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书名:柏贤妃传 作者:远山怅
第一四九章
五月的暑气越来越强,纵使殿里头摆上了厚厚的大冰块,亦无法驱走萦绕在柏芷胸口的闷热不适感。金尚宫退下之后,感觉困倦的柏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最终还是没有抵住睡意的诱惑,索性转身入了寝殿准备睡一会儿。
隔着描金赤凤的檀木屏风,柏芷在芳汀的伺候下换下了皇后常服,只在清雅的海天霞色主腰的外头穿上了一件素白色的纱衫。她自己轻巧随意地系上纱衫的衣带,不等芳汀服侍,便歪到了寝殿的床上。
触到柔软的床面的一瞬间,柏芷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不知道是不是天气闷热使然,她最近十分嗜睡。往往早上皇帝陛下已经起身了,她却还懒洋洋地歪在床上;等到他穿戴完毕,她才在他的拥抱下顺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从床上将她抱起来。
迷迷糊糊地想着皇帝陛下的温柔陪伴,柏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等到芳汀收拾完她换下的襦裙、走到床边伺候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沉沉睡去的笑颜。
娘娘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看到柏芷迅速地入睡,芳汀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柏芷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芳汀见到她恬静安然的睡颜的时候,却仍然觉得她还是柏府里头那个傲娇善良的大小姐,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照顾她。见柏芷衣衫单薄,芳汀体贴地帮她盖上了一层薄薄的丝被之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守在了寝殿门口。
柏芷这一觉睡了很长的时间,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彼时她睡得香甜的时候,殿外的夕阳正在天空中燃得灼然,琉和带着已经睡醒的太子和长公主殿下在廊下大大的青花瓷缸里头看荷花并藏在莲叶底下的小小锦鲤,而皇帝陛下也已经处理完了政事、正在回坤宁宫的路上。
橘红金灿的夕阳洒在坤宁宫的院子里头,午后的暑气已经慢慢消退,底下人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差事,并廊下的两个观花的可爱幼童,便是一幅再温馨不过的画卷。刚刚走到宫门口的皇帝陛下看着这一幕,严峻的面部曲线变得柔和放松,嘴角也勾起衷心笑意。
只是须臾,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切都安好,只是这个温馨宫室的女主人,到哪里去了?往日里这个时候,他的皇后也已经处理完了后宫的事务,或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一边玩耍一边等着自己回来,或倚在廊下看渐逝的夕阳,但今天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皇帝陛下顾不得廊下的孩子们,快走几步,到了正殿里头。正殿里静悄悄的,除了几个正在无声地擦拭着桌椅摆设的小宫女儿,便只有守在寝殿门口的芳汀了。
朱见深心里不由一跳: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来不及细想,他快步走到芳汀跟前、张口就问:“你家娘娘呢?”
芳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无端着急的皇帝陛下,轻声答道:“娘娘还在里头睡着呢。”让他一下子安了心。
不过下一刻他又皱起了眉:“她是什么时候睡下的?”怎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芳汀倒是没有朱见深这般大惊小怪。近日来娘娘甚是劳累、且今日又格外的闷热,娘娘睡下得又迟,此时还未醒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她仍旧是好声好气地耐心答道:“大约一个多时辰前。”
朱见深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芳汀挥了挥手,把她丢到了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那儿:“你先去院子里头和琉和一起带着太子和长公主,别让这两个小东西来打扰他们母后休息。”然他自己却是轻轻地进了寝殿里头。
陛下这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看着朱见深走进寝殿里头的背影,芳汀自知他是不想太子和长公主殿下进来打扰他和娘娘。她露出了了然的微笑,然后把正在正殿里头洒扫的的其他小宫女儿一并带出了正殿,又让秋晴和冬霁守在了正殿门口。
在朱见深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柏芷就有些醒了。只不过总觉得全身懒洋洋的,不想从床上起来,索性就继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待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的时候,她突然起了戏弄之心,索性就装作继续睡着的样子,想看看皇帝陛下要干什么。
皇帝陛下只是轻轻坐到了床边,微笑着看着自家皇后恬静的睡颜。
自从芷儿诞下那两个小家伙之后,他们就少有这样单独安静相处的时间了。皇帝陛下这么想着,微笑里头带上了几分满足:不过现在那两个小家伙都已经长大了些,太子也快要去文华殿读书了,以后他就能像刚刚新婚的时候那样了......
皇帝陛下正想得欢乐,一直假装睡着的皇后娘娘却是好一阵都听不见动静,最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好嘛,看见的却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正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柏芷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扯了扯皇帝陛下垂在床边的衣袖,出声呼唤他。
“芷儿,你醒了。”朱见深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柏芷。
“陛下,你一个人在想些什么呢?”柏芷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朱见深体贴地扶着柏芷坐起来,视线却不自觉地粘在了她的身上。
柏芷穿在外头的素白色纱裳松松垮垮地披在她的身上,在熟睡中系好的衣带已经松掉,露出了白皙柔嫩的肩膀和胸前一大片美好的风光。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该丰腴的地方很是丰腴,海天霞色的主腰紧紧地束在她胸前,因为压迫而更显圆润饱满的两座雪峰,让朱见深清明的眼神骤然变得深沉。海天霞色淡淡的清浅颜色映着无比柔嫩的雪色,原该是无比清雅的颜色,可此时反倒是添了让人血脉贲张的诱惑感觉。更何况,那素白色的纱衫本就轻薄的很,柏芷的玉体若隐若现的,在窗外透进殿内、热烈的橘红光线的映衬下,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朱见深突然的停顿和骤然变得深沉的眼神变化,自然落到了柏芷的眼里。她微微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掩好了纱衫、系好了衣带。可是薄薄的素白纱衫怎么挡得住朱见深炙热的眼光,柏芷只觉被他这么打量着,自己像是未着片缕、好似□□裸地在他眼前似的。然而她不知道,现在她这样子,可比未着片缕还要来得诱人。
两人相处甚久、甜蜜缱绻的日子自是多得很,可朱见深这时候炙热侵略的眼神,还是叫柏芷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她又钻进了丝被里头。
自己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连柏芷都觉得此举有些奇怪可笑。
“还藏什么?都看见了。”朱见深突然低沉一笑,磁性的嗓音里头竟是带着无比的诱惑。柏芷一愣,紧接着就发现他的手已经灵巧地跟着自己一同滑到了丝被里头。她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一贯清明的眼睛此时变得深不见底,里头的光芒让她瞧了都有些害怕。
这男人...他不会是想......吧?
现在可是傍晚十分,两个孩子很快就要进来和他们一起用晚膳了!正殿的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上,若是让那两个小家伙进来看到这一幕,那她真是要羞愧死了!柏芷还在惦记着其他,可很快就容不得她想那么多了。
那原本宽厚可靠的大手此刻却意外地灵巧飞动,隔着薄薄的丝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渐渐点燃炙热的火焰。成婚五载,朱见深很清楚究竟怎样能够取悦他的皇后。支离破碎的□□从柏芷口中溢出,然她还想要阻止他来势汹汹的进攻:“陛下...啊......”可她话不成句,顷刻就淹没在了他的热情之中。
她不满地把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朱见深,你讨厌!”但这只是让皇帝陛下笑得更加得意。他伏下身子,轻轻吻上了她的眼睛:“专心一些。”他的吻一路向下,布满了她娇美如兰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顶开她的嘴唇和贝齿,触到了她绵软的舌尖。柏芷无处可躲,只能被他纠缠着,与他共舞。
温热的气息在嘴边、脸上、耳边逐渐蔓延开来,柏芷只觉得朱见深身上清冷好闻的青木香味混着他身上原有的味道,强势地席卷而来,非但叫人挣脱不得,反倒想拥抱、想亲热、想索取。她脑中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断掉,她的手从丝被中伸出,紧紧拥住了这个男人。甚至不自觉地,她的手也变得灵巧翻飞,他的龙袍滑落在地。
从上方紧贴着的宽阔胸膛里传来的心跳仿佛电流一般穿过她的胸膛,炙热与温暖相撞,她只有陪着他一起沉沦。
☆、第一五〇章
天色渐暗,激烈的情*事过后,柏芷背对着朱见深、如绸缎一般光滑的雪背整个都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面,轻轻喘息着,仍旧未从方才的脸红心跳中完全回过神来。生过孩子之后,她的身子逐渐变得更加成熟敏感,平日里与朱见深也不乏缱绻的夫妻情趣。但是像今天这般刺激激烈,却实在是少有。她无意识地把手放在朱见深垂在她胸脯上的大手上,轻轻与之交握。
暮色四合,寝殿里头的光线也一点一点地逐渐消失,窗幔中的两人逐渐陷入一片黑暗。无法使用视觉,全身其他的感官却更加敏感锐利。朱见深和柏芷凭着全身来感知如此亲密的对方的存在,时间拉长,两个人仿佛成为了一体。周身传来的温热亲昵的触感叫人觉得十分舒畅,一时之间,两人心里头皆都涌现出了一股岁月绵长、时光静好的味道。
“在想什么?”慢慢的,朱见深与柏芷贴得更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他把头靠在她颈间、双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从他鼻子里头喷洒出来的热气非但染红了她玉色的耳朵,更是让她全身一阵颤栗。激烈的缠绵刚刚过去,此时她的身子还敏感的很。他这亲密无间的举动,让她忍不住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朱见深自然感受到了怀中人正在轻轻地颤抖,方才逐渐平复的呼吸也又变得急促起来。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坏心眼地收紧了横在她胸脯上的手,让她的玉背离自己更近。
本来两人之间就几乎毫无缝隙,朱见深这个动作,简直就像是要把柏芷揉进他的怀里、血肉里一般。他的手牢牢地贴着雪峰,这往后收紧的动作,自然又刺激到了柏芷敏感之处,她登时就忍不住低低□□了一声,全身俱都瘫软,由得朱见深为所欲为。
方才才稍稍恢复了清醒的神智又是一阵模糊,低低的□□声中,柏芷似乎听到了朱见深得意沙哑的笑意。
这个男人!
柏芷自然明白朱见深这个坏家伙的企图,但她此时身子都软成了一汪春水,根本毫无阻止他的力气。甚至在她心底深处,似乎也并不是特别抗拒他这行为。那是最原始的欲望,是爱的索取。然他的动作逐渐强势大胆,方才的狂风骤雨似乎有卷土重来之势。
热......很热......甚至是带了火山迸发般的炙热。她逐渐有些抵挡不住他的热情,可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却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她的玉臂牢牢地缠着朱见深的手臂,动荡之间,修剪的极为齐整的指甲都要扣进他的肉里头。
但是他没有感受到疼痛,她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两个人都沉浸在既痛又快的极致体验中,快意与爱意,都在此刻一起升华。
这男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这个疑惑在柏芷脑中稍纵即逝,但她马上又被朱见深一起带进了狂风骤雨的世界。
又是一番胡闹过后,柏芷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既酸又疼,她得换个姿势。轻轻嘤咛一声,她转身投入了朱见深的怀抱。柔软与坚实相触,夹杂着因为柏芷转身而带入的清凉空气,两个人均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柏芷与朱见深紧紧搂在一起,把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说话:“陛下,可不许再胡闹了。”她的声音不似平日里清冷悠扬,而是带了十足的妩媚感觉。这语气,若少一分,则没有那甜的动人;再多一分,便足以让人迷醉。但是现在不多不少,则是带了娇嗔的请求,让朱见深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他倒是还有力气再蒸腾她,但就是怕她这娇气的身子受不住。
虽然乖乖不动了,但朱见深突然有些遗憾地说道:“我喜欢芷儿那样子唤我。”
“哪样子?”皇帝陛下这话让柏芷多少有些摸不清头脑,她试探着开口“陛下...?”
“不是这样。”朱见深有些不满意,为了帮助她回想起来,他搂着柏芷的老老实实的双手开始顺着记忆轻轻舞动起来。
“啊......”柏芷轻轻闷哼一声,终于想了起来。之前自己情难自抑的时候,似乎是叫过他一声“朱见深”?
“想起来了么?”朱见深低沉性感的声音重新在柏芷耳边响起。说完这句话,他又顺便亲了亲她的脸颊。
可是柏芷却有些不确定,他会喜欢自己直呼他的名字。带着小心开口,她心里头突然有些惴惴的:“朱...见深......?”
因为被朱见深紧紧搂在怀里面,所以她没办法看见这个男人的表情。只不过心里面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这个世界,就算是普通的男人,都未必能够忍受妻子直呼自己的名字,更何况是天下之尊的皇帝陛下呢?
是了......他说的必然不会是这个意思的。
她话音刚落,就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轻率了。毕竟有些东西,光是拥有对方的爱和喜欢,也是无法改变的。柏芷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希望......皇帝陛下的反应不要太大才好。就当自己是一时失言,然后把这件事情给掠过去吧。柏芷在心里头祈求着。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这担心的念头一出,下一刻便听见了朱见深发出的低沉笑声。因为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所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发出这笑声时胸膛的震动。他非但没有觉得自己无礼,似乎还十分高兴儿?
“再叫一遍。”就在柏芷目瞪口呆的时候,她听见朱见深用了愉悦的口吻,让她再叫一遍。
这个男人......柏芷心里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自知他们两个亲密无比,但却不知道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她不明白,索性用手撑开了他的胸膛,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她太过心急想要确认他的真心,却忘了现在这床幔里头可是一片黑暗。她有些泄气地低下了头,恨自己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以揣测他的心意。
朱见深这奇怪的举动是真的让柏芷感到惊慌。否则若是平时,以她与他的默契,又怎么会想不到他英俊的脸上此刻定然是带着清朗的笑容,就连双眼亦是含笑看着她呢?
“再叫一遍。”朱见深不知道柏芷心里头的纠结,他很是执着,见柏芷没有按照他的话做、甚至推开了自己,便伸手捏了捏她挺拔秀气的小鼻子。
“朱...见深。”仍旧是有些犹豫,柏芷甚至觉得这样很奇怪,轻轻开口。
柏芷觉得今天这男人肯定是疯了,因为下一刻她就听见他说:“真好听,芷儿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所以他是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别扭和难以适从么?
柏芷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是没能够完全了解这个男人。不过这让人无法视物的黑暗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情:她和这男人不知道在寝殿里头胡闹了多久,已然错过了平日里头晚膳的时间了!说也奇怪,那两个小家伙怎么也不进来找自己?
她不知道,有芳汀和琉和哄着,又有秋晴和冬霁守在正殿门口,那两个小家伙怎么可能进得来?
这就是芳汀的体贴和周到之处了。
柏芷伸手推开了搂着自己的朱见深,半坐在床上开始摸索起在意乱情迷之时不知道被扔到那儿的主腰和纱裳。
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朱见深终于想到因为自己,柏芷和两个孩子们似乎都已经错过了晚膳的时间。因此他极为体贴地下了床,点上了寝殿里头的蜡烛。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寝殿和床上的柏芷,朱见深往回望,只看见一个光裸着身子的美人儿背对着自己,正在床上寻找着衣衫。柔和的光亮照在她雪白的娇躯上头,隐约可见敏感地方的红肿,那是方才自己唐突佳人的痕迹。然这非但没有影响柏芷的美,反倒是更加让人心动不已。
柏芷当然知道皇帝陛下在看着自己,因此她加快了搜寻衣裳的速度,很快就发现了缩在床角的海天霞色的主要和揉成一团的素白色纱。她松了一口气,急急穿起了衣裳。
看着柏芷雪白窈窕的玉背被衣裳遮住,朱见深略微有些遗憾,但他总算是也寻找起自己的衣服,开始穿戴起来。
柏芷从床上下来,背过身子不再看朱见深,兀自走到那描金赤峰紫檀木屏风后头去换常服去了。可是方才的疾风骤雨不仅让她全身酸软,就连她穿着衣裙的双手也在微微发抖。
虽然作出了淡然的样子,可她心里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念头,想触碰,却又感到害怕。那是她多年前曾经出现过的妄念,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世事的打磨,她十分完美地将其深埋心底。可是今天朱见深莫名地让她唤的他名字,又渐渐吹去了她心底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