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约

准备的五百根签很快卖光了, 闻着味儿寻来的顾客却越来越多。

苏蕊接过烤摊，让刘强和钱安俩人赶紧回去，再穿一批串串送来。

冰粉也卖光了, 小龙虾除了几个不差钱的熟客，阿梅干脆接替了收钱开单的工作，反正买小龙虾的客人也不多。

老朱下班后被拽着来到苏蕊摊子上, 老方一心惦记着昨个闻到的香味。

老朱面上端着，一副挑剔的眼神, 打量着苏蕊的小摊。

六张长桌，整齐摆放成两排, 招娣干活心细，客人一走, 她就赶忙上去把碗筷收拾了，桌面擦得噌亮，所以看着烟火气大，人来人往，环境却很整洁干净。

老朱勉强觉得满意吧。

老朱被老方吩咐, 先来占上两个座位，老方跑去点菜。

结果人一脸遗憾的走回来。

“咋了？”老朱疑惑的问。

“冰粉卖光了, 没买上。”老方痛心说道。

“粉有啥好吃的？”老朱不以为意。

“吸溜。”突然旁边传来夸张的声响。

老朱俩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白瓷碗里，红色糖汁, 透明似果冻滑嫩爽滑的方块，混合着各种果干, 飘来香香甜甜的气息，瞧着很是清爽。

食客端起碗来, 一口干光了, 一脸享受的表情, 吃完还大声夸赞：“真好吃！太舒爽了！”

老方眼馋凑到跟前，“同志，你这吃的啥啊？”

“冰粉啊，特别好吃！”食客说着还瞧了眼老朱，“特别”俩字咬音贼重。

老朱被人瞥了眼，心里有些不得劲，BBZL 总感觉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咋回事。

“嗐，我来晚了没买上。”老方语气里带着懊悔。

“没事，她家好吃的东西多。”

“确实，我把所有串都点了遍，看看哪个最好吃。”老方很有心得说道。

旁边食客也就是老李，瞬间觉得找到了同道中人，看着老方都顺眼了。

“新上的小龙虾你点了吗？”

“没有，”老方摇摇头，“我看着都是壳，能有啥吃头？”

老李一拍大腿，神情激动，“这你就错了，小龙虾才是精华！我觉得比烤串还好吃哩！”

“啊？”老方根本不信，“真的假的？我看都没什么人买啊？”

“那是他们不懂吃，咱们就是要吃别人没吃过的，不然凭啥说自己会吃？”老李不以为意。

老朱听到这话，原本别过脑袋，他扭头高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瞧两人不信，干脆大方一人分一只。

“你们自己尝尝，我就不信了，谁尝过这味道，能说不好吃！”

老李信心满满，卖力推销道。

瞧老李这股劲，老朱俩人偏不信邪，尝尝就尝尝！

老朱拿起一只小龙虾，两个大钳子张开，有他手掌大小，颜色红亮干净，壳上沾着点点蒜末，香味扑鼻而来。

老李瞧俩人拿着半天，不见下嘴，就知道可能不知道咋吃，也没嘲笑，干脆拿起一只，给人示范起来。

“先这样……再这样……最后沾上汤。”

白里透红的虾肉，裹上蒜末红油，一口下肚，鲜辣在口腔里炸开，赶紧再来口冰啤。

“太爽了！”老李一抹嘴巴，吃得那叫一个愉悦。

“咕噜。”

老朱俩人咽咽口水，莫名有点羡慕老李起来，吃个东西罢了，咋还吃出幸福感了？

俩人学着老李刚刚的手法，笨手笨脚的剥壳，辛苦半天就为了吃这一小块肉，老朱有些不耐烦，准备吃完这一个，就……

嗯？！

麻与辣侵略入味蕾，各种配料的香气辅助，一块刺激着味觉，麻而不苦，辣却不烧，鲜与香纷纷涌出，从舌尖一直绵延到心尖，火辣得心里有股劲儿往外冒，勾的人欲罢不能。

抢过冰啤来上一口，冰凉的液体入口，滑过喉咙，浑身的热气都被抑制住了，像整个人刚从火炉里拽出来，浸入冰块里，只余下解放后的舒爽。

“太爽了！”两声一般无二的叹息。

“是吧！”老李得意挑眉。

老朱尝着了味儿，吃了肉嗦完虾黄，他连虾钳子都没放过，掰下来丢进嘴里，钳子里的虾肉，带着一丝丝甜味，钳子的虾壳稍软，放嘴巴里咀嚼不硌牙，相反还很有味道。

老方立马喜欢上这股味，下意识还想向盘里抓，老李赶忙抱起盘子端到一边。

“我只是给你尝个味儿！”

老方悻悻的摸摸鼻子，有啥了不起，毛票往桌上一拍！

“服务员，来份大份小龙虾！”雄赳赳，气昂昂，特别豪气。

老朱默默掏口袋，准备也来一份。

招娣小跑过来，露出歉意BBZL 的笑，“不好意思，小龙虾已经卖光了。”

“啥？！”

老方俩人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老方急眼了，“刚刚桌上还摆着呢，那么多不是都没卖出去？”

这话招娣就不爱听了，啥叫卖不出去，她家生意好着呢！

脸上笑容逐渐趋于虚假，“刚刚一位大顾客全部订下了。”

“那不还在摊上摆着呢吗？说什么全买走了，哪找来的……”托。

老朱到嘴边的话，让老方掐着胳膊，憋回去了。

然而嘴上不说，脸上还是带出了情绪。

他承认味道是不错，但这价格也是很不错，大家都是工薪阶层，谁舍得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吃壳子？

他老朱眼力厉害着呢，扫一眼就知道，摊子上的小龙虾少说有□□十斤，这会功夫，才零星卖出去一二十份，还剩下这么多居然让一个人全买了？

可别是女同志脸皮博，原本以为靠着几分手艺，结果做太多卖不出去了，嫌不好看，左右这么多摆摊同行看着，拉不下这个脸面，找了熟人当托吧！

老朱双手抱胸，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这做生意得量力而行……”

“小苏啊，今天生意不错啊。”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打断。

老朱皱着眉，闻声看过去，见俩个年轻男同志，穿着体面带着手表，跟摊主态度熟稔说着话。

“我还以为来晚了买不上，就盼着那口小龙虾呢！”

苏蕊也不遮掩，指着没卖出几份的摊位，无奈笑：“定的价格有点高，并不算好卖。”

周军听着却欣喜万分，正好没人跟他抢了，大手一挥，把剩下的小龙虾全包了。

“没啥，没人买是他们没眼光，根本瞧不出来啥是好东西。”

老方：没眼光一号……

老朱：没眼光二号……

周军一脸义正言辞说道：“以后做的小龙虾，有多少我都包了，正好还觉得不够吃呢。”

苏蕊哭笑不得，哪有人把这当饭吃的，她心里知道周军几人是好意。

苏蕊洒脱一笑，“卖两天看看情况，不行就少做点，说实话光烤串和别的吃食，就够忙活的了。”

周军可不答应，他在心里决定，回去一定得帮苏蕊好好宣传宣传，这么好吃的小龙虾，万一吃不到了，他上哪哭去！

见苏蕊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沈修明挽起袖子，帮苏蕊打下手。

苏蕊要把人推一边去，“这里油大，别脏了衣服。”

“没事，”沈修明有自知之明的没上手，在旁边递个盘子，拿个烤串的，“不值两个钱，衣服脏了再洗就是了。”

苏蕊忙得不停，没工夫拉扯，见他铁了心要帮忙，干脆随他去了。

俩个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苏蕊抬个手，沈修明立马就能知道苏蕊要啥。

阿梅小眼神乱飞，一会看看苏蕊，一会看看沈修明，心里八卦欲望蠢蠢欲动，极有眼色的没往跟前凑，连点菜写单子，都站边上去。

只觉得这两人往一块一BBZL 杵，旁边人自动退散，根本插不进去啊。

刘强两人抱着食材，大步跑回来，刚喘口气，抬头就看见沈修明站在摊子前面烤串，两人差点惊掉下巴。

刘强赶紧把东西放下，两步窜过去，但他很机灵的先跑到苏蕊跟前。

“老板，你歇着吧，这里我们来。”

烤串签子有点烫手，苏蕊专门在旁边放了一大包纸巾，她麻利的扯下一块包住竹签，将烤好的串递给顾客，抬手擦了擦汗，“行，你们来。”

苏蕊转身一看，发现沈修明热得衣服都汗湿贴在身上，手肘那块还蹭上了酱料。

心里很不好意思，干干净净来的，哪能让人一身脏污走，想着苏莫在家，苏蕊扭头吩咐道：“阿梅，你看着点摊子，我回家一趟。”

“哎，老板你放心吧，赶紧走，咳，回去歇着。”阿梅被自己口水呛住，脸都憋红了。

“……”苏蕊无语翻个白眼，又看向周军，“周大哥，我……”

“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周军大喊道，“我，我在这吃东西。”

瞧众人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苏蕊也懒得去解释啥，她解下围裙，看着沈修明，“走吧？”

“啊好。”沈修明下意识跟上去，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

“去哪啊？”

“回家。”

“啊？”不知道想到啥，沈修明悄悄红了耳根，憋了半天，还是小声嘀咕句，“就我们两个，不太好吧？”

这，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而且，不应该他来主动吗？！

苏蕊琢磨一会，才明白沈修明的意思，她突然有些想笑，扭头打量人。

一张努力强装淡定的脸，耳根却暴露的彻底，实则扭捏的像个小媳妇。

苏蕊只觉得沈修明单纯的可爱，面上却无辜问道：“什么不好？”

沈修明被问住了，他能直接解释吗？

“就……”

沈修明蹙着眉，努力组织措词。

苏蕊侧过身子，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可爱？！

双手叉腰，苏蕊按着笑疼的肚子。

过了好半天发现苏蕊像在颤抖，正在绞尽脑汁的沈修明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又被耍了。

本应该生气不是？沈大公子什么时候被戏耍过？

感觉旁边人突然不走了，苏蕊绷住脸，歪头看去，“怎么不走了？”

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忽闪忽闪着细碎光芒，像流光在迸射。

心口好像被这束流光正撞了一下。

“没什么，”沈修明压住起伏的心绪，突然笑起来，“被石子绊了一下。”

苏蕊不知道为啥被绊了一下还能这么开心，她也没细想。

走到家门口，直接推门进去，“四哥。”

沈修明站在原地缓了缓，才跟着进屋。

苏莫刚帮忙把肉串送走，没想到苏蕊这么快又回来，“咋了，还需要啥？”

“不是我，”苏蕊指了指身后的沈修明，“沈大哥在摊上帮忙，弄脏了衣服，我想着让人回来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苏莫脸色肉眼可见BBZL 黑下来，咋又是这家伙？

真切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沈修明老老实实的问好，“四哥好。”

“不用喊哥，叫我名字就行。”苏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咱俩不一定谁大呢。”

沈修明一本正经的强词夺理，“一声哥无大小，达者为先。”

“……啥玩意？”苏莫拳头有点痒。

糊弄他没文化是吧？还给他喘上成语了，瞧这狗东西一副斯文样，就觉得不是啥好东西，一肚子坏水！

有句话咋说的，司马缸之心，大家皆知！

“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苏蕊小声纠正道。

“一边去！”苏莫瞪了苏蕊一眼。

心里气的不行，竟揭她哥的老底，这还没成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爱咋说就咋说。”苏莫梗着脖子。

“行行行，”苏蕊给自己拧把凉毛巾擦脸，边往厨房走，“四哥，你赶紧着，我等会还得回摊上忙呢。”

苏莫瞪大眼睛，这还成他的事了？

瞧沈修明站那跟木桩似的，苏莫捂头，算了，庆幸现在还是他能管吧。

“谢谢沈老板给我妹子帮忙了。”苏莫找出干净没穿过的衣服和毛巾。

沈修明接过衣服，真心实意回道：“应该的。”

“有啥应该不应该，哪能累活让外人干了，回头我说小蕊去。”苏莫强调道。

沈修明光笑，不接话了。

“……”

苏蕊端着冰粉碗，从厨房里出来，就见苏莫一个人站在院里，捂着胸口不知道在想啥。

“咋了四哥？”苏蕊疑惑问，咋感觉这姿势最近有点常见啊？

“胸口疼。”苏莫闷哼。

“热着了？”苏蕊赶紧把人拉住坐下，“快，吃点凉的缓缓。”

“……”苏莫长叹口气。

苏蕊眨着大眼睛盯着苏莫，一边还不忘挖一大勺冰粉。

唔，真舒服。

这么些天，苏莫已经有点摸清苏蕊的套路，刚被气上头了，现在懒得去管苏蕊是装傻还是真傻。

“吃你的东西！”

“哦。”乖乖埋头。

苏莫仰天，越发真切想念老娘了！亲娘不在，他要镇不住了啊！

“咔嚓。”

苏蕊闻声望去。

沈修明冲完澡，拿着毛巾从澡间里走出来。

水珠从发梢滑过皮肤，滚进衣服下，浸湿了背心，苏莫的衣服穿在沈修明身上，明显小了一个号，紧紧包裹住强健的身躯，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轮廓。

“擦擦口水。”苏莫声音幽幽。

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啥也没有，苏蕊恼羞成怒的瞪了瞪苏莫。

苏莫恨铁不成钢，用力回瞪回去！

瞧你那出息！

“咳咳。”

看到沈修明走过来，苏蕊老脸一红，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赶忙招呼道：“沈大哥，坐下歇会。”

将冰粉递过去，她想了下道：“沈大哥你衣服脏了，等我洗干净，在给你送过去吧？”

沈修明的心思，却在算着这一来一回，是不是能多相处好久？

“那就麻烦你了。”沈修明抿唇一笑。

“这有啥，是我该谢谢你。”苏蕊摇摇头BBZL 。

沈修明动起小心思，暗戳戳开始约下一次见面，“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看看房子？”

“可以去看房了？”苏蕊惊喜问道。

“随时可以。”

“那就明天吧，”苏蕊早就盼着有自己的铺面了，“最好能早点定下来。”

“好，明天上午我开车来接你。”沈修明积极道。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车过去，你还要绕道过来太麻烦了。”苏蕊忙摆手。

“不麻烦，我开车过来特别顺路。”仿佛忘记开车过来要绕大半个市区，沈修明坚持决定下来。

怕苏蕊继续见外，他连忙打岔转移话题，“这冰粉还有吗？”

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带回去两份。”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蕊嗔怪的瞥了眼，也不问沈修明带给谁，直接去厨房里每个口味都做了一份，打包好递过去。

“家里留的不多，三份够吗？”

“够了。”沈修明接过袋子。

瞧苏莫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他要说的都说完了，目标超额完成，沈修明利落站起身：“明天上午见？”

“明天见。”苏蕊笑容明媚，爽朗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