先是和媳妇姚红借了那两盒分外珍贵的万紫千红的粉和口红,等抹好之后又用烧过的火柴头给女儿描了两道黑黑的眉毛,左看右看总算是满意了,一家人等着男方和介绍人过来。

十点多的时候人终于来了,本来翘首以待的叶家人在见了这个当兵的以后就都没那么热情了,只不过男方还是很上心,言谈之间也表现出了对叶水清的中意,还表了态又将自己家里的情况细致地介绍了一遍。

叶水清早就坐不住了,强撑了半个小时就说有事儿要出去,钟春兰也勉强笑了下:“可是不巧,水清他们单位今天有活动,只是咱们这事儿是早就约好的没办法改才请了假,要不今天先这样儿,改天再过来坐坐吧。”

介绍人听了立即就明白了,笑呵呵地送那个当兵的出去了,然后又跑了回来,叶水清理也不理睬直接就去院外面站着消火。

“那个就是你家里人给你介绍的对象啊?我看他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二等残疾了,难怪你生气。”靳文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走到叶水清跟前儿只是笑。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这是我家门口,你最好离远点儿。”

叶水清当然生气啊,自己又没什么毛病,这个胡阿姨还真能胡来,给自己介绍个那么矮的对象,自己一米六五,那男的能和自己平视就不错了,用现在的话说可不就是个二等残疾!

“我是看你好看才笑的,又没笑别的。”靳文礼盯着叶水清红红的嘴唇偷偷咽了咽口水,自己媳妇儿长得真美,这不看紧点儿哪行。

叶水清被靳文礼的憨态给逗笑了:“你别没正经,赶紧回家去吧,这个不行我还可以再看下一个,好看不好看也没你什么事儿。”

“我再站一会儿就走,你妈不是还和介绍人说话呢,不急,再说大中午的又没人出来。”

叶水清脸上厚厚的一层粉,在太阳底下一晒热得直冒汗,靳文礼看见了赶紧四处找能扇风的东西,正好有个男的拿着圆圆的芭蕉扇路过,靳文礼上去就抢了过来:“先借我用用,一会儿送你们家去还你。”

那男的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要骂人,只是等看清对方是谁后又没了脾气,一声儿没吭就溜走了,靳文礼则是拿着扇子给叶水清扇风,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人是土匪啊,就这么明着抢别人东西,叶水清没爱搭理靳文礼,想等介绍人走了再回屋里去。

两人就这么站着,靳文礼一边给叶水清扇凉,一边细细打量她的容貌,真是越看越心里越遮痒痒。

“我说胡姐,你这介绍的人也太不靠谱儿了吧,我瞅着他也就和我们家水清差不多高。”钟春兰尽力压着火,但语气也是极不乐意的。

胡姐听完也叹气:“哪是差不多高,那男的一米六八,肯定比水清高。唉,我说大妹子啊,要不是看在咱们几十年老邻居的份儿上,我是不会揽你家这个事儿的,对方要不是身高有缺陷,也不会同意和你家水清见面啊。”

“大姐,你这是什么话,我家水清哪儿不好了,就是之前处过对象那也是规规矩矩的,怎么被你一说就像是没人要似的。”

“妹子你还别不乐意,这事儿估计也就你们家还不知情,我现在就是和你说也是冒着风险的。”

“那你就快说呀,到底是什么事儿?”钟春兰急得要命。

“你们家水清现在名声不太好,她每天上下班都和前街老靳家的小儿子靳文礼在一起不说,而且和那小子总一起的几个混混还到处说你家水清是靳文礼的女朋友,张口闭口的叫嫂子,你说有这一出儿,谁家还能相中水清啊,就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不是?我也不想害别人,就是这个当兵的我也是说了实情,人家只答应先看看再说,没想到今天还挺满意的,你还挑?”

钟春兰听完之后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扶着脑袋粗喘了几口气才能发出声来:“胡姐,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我闺女一向老实文静,清清白白的怎么会和靳文礼扯上关系呢!”

胡姐一拍大腿:“你还不信,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小子在你家院外面探头探脑的,肯定是知道消息了,弄不好现在都没走呢,我这心也悬着哪,别介绍个对象我自己再惹祸上身!”

钟春兰的性子本就急又要强,现在更是一刻也坐不住了,从坑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等快到院门口儿时,看着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儿的两个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第9章

靳文礼正乐呵呵地给叶水清扇凉,虽说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但架不住心里舒坦,热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正美着呢,余光就瞥见后面一个人影快速往两人这边跑过来,靳文礼反应多快啊立即就警惕起来,连忙回头看过去,就见叶水清她妈已经是到了跟前,一只手正举得高高就要往叶水清身上打。

这要是换成别人靳文礼早一脚就踹过去,只是对方可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得罪不起,只能连忙伸手将没事人儿似的叶水清搂在自己怀里护住,然后一转身将整个后背扔给了钟春兰。

“啪!”夏天本就穿得少,钟春兰下手更是不轻,这一巴掌实打实地狠狠拍在了靳文礼的背上,声音又脆又响,钟春兰手震得直发麻。

叶水清吓了一跳,刚想推开靳文礼要骂他,结果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老妈,当时就傻了:“妈,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听你还想怎么编瞎话儿骗我?叶水清,你千方百计变着法儿地要和必成分手,原来就是让这个混混把魂儿给勾去了,你个小兔崽子出息了,连你妈都敢骗!你现在是个什么名声儿,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钟春兰半辈子要强,自己吃多少苦挨多少累都行,就是从来没让别人说出过一个不字来,如今知道自己家背地里让人笑话个够,这心里哪能受得了,恨得四处找东西要教训自己的女儿。

来回扫了一圈儿,也就院地里的一把扫帚算是趁手儿的家伙,二话没说操起来又打,根本不容叶水清再多说一句。

叶水清是知道自己母亲脾气暴性子烈的,要不前一世也不能在骨折的情况下还能爬到窗户那儿跳楼,所以只能先认打等过后再解释。

只是她认了,有人可不能认,靳文礼仍是将叶水清护得严严实实的,任钟春兰手中的扫帚狠狠打在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松开!”叶水清被靳文礼搂在怀里使劲儿挣扎着,只想尽快撵他走。

这个季节家家都开窗开门儿的,一听见外面有吵闹声,有人就赶紧探出头来看,更有人干脆直接跑了出来瞧热闹。

“叶水清,你还不给我滚过来!”钟春兰都快气疯了,本来名声就没了,现在可倒好,让这么多人看见靳文礼和自己女儿搂搂抱抱的,不是坐实了这个事儿了!想到这钟春兰更是咬牙切齿地打了过去。

靳文礼虽然挨着打、受着疼,但心里美的都快飘起来了,自己多大的造化才能将梦中情人抱在怀里啊,平时觉得刺鼻的脂粉味儿此时都能让人醉倒了,手里的感觉更是又绵又软,要是能这样搂一辈子,就算打死自己都乐意。

“靳文礼,你还不放手,你想逼死我,是不是!”叶水清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再看母亲的脸色都快由红变紫了,不由得也急了。

靳文礼自然明白叶水清指的是什么,于是借机将嘴唇贴在叶水清的脸上低声笑道:“现在不能放,等会儿的,你妈不就是怕人看吗,我有办法!”

说完便改成单手搂着叶水清的腰,右手朝人群一指:“都谁家出来看热闹我都记下了,等完事儿的再找你们算账!”

他话音刚落就见人群唰的一下子散开了,无论是大人小孩儿还是老的少的都开始往家跑,关窗关门的声音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见人都走了,靳文礼这才完全松开了叶水清,手一抬就挡住了钟春兰手里的扫帚,笑着说:“阿姨,您消消气,我和水清情投意合,要打要骂我随您的便,就是千万别怪水清。”

“靳文礼,你混蛋!我什么时候和你情投意合了,我除了说过和你是普通朋友之外,有没有多说过一句话,你给我解释清楚!”叶水清没想到靳文礼会无赖到这种程度,信口开河地就硬拽上自己。

靳文礼只是笑并不回一言半语,叶水清终于忍无可忍上手就给了那张可恶的脸一个大耳光,靳文礼挨了打却动都没动一下儿。

钟春兰见了这个情景扶着墙已经气得没力气再打下去,扔了扫帚呼呼直喘,瞪着自己的女儿:“你就继续在这儿现眼吧,等我缓过来的到时再收拾你!”这两个人之间要是真没什么,就凭靳文礼那副混样儿能由着女儿这么打?谁信哪!

正闹得不可开交,出去办事儿的叶传义和叶胜强回来了,只问了钟春兰一句就也都开始横眉立目地看向靳文礼。

“叔叔、阿姨、大哥,你们千万别怨水清,都怪我。要不这样儿,我先回去,你们进屋去慢慢谈,外面怪热的。”

叶水清看着乐呵呵说完就走的靳文礼脑袋大了不只一圈儿,现在可不是想怎么恼恨这个无赖的时候,而是要想想自己如何面对家人的质问,又能用什么方法来挽回自己的名声。

下午一点多钟叶家所有人都聚到了叶传义和钟春兰的大屋里,而且不约而同地又都坐在了叶水清的对面儿。

“丫头啊,这回爸可不能向着你说话了,你这次做事太没分寸了,靳文礼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怎么还能和他来往呢,不要说什么普通朋友,就是平时见着了都应该躲远远儿的,更何况你自己名声不但搭进去了,要是让胜志的对象知道了,那还能和你二哥处了吗!”叶传义说得是语重心长。

“爸,我今天就可以表个态,我从来没说过要和靳文礼处对象,那些话都是他自己编的、是他让人造的谣,至于我为什么要和做普通朋友我就是现在说出来你们也不能信。所以,我保证不会和靳文礼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我会和他说清楚的,但他这个朋友我不能断。”

钟春兰本就没消的火,一听女儿这话更如同泼了一桶油:“你既然知道你和他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个混混都能编瞎话儿坏你的名声,你怎么还要和他来往呢!你疯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和他说一句话,你就赶紧从这个家出去,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你也别连累你二哥的婚事,我和你爸就当没你这个闺女了,白养活这么多年了!”

这时候叶胜强两口子和叶胜志都劝钟春兰,边劝还边给叶水清使眼色让她赶紧服软道歉。

叶水清来回看了看自己的家人,想想将来这些至亲竟没一个有好结果的,态度更加坚定了,在没找到可靠的出路前,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靳文礼这个百分百的保障。

钟春兰盯着低头不语的女儿彻底失望了,只是刚才话虽然说得绝,但又哪有可能真那么做呢,于是咬牙说道:“从明天开始,胜强、胜志你们辛苦些,早起一个钟头轮流送这个败家的东西上班儿,我就不信这样她还能和那个姓靳的联系上!”

“妈,那下班的时候怎么办哪?”叶胜志为难,早起倒没什么,只是下班时间可来不及。

一句话还真把钟春兰给问住了,这家里除了自己退休没事儿做,其他的人可都要上班,上班可以提前,下班可不能,再说就算自己能亲自去也没多余的自行车了。

不过钟春兰到底强势,决定事情更是干脆:“这样办,姚红那辆自行车收回去不用借水清了,要不平时你出去也不方便,早上你们哥俩轮流送她去上班,下班的时候就让她在单位等,你们也不用着急,稳稳当当地骑车,什么时候到印刷厂什么时候算,晚饭时间往后挪,我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儿。”

叶水清没想到自己妈能这么狠,连自行车都没收了,但也没反对,因为她自己也想让靳文礼明白自己没想嫁给他。

“我听妈的安排,我确实没打算和靳文礼怎么着,所以没意见。”

叶水清的态度倒是出乎叶家人的意料,但钟春兰只认为这是女儿的缓兵之计,也没理睬只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同时又犯愁怎么才能尽快找个条件差不多的新对象好将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嫁出去才能放心。

叶家这个办法一开始实行,靳文礼还真找不到机会了,他要想见叶水清只有中午休息的时候才有机会,但叶水清却是宁可躲进女厕所,也不给靳文礼这个机会。

这人太缺德了,必须给他点儿教训才行,还文礼呢,好名儿给他都浪费了!

又到了礼拜天,叶水清也不打算出去怕再遇见靳文礼,只躺在炕上发呆,努力回想今后十几年的生活变化过程,看能不能谋划出一条好的出路。

“水清、水清。”

正想得入神的叶水清忽然听见窗户外面有人叫自己,当时就吓得坐了起来,自己屋子窗户外面是间小仓库,再说还有院墙呢,怎么就进来人了。

“水清,是我。”靳文礼的笑脸露了出来。

“你还敢翻我家墙,赶紧滚蛋!”叶水清随手就扔了个小枕头砸过去。

“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要不也不能这么做。”

叶水清虽然生气也不敢太大声,怕让家里人听见了又解释不清楚,只好压低嗓音:“靳文礼,你真不要脸!我一心拿你当朋友,你却害我,现在我不但名声没了,连自由都没了,你有什么脸再出现在我面前!”

靳文礼收了笑容,变得正经起来:“水清,我承认我耍了心眼儿,但那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当普通朋友,我就是把你当成我女朋友看的,这回的事儿错确实在我,我给你赔不是,你原谅我吧。”

这个靳文礼真有一套啊,这个年代就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遇事也不是只一味地强硬到底,该低头的时候也不含糊,难怪将来能成大事。

“你说再多也没用,你什么时候能把观念改正了,咱们什么时候再恢复来往。”叶水清才不会被靳文礼两三句话就说服了,自己可不真是二十岁的小丫头。

“水清,我做错的事我认,但我心意可不能改,这个你拿着,你不是没自由了吗,我想办法就是了。”

靳文礼说着就将一个塑料袋儿扔到了叶水清的炕上,叶水清打开一看是件红色的连衣裙,样式在这边根本没见过,颜色也特别正,这要是在太阳光下一照肯定更艳丽。

“你打哪儿弄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花钱买的,你穿上肯定好看,你消消气呗,和我说会儿话。”

叶水清将裙子放回去,又扔给了窗外的靳文礼:“我不要,我才不贪小便宜!”

“这是我赔礼道歉的礼物,哪是什么小便宜,你收着吧。”靳文礼又扔了回来。

叶水清不想和他纠缠个没完,心想收着就收着,自己又不穿,等到弄明白那天再还给他就是了,于是就不再将塑料袋扔还过去了。

靳文礼见此心中一喜:“咱两聊天儿吧。”

叶水清轻笑一声,起身直接将窗户一关、窗帘儿一放,继续躺回炕上歇着。

过了一会儿,也没见靳文礼再敲窗户,估计是翻墙出去了,叶水清怕他再回来,也不去将窗户打开,宁可闷着。

吃过晚饭之后,叶水清早早儿换了衣裳躺下休息,明天还要起早让大哥送自己上班儿呢。

只是晚上汤喝得有点儿多了,睡到半夜时叶水清就想起夜,住平房的时候家家都有起夜的用的器具,只是叶水清受不了,冬天太冷时没办法,现在大夏天的要是在屋里方便那味道太难闻,所以她晚上基本很少喝水,偶尔起来也是匆匆跑到外面的公共厕所迅速解决,而她之所以敢这样做就是因为公厕离他们家很近,院子外面没几步就到了。

即便这样叶水清也是又挺了一会儿,觉着实在是挺不过去了才披了件衣服起来,拿着手电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月亮很亮,即使胡同里没有路灯也能看清路面和周围的景物,到了公厕叶水站在女厕这边用手电往里照了照,确认没人才走进去,虽然里面有盏昏暗的小灯,但照明范围实在有限,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将手电放在干净些的石台上,让光线朝外,这样万一有人来时就会知道里面有人,再一个要是外面真的有人,那影子必然会先照到墙上,自己也能有个心理准备不会被吓着。

只是,叶水清站好之后刚解开裤扣儿,墙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儿,而且那黑影儿是极快地出现又立即消失了。

“是谁在外面!”叶水清大声询问,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地系好裤子,叶水清拿起手电慢慢往门口走,快到门口时又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照了照,当光线略过左边墙上时却发现有个地方破了一个洞,再细看时正好和一双贼亮的眼睛对上了!

☆、第10章

叶水清对上那双眼睛后浑身汗毛直立,身子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自己是遇见坏人了,这深更半夜的就是出了事也没人知道,她前世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如今怎么会这样!

这时墙窟窿里的那双眼睛依然在看着叶水清,不时还转两下,一会儿又听外面的人嘿嘿笑几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可怖。

叶水清当时就不敢动了,看看身边儿也没什么可防身的东西,只能边盯着那双眼睛边思考跑出去的可能性,又想如果跑出去后一旦被抓住了怎么样才能出其不意地伤其要害,不过她虽是冷静地思考着,身子却已经不自觉地在颤抖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叶水清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了,咬咬牙脚下猛一发力就冲出了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迅速往前跑,余光似瞥见那人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举动。

叶水清没跑出去几步就觉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平时明明很短的距离怎么现在看起来却如此漫长,而且越想跑快些越是跑不起来,又因为过度害怕腿也使不上力气,不过只要她能跑到前面的转角就行,因为转过去就都是住户了,到时自己拼命大喊肯定能有人听见。

这时后面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是那人追上来了,只听声音叶水清也知道对方的速度比自己快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很明显地感觉到离自己是越来越近。

叶水清心里泛起一丝绝望,难道自己重生之后却要面对另一种厄运!

“砰!”叶水清正拼命加速时,却与对面突然出现的人撞了个正着,叶水清被撞得往后急退,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股力量给拽住了。

叶水清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原来那人还有同伙!

“水清,是我!”

是靳文礼!谢天谢地是靳文礼!

叶水清听到这个沉稳的声音,当下就哭了出来,指着后面说不出话。

靳文礼搂着叶水清,静静地看着追过来的人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将叶水清轻轻推开:“水清,你先站到旁边去,不怕啊。”

叶水清抽泣着点点头退开几步,心也彻底放了下来,知道自己安全了。

只是没过两分钟,叶水清又觉得自己这心放得太早了,虽然不得不说从靳文礼弯腰捡起一块砖头,再一脚将跑过来的那人踹倒,一直到他拿着砖头往对方身上狠砸动作很是帅气流畅,但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啊!

先不说靳文礼那一脚正中对方要害,就是他手里的砖头专往人家脑袋上砸肯定是不行的。

“靳文礼,你先住手,再这样下去会打死人的。”叶水清赶紧过去阻止靳文礼。

“我今儿非弄死他不可,敢偷看我媳妇儿就是找死呢,你别管,打死也白打!”靳文礼越想越生气,一想到自己要是没赶上的话,叶水清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下手就更狠了。

“刚才怎么回事儿,谁喊呢?”

“不知道啊,我口渴起来想喝水,就听外面喊了一声,吓得水都没拿稳。”

叶水清正拉扯着靳文礼就见那边一片手电的亮光往这边快速移过来,知道是有人听见自己刚才那一声喊了。

“这不是水清吗,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五六名邻居走了过来,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叶水清,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靳文礼,最后目光都落在了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人身上。

叶水清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妈的,把这孙子的手拿开,看看是谁,打死他都不为过!”有气性大的上去将就那人捂着脸的手掰开了。

“是前楼的孙明!”仔细辨认之后有人大声喊道。

“平时人模犯狗样儿的,以为自己住个楼房就了不起了,原来半夜不睡觉净干这德事儿,我去找人,咱们一块儿将他送派出所去!”

叶水清住的地方其实是有划分的,前街和胡同里住的都普通人家,后街住的都是条件好一些的,独门独院儿的水泥房,平时都大门紧锁,而东边儿小马路上紧邻煤厂则有一座小旱楼,凡是能住在后街和小楼里面的人都是让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羡慕不已的,这个孙明的父亲据说是个干部。

趁着那些人去找人的功夫儿,叶水清已经缓了过来,扫了眼应该是昏过去的孙明又抬头问靳文礼:“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难不成也是起夜,那可真是巧了。

靳文礼伸手给叶水清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才说:“我压根儿就没走。”

“没走?什么没走?”叶水清听得直糊涂。

“我一直在你窗户底下坐着呢,一睁眼感觉你屋里灯亮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翻墙跑到你家前门儿一看门是虚掩的就知道你出来干嘛了,就赶紧跟了过来。”

叶水清眨着眼呆呆地又问:“你是说,从白天到现在你一直都在我窗户底下坐着?”

靳文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还生我气呢,我回家也不好受,自己遭点罪心里能舒坦些,而且也能感觉离你近点儿。”

“你守在我窗户底下,我又不知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叶水清自己都为靳文礼不值。

“我也没想让你知道啊,就是罚我自己呗,你生气难过,我哪能逍遥自在。”

叶水清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为了自己至于这样吗!

清亮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四周,叶水清与靳文礼两个人一哭一笑,默默无语地站在那儿对视着,旁边还躺着个血葫芦儿似的歹人,这情景温馨中透着怪异。

赶过来的人也都觉得挺奇怪,但还是以抓人为主,出了这样大的事每家都派了人过来,有几个大小伙子将孙明拽起来,往推来的三轮车上一扔,准备送到派出所去。

“我媳妇刚才还和我说,她以前去公厕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总像是感觉有人偷看,我还不信说她瞎想,今天总算是抓到正主儿了。”

有人一提这事儿,其他人立即都七嘴八舌地说自己也听说过,议论时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派出所走。

叶家的人除了大嫂姚红留在家里看家,其他人都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钟春兰抱着女儿直哭。

“你哭什么,闺女没事儿就好,你别吓着孩子。”叶传义拍了拍老伴儿的肩膀,不让她再哭。

叶胜强和叶胜志也跟着劝,又转过头看向靳文礼:“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改天我们带礼去你们家道谢,水清还要去派出所,你回去吧。”

他们虽然感激靳文礼,但也没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他和自己妹妹有来往。

靳文礼却不在意:“谢就不用了,我应该做的,水清要去派出所,我不是也要去吗,一块儿走吧。”

叶水清可做不出来过河拆桥的事儿,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执意要和靳文礼并肩走在一起,叶家人虽然不乐意,但毕竟人家救了叶水清也只能由得她去了。

到了派出所将事情的始末叙述一遍,靳文礼只说自己是出来起夜遇上的,派出所民警直接就将孙明押了起来,又派人去通知他家里人,众人这才都回去了,进了胡同叶家人又再三和邻居们道了谢。

靳文礼挨着叶水清说:“你要是上下班不愿意让你哥接送,我给你想办法。”

“那倒不用,你快回去睡觉吧,有事儿以后再说。”经过今天这件事,叶水清没忍心说其实她自己挺乐意这样的。

靳文礼听完只是笑笑没说话,转过身往家走,嘴角却是越咧越大,今天他虽然心疼叶水清受了惊吓,但也算是天赐良机,这往后肯定更没人给叶水清介绍对象了。

他确实是一直守在叶水清窗户外面,不过原打算是等早上叶水请起床时,自己再出现在她面前好让她感动于自己吃的苦,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既是这样那水清肯定对自己更多了层好感,这才是最让人高兴的。

而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靳文礼所料,自公厕事件发生后,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了他和叶水清关系不一般,而且话也越传越走样儿,有人说他们两个根本就是约好半夜见面儿的,要不怎么就那么巧都那个点儿起夜去了?叶水清去公厕没什么好说的,可前街又不是没有公厕,靳文礼干嘛非要绕远儿跑到这边来,再说他一个大小伙子随便哪个墙角儿都能解决了!

这闲话一传出来,愁得叶家人直上火,照这样下去自己家就是防得再严也没用,这个名声坐实了,就是有人能看上叶水清,也不敢得罪靳文礼呀,这可怎么?

叶水清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却怎么也愁不起来,她虽然不想和靳文礼在一起,但心里其实也知道,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自己也没那么排斥这个混混了,再说愁与不愁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到了下班的时候等着二哥来接自己,两人到了家刚进院门就见母亲钟春兰一脸的喜气,不禁感到好奇,这太难得了。

“妈,您怎么这么高兴?”叶胜志笑问。

“自然是有高兴的事儿,水清,你过来。”

钟春兰笑眯眯地叫过女儿,拉起叶水清的手叹道:“水清啊,妈这几天心都快碎了,没想到你命还真好。今天下午必成他妈过来了,说不管现在外面怎么传,必成还是愿意和你处对象,他们崔家也不会对你有偏见,也愿意让你当他们家的儿媳妇,更不怕那个靳文礼,只要你点个头就行!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我就说必成这孩子值得托付,真是个天下少有的好男人,你可不能再犯糊涂了,这回一定好好儿和人家处,再过两三个月就把婚事定下来,听见没有?”

叶水清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慌,她没想到崔必成还有这等心计!

☆、第11章

“水清,你听见没有?”钟春兰要女儿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面对母亲的追问,叶水清没办法答应,其实她和崔必成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从开始的相敬如宾到最后的冷漠以对最大的原因就是生活窘迫,而且他们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再加上自己不断地生病,就是再深的感情也被现实的残酷给磨得什么都不剩了,当然崔必成后来的自暴自弃也是主要的原因,所以她并不是有多恨崔必成,日子过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也不能说是崔必成一个人的错,只不过她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就是了!

“妈,我对崔必成没感觉,他再说什么也没用,我不能答应。”

钟春兰听了这话也没太大反应,只是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水清:“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有靳文礼那个混混勾着你还能明白事儿吗?我已经和必成他妈商量好了,从明天开始不用志强、志胜送你上班了,必成会提前过来接你,下班的时候再送你回来,正好你和他是一个单位的,除了必成辛苦点,其他都不是问题。”

“我不用他接我,也不会坐他的车!”叶水清见母亲竟然做了这样的安排,立即大声反对。

“不坐也行,那你自己走着去单位吧!我先说好,要是让我看见和听见你让靳文礼接送你,那你班儿也不用上了,到时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叶水清咬着嘴唇一声没吭,直接回自己屋里去了。

到了晚上早早睡下,五点钟就从炕上爬了起来,洗漱之后到厨房自己热了点吃的就匆匆出发往单位走。

从家里到单位要是骑车的话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更何况是步行了,虽然是可以坐公共汽车,但中间换车等车耗费的时间还不如走呢。叶水清起先走得还挺快,只是后来就有些喘不过气了只能减慢速度,这样时快时慢地走着总算是没迟到,满头大汗地进了车间又开始干活。

一天下来叶水清又困又累,再想想下班之后还要走回家心里就直打怵,不过为了能甩开崔必成再苦再累她都认了。

这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车间里也了人,叶水清知道再等下去也没用,只好认命地拿起兜子准备开始长征。

只是到了厂子门口就又开始心烦了,靳文礼和崔必成两个人一左一右正站在路口等着自己呢。

“水清,早上你怎么不等我?”崔必成推着车率先赶了过来。

“我压根儿没想让你送我,你和你家里人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叶水清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崔必成。

这时靳文礼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水清,你早上怎么来的单位?”

“还能怎么来,走呗!”

叶水清没好气地白了靳文礼一眼,然后又说:“你们两个赶紧走,别耽误我回家。”

靳文礼听完叶水清的回答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他是心疼啊,这么远的路叶水清走着来,那得多累啊!

崔必成则是不说话,只看着靳文礼,等着他的行动,这人不走自己当然也不会走。

“水清,你傻啊,下班又不是上班,你坐我车回去,等快到家时,你再下来走,不是一样吗!”靳文礼哪会让叶水清再走回去。

叶水清听了也没说行不行,却往崔必成那边看了一眼。

崔必成笑了:“靳文礼,水清是不会坐你车的,钟姨早就说了,要是水清让你接她上下班那就连这个女儿都不认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要不多没意思!”

叶水清很是看不上崔必成得意的样子,于是呛声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妈怎么会知道是谁送我回家的?崔必成,你才是个大嘴巴,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逼我和你在一起了?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想!”

靳文礼斜了眼同样变了脸色的崔必成呵呵直笑:“水清,没事儿,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骑我车回去,这样就不是我接的你了,看这小子还能说什么!”

“那你怎么办?”

“我走回去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走几步不算什么,你听我话,赶紧回家!到了家将车扔在胡同口就行。”靳文礼说着就将自己的自行车硬塞给了叶水清,根本不容她拒绝。

叶水清心里很是感激靳文礼对自己的情意,原也没打算接受他的好意,只不过刚才被崔必成这一气也就起了报复心,同时也是想让崔必成难堪之余放弃对自己的纠缠,于是就接过了靳文礼的车,说声谢谢之后直接骑车走了。

等不见了叶水清的影子,这回换成靳文礼得意洋洋地看向崔必成了:“崔必成,你要自认是个爷们儿就别去告这个状,也别让水清吃这个苦,有本事咱们两个公平竞争,看水清到底喜欢谁!”

崔必成冷笑:“我自然不会让水清吃苦,也没卑鄙到让水清因为你挨家里骂,不过公平竞争就不必了,我没你那些花花儿肠子,我只知道要和水清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像你这种成天不务正业的人能给水清稳定的生活吗?靳文礼,我会和你斗,不过你可没有和我斗的资本,叶家所有人都不认可你,就凭这点我已经赢了一多半了,你明白吗?”

“崔必成,你也就这点本事吧,仗着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占优势,既然爷爷好话说尽你还不开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崔必成见靳文礼刚说完话就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知道这个野蛮人又要动粗,于是立即将车停好,全身戒备地等着靳文礼出手。

只是他到底料错了靳文礼的想法,也低估了靳文礼的油滑,崔必成是一心防着靳文礼大打出手,没想到对方却是气势汹汹地过来,突然脚步一转抢了自己的自行车就跑。

“崔必成,还想要自行车就自己走回去取,上哪儿取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吧,哈哈……”

听着靳文礼狂放的笑声渐渐远去,崔必成恨得只能隔空挥了挥拳头,又生了半天的气也只能往靳文礼家方向走,自行车不能不要啊。

叶水清骑着靳文礼的车到了胡同口,犹豫着没敢回家,怕车被偷。

“水清,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邻居陈伟用大饭盒端着一块豆腐走了过来。

“哦,我怕这车放这儿再丢了,帮忙看一会儿,陈大哥你要做饭哪?”叶水清笑了笑含糊地应付着。

“嗯,打了块豆腐。”

陈伟说完也没有走的意思,好奇地看了眼挂在自行车鞍座儿后面的牌子,等看清上面的号码就笑了:“水清啊,这车你不用看着,这不是已经锁上了吗,就是不锁也没事儿,我和你说这车你就是故意放在谁家门口儿,人家保准儿就能立即送回到靳家去,谁敢碰靳文礼的车啊,没事儿找事儿呢!”

叶水清尴尬地点了点头,陈伟这才哼着小曲儿走了。

不过即使是知道了这车不会丢,叶水清觉得自己于情于理也应该和靳文礼说一声儿,于是仍旧是站着等。

靳文礼刚从街上拐过来就看见了叶水清,急忙刹住车,然后将车路边一扔,和旁边修车的说了句:“帮忙看着点儿,一会有人来取。”就装出一副气喘吁吁地样子跑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叶水清算了下时间,就算靳文礼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到这啊。

“半路上遇见个同事,载了我一段儿,我就怕你等我才跑回来的,我这车就放在这儿,你明天过来取就行,可千万别再走着去了,我现在一想你早上走了那么远心里就特别难受。”

叶水清低下头轻声问:“那你不骑车啦?”

“唉,要不是为了和你做伴儿我也不能去上那个班儿,你放心骑这辆车吧,我不去厂里就是了。”

叶水清心里感动,脸上却还是很平静,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好好上班吧。”

“车我就放这儿,你不骑也是浪费,钥匙你拿着,骑不骑你自己定。”

叶水清没再争辩,笑着和靳文礼说了再见就回家去了。

“水清,是不是必成送你回来的,你早上几点走的,我都不知道。”钟春兰将饭端上桌后就迫不及待地问着。

叶水清没有隐瞒母亲:“我五点就起来了,走着去单位的,我说不会和崔必成处就不会和他处。”

钟春兰听完当即就拍了桌子:“我也说了,你只能和必成结婚,我是你妈,我说了算,愿意走你就走,没人管你!”

这回叶水清也学乖了,无论再怎么生气也是先把饭吃完才气呼呼地回了屋子。

隔天仍是五点起床,不到六点出门,只不过这回却被崔必成给堵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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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我送你吧。”崔必成笑呵呵地站在叶家门口,他昨晚上回家就决定宁可不睡也要接到叶水清。

叶水清理都不理他,抬腿就往胡同口走,崔必成跟在后面劝:“水清,你何苦为难自己,这么远的路走一天也就行了,要是再走肯定要累坏的,再说你还能天天这么走着上班吗?你别犯倔,再给我一次机会,靳文礼他那套都是一时哄人的手段,过日子还是要踏踏实实的才行。”

叶水清听着崔必成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心里越来越不耐烦,等走到胡同口时一抬眼就看见了靳文礼的自行车,立即就改了昨天的主意,回头对崔必成一笑:“谁说我要走着上班儿的,别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了,这不是车吗?”

说完开了锁,骑上车就走,崔必成傻愣在原地,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才骑上车赶紧追了过去。

叶水清用力蹬着自行车,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吸了口多年后难得再有的新鲜空气,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怎么靳文礼今天没过来呢?

☆、第12章

靳文礼一连好几天都没再出现,叶水清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这人别是出了什么事吧?就凭靳文礼这些日子的表现,要是真因为打架斗殴被派出所抓走了,也不是什么怪事。

只是靳文礼虽然没出现,崔必成却是接替了他的位置,天天跟着叶水清上下班,弄得叶水清不胜其扰。

不过还好有靳文礼的自行车,叶水清干脆又按往常的时间起床,而崔必成也因为靳文礼不再出现,就没有和叶家人说这件事,钟春兰则以为女儿终于肯低头了,每天都是由崔必成在接送上下班儿。

一直到礼拜天,靳文礼还是不见人影儿,叶水清是真的开始担心了,想着要不要去靳家看看,要是真出了事儿自己好歹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妈,我出去一趟啊。”

正在屋里躺着的钟春兰,因为这几天女儿表现良好也就放松了警惕:“去吧,自己喜欢什么就买点儿,别往远处走,一会儿该吃饭了。”

“知道了。”叶水清出了家门就往前街那边去。

到了前街又一路打听靳文礼家的方向,路人一听是问靳家的都特意多打量了叶水清几眼,更有人没等叶水清走远呢就开始小声儿议论:“这是不是就是后街姓肖的丫头?”

“不是,我见过姓肖的,虽然长得也挺打眼的,但没这个长得好看,这女的估计是叶水清,靳文礼的那些手下都叫她嫂子。”

看来自己的名声还真是远播了,自己从不来前街也能被人猜中身份,什么时候靳文礼还有手下了?叶水清苦笑一下按照路人的指点去了靳家。

靳文礼家确实挺困难的,按照这时社会环境相对公平的现状来说,靳文礼家显然比平常人家矮了一截儿。

靳家的房子是建在前街的一条小过道上,门口只有一道简易的小木栅栏当作院门,里面黑黑的一排砖房也看不出是几间屋子,而在这排房子的前面倒是另有一大间灰白色的水泥房,也不知道房主和靳家有没有关系。

叶水清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也没见靳家有人出来,就只好走过去伸手推开了小木门,正要往里走的时候,就见砖房这边的门开了,紧接着走出来一个人,那人一抬头正好与叶水清的目光碰个正着。

“水清,你怎么会过来?我正要去找你呢!”从屋里出来的正是靳文礼,一看见站在门口的叶水清顿时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去,拉着叶水清的手问。

叶水清不自在地挣开了靳文礼的手:“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就过来看看,你要是没事我这就回去了。”

“哎,你来都来了,可别急着走啊,我家地方小不好招待你,估计你也不愿意见我家里人,这样吧咱俩出去聊,你吃饭没,我带你下馆子去!”

“别,我不去,我就是以为你和别人打架了才过来看看的。”叶水清连忙推辞,边摇头边往外走,她当然是不想到靳文礼家做客的,到时就更说不清楚了。

靳文礼也跟着走了出来,和叶水清并肩而行,打量着她同样漂亮的侧脸直笑:“你是看我这几天没去找你,有点儿想我了吧?”

“你别自作多情,谁想你了,我是看你对我还不错,想着万一你要出了事也可以尽些人情。人嘛,总要讲点儿良心的。”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是这么想的,我这个人最老实了,还特别能抓住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精髓,怎么可能去做坏事呢,你别听那些人乱说。”

叶水清笑了:“你就吹吧,我才不管你,我要回家去了,你别跟着我。”

“水清,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特别需要你这样思想先进的人来帮助我进步。对了,我这些天没去找你,是去办了一件重要的事,你跟我来。”靳文礼说完就又去拉叶水清。

叶水清赶紧躲开:“你说就是了,别拉拉扯扯的,我的名声你还嫌被破坏得不够啊!”

“这事儿没法儿说,你跟我过去就明白了。”

叶水清知道靳文礼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为了避免争执只好跟着他走,谁让自己撞枪口上了呢。

靳文礼带着叶水清去了街上修车的摊子,还没到跟前儿就喊:“老刘,我的车呢?”

“在商店里呢,已经都调好了,我可不敢放外面,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碰着了,我拿什么赔呀。”老刘说完就小跑着进了对面儿的商店,不大一会就推了辆自行车出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靳文礼面前。

靳文礼拍了拍车座转过身子问叶水清:“你看这车怎么样?”

“真漂亮。”叶水清看着眼前这辆浅粉色的燕把坤车惊叹不已,这样稀有的款式,靳文礼是打哪儿弄来的!

靳文礼听了得意一笑:“我一哥们儿从上海买的,费老大劲才运回来,牌子都起完了,这是行驶证你收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水清心里已经隐约猜到靳文礼这些天没来找自己就是给自己弄这辆自行车去了,只是虽这么想但仍有些不敢相信这人会对自己这样好。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你成天骑我那辆破车也不像样子,这辆二六的正好合适,这车你要是不骑我也用不上,到时放着一样生锈成废铁。”

“我就是收了也没处放,我妈要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她还不知道我是骑你车上下班儿呢。”叶水清试图找出一个充分理由来说服靳文礼打消送自己这辆自行车的念头。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这车就放老刘这儿,他每天出的早收的晚,正好可以配合你的时间,是不是?”靳文礼问最后一句时,看了修车的老刘一眼。

老刘立即点头:“是呢,这车不用时就交给我保管吧,就是有事儿晚回来我也能等,顺便儿还能打个气儿补个胎什么的,保准儿每天都稳稳当当的!”

叶水清没办法了,最后只好说:“那这车多少钱,我给你钱。”

靳文礼听了哈哈直笑:“这车二百一,不过你就不用想着给我钱了,我还能要自己媳妇儿的钱吗!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不是,文礼啊最会心疼人了。”老刘也在旁边跟着凑趣儿。

叶水清算了下,这辆车要自己半年的工资,她的工资倒是都存着呢,只是钱都在母亲手里,根本找不到理由动这么一大笔钱,再听靳文礼胡扯就没了好气儿:“谁是你媳妇儿,早说了我不会和你处对象的,你还没完了!”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先骑上试试,觉着哪不行就让老刘再调一下儿。”靳文礼说着就要将车交给叶水清。

“我说了不要,你没听见?我再说一次,我不要,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叶水清是真架不住靳文礼对自己的好,也有些害怕自己心中蠢蠢欲动、呼之欲出的那个念头,于是冲着靳文礼喊完立即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到了胡同口,回头见靳文礼并没有追上来才停下来歇口气,坐在石台上喘了半天心跳总算是平稳下来了。

到家后,叶水清回到自己屋里一头躺到炕上翻来覆去地躺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靳文礼从头到尾对自己怎么付出的,心里也纳闷:当初崔必成对自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为什么这回在靳文礼面前就一点儿也显不出来了呢?

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这下叶水清可躺不住了,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坐在那儿惊疑不定地想着:不对呀,这个靳文礼又下饭馆儿又买车,这么多的钱是打哪儿来的?难不成人家已经开始发家致富了,自己却还在腻腻歪歪地儿女情长,这可不得了,自己万万不能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第13章

叶水清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靳文礼从和自己第一天认识开始表现出的样子就是不差钱,划船、下馆子、中午给自己送饭再到这次的自行车,在别人看来都是非常奢侈的事,结果靳文礼却大方得很,这太说明问题了,自己的反应还真是慢。

只是现在她虽然是想到了这一点,那又该如何做呢?就是直接问靳文礼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人家也没必要告诉自己啊,还有这人一心想和自己处对象,自己既是不打算和他在一起,那靳文礼又凭什么告诉自己发财的生意经,又凭什么带着自己一起致富?而且就算靳文礼肯帮她一把,那自己又怎么能从家里弄到本钱呢?

可要是自己同意和他在一起了,心里头又过意不去,虽说靳文礼对自己确实不错,只是这样做之后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他,像是在与他做交易,从感情方面来说对靳文礼也不公平。

叶水清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境地,不过虽然事情难办,但只要一想起前世父母的悲惨命运她就什么事都看开了,大不了脸皮厚些找靳文礼商量商量,与父母的生命比起来,自己丢些人根本不算事儿。

既然拿定了主意,叶水清就再也呆不住了,穿上鞋就往外跑,结果在院子里却被拦住了。

“这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还去哪儿,不是刚回来吗?今天中午饭菜可好了,你赶紧把头发重新梳梳,一会儿就能上桌儿吃饭了。”钟春兰笑着推女儿回去。

“妈,我有急事儿,一会儿就回来,饭菜给我留点儿就行。”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要出去也行,等吃完饭的。”钟春兰执意不答应,只是一味地拦着。

叶水清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妈,你和我说实话,中午到底有什么事,您要是不说清楚,我是非出去不可的。”

钟春兰看着女儿,想了想笑着说:“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还真就藏不住了,和你说了吧,一会儿必成带他父母到咱们家来吃饭,你说你不在能行吗?听妈话,赶快回屋去收拾一下,别让人家看笑话。”

“他们家为什么上咱们家来吃饭,还一家三口全来了,他们家没饭吃啊!”叶水清嗓门儿立即大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乱说什么呢,当心我揍你!这几天你和必成不是相处得不错吗,我私下里问过必成了,他也说挺满意的,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觉着反正你们两个也不是刚认识,差不多也该把事情定下来了,必成听了可高兴了,约了今天带他父母过来,两家人好好谈谈婚事,必成也老大不小的了,结婚还是趁早吧。”

“妈!您乱弄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崔必成结婚了,我一直都说不答应,您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想法就要订亲,我不答应!”

“你这孩子,这几天不是已经和必成重归于好了,怎么还发疯,你不和必成结婚,那你和谁结,你要是不同意为什么还让必成接你上下班儿?”钟春兰觉得女儿真是莫名其妙。

叶水清气道:“我可从来没用他接送过一天,我都是自己骑车上的班儿,崔必成在你面前撒谎,你找他问去,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儿,他父母来了,我直接就说烦的就是崔必成,让他们家别妄想了!”

“你哪来的车?你个死孩子,我也告诉你,今天订亲这事儿由不得你,日子都已经选好了,十一之前就办喜事,一会儿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一边儿去!我看你才是别妄想能和靳文礼那个混混在一起,就你现在这个名声,必成还肯娶你那是我们老叶家祖上积德,你知不知道?怎么就不懂好赖呢,赶紧给我回屋里去!”钟春兰脾气也上来了。

“我就不在家呆着,我骑的就是靳文礼的车,你们订的亲我也不承认,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你们谁愿意去和崔必成结婚谁就去,反正我不去!”叶水清骨子里其实挺像钟春兰的,也有刚烈的一面儿,只不过前一世没机会表现出来,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的打击,就算再烈性的脾气也让现实生活给磨没了,而这一次终于能表现出来了。

“这还没王法了,你哪学的小流氓作派,还敢和大人顶嘴,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钟春兰都快气疯了,原来这些天自己都被骗了,一会儿崔家人过来,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再这么喊,自己哪还有脸见人,真是不打不成材的东西!

想到这儿,钟春兰又顺手操起了院里那把扫帚朝叶水清打过去,叶水清起先还有些胆怯,拿手挡了几下儿,等父母和哥哥嫂子出来劝时才知道绕着圈儿跑。

“水清,你给我站住。”叶传义难得动了怒。

叶水清到底害怕父亲的威严,当即停了下来。

“你太不像话了,你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明白,将来就会感激你妈!必成是个好孩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做父母的还能害孩子吗?你去洗洗脸,一会儿崔家人来了,不许胡闹,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谁反对也没用!”

叶水清见连打小儿就最宠着自己的父亲也这样说,眼睛一热眼泪就流了出来。

“水清,你听话,一会儿你要表现好,等你结婚的时候哥给你买辆新自行车,买好看的,行不行?”叶胜强和叶胜志也劝着自己的妹妹。

叶水清来回看着自己的家人,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你们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逼我,我就不嫁给崔必成,我要嫁给他你们才后悔呢!我不用你们买车,我已经有新车了,是靳文礼给我买的,我今天也把话摞这儿,我还非和靳文礼在一起不可了,你们瞧不起他,是你们没眼光!”

“你个混蛋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省得丢人现眼!”钟春兰险些背过气去,只是嘴里喊着打杀,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叶家人赶紧扶她坐到一边。

“水清,你说什么混账话,你这是非要把咱妈气倒才行,是不是?”叶胜志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气也不打一处来。

叶水清咬着嘴唇,豆大的眼泪顺着脸往下落:“你们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喊完转身就跑出了家门。

“这不是嫂子吗,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是谁,我先会会他!”

叶水清泪眼模糊地看了眼和自己说话的人:“我不认识你。”

那人笑了:“我叫侯贵义,文礼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他就在煤厂那边儿呢,要不我带你过去?”

叶水清正委屈着,也没考虑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煤厂那边走,远远的叶水清就看见煤厂的墙根儿底下站着几个人,因为离得太远也看不清哪个是靳文礼。

“文礼,你倒是给句话啊,人家可是痴心得很,说不定做小都乐意呢!”靳文礼的哥们儿管成取笑肖月波,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

“管成,你最好给姑奶奶闭嘴,这是我和文礼之间的事儿,你插什么嘴,非要我拿鞋底子抽你才能老实?”

“肖月波,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这么没完没了的。”靳文礼叼着烟卷儿看着肖月波没正经地笑问。

肖月波甜甜一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你哪儿都好,我爸妈送我去农村了,我昨天才回来,我和他们说了除非我自己乐意,要不谁也别想拦着我和你在一起。文礼,咱俩一会儿看电影去吧,这是我爸拿回来的烟,你看你喜欢抽不,要是觉得好抽,我都给你拿过来。”

靳文礼接过肖月波递过来的烟看了看,又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人:“你们抽吧,现在有什么好电影儿?”

“当然有,还是爱情片儿呢,我票都买好了。”肖月波献宝似的从兜儿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文礼,肖月波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要不你就和她去看场电影吧。”有人劝靳文礼,也是为靳文礼不值,放着上赶子的不理,非要去苦追那个姓叶的,多没面子啊。

靳文礼吐着烟圈儿不说话倚着墙只是笑,肖月波也不急,走到靳文礼身边等着他回话。

“文礼,嫂子让人给欺负了,我把人带来了!” 侯贵义带着叶水清,还没等走过来呢就开始大声嚷嚷。

靳文礼顺着声音转过头望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头发凌乱、红着眼睛满脸泪痕的叶水清,心里顿时像是被谁给揍了一拳似的,扔了烟头站直身子大步走了过去,其他人也都没了说笑的心情,绷起脸跟在了靳文礼后面,肖月波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也跟在几个人后面。

靳文礼到了叶水清跟前才发现她胳膊上也有好几道红肿,像是被人拿什么东西给抽出来的,不禁眯起了眼,发狠问道:“谁打你了,名字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废了他!”

叶水清抹了抹脸上的泪抽泣着说:“我妈,我被我妈打了。”

“啊?你怎么又和你妈打起来了,你得学会忍一时之气呀,要不只能白挨打,你这不是故意让我心疼吗!还打哪儿了,我带你去医院上点儿药,咱不哭啊,上完药我带你去散散心。唉,你也是,和自己妈还总动真格儿的,说你什么好呢。”

靳文礼一听动手的人是未来丈母娘,态度马上变得不一样了,既心疼叶水清挨打,又有些埋怨她不懂事。

叶水清一听这话就更来气了,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我妈今天中午请崔必成一家三口儿吃饭,要给我订亲,十一之前就让我和他把婚结了,我不动真格的,行吗!你废什么话!”

“这就是你妈不对了,是我没搞清楚情况,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啊,现在可不就是我把你给气哭了?水清,不用怕,有我呢,咱们抗争到底,争取五一前结婚。”靳文礼见叶水清又哭了,立时就有些慌乱,说出来的话也是语无伦次。

叶水清却被逗笑了:“你傻啊,六一都过了,还五一前呢,我不去医院,我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不想和崔必成结婚,我妈他们就认定了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儿的,其实不是,我也一直说不想和你在一起来着,可他们不信。不过既然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那我想问问你,要是我现在为了摆脱崔必成的纠缠才决定和你在一起,那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

叶水清问完也不去看靳文礼,低着头等他说话。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靳文礼出声儿,心里就有些没底,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伤人了,于是抬起头强笑着说:“你不愿意我也能理解,我说话有些过分了……”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真乐意和我处对象?”靳文礼根本没听见叶水清后来说了些什么,他到现在还都在怀疑叶水清说要和自己处对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叶水清被靳文礼的反应弄糊涂了:“是啊,不过我是为了不和崔必成结婚才找你的。”

“你就是为了要我的命才同意和我处的,我都乐意,我心甘情愿把命交给你。哥儿几个,你们可都听见了,从今天开始水清就是我靳文礼的女朋友了,以后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再敢招惹你们嫂子,就给我往死里弄他!”

靳文礼激动得身子都在微颤,单手搂住叶水清的肩膀就知道傻乐,任别人怎么取笑他也不生气。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趁我不在就背地里勾引文礼,今天我非撕烂你那张脸不可!”

叶水清看着突然从人群后面冲出来的肖月波,心底一凉,不自觉地就从靳文礼身边退开了,她怎么就忘了还有肖月波这个人呢!

☆、第14章

叶水清这段时间除了听崔必成提过一次肖月波后,一直也没见过肖月波,渐渐地也就淡化了这个人,今天她也是被家里逼急了才来找的靳文礼,没想到就撞上了人家久未露面的正经女友也是未来的妻子,这个突然的变故让叶水清发现自己还真是太过冲动了。

靳文礼只感觉自己手上一空,转头再看叶水清脸上的表情,只当她是听说过自己和肖月波的传言,于是迈步向前挡在了叶水清和肖月波之间。

“肖月波,你说谁是狐狸精?今天咱们就把话都说清楚,我和你怎么着过吗,以前看你是个女的不爱和你计较也就随你去了,我告诉你现在不一样了,我靳文礼可是有主儿的人,你少给我添乱,也别在这儿破坏我和水清之间的感情,听见没有,赶紧回家去!”

肖月波眼睛顿时就红了,带着哭呛大声喊:“靳文礼,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把我爸我妈的心都伤透了,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挨了多少骂,听了多少闲言碎语,我一个大姑娘成天跟着你到处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一我不敢说二,你说东我不敢说西,现在你就为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和我提分手!我就骂她了,她就是个狐狸精!狐狸精!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和你处过?还分手,你也好意思说!肖月波,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从来都是你一厢情愿地跟着我,我没说过半个能让你误会的字,我靳文礼这辈子只认水清一个人,你别在这儿死缠烂打的,我可不吃这一套,你以为跟久了我就能娶你?别做梦了!”靳文礼生怕自己千辛万苦才刚算是追到手的媳妇儿再跑了,立即毫不犹豫地和肖月波撇清关系,划清界线,坚决不能让水清误会自己。

肖月波嚎啕大哭,旁边的人都劝她,让她先回家,肖月波指着叶水清怒斥:“你家就住在胡同里,对不对?你给我等着,我肯定上你们家找去,你不要脸,我倒要看看你爸妈要不要脸!我还要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告你第三者插足!”

叶水清有些惧怕和退缩了,她不是怕什么找父母告单位,她是难以接受自己破坏靳文礼和肖月波的婚姻,尽管婚后多年肖月波过得不如意,但靳文礼肯和她结婚就证明人家还是有感情的,自己要改变家人的命运难道还非要去破坏别人的人生轨迹吗,真要是那样的话会不会发生其他的变故,自己和家人会不会付出其他的代价呢?

“靳文礼,刚才是我莽撞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咱们两个还是……”

“还是什么?水清,你别听她胡说,是她死缠着我,我可和你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这件事我兄弟可都听见了,他们也可以给我作证,你要是敢反悔欺骗我的感情,那我也能上你们家闹去,你还是一扑心儿地和我好好处吧,其他什么事儿都不用怕,有我呢。”

靳文礼先是不容反驳地稳住叶水清,不让她打退堂鼓,然后又看向肖月波,目光凶狠:“肖月波,你要是敢诬陷水清,我就能让你们全家都不好过,信不信我挨个收拾了他们!”

肖月波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惧怕,站在后面的叶水清虽然没看到靳文礼的表情,但只听那语气也能感觉出来靳文礼的狠厉,心里也是一阵发寒,今天自己这个莽撞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啊。

“你就是吓唬我,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别人!”肖月波即便是被靳文礼吓到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付之东流了,又哪能甘心,她是真的喜欢靳文礼,她见过的男人没一个能比得上靳文礼的,只有靳文礼这种有担当、有气势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老爷们儿,所以自己决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吓到,一定不能放弃嫁给靳文礼这个目标!

靳文礼真想几脚踹死肖月波这个不开眼的女人,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就入了这个疯女人的眼,劝不走也骂不走,真是倒霉!

靳文礼气得呸了一口,转过身直接拉着叶水清的手说:“她不走,咱们走,把这地方儿腾给她!”

其他人见状都同情地瞥了肖月波几眼,也都跟着靳文礼走。

“跟着我干什么?该干嘛都干嘛去,故意和我作对还是怎么着!”靳文礼没走几步就恶狠狠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

众人都愣住了,这时还是侯贵义反应快:“可不是我们犯傻呢,真是太没眼色了。我说哥儿几个,今儿都散了吧,别打扰文礼哥和嫂子说贴心话儿。”

其他这才明白过来,也都笑了,随意打个招呼就走了。

最后只留下肖月波一个独自站在太阳底下气得发抖。

“你怎么不说话?”靳文礼自从拉上了叶水清的手就没松开,带着她穿过煤厂的小过道儿,到了一处僻静的草地,又拉着她坐在上面才开口询问。

叶水清任靳文礼握着自己的手,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你——刚才挺吓人的。”

“我那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吗?你好不容易答应了做我女朋友,谁要是敢搞破坏我就和谁玩命,你放心,咱们两个在一起,只有我听你的话,没有你怕我的事儿!我看看你胳膊伤得重不重,要不明天我骑车送你上班儿吧,你妈下手也太狠了。”靳文礼看着叶水清胳膊上的红痕已经开始往青紫色变,不禁连连叹气,眉头也皱得死紧。

叶水清被他唉声叹气的样子逗乐了:“伤在我的身上,你干嘛又是叹气又是皱眉的,我胳膊又没折怎么就不能骑车上班了?我就是看肖月波对你那么痴心,觉得挺为难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别轻易就拒绝她,再说你还不是一样缠着我?”

“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哪,我和她能一样吗?你心里有我,我心里可没他!水清,今天咱们就把话都说清楚,你是我女朋友这个事儿不可能再有变动了,肖月波以后也不用再提,我非让她躲着我走不可。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名声,肯定会连累你受委屈,其实我是什么都不怕的,我就是担心你禁不住家里人闹腾到时跟我提分手,说句大话就是你不去上班儿我也能养得起,但身边人的闲言碎语我怕你受不了。”

靳文礼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又说:“水清,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痴心的份儿,别轻易就反悔了?”

这样傻傻地恳求自己的靳文礼看着就让人心疼,叶水清在心里叹息:自己真正在意的其实就是肖月波呀。

“我能挺住家里人的反对,也能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但是靳文礼,我请你再慎重考虑一下肖月波的事,她对你的好我比不了,她是真心喜欢你,我能看出来。”

“你早晚也能真心对我好,她对我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儿,我不否认要是你从来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一次,那就凭她这种性格我还是有可能和她处处看的。但既然有了你,我就不可能再多看她一眼,这辈子都没可能,谈恋爱这种事儿勉强不来,如果她以后有困难了我可以帮她,其他的就不用再谈了。”靳文礼态度异常坚决,他不打算让叶水清再去想肖月波的事。

叶水清听完靳文礼这些话便默不语,自己是该做个决定了,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耽误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虽然她现在的一个决定到底能带来多大改变还无从知晓,但她只要知道靳文礼能改变自己和父母的悲惨命运就足够了。

至于肖月波如果她将来真过得不好,自己尽力帮忙就是了,为了父母她只能选择牺牲肖月波的爱情和未来。

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叶水清彻底平静了下来,就这样决定吧,克服所有困难嫁给靳文礼!

当然她不只是要嫁给靳文礼,还要和他学着成长,还要报答他对自己的好,弥补自己因为钱而和他在一起的感情缺失,她叶水清再也不能做回原来那个只安于现状、庸庸碌碌一无是处的无知女人了!

靳文礼在这双与自己对视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渐渐地心里没了底,表情也显得有些焦虑,但又不敢再多说,怕将叶水清逼急了再坏了事。

正不安时,忽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了一丝笑意,然后就听见叶水清说:“靳文礼,咱们就往结婚奔吧,我什么都不怕也不在意,你能坚持我就能,我陪你!”

靳文礼觉得自己就是听到了仙乐,只是还没来得及咧嘴乐,眼睛就先酸热起来,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笑自己:“你看我,真是没出息。”

叶水清将话都说了出来,再看靳文礼的样子,感觉胸口也暖洋洋的,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你想哭就哭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靳文礼这时已经缓过来了,盯着叶水清被晒得红扑扑的脸蛋儿直愣愣地就问了一句:“媳妇儿,我能亲你吗?”

叶水清立即绷起了脸:“靳文礼,你还真是装不了几分钟正经,我可警告你,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你别得寸进尺乱来!”

靳文礼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就想亲你脸蛋儿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想。”

叶水清只觉好笑,靳文礼这人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可爱了:“那好吧,只能亲一下啊,你要是敢乱来,我以后可不理你。”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靳文礼话都来不及说,只是点头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然后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挨近了叶水清,嘴唇贴在她温热、细滑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儿就退开了。

叶水清等靳文礼退开后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这是怎么搞的,自己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怎么被亲一下脸就变得这么紧张了?就是当初和崔必成在一起那会儿,他第一次亲自己,她也是紧张,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还有种隐隐地喜悦。

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情绪,叶水清缓缓睁开眼去看靳文礼,只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浓眉下的两只黑漆漆地眼睛已经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隙,白晃晃的牙齿闪得人睁不开眼。

“水清、媳妇儿,我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好像要飘起来了,身上还热得像发烧似的,你说我要是现在站起来,能不能就飞天上去了?”

靳文礼觉得自己嘴唇都麻了,费力地说完话就拉着叶水清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确实挺热的,别是中暑了吧?”叶水清看着靳文礼的脸有越来越红的趋势,开始担心了。

靳文礼听完咯咯直笑,脚步不稳地站了起来:“谁六月份能中暑啊,我估计这是高兴的,我必须得喊出来,不然兴许能憋出病来。”

叶水清还没弄明白靳文礼的意思,就见他已经抻着脖子扯开嗓子高声喊了出来:“叶水清是我靳文礼的媳妇儿啦!我们一辈子不分开,我一辈子都对她好!”

一连喊了五六遍,靳文礼才喘息着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叶水清:“行了,总算是爽快了,这人哪,太高兴了也不行,容易出事儿。”

叶水清看着靳文礼没出息的样子,咬着嘴唇笑了,眼里也有些湿润,这人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靳文礼又笑看了叶水清一会儿,然后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行了媳妇儿,咱别在这儿傻晒着了,咱们回去,买点儿药先给你胳膊消消肿,然后下馆子去庆祝庆祝。”

叶水清心想这个时候,崔必成和他父母想必还在自己家呢,索性不如晚点儿回去,于是就答应了。

靳文礼乐得忍不住又照着叶水清的脸蛋儿亲了一口,才稍微缓解了些心里的欢喜,两人手拉着手顺着小道往外走。

吃完饭,靳文礼送叶水清到胡同口,半天也没舍得走。

“我回去了,你走吧。”两人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事儿啊,叶水清再次劝靳文礼。

“走了就看不见你了,再呆一会儿,行不行?”

“明天不就看见了吗。”

“要不我还是去你窗户底下呆一宿吧,反正晚上我也是睡不着。”靳文礼自认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滚蛋,你不许去,听见没有?我不和你啰嗦了,你愿意站着就自己站着吧。”叶水清知道再这么下去也没个完,不如自己干脆些回家完事儿。

靳文礼直到叶水清拐了弯儿不见了人影,也仍是痴望了好一会儿才磨蹭着回家去了。

叶水清站在自家院门前收了笑容,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知道崔必成一家人应该是走了,于是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自己还有场硬仗要打,真正的战争也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第15章

叶水清推开自家大门发现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于是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刚进门儿就见全家人又都聚在了父母的屋子里。

“你跑哪儿去了,全家人找你一下午,妈急得直哭,你知不知道!”大哥叶胜强上来就质问叶水清。

叶水清听完立即往旁边看了过去,只见母亲确实眼圈儿红红的,心里也难受起来。

“我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儿呆了一会儿,也没走远。”

“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想想你喊着家里人想逼死你就跑了出去,咱们能不急吗!”二哥叶胜志也很生气。

叶水清不吱声儿了,也知道自己有错儿。

这时钟春兰拿手巾擦了擦眼睛又长出了一口气才说:“我和你爸岁数也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今天你跑了,咱们全家都跟着崔家赔礼道歉,我现在不想再多说别的,你就只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和必成结婚吧,其他的我也不想听!”

叶水清平静地看着家人,语气极其郑重:“爸、妈,我这次肯定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嫁给崔必成,死都不会嫁。还有你们总说我是想和靳文礼在一起,这个事儿我一直也没承认,所以现在我还要再说声对不起,我已经决定要和靳文礼处对象了,而且如果处得不错的话,我就打算嫁给他了。”

“你疯了,是不是?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靳文礼那就是个无赖,你和他混到一起还能有好儿吗,到时不只你还有咱们全家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你就好受了!”叶胜强气得脖子粗脸红的。

叶传义则是唉声叹气地坐在窗边儿抽起了烟,叶胜志只等大哥说完自己还要再接着教训这个妹妹,没想到钟春兰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冲两个儿子摆了摆手,不让他们再说话。

叶水清已经想象过母亲各种暴怒的场面,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平静。

“你们不用再劝她了,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说也是白说。水清,妈也不逼你,你乐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是好是坏你自己品吧,不过我肯定是不能答应让你和姓靳的在一起。从今往后你只管我行我素,家里谁都不会多说你一句,等到你被人说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不让你亲自遭回罪你永远不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钟春兰说完就让所有人都各自回去,自己又躺回炕上闭目不语。

叶水清心里虽然不好受,但毕竟准备很充分,已经做好了长时间抗争的打算,所以情绪倒也没有太大起伏,回到自己屋子里后就想从明天开始,她要光明正大地和靳文礼在一起了。

到了周一,叶水清洗漱之后出了屋子,就见院子里的小桌上放着早饭,饭盒也摆在了一边,却不见母亲的人影儿,知道这是还在和自己生气,于是只笑了笑吃完饭拎着饭盒就出了家门。

离胡同口儿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看见靳文礼站在那儿了,等走到跟前才发现他身边停着两辆自行车,其中一辆正是给自己买的那浅粉色坤车。

“你怎么把这辆车也弄来了,我自己可以去取啊。”

靳文礼精气神儿那叫一个足,眼睛铮亮:“我不是怕你还要走到前街去累着嘛,反正我也要过来,不如将车一块儿带过来省事儿。”

“这才多远的道儿就能累着了?再说你来回取车多麻烦哪,明天可不用这样了,我没那么娇气。”

靳文礼乐呵呵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骑一辆再扶着另一辆就过来了,哪还用来回跑,早上吃饭没,要是没吃咱们先吃饭去。”

“吃了,我妈给我做了。”叶水清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心里挺美的。

“吃了就行,走吧。”

靳文礼和叶水清两个人并排骑着车往单位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地感觉路程短了不少,等到了印刷厂门口儿,靳文礼挨着叶水清说:“中午我给你送饭去,你带的饭给我吃就行。”

叶水清笑:“不是说不用送饭吗,你怎么又要这样?”

“这回我可是名正言顺的,不过你要不乐意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你乐意送就送呗,这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是觉得你总花钱不太好。”

靳文礼一听叶水清肯让自己去送饭,本就带笑的脸这下儿更显喜气了:“只要能让我媳妇儿吃上好的,花点儿钱怕什么的,我也是怕崔必成不死心再去找你,还有我昨天送你回家后特意去买了肉,晚上睡不着就起来给你包了饺子。”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大兜子。

“你还会做饭哪?”叶水清惊奇地看着靳文礼,自己是家里的老丫头,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爸妈多少是偏疼自己的,做饭这件事还真是和崔必成结婚后才慢慢学的,没想到靳文礼一副大大咧咧地样子还有这手艺。

“当然会了,我会的多着呢,你不会做?”

叶水清摇摇头,自己没必要将前世的事情代入进来。

靳文礼听了抿嘴儿贼笑:“你这么大的姑娘连饭都不会做,将来还能嫁人么?”

“你就吹吧,我才不信你做的东西能多好吃呢,我就是不会做,你后悔也来得及。”叶水清睨了靳文礼一眼,嘴也噘了起来。

“谁后悔了,我高兴着呢!我是想要不怎么说咱们俩正般配呢,不会就不会,挨累的活儿没必要会,有我就足够了。我做的东西好不好吃中午你就知道了,快进去吧。”

靳文礼看着叶水清骑车进了厂区才笑着走了。

到了中午,崔必成果然来了,叶水清也没搭理他。

“水清,昨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跑出去躲着啊。”崔必成对于昨天没达到事先计划好的目的不是一般的失望,他也没想到叶水清竟然真能违背父母和兄长的意见,宁可与家里人闹翻也不愿和自己在一起,心里不禁又恼又羞。

叶水清看了看陆续走进休息室的同事,面无表情地对崔必成说:“崔必成,我话说得再清楚不过,是你自己做得过分还敢说我,我不想在这儿和你吵,免得到时你没台阶儿下。”

“那咱们别在这儿说,带上饭盒儿到外面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崔必成,我家水清还没吃饭呢,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崔必成与其他人闻声一起回头,就见靳文礼神气活现地迈着方步踱了进来。

“靳文礼,不是不让你再来水清的车间吗,你怎么还往这儿跑,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我可是得到水清家里人认可的。”崔必成见了靳文礼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靳文礼站到叶水清跟前,将兜子往桌上一放,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嘴里也没闲着:“你才应该给我注意点儿,水清就是我家的,你想谈什么可以,我陪你谈,你个老爷们儿还要女人自己带着饭盒跟你出去,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不能大方点儿,好歹去下个馆子什么的也说得出口呀。”

崔必成被靳文礼后面几句话臊得满脸通红,他当然想让叶水清吃好的穿好的,只是工资就那么多,还要张罗结婚的东西,全家都靳着呢,自己哪有多余的钱下馆子。

靳文礼扫了眼怒瞪自己的崔必成,轻笑:“没本事就别装正经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崔必成,水清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和水清可是往结婚上面儿处的,你要是再捣乱可别怪我不可气。”

“你能怎么样,不就是打打杀杀吗?靳文礼,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粗鲁,你还有没有点素质!”崔必成只能用自己的长处去攻击靳文礼的弱点才能扳回些面子。

哪知靳文礼根本就不生气,笑容反而更大了:“崔必成,我不和你动粗,我等会儿再和你说,水清还饿着呢,我没空儿理你。”

靳文礼说完就不再理崔必成,而是专心地伺候起叶水清:“水清,快趁热尝尝我包的饺子,牛肉馅儿的里面就一个大肉丸儿,这调料是用醋、麻酱、腐乳汁儿再加上现炸的辣椒油和在一起做的,你蘸着吃才更有味儿。”

叶水清还没吃,只闻着饺子的香气再听靳文礼这么一说就已经连连吞口水了,于是接过靳文礼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个白嫩嫩透着亮光儿、元宝儿似的饺子看了看,紧接着又咬上一口,里面儿的油直顿时往外冒,肉更是又鲜又嫩,香得叶水清还没咽下嘴里的这个就想着去夹第二个了。

“里面有油你小心点儿别烫着了,这饺子馅儿太腻,我怕你嫌吃蒜有味儿,特地去饭店学了这个酱汁儿的调法儿,好吃吧?”

看着叶水清大口地吃着饺子还一个劲儿地点头,靳文礼得意地笑了,然后又看向崔必成:“看见没有,这才叫心疼自己的女朋友。崔必成,别的不说,只要你能和我一样天天给水清弄顿像样儿的中午饭,那你才有资格跟我提公平竞争的事儿,懂吗?我虽然书读得没你多,但我想水清的家人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愿意让她跟着你吃糠咽菜吧。”

此时崔必成的脸都快和紫茄子一个颜色儿了,就只这顿饺子自己都没能力做出来,哪还用提什么天天做,原来这个靳文礼也并不是只知道一味地动粗,原来他也能样犀利又刁钻地踩着自己的痛处嘲讽!

“暂时的口腹之欲和天长地久地过日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水清早晚会明白什么才是最真实、最可靠的东西,咱们走着瞧吧。”崔必成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到底还是受了不小的挫折,只能尽量掩饰自己的自卑尽快离开。

“水清,你别听他在这儿酸,我就是有本事让你天长地久地吃香的、喝辣的。”靳文礼说完就坐到叶水清旁边拿起她的饭盒大口吃起来。

叶水清吃了十来个饺子也就饱了,之后就让靳文礼吃,靳文礼没舍得说要留着明天再给叶水清吃,叶水清没答应硬拉着他看着他吃完。

“唉,还是我媳妇儿向着我,知道心疼我,明天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做。”

“你别再这么浪费了,我带饭盒就行,不许再弄这么贵的东西。”这肉和细粮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还要按量供应,靳文礼也太没成算了。

“我听你的,那咱们明天吃食堂吧,我去打几个菜。”

“两个就行,还几个,你当我是猪啊。”

靳文礼拿纸擦着自己油亮的嘴,眉飞色舞地说:“我是猪,你是仙女儿。”

两人吃完收拾好东西后,靳文礼一直赖到上班时间才走,他一走旁边的人立即就围了上来,小邹第一个就问:“水清,你真的和他好上啦?”

“是啊,我已经决定和靳文礼谈恋爱了,你们可别再劝我了。”

小邹听了直笑:“我是有些不赞成的,不过就凭他今天的表现,我倒是羡慕你了,多有爷们儿样啊,是真心疼你。那饺子都快馋死咱们了,这么知道疼人的男人难找,我支持你!有要反对的也行,觉着自己比靳文礼强的尽管站出来呗。”

本来还有人想劝叶水清,不过一听小邹这话就都打住了,本来就没那个能耐谁还找没脸。

“哼,贪图小恩小惠没见识。”宁军没忍住这口气到底还是说了一句。

小邹不干了:“你说谁呢?宁军,你偏心崔必成替他打抱不平我能理解,可你睁大眼睛好好儿看看,崔必成为水清做过什么,就是想追求水清也从来只是干动嘴,做过一件实事儿没有?靳文礼是没有崔必成那么高的文化,可人家是处处为水清着想啊,你问问你女朋友去,看她想不想要水清那辆自行车,看她乐不乐意贪图这个小恩小惠,没本事就说没本事,不要总眼气别人,没用!”

叶水清这时也站了起来:“宁军,我和靳文礼是自由恋爱,你和崔必成关系再好,也不要把你个人情绪带到我身上来,我和你只是普通同事,你管太多了,你以后要是再没事儿找事儿,可别怪我不团结同事,到时咱们到主任那儿说理去。”

宁军闹了个大红脸,只能一声不吭地回车间埋头干活去了。

“小邹,谢谢你替我说话。”

小邹笑道:“谢什么,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也跟他,你是有福气的人,早上多少你围着你那辆自行车参见,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水清回想着自己骑车进厂时的轰动效应也笑了。

下班时,靳文礼已经早早就等在了印刷厂门口,叶水清笑着过去和他一起往家走。

“你进去吧,这车我还是送老刘那儿去。”靳文礼拉着叶水清的手捏了两下儿,嘴里说着走却半步都没动。

叶水清抽回手说:“不用,我直接骑回家去。”

“啊?那你怎么说这车的来路啊!”靳文礼傻傻地问着。

“当然是说你给我买的了,不然还能怎么说。”

靳文礼更傻了:“那你爸妈不就知道咱俩的事儿了吗?”

“他们本来就知道了,你想什么呢!”叶水清看着靳文礼怪异的反应也有些糊涂。

“你、你已经和家里说了?”靳文礼有些结巴。

“说了啊,昨天我不就已经说了要和你在一起了,当然也要告诉家里人哪,难不成你没和你家里说,你是不是傻啊?”

靳文礼是傻了,他确实是没说,他只当叶水清应答和自己处对象这件事,只是两人之间的口头协定,心里其实还是很忐忑不安的,总感觉像做梦似的不真实,更不想让父母白高兴。今天早上还特意试探了叶水清的态度,当见她认可自己去印刷厂送饭时,他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代表叶水清愿意走出第一步,愿意在同事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叶水清做事竟然这样痛快,连家里人也告诉了,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真正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吗!

“你怎么了,还真傻啦?”叶水清推了推站着不动的靳文礼。

靳文礼突然一把抱住了叶水清,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叶水清喘不过气来。

“靳文礼,你发什么疯,要是让人看见了,我还要不要做人!”

叶水清挣扎着想让靳文礼松开自己,却听见耳边传来了他闷闷地声音:“水清,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你能对我这么好,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愿意认可我,我……,我现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我有多幸福了。”

叶水清立时就安静下来了,一动不动地任靳文礼紧紧搂着自己,同时用力眨着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她不过是将自己承诺的事说了出来,靳文礼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惠一样,还说自己对他有多么好,这个男人真的会拧着别人的心,让人为他心疼,为他难受。

唉,自己一定要好好对他,不管将来他变得如何,自己都要用心去经营这份感情,至少要在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后再决定成败。

不要脸的女人,就这么站在街上勾引文礼,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欠教训!

站在胡同拐角处的肖月波,咬牙切齿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半天才愤恨地转身往后街跑了。

☆、第16章

钟春兰和儿媳妇姚红正在院里忙着摆碗筷,等着将饭菜端上桌就见叶水清推着车进来了。

“呀,水清,这车哪儿来的啊?太漂亮了,头回知道还有这种颜色的!”姚红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打量着这辆自行车,眼睛都移不开了。

这时叶家父子三人也都各自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崭新的自行车发呆。

叶水清将车放到一边,笑了笑:“大嫂,这就是靳文礼给我买的那辆自行车,我说过的,好看吧?”

叶家人听了叶水清的话又是一愣,前天叶水清是说过靳文礼给她买车了,可那时候正吵得凶,谁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而且还是这么好的车,这靳文礼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胜志,吃完饭你把这车送回靳家去,咱们家再穷也不能让你妹妹学得这样没出息,要是真喜欢,等将来和必成结婚时再买一辆,就是买不到这样儿的也尽量买好的。”钟春兰将事情交给了二儿子,她现在已经改打法了,女儿现在正在兴头儿上,劝肯定是劝不住的,不如就这么冷着慢慢儿地也就转过来了,姑娘再倔说到底还是要听父母家人的话,自己不点头儿最后她也是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妈,这是人家送我的,我已经收下了,您别闹了,行不行?”

“我怎么闹了,你和他非亲非故的就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和你爸是这么教你的?”

叶水清想想也是:这时候自行车可是要结婚时才会准备的大件儿,家里人肯定是有想法的,不如就让他们送回去,反正靳文礼也还是能让自己骑上这车,没必要再找不痛快。

这样一想也就不再出声,等于默认了母亲的话,钟春兰则是满意地笑了,又张罗着让大家吃饭。

吃完饭,叶胜志就片刻不耽误地去送车,叶水清等二哥走后也出了门往胡同口走,她怕靳文礼为这事儿着急来找自己,要是能堵着他还可以解释一下。

“叶水清!”

叶水清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心里就有些发虚,因为叫住自己的人正是肖月波。

肖月波冷着脸看着叶水清说:“叶水清,咱们谈谈。”

“有话你就说吧。”叶水清见肖月波虽然态度生硬,但却没了那天的激动,心里略微放心些。

“这里不好说,咱们去后街那边谈。”肖月波说完转身就走,叶水清想了想便也跟了过去。

后街对他们这些住胡同里的人来说是很神秘的,因为那里家家都是独门独院的水泥房,平时也都关门闭户根本不与胡同里的人来往,叶水清多年后也只知道后街住的都是有能耐的人,应该都是领导什么的,而肖月波就住在后街。

到了后街站在平坦宽敞的柏油路面上,叶水清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闯入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叶水清,我已经打听过你了,你不是有个挺优秀的男朋友吗,你干嘛甩了人家?靳文礼是好,但他可不是你这个毛丫头能配得起的,就凭我家的条件能帮上文礼家好多忙呢,你又能做什么,只不过是看文礼有点儿钱,能给你买吃的买穿的就起了占便宜的心,我说你最好别再缠着文礼,听见没有?”

叶水清叹了口气:“我没缠着他,我和靳文礼是双方自愿在一起的,我还想劝你一句,别太执着了,找个对你好的人以后才能过得快乐些,不然吃苦得还是你自己。”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说风凉话,我的事儿轮得到你多嘴?我今天实话和你说了吧,我跟在文礼身边都快四年了,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就喜欢他,文礼也一直没说什么,要不是你这狐狸精插足,文礼才不会对我这么绝情,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和文礼分开,不然我肯定要你好看!”肖月波哪能听得进去叶水清的好言相劝,她只知道谁挡着自己的道儿,她就要整治谁。

“我不会和文礼提分手的,除非我和他确实不合适,不然再处段时间就会谈结婚的事儿,你还是放弃吧。”叶水清也没有被肖月波的三言两语给吓倒。

肖月波瞪着叶水清,呼吸变得沉重,过了一会儿突然又是一笑:“那你可别怪我了。宝刚,让大黄出来咬死这个狐狸精!”

叶水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肖月波身后的黑色大铁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条半人高土黄色的大狗狂吠着奔了出来。

“大黄,咬她!”牵着狗的是一个穿得很时髦的小伙子,抬手朝叶水清一指,那狗就冲叶水清呲牙闷吼,等那人手一松立即就飞奔着扑了过来。

叶水清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转身就往胡同里跑,只是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儿,还没跑出几米远就感觉那狗已经碰到自己的腿了,顿时魂儿都要飞吓了,明明怕得腿已经软了,但也不敢停下来。

“哈哈……,让你和我作对,看大黄替我出气!”肖月波见叶水清吓得直哭,不禁拍着手笑喊。

胡同里也有邻居听见了叶水清的叫声,只是跑出来一看这情景谁敢往前冲啊,后街谢家养的这条狗是出了名儿凶狠,力气大得跟牛犊子似的,普通人家人都吃不饱呢谁还会养狗,可有人就看见过谢家这条狗还吃肉呢,自己拦上去别再让它撕块肉下来。

叶水清死命地往家跑,那狗不时地在她两腿之间乱窜,偶尔还张嘴咬几下儿,不过也没咬实,就是在听到叶水清大叫时也跟着吠,像是知道自己肯定能抓住猎物,所以并不着急,先吓着玩。

叶水清连跑带哭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好容易又急又怕地跑到了家门口,推开门跑进去时,感觉小腿肚子上又是一疼,也顾不上看只想赶紧进院关上门。

“水清,你这是怎么了?”姚红看见叶水清哭着进来,急忙上前问,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那条恶狠狠地大狗,不禁也惊叫出声儿。

叶水清站在门口不敢动,她怕自己的动作不够快,到时门没关上,狗就先冲进来了。

钟春兰和老伴儿也听见了动静,立即从屋里跑了出来。

“爸、妈,你们赶紧回去,大哥在家没有?”

“没在,出去了,水清你跑进屋去,他爸你快找根棍子把狗撵走啊!”钟春兰心急火燎地让老伴儿想办法。

“我不敢跑,它盯着我呢,妈你别让爸过来,不行!”叶水清边哭边阻止自己的父亲,只盼着肖月波能让那人把狗叫回去。

这时那条大黄狗已经显得很不耐烦了,两排白森森的利牙全都呲在外面,压低了身子眼瞅着就要扑上来,叶水清见这架式只能也豁出去地打算硬关上门。

只是就在她闭眼运气的功夫儿就听一声尖锐的哀嚎响了起来,等睁眼看时发现原本凶狠异常的大黄狗被人踹得在地上翻了个跟斗,再站起来时虽然仍是很凶却不敢往上扑了,只是没有主人的命令又不能回去,只能蹲在边儿上喘气。

“这狗是怎么回事儿?”

靳文礼又瞪了那狗一眼才抬眼看去叶水清,这一瞧不要紧,眉头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它咬着你了?”

叶水清情绪一松懈立时哇哇大哭:“是后街的人放狗咬我,我不认识他,我、我右腿好像被咬、咬了。”

靳文礼二话没说,弯腰将叶水清的裤腿儿挽了起来,只见她白皙的小腿上面通红一片,但好在没破皮儿。

“你家厨房在哪儿呢?”

叶水清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伸手将厨房指给了靳文礼,靳文礼几步走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了把斧头,然后就往大黄狗那边走。

那狗机灵得很,一看靳文礼举着斧头过来,哀鸣一声儿转头儿就跑,靳文礼也不急,跟在后面去了后街。

“咦,大黄怎么跑回来了?”肖月波奇怪地问着谢宝刚,她打算最起码也得让大黄堵在叶家门口一宿,好让叶水清这个狐狸精家里人都知道她惹的祸。

“不知道啊,大黄!”谢宝刚见大黄一溜烟儿跑进门里去了,也感觉奇怪。

两人正站着摸不着头绪时,谢宝刚眼尖先瞧见了跟过来的靳文礼,身子立时先软了半截儿:“我的妈呀,月波,你也没说靳文礼在这儿啊!”

肖月波也看见了靳文礼,心里也害怕,但仍强撑着:“怕什么,看他能怎么着,就说是那女的激怒了大黄,没事儿的。”

“能怎么着,你没看见他手里的斧头吗,姑奶奶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可是帮你忙!”

说话间,靳文礼已经到了跟前儿:“谢宝刚,你敢放狗咬我媳妇儿,现在是不是得有个交待啊?”

“靳哥,我不是有意的,大黄可能是看嫂子眼生才发了性,您可别生气!”谢宝刚赔笑。

“狗是畜生不懂事儿,你也一样不懂事儿?我怎么没见你拉着它,废话少说,把狗交出来,咱们一起改善改善生活,炖狗肉吃。”

“靳文礼,是我让宝刚放的狗,你冲我来,不关他的事儿!”肖月波本来害怕,但一听两人又是媳妇儿又是嫂子地说着,也来了气。

靳文礼都没正眼看肖月波,只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跑得了?我现在没功夫儿收拾你,等着吧。”

谢宝刚急得又是作揖又是苦苦哀求,想让靳文礼放过大黄,靳文礼只是不肯,最后谢宝刚直接跪地上了:“靳哥,我求求你,大黄我都养了这么些年了,您给它一条生路吧,我错了!”

“小子,你还挺有情义的,这样吧,你去叶家也照现在这样儿道个谦我就不追究了。谢宝刚,今天要不是看你还有些分寸,没让那畜生真伤人,我才不可能这么好说话,明白么?”

“明白,我明白,我这就去道歉,谢谢靳哥啊,谢谢!”

谢宝刚一听大黄有救,别说下跪就是再磕几个头他都乐意,于是关上自家大门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靳文礼去了叶家,肖月波气得嘴唇都快咬破了也没办法。

叶水清哭得眼睛都肿了,却也没为难谢宝刚,见他跪下就赶紧躲开了。

“嫂子,你要是不怪罪我,那我就回家去了。”谢宝刚站起来后仍是没敢动地方儿。

叶水清点点头:“你走吧,下次可别这么害人了。”

“是,是我没活明白,我一定改。”

谢宝刚走后,靳文礼拎着个塑料袋儿走上前,扶着叶水清让她坐下。

“没破皮儿就没大事儿,我刚才和他先去买了药,还有这水果罐头也是他买的,你一会儿多吃点儿压压惊。”说完就手脚利落地蹲下身子给叶水清上药,迅速抹好又开了一瓶儿黄桃罐头让叶水清吃。

叶水清也挺不好意思的:“我这么大人还被吓得哭成这样,真是丢人。”

“那狗能把一个大老爷儿给撕了,你信不信?能不怕吗,眼睛都哭肿了,一会儿用凉水洗洗脸能消一消,肯定是吓坏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给你报仇!”靳文礼越看叶水清的样子就越觉得可怜,心里就又开始翻腾,恨不得连谢宝刚都一块儿砍了。

“你别惹事了,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找肖月波的麻烦,我不怪她。”叶水清对肖月波始终有一种愧疚心里,自己本就夺了她的婚事,哪能还去怪罪人家。

“你也太心软了,哪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算了!”

“我说算了就算了,你别啰嗦,行不行!”叶水清不耐烦了。

“行,当然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事儿我咬牙认了,还不行吗?快别生气了,腿上还有伤呢,再生气对身体不好。”靳文礼说着又去看叶水清的腿。

就自己腿上这点儿红肿还怕生气啊,靳文礼这话真是可乐。

叶水清吃着凉丝丝的罐头,心里爽快不少,又吃了几口才突然想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这是自己家,自己爸妈和嫂子还站在院子里呢,她怎么就光顾着和靳文礼说话,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17章

叶水清赶紧缩回自己的腿,桃罐头也放回到桌面儿上,清了清嗓子转头朝后面看了过去。

“阿姨,我一时着急忘了您和叔叔还站着呢,不好意思啊。”靳文礼将叶水清的裤腿放下,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对着叶家人笑。

“不要紧,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进屋坐会儿喝点水吧?”钟春兰虽是感谢靳文礼出手相救,但看他和自己女儿这样没羞没臊地相处的跟两口子似的,心里顿时又恼怒起来,只是人家刚帮了大忙一时也不好再给脸色看。

“您别谢我,这是应该做的,家里人都受了惊我就不打扰两了,二哥刚才去我们家送车去了,我不是不肯收,实在是家里没地方放,也没法儿处理,只能先寄放在阿姨您这儿了,车呢水清随便骑,要不我放别处也要交存车费不是?我还真要谢谢您哪,替我省钱了!车就在门外面,一会儿推进来吧,我先回去了!”靳文礼笑呵呵地说着,然后又暗自冲叶水清挤了下眼睛才走。

等靳文礼走后,钟春兰先是看了女儿腿上的伤,确认没大事儿后才板起脸:“那车就算送不回去你也不许骑,等会儿让胜志送后面小仓库里去,等你结婚时大不了按原价把钱给他!你说说今天人家为什么放狗咬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叶水清知道肖月波的事早晚瞒不住家里人,不如直接说出来,于是就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钟春兰听完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无奈地说:“后街肖家的丫头成天追着靳文礼跑,你不知道?那丫头是出了名儿的泼辣,她爹妈都管不了,你是嫌咱们家的麻烦还不够多啊!”

“妈,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您只要答应让我和靳文礼在一起就行。”

“你想都不要想,趁早儿死了这份心!”娘俩正说着,叶胜强和叶胜志都回来了,钟春兰又将两个儿子骂了一顿,问他们儿野哪儿去了不早回家,要不也不用去领靳文礼的人情。

叶胜强兄弟两个听了来龙去脉后也吓得够呛,任母亲责骂,叶胜志则赶紧推着又被送回来的自行车去了后面的仓库,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屋。

“我说这个靳文礼也挺不错的,你看他多能担事儿啊,对水清也是言听计从的,可一点儿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混。”姚红回屋后坐到炕上和叶胜强闲聊。

叶胜强哼道:“你懂什么,靳文礼现在看小妹长得好看追得正勤,当然是言听计从了,你今天不也看到他那副混样儿了吗,你说他能对小妹一直好吗?肖家那丫头就是倒贴得太过了,靳文礼才没往心里去,你要知道她爸可是转到地方的干部,就人家那条件靳文礼早晚能明白过来,到时吃亏的还不是咱们家水清?要我看,还是越早让水清离靳文礼远点儿才好。”

姚红听了点头:“你说得也对,要真等到那时候,水清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崔必成就是心再诚估计也不能要水清了。”

“你是嫂子,平时多关心些水清,多劝劝她,也看紧些,一定不能让她被靳文礼那小子占了便宜!”

姚红点着头,却没敢说叶水清早被占了便宜,小腿都让靳文礼看了个遍也碰了个遍。

叶水清第二天早上起来,准备去院子里刷牙洗脸,结果刚到院子里就见大哥沉着脸推着自行车要往外走。

“大哥,这么早你去哪儿啊?”

“弄点儿油漆把大门重新刷一遍。”

叶水清听了更觉奇怪:“门好好儿的为什么要刷?就是想刷也不用非要现在这个时候刷呀。”

“不刷咱们家的人还能有脸出门儿吗?妈气得饭都没做,又回屋里躺着去了,你自己过去看看吧。”叶胜强不再理自己妹妹,快速出了院门。

叶水清心里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几步到了大门前,就见上面让人用红色油漆写了一行大字:叶水清狐狸精,第三者插足不得好死!

这也太过分了,她没想到肖月波竟能幼稚到这个地步!叶水清看着站在远处窃窃私语的邻居,转身关上门,虽然是心疼父母和兄长因为自己才如此难堪,但她既然选择了和靳文礼在一起,这种情况就在所难免,现在也只能先暂时委屈他们了。

洗漱之后叶水清也没什么心思吃饭,那辆自行车又被锁了起来,她只好坚持步行了。

出了家门走在路上,叶水清尽量不去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神,目不斜视地快步往胡同口走。

快到胡同口时就有人拦住了她:“水清啊,你听胡姨一句劝,可别再气你爸妈了,离靳文礼远点儿吧,肖月波哪是你能惹得起的啊,那丫头口毒心狠,你别再吃了大亏!”

“谢谢胡姨,我自己心里有数儿,您不用替我操心。”胡姨是自己母亲的老姐妹儿,尽管上次给自己介绍了个二等残疾,但叶水清也还是很尊重她的。

胡姨叹了口气,还想再劝几句,结果一抬眼就看眼了已经站在胡同口儿的靳文礼,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小跑着回了自己家。

“车让我妈锁小仓库里去了。”叶水清走到靳文礼跟前笑着说。

靳文礼仔细打量着叶水清脸上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才说:“锁就锁,我送你,你腿好些没有?”

“早就没事儿了,走吧。”

靳文礼却没动地方,将自行车放好,也不和叶水清说话,直接就往胡同里走。

“哎,你去哪儿啊?”叶水清在后面喊。

自打靳文礼一进胡同,站在路边的人就全都躲回家去了。

叶水清站在自行车旁不明白靳文礼做什么去,只能等。

不大一会儿,靳文礼就回来了,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拉着叶水清的手问:“要是我刚才没遇见你大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我想再将就她一回,让她出出气兴许就能好些。”叶水清低下头轻声说着。

靳文礼只觉心里闷得难受,但仍是说:“我送你上班,别迟到了。”

叶水清听话地坐到后座上,让靳文礼载着自己去单位,半路上靳文礼又买了两个肉包子让她吃。

“你又乱花钱。”

靳文礼微微一笑:“你肯定没吃早饭,今儿我第一次载我媳妇儿上班,哪能让你饿肚子。”

叶水清心情好了些,对着靳文礼笑了笑,坐在后坐上将包子吃了。

到了单位门口,叶水清跳下车问靳文礼:“你累不累?”

“不累,一点儿都不累,以后上班下儿你就坐我车,省得自己骑挨累,那辆车留着给你当嫁妆。”

“臭美,我的嫁妆用你准备啊,我还有爹妈呢。”叶水清白了靳文礼一眼。

“有也不用他们,咱俩结婚时,不用你们家花一分钱,东西我全包了。”

叶水清扑哧一笑:“谁说要和你结婚了,处着合适再说。”

靳文礼嘿嘿直乐:“反正我是赖上你了,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咱俩结婚这事儿板上钉钉,没跑儿!”

看着有人陆续往厂子里进,叶水清不好再和靳文礼说笑,挥挥手也进去了。

下班的时候,靳文礼又来接叶水清回家,骑到前街时又被肖月波给堵住了。

“靳文礼,你有本事冲我来,找我弟弟和朋友的麻烦算什么能耐!”

叶水清看着挡在车前大喊的肖月波,发现她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了。

靳文礼爱搭不理:“你让他们有本事冲我来啊,找水清的麻烦又算什么能耐。肖月波,你给我记住,你让水清遭多少罪,我必定十倍、百倍奉还,今天算是我提前给你身边的人提个醒儿,他们要是还有人敢再听你教唆对付水清和叶家的人,那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肖月波气得呜呜直哭,又冲叶水清发火:“叶水清,你这个狐狸精,我弟弟还有宝刚他们因为你被靳文礼打得都去医院缝针了,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叶水清讶异地看向靳文礼,靳文礼连忙说:“没多大事儿,一人最多三针。”

叶水清想了一下才开口:“肖月波,你怎么恨我都行,但你不应该伤害我家里人,你让人在我家大门上写那样的话,确实是太过分了。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吧,文礼并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再强求也没用,你做的那些事只能让人更讨厌你,至于你弟弟和朋友被打这件事我良心上是没有半点愧疚的,你怎么不想想,昨天我要真是被那条狗咬伤了怎么办?我现在只是替文礼不值,因为你们这些人不入流的手段脏了他的手我还心疼呢。”

肖月波这两次下来,只当叶水清老实巴交地是个闷嘴葫芦,并不敢与自己交锋,没曾想今天竟然变得这样伶牙俐齿的,一时之间也被震住了。

靳文礼不再理呆住的肖月波,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拉着叶水清的手继续往家走。

“你怎么了,嘴咧那么大,不怕苍蝇飞进去啊?”

靳文礼根本就合不拢嘴:“哎,我媳妇儿说心疼我,我能不乐吗,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我当然要骂你,但不能当着肖月波的面儿骂就是了,你真糊涂,这次是肖月波理亏也是顾及你才没事儿的,要是下回肖家的人真追究起来,告到派出所去,你怎么办?”

靳文礼腰板儿一挺满不在乎:“告就告呗,我不怕,真要被抓了,等我出来以后接着狠狠收拾他们!”

“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为我想想,你进去了我怎么办?你非让我成天担惊受怕的才行,是不是,要是这样我还不如听我爸妈的话呢!”叶水清说完没忍住,又在靳文礼胳膊上掐了一把。

“别呀,是我没想周全,忘自己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媳妇儿,你放心,我保证一定让自己好好儿的,咱们两个将来子孙满堂。”靳文礼被叶水清埋怨的心里这个甜哪,这样才说明水清对自己上心了呢。

叶水清没搭这个话儿,径自往家走,靳文礼乐呵呵地跟在她后面。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叶家人谁都没说一句话,默默地吃完就散了,这情景让叶水清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晚上也没睡好,早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就感觉牙疼,知道自己这是上火了。

叶水清本来想这牙疼挺几天也就好了,没想到的是都快过一个礼拜了不但没见轻,反而还越来越疼了,最后疼得觉都睡不着,东西也不敢吃。叶家人见她吃不好睡不香也都跟着急,又是买药又是用偏方儿,什么含醋咬姜全用上了,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礼拜六晚上,叶水清捂着嘴躺在炕上仍是睡不然,不时还疼得哼上几声,这牙疼白天还能挺住,到了晚上就疼得更厉害,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只能翻来覆去地熬着。第二天也没起来吃早饭,依旧是躺着硬挺,昏头胀脑之时就听有人敲窗户,除了靳文礼没别人这样找自己,叶水清费力地爬起来开了窗,捂着腮帮子问:“你干吗?”

“这么热的天儿,你关着窗不难受啊,怎么瞅着比昨天又瘦了?”靳文礼见叶水清一头的汗,伸手就给她擦了擦。

“我哪还管热不热的,我牙不能见风,见了风更疼,你有什么事儿快说。”

“你赶紧起来洗洗,我去煤厂那边等你,我有办法治你的牙疼了!”

自己牙疼这些天,靳文礼没少跟着忙活,知道自己吃东西费事,他中午就给自己送粥送面条儿,像是比自己还着急似的,弄得小邹都快把他当成择偶标准了。

虽然不信他还能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叶水清也想试试,于是还是穿戴好去了煤厂。

“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叶水清看着靳文礼从自行车后架上拿过一个小纸盒,里面放着几根冰棍儿,就皱着眉问他。

“我听猴子说的,牙疼吃两根儿保准就不疼了,先吃一根儿吧,我特意买的小豆的。”靳文礼献宝似的将纸盒递到了叶水清面前。

叶水清将信将疑地拿起一根儿,将外面的纸扒开咬了一口小豆冰棍儿,起先没敢嚼只是含在嘴里,别说见效还真快,立马就不疼了,这下儿她可高兴了,一口接一口吃了起来。

“不疼了吧?”靳文礼见叶水清有了精神,一直悬着心也放下了。

叶水清乐得直点头:“太厉害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靳文礼见此也跟着乐,又给叶水清递过去一根儿,叶水清也没客气一连吃了三根才打住,眉开眼笑地看着靳文礼:“早知道冰棍儿这么管用,我还吃那么些药做什么,还真要感谢……”

叶水清话还没说完就立即又捂住了嘴,靳文礼急忙问道:“你怎么了,又疼了?”

“不是又疼了,是更疼了,靳文礼,你害死我了!”叶水清只觉得不吃冰棍儿之后,那颗牙先是发热,然后就变得发胀钝痛,现在则是火烧火燎地开始生疼,疼得自己动都不敢动一下儿,脑袋也嗡嗡作响。

又过了十多分钟叶水清已经疼得坐到了地上捂着腮帮子哭,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她真就想满地打滚儿了。

靳文礼扔了手里的冰棍儿,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弯腰半抱起叶水清让她坐到自行车后面:“水清,都是我不好,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第18章

靳文礼急急忙忙地将叶水清送去了前街的人民医院。

“蛀牙,现在正发炎,先上些药消炎,过两天再来吧。”大夫拿着机械在叶水清的牙上又抠又挖弄了一会儿才起身对靳文礼说。

“那总这么疼也不是办法啊!”靳文礼一听就急了。

“这不是上药了吗,肯定能缓解。”

靳文礼只好又扶着叶水清出了医院,路上小心地问着:“还那么疼吗?”

叶水清摇摇头:“本来疼,刚才大夫手太狠,现在感觉没那么疼了,你下回可别乱听别人瞎说,拿我做实验呢!”

靳文礼赔笑:“我这不是着急才乱投医的,要不咱们去喝点热粥?”

“不去,嘴里全是药味儿,不想吃东西,还是回家吧。”

“那也行,回去好好儿歇歇,睡一觉。”

靳文礼骑上车又送叶水清到了胡同口儿,看着她转了弯儿才离开。

叶水清回到家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屋,钟春兰两口子也知道女儿难受,又不能吃东西也就由着她去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叶家来了客人。

“阿姨好,我叫侯贵义,和文礼是好朋友,家就在路那边儿,您叫我猴子就行,我听说嫂……那个水清牙疼得厉害就过来看看。”侯贵义已经被靳文礼训斥了一顿,所以才赶紧拎了二斤糕点不请自来地跑到叶家,算是赔礼道歉。

“水清下午好些了,刚睡着,这些天也没睡个安稳觉,要不你坐着等会吧,东西你拿回去,水清牙疼也不能吃。”钟春兰十分客气,根本不想和靳文礼身边的人有来往。

侯贵义呵呵直笑:“让水清睡吧,这点心特软不用怎么嚼,我就不打扰了,这就走。”

说完也不等钟春兰再开口转身就快速离开了叶家,钟春兰只能无奈地提着点心叹气。

又过了两天叶水清和单位请了半天假,下午和靳文礼又去了医院。

这回大夫很痛快:“你这牙可补可拔,但我还是建议能补就补,要不镶牙更费事。”

叶水清听完看了看靳文礼:“你说怎么办?”

“还是补吧,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牙用着好,拔牙多疼啊。”靳文礼想了想做了决定。

叶水清点头同意又问大夫:“那补牙不疼吧?”自己前世也没这些毛病,也不知现在是怎么了。

“不疼,不过取神经的时候打麻药会疼一下儿,钻牙的时候有点难受就是了,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就是挨一针呗也没什么,叶水清放了心。

“你这牙很省事,神经已经死了,估计是疼死了,直接补就行。”

靳文礼在旁边听得直吸气儿:“唉,这罪遭的,那得多疼啊,难怪那天疼得直哭,唉。”

大夫乐了:“瞧你这唉声叹气的,好像是你牙疼似的。”

靳文礼皱眉:“还真不如让我疼呢,可惜替不了。”

“倒是真疼女朋友。”大夫说完就开始准备工具。

靳文礼看着那一排又是镊子、又是钻头、又是小钩子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尖又开始担心叶水清害怕,就又开始安慰她:“水清,你别怕,我也看过牙,一点儿都不疼,钻牙其实就跟吃苹果似的,凉丝丝的。”

叶水清笑:“神经都疼死了,我还怕什么呀,你别紧张了。”嘴里说着心里也挺好奇,钻牙还能跟吃苹果一个滋味儿?她倒想试试了。

随着钻牙器吱吱的响,叶水清张着嘴是有苦难言,眼角还挂着眼泪,这个靳文礼简直是一派胡言,自己又上他的当了!

“你另外一颗牙也坏了点儿,正好这回一起治了,所以难免会碰到些正常的神经,你忍着些,为这个打麻药也不值得。”大夫见叶水清眼泪直流,就暂停一会儿才继续工作。

叶水清攥着拳头,忍着不时出现的尖锐疼痛,每当碰到神经时都不禁从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叫声,靳文礼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安慰。

总算是挨过了这一关,叶水清浑身是汗,听大夫说过个三五天再来复诊一下就行了,答应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等出了医院大门去取车时候,又想和靳文礼说声谢谢,结果一抬头却吓了一跳,只见靳文礼脸色苍白,眼圈儿红红的,于是立即问他:“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正好在医院呢,不行现在就回去看看。”

靳文礼深吸了口气摇头:“我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就是心里难受,你刚才疼成那样儿,我也没办法帮忙,都怪我不好!”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让我牙疼的,你呀,只要下回别再糊弄我就行了,疼就疼呗还骗我说什么像吃苹果似的,弄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叶水清看着靳文礼的样子既感动又觉好笑。

“知道了,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别害怕……”靳文礼有点儿说不下去了,揉了揉眼睛低头去取车,他看着叶水清受罪心里是真受不了。

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叶水清在后面叹笑,然后走了过去:“先别回去了,去散散心吧。”

“行,你想去哪儿?”

“嗯……,就去铁道那边儿吧。”铁道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草地,又邻着河边儿,风景好还凉快。

靳文礼答应着开了车锁让叶水清坐上车,就直奔铁道那边去了。

到了地方儿,两人找了块不晒又干净的空地坐下,叶水清看着周围高高的花花草草,不时还有蝴蝶和蜻蜓停落在上面,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静下心来享受多年后再难见到的景致,心里真是诸多感慨,再看看情绪仍是低落的靳文礼,又忍不住逗他:“你一个老爷们儿,怎么还这样婆婆妈妈的,我都没事儿了,你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我生我自己的气,没本事帮你还捣乱坏事儿。”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好心为我,难不成下回我再有什么事儿,你就不说话也不想办法了?”

靳文礼气闷地摇头:“最好你以后平平安安地什么事儿都没有,要是真有事儿我也一定先弄清楚弄明白,决不再帮倒忙。”

叶水清没想到自己还有觉得靳文礼可爱的一天,看着在那儿自己赌气的靳文礼还真是挺招人稀罕的,一个没忍住就倾身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别生气啦。”

靳文礼身上像触电似一抖,转过头紧盯着叶水清看。

“你怎么这么看人,怪吓人的。”叶水清往后退开些。

“我也想亲你。”靳文礼的声音很低沉还有些紧绷。

“亲呗。”叶水清将脸凑了过去。

“不是亲脸。”

叶水清愣了下,眨着眼与靳文礼对视,这人该不会是想和自己接吻吧?

“水清,让我亲亲你吧,反正这儿也没人,就一下儿。”靳文礼来了精神,死乞白赖地求着叶水清。

叶水清反应过来后,则是笑着闭目不语,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水清?水清,到底行不行啊?”靳文礼看着叶水清白得透亮的脸蛋儿急得抓耳挠腮。

叶水清仍是闭着眼睛,半天才说:“我这不是一直闭着眼呢,是你自己只顾着啰嗦。”

靳文礼听完大喜,既兴奋又紧张地对着叶水清两片淡红色、花瓣儿似的嘴唇亲了过去。

叶水清也紧张,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靳文礼只是将嘴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最多不过是辗转轻、吮几下儿,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这男人对自己确实是太过精心了。

这怜惜之情一起,叶水清就特别想对靳文礼好,于是拉开些距离轻问:“你怕药味儿不?”

靳文礼喝醉了似的半睁着眼睛,迷蒙地摇了摇头:“不怕。”

“那换我亲你吧。”叶水清大胆提议。

靳文礼眼睛立时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脸色通红的叶水清。

“你傻呀,闭上眼睛啊。”

靳文礼立马儿就闭上了,等着送上门儿的好事儿。

叶水清红唇半启,同样先是轻、吮了几下靳文礼软软的嘴唇,然后就下定了决心,伸出、舌、尖儿略一用力就探、进了对方的口中。

靳文礼脑袋轰地一声像炸开了,耳边跟着嗡嗡作响,整张脸红得也像是能滴出血,紧紧握着叶水清的两个肩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感觉叶水清那绵软带着丝凉意的舌与自己相碰触时才算是反应过来,立即下死力将叶水清搂在了怀里,有样儿学样儿地吻了回去。

叶水清推开靳文礼,捂着已经被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心咚咚跳个不停,喘息着说:“你得寸进尺,是不是?”

靳文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伸手将叶水清的扣子系好:“媳妇儿,你胆子怎么那么大,怎么那么会疼人呢,哪儿学来了的?”

叶水清挑了下眉轻笑:“不是喜欢你吗,你对我这么好,我情不自禁就那么做了,还用得着学吗?”

“我这是积了什么德,能让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媳妇儿,我给你发誓吧,我要是对你有一点儿不好,我不得好死,我、我直接就被火车轧死!”靳文礼现在是恨不得拿刀在自己身上划上几道子来表明决心。

叶水清咯咯直笑:“乱说什么,你对我不好,我大不了和你分开就是了,谁还离不了谁呢!”

“我离不了你,离了你我真就活不成了。”靳文礼半跪在叶水清跟前,又是一番赌咒发誓,然后就又搂着叶水清求吻,隔着衬衫儿摸、背揉、腰地撒不开手。

叶水清看得出来靳文礼有多高兴,也就任他去了,直到嘴唇有些刺痛才又推开他。

“你看我嘴唇儿是不是肿了?”叶水清让靳文礼帮自己看看。

靳文礼捧着叶水清的脸贼笑:“可不是肿了,看着更好看了,红艳艳的。”

“滚蛋,疼着呢,有你这样没完没了的吗?”叶水清站了起来。

靳文礼跟着站起来,给叶水清拍裤子上的土,又笑:“我这不也是情窦初开,才没控制好自己的。”

叶水清被逗笑了:“一嘴的药味儿,你也亲得下去。”

“我就知道我媳妇儿的口水是甜的,顺甜顺甜的,我给你买的那件连衣裙你怎么不穿?买了就穿别留着,你穿上肯定特别好看,到时我骑车载你出去,准能气死所有打光棍儿的人。”

叶水清可没说自己早先根本没打算跟靳文礼处对象,这时只是笑说:“等礼拜天儿再穿吧,平时上班儿要换工作服,而且厂里也到处是油墨再弄脏了。”

“行,只要你肯穿我就高兴。”靳文礼美滋滋地拉着叶水清手,又载着她回家了。

叶家人自然知道叶水清的牙是靳文礼带着去医院治好的,也知道外面将两人处对象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的,平时还总被人拦在道儿上询问,当然更多的人都是抱着同情的态度,这些事儿其实也都能挺住,只是叶胜志处的对象知道这件事后很不乐意,和叶胜志见面时就带了点儿要反悔的意思,这下叶家人可都坐不住了,非要叶水清交待清楚什么时候和靳文礼分开。

叶水清也急,前世二哥和二嫂结婚时就因为彩礼达不到二嫂娘家的标准拖了好长时间,后来要不是二嫂年纪也大了拖不起,还真就不一定能跟二哥结婚呢,之后两人结了婚也是吵吵闹闹的,快四十才有孩子,结果又正逢下岗失业,二嫂张月英到底扔下孩子和二哥离了婚,其实按自己的意思是不想再让二哥重复这样的婚姻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贪心了,而且要是张月英真不和二哥结婚,那侄子小远不是也见不到了!

更主要的是她还有一个想法,前世是因为二哥没钱二嫂才离的婚,这回自己要是能改变命运了,二哥和二嫂未必就能走老路。

况且张家也不一定是因为自己和靳文礼在一起才有想法儿的,张家一向贪钱,弄不好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自己还真要好好想想才行。

“水清,你心里有事儿?”上班儿路上,靳文礼见叶水清坐在后面一直没说话就问了一句。

叶水清也不隐瞒:“我二哥的对象因为我现在名声不好,有点不想再和我二哥处了,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我二哥这个对象家里挺爱占便宜的,我想着抽空儿和她说说,把你给我卖的那辆自行车送给她当彩礼,估计能行。”

“那自行车多难买啊,除了你我可舍不得给别人。这样儿吧,我再给她弄辆新的,你不用操心,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你告诉我,我来办。”靳文礼才不想让叶水清受委屈。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可和你说,你别去人家捣乱,再把事情办砸了。”叶水清怕靳文礼去张月英家耍狠,赶紧将话说在前头。

靳文礼笑道:“我可不是傻子,我要是那么做了,你还能跟我吗?我一定让你二哥娶上媳妇儿就是了,到时你妈也能对我改观不少,一举两得。”

之后,叶水清私下里找了张月英和她说了自己与靳文礼的事,也和她解释了靳文礼的为人,接着又透露出要是自己家能增加彩礼,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水清,其实我是很欣赏你二哥为人的,不过你也知道我没你那份魄力,也拗不过家里,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和我说了心里话,那我也争取一回,等我回家后和父母说说,我也希望咱们有缘能成为一家人。”张月英一听彩礼能增加,立即改了口风儿。

叶水清听了微笑着说:“那行,月英姐,你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吧,要是事情能成,到时你需要什么东西只管提出来,我爸妈要是为难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呢。”

张月英听了连连道谢,她知道叶水清的为人,说话从来都有分寸,自己也不用怕被骗,反正不见东西就不结婚也是一样。

果然没过几天,叶胜志就带回了消息,说张家除了要求有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和手表,粉刷屋子之外,家具也必须要全新的,床、大衣柜和桌椅都要找人打,还要一件呢子大衣。

“光听她们家要东西了,她说没说她家里准备什么,我听着这意思好像是嫁妆和彩礼都变成让我们家置办了?”钟春兰听儿子听说完就有些生气,这张家人也太不知足了,嫁个闺女还要将别人家弄得精穷。

叶胜志也为难:“月英说她也没办法,也知道我们家困难,要不就算了吧。”

“哪能算了,你和她都处多长时间了,还算了?人家肯嫁过来就不错了,东西想办法就是了,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儿子结不上婚!”叶传义抽着烟拿定了主意。

钟春兰叹气:“砸锅卖铁也换不来钱,现在先找人把胜志那屋子收拾了,这时候刷一刷涂料正好儿能凉干。”

“还找什么人,那不得花钱吗,等休息的时候,让胜强帮忙咱们自己买料刷,还说等水清结婚时给她买辆自行车当嫁妆呢,这下可好了什么都没了!”叶传义还在想着自己的小女儿。

叶水清走过去笑道:“爸,我的自行车不是现成的吗,先可二哥来我不着急,自己买料倒是可以就是怕刷得不好,到时让月英姐挑理,这又不是我们平时自己用,还是找人吧。”

叶传义一听把烟头扔在了地上:“再说吧。”

到了礼拜天儿,叶传义就让两个儿子先去外面买涂料,怎么刷再研究,正张罗着要出门儿,就听院外面有吵闹声,不大一会儿就有人敲门。

叶胜强过去将门打开了,就见靳文礼站在外面笑:“大哥在家呢,哥儿几个赶紧的进来。”

叶胜强退到一旁和家里人傻看着靳文礼指挥着七八个人往自家院里搬东西。

“听水清说,今天家里要刷屋子,我也没大能耐就是还有几个好哥们儿,小孙他家就是干这个的,这活儿交给他最妥当,还有这几件木匠活儿我也求人给做了,木头肯定是好的,油漆没上,不知道二哥要什么颜色的,还是他自己来吧。另外床我还没让人打呢,不知道尺寸,呆会儿我让人量一下,再过半个月准能做出来,要是十一结婚的话一点儿也不耽误。”

靳文礼说完就又开始忙里忙外地让人倒腾东西。

谁说十一结婚了?叶家人都蒙了,面面相觑一时也忘了要阻止靳文礼。

最后还是钟春兰先反应了过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家的事儿不用你帮忙!”

“阿姨,我知道你不乐意承我这个情,我这东西也不是白给二哥的,等他结完婚缓一缓再慢慢还我呗,婚事要紧哪。”

“妈,您就先将就吧,反正东西也都做了,不用也没处放。”叶水清跟着劝。

看着这些自己急需用的东西,叶胜志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再三犹豫之后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文礼,钱我肯定会还你,这份人情我也领了,但你不能拿水清的婚事说事儿。”

“哎,二哥,瞧你说的,我可没半点儿别的意思,这自行车虽然没水清那辆好,但也是大牌子的,永久的,也适合女的骑。”

叶胜志立即说:“这就不错了,她哪能和水清比,文礼,谢谢你啊。”

钟春兰心里急得不行,但儿子的话已经出口,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再看那边几人个已经开始铺报纸、踩梯子拿刷子动工了,只能先忍下来,和老伴儿转身进了屋子里,眼不见心为净。

趁众人忙乱之际,靳文礼给叶水清使了个眼色,让她和自己出去,叶水清找了个借口就和靳文礼一前一后去了外面。

“我问你,谁和你说我二哥十一结婚的?你乱说什么。”叶水清刚到外面就问靳文礼。

靳文礼拉着叶水清进了后面的死胡同儿,直接将她按在墙上就狠狠亲了下去,两个人勾勾缠缠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分开些。

“媳妇儿,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哪,我天天晚上都梦见你,想都想死了。”靳文礼搂着叶水清磨蹭。

叶水清白了他一眼:“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成天就想这些不正经的事。”

“怎么不正经了,结婚生子本就是人生大事,最正经不过,我自然急。你二哥肯定十一就能结婚,我去张月英家打听过了,要不我能这么快送东西过来吗?”

叶水清看着靳文礼不语,直到他再次低下头要亲自己时才推着他低喊:“是你!是你去张月英家,逼人家十一结婚的吧!”

靳文礼嘿嘿笑了:“我可没逼她,我就说要是她肯十一结婚的话,就再另外给她做一套木头箱子,要是十一之后那东西肯定就没现在全了,她家一听就答应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和你二哥说。”

“你这人也太坏了吧,这么算计别人。”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二哥不早点儿结婚,咱们两个就更没盼头儿了,我费了多大的事才把东西都弄齐的,你怎么就不夸我两句呢。”靳文礼搂着叶水清来回晃,其实就是想让叶水清能再主动亲自己。

叶水清咬着嘴唇朝胡同外面望了望,确认没人才踮起脚尖儿拉着靳文礼的脖子亲了上去。

肖月波靠在死胡同口的外墙上,心里疼得喘不过气来,叶水清这个下贱的狐狸精,原来就是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将文礼勾引过去的,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绝不能让文礼就这么上当受骗!

钟春兰和老伴儿在屋里坐着,谁也没说话,听着外面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不住地叹气。

“他爸,你说现在可怎么办,靳文礼明摆是冲着咱家老丫头来才帮胜志的,胜志这个没眼色的,只顾着自己娶媳妇儿,就不想想他妹妹的前程。”钟春兰恨儿子不争气,没深沉。

叶传义咳了两声儿才说:“既然靳文礼帮了忙,我说老伴儿啊,咱往后可不能再对不起人家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想让水清嫁给他?”

“我哪是这个意思,靳文礼现在看着再好,说到底也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我是说以后要想分开他们两个就只能委屈咱们家水清了,让这丫头吃些苦头也好。”

钟春兰似懂非懂:“我怎么没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叶传义拍了下大腿,真正下了决心:“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劝不住水清这孩子,只能去找单位了,让她厂子领导做做她思想工作,丢脸就丢脸吧。”

钟春兰怔怔地发了半天呆,这要是找了单位,可就是真没脸了,只是再想想女儿的未来,又狠下了心,抹着眼泪说:“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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