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章。
书名:有染(军婚) 作者:心裳
第七五章。
常听人说,爱情是最可怕的东西,会腐蚀人的心智理智,不疯魔不成活。
余金金自认是一个可以深爱也可以抽身而退的人,曾经那么爱陈南浔都没有迷失自己的心,就连沉沦也是心甘情愿的,曾经那么爱陈南浔,在他背叛和欺骗自己之后也没有恨到想让他去死的程度。
直到,她遇到薛辰,又最终失去他。
一个让她愿意去重新相信感情,愿意把自己曾经的伤痛掩埋的人,这样一个人想要从她生命里消失,余金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离开自己能够称之为失去。
一切只因陈南浔龌蹉的伎俩,一切只因为他想要重新得到她。
让她想
不明白的是,陈南浔若是爱过她在乎她的,又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把她再一次推入痛苦的深渊。
怎么他所谓的爱情,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就连顾淮南也没想到陈南浔能够对余金金做出这种事,她始终相信他们之间哪怕没有了爱情也有另外一种感情足够维系他不去触碰她的底线。
这种打击远比上一次的伤害来得更让人无法承受,相爱过的两个人,会用哪一种心态忍心再次伤害?
顾淮南也得不到答案,也没有精力去想去猜测,只怕余金金承受不住情绪崩溃。陪她的那些日子里,顾淮南都不能提到“陈”字,因为这个读音会让她一下子想到两个人,一个至恨一个至爱。
真正让余金金失去理智的另外一件事。
因为情绪低落意志消沉,余金金开始厌食,始终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后来发展到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
忽然有一天她在厕所里干呕时,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停了两个月,联想到最近的反应,余金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她去了医院,很快拿到结果,看到化验单一刻,余金金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倒在走廊的椅子上。
呈阳性的结果证实已怀孕,余金金捏着那张纸眼睛里干干涩涩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这孩子的父亲是……陈南浔。若是陈南浔的种,她又怎么可能留下它。
余金金没有选择在本市做手术,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北方小城市,联系了一个很偏僻的医院。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最深的耻辱,是无法向任何人开口的。
手术那天是个阴天,她在走廊等着护士叫自己的名字。终于轮到自己时,余金金觉得自己的腿都麻木了。
手术台很凉,她躺在上面,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望着天花板,听着医生摆弄器械的声音,手指都纠结在一起。
医生似乎见多了这样的情况,却仍旧忍不住摇头冷嗤。“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既然没准备要孩子怎么不知道避孕?孩子的父亲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小孩子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也是倒霉。”
北方的城市比她想象得冷的还要早,看着窗外狂风大作,余金金听着医生的数落,忽然就哭了。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薛辰,他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余金金猛的坐起来,穿上衣服就跑了,她没有办法做这个手术,因为孩子的父亲……真
的有可能是薛辰。
余金金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究竟谁才是她肚子里那颗小豆芽的爸爸,她根本无法确认……
她不能留下陈南浔的种,可如果真的做掉了,她失去的很可能是薛辰的小孩。
余金金跑着跑着就停下来,倚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双手捂着眼睛不住的流泪,心里犹如压了一块巨石,不仅让她无法呼吸,就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在那一刻是恨极了陈南浔的,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动了杀意。
余金金回到S市,来到薛辰的家,他不在,她便等。两人分手后余金金从来没有去烦过他,就算再想他,宁愿抱着电话躲起来哭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她太知道薛辰不是说说就算的男人,他一旦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做出改变。而她也没有脸去见他,她害怕,怕他看自己的眼神,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脏”字。
她自己都觉得是肮脏的,又怎能祈求他的不嫌弃?
薛辰回来看到她在自己家门口,并没有不让她进门,也并没有赶她走。他做他的事,余金金就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他不知道那对于余金金来说几乎可以算做一场告别。
他若知道,绝对不会那样绝情的对她,两人整晚没有一句交谈,甚至在她离开时都没有一句再见。
他哪里知道,他和她自那次之后,是真的险些再也不见。
薛辰从柯先生那里得知余金金那晚离开他家之后的事。
她给余父打了电话,又给余母打了电话,无非是普通的聊天问候,没有什么特别。可是素来和他算不上多亲密的余金金却提出要他去干掉一个人,柯先生在国外有自己的势力,却在和余母在一起后逐渐淡出那个刀尖舔血的圈子。可是他当初把余母带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为了讨好余金金这个小丫头,曾承诺过对她有求必应。
这么多年余金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如今一开口就是一条人命,他自然意识到这丫头断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能不能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
“你别问,就说肯不肯答应我?”
“你开口,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现在太忙,能不能等我——”
“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那就当我没找过你。”
余金金说罢就要挂断电话,态度强硬的连柯先生都只得妥协。“好好好,但我现在真过不去,我给你一个人的地址,你可以去找
她,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帮你。”
“是个女人?你应付我?”
柯先生无辜的笑了。“我哪敢应付你,放心吧,她靠得住。”
柯先生怕她出事,只想着先稳住她,应承下来,给了她一个门徒的联络方式,然后瞒着余母用最快的速度从国外飞回来,也幸亏是他及时找到余金金,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我从没看过金金的眼神是那样的可怕,充满仇恨,完全变了一个人。”柯先生虽不是她生父,却因余母的原因爱屋及乌异常喜欢这个玲珑通透的小丫头,视为亲生的一般爱护。“我让漓漓去稳住她拖延一些时间,至少要等我回来,可是她还是太过心急,忍不住独自去找陈南浔。”
柯先生一生经历过不计其数的血腥场面,却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害怕心悸。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余金金下半身已经被鲜红的血迹浸染,那场面触目惊心。而陈南浔抱着余金金,手捂着她的肚子,他的身上了同样沾满血迹。
他还记得他看到陈南浔在当时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情绪之中,看着血迹默默发怔,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而后几近万念俱灰的……悔恨。
柯先生顾不得到底是谁伤了谁,抬腿踹开陈南浔把余金金抱起来,对一旁的薛漓漓使了个眼色困住陈南浔,然后送余金金去了医院。
只不过,一切都太迟了。
医生最终没有能保住这个孩子,她本身体质过于虚弱,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想要留下那个孩子也并非易事。在余金金醒来后,柯先生不知要如何告诉她这个事实,其实不用他说,余金金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去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几度忍耐克制着情绪,却最终没忍住,用被子蒙着头。
当时人们只听到由这个病房里传出一声嘶力竭的哭喊,便再没了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最疼的时刻。
饶是柯先生也不禁喉咙胀痛,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余金金只发出那一声,之后就再没出过声音。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么心念成灰,才会整个人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有眼角不断涌出的眼泪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在那之后她足有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柯先生把她带到国外,带回余母身边好生照看。等她一点一点从伤痛中恢复一些,柯先生和余母才得知这些事情的始末,得知了薛辰。
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柯先生怎会不知。虽然他曾经想
过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可他终究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又怎么忍心看她失了魂般的落魄。
一个没有了爱情可以活,可她连自己的心都遗失在那个男人身上了,今后如何独活……
*
夜已深。
余金金熟睡在薛辰的床上,她有心结,不肯回来见薛辰。柯先生只好用非常手段让她一路睡到这里,如今药劲尚存,余金金正呼呼的睡着。
薛辰就坐在床边,视线一刻不离的紧锁着她消瘦不堪的小脸,然后视线下滑,最终落在她的小腹上。
薛辰盯着看了一个世纪之久,低下头,轻轻枕在她的小腹之上,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竟然落下一串眼泪。
孩子,我是你爸爸,很抱歉没机会欢迎你的到来,更抱歉现在只能对你说一句……再见。
……
薛辰宁愿相信她腹中曾孕育的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了,他甚至都不去在乎是否还恨陈南浔,只要这个女人在,只要她还在,薛辰觉得什么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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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金金自从孩子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连性格都变了似的,从她脸上很难看到从前那种神采飞扬的笑。薛辰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之前他们发生的那些事,他用心呵护失而复得的她。
他们也没有再同居,余金金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处,顾淮南天天陪着她,薛辰每天都来看她。
薛辰带着她像从前一样出去约会,可是依旧打不开余金金的心。
邻近年关,余母和柯先生也从国外回来,准备在这里过年。余母第一次见薛辰就甩给他一个耳光,眼底泪光闪烁。“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不是她心里还有你,我会让你到死都见不到她。”
薛辰是可以躲开,却只是闷闷的承受。
眼见余母又要动手,余金金下意识的护在薛辰身前。她没说话,只这一个动作却湿了两个人的眼睛。
余母转过身去暗自抹眼睛。
薛辰咬着牙,自后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低头吻在她发心。
他要如何做,才能回报这女人对自己口不能言的爱情。
*
顾淮南曾说过,余金金在爱情这条路上远远比她坚强。
自从被柯先生送回来之后,在薛辰的呵护之下,余金金其
实一直在尝试走出之前的打击以及伤痛,她比谁都想回到过去。然而每次面对薛辰那双至诚的双眼,余金金就会不自觉的躲闪。
她始终过不去自己那一关,薛辰知道。他不催促她,不强迫她,只轻轻的吻她,告诉她没关系。
但是忽然有段时间,薛辰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他消失了。余金金眼里又失去了光彩,好像没有薛辰日子,她的一切都是黯淡的。
直到大年三十那一晚,余金金在教柯先生包饺子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
余金金还以为是顾淮南来了,忙去给她开门,哪知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薛辰,另外一位年长男人,一身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的气势。
薛东凌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就是金金?”
余金金点点头,“我是,您是哪位?”
薛东凌眼眉微微一弯。“你好,我是薛辰的父亲。”
余金金倒吸一口气,顿时紧张的小脸一白。“薛……伯伯。”
柯先生闻声而至,看见薛东凌后不由得挑起眉,视线在他和薛辰脸上游走两圈,心下了然。“您是薛辰的父亲?”
薛东凌颔首,“正是。”
柯先生调查过薛辰的身世背景,自然知道薛东凌位高权重的地位和身份,他把余金金往怀里拉了一下。“不知道薛先生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薛东凌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开口吐出两个字。
“提亲。”
这两个字让余金金再度倒吸一口气,不知是因太紧张还是太吃惊这一口气吸进去都忘了呼出来。
薛辰上前一步,把她从柯先生手里拽回来,顺顺她的背,然后刮掉她腮旁沾着的面粉。
“我的工作年后就要调回北京了,我这里生活了将近十年时间,几乎所有的朋友,战友,兄弟都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他摩挲着她的脸,眼神不甚温柔。
“我可以把这里的一切都丢掉,回北京重新开始,只是没办法丢下你,所以……我要带你一起走。”
余金金垂下眉目,眼泪渗出点点湿润。“我的朋友也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可是你的心在我这里。”薛辰弯唇笑了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绒盒,蓦地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你不跟我走,我娶谁?”
……
薛辰娶她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过,他愿意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束缚住她,用最
俗气的戒指套住她,帮她打开心结,重新变回原来那个余金金,用自己所有的爱来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其实他知道,不管余金金变成什么样子,唯一不变的就是爱他。
结尾:
其实顾淮南已怀孕,并且在不久之后为叶锡尚生下一个女儿,那天是农历七月初七,女儿便取名为——叶七夕。
在七夕出生后的几个月,薛辰也荣升为父亲,余金金生下一个儿子。
至于陈南浔,因为做得坏事太多,或许老天也看不过去,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而详情请参见日后的《染指》。
本文写到这里,主要内容基本结束,关于陈南承和顾淮西留于纸书,待上市后再在网络版揭晓补全。本文纸书内容在精修之后会比网络版更有看头~会丰富叶哥和南南的对手戏。敬请期待~
☆、【纸书】番外篇一、
此番外背景:叶锡尚在众人面前求婚,顾淮南含泪答应,两人回家之后……
番外篇一叶落淮南,顾盼情深
在上一段爱情结束以前,你永远无法想象那般激_烈的感情它怎么可以结束?
而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后,你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
顾淮南趴在床_上视线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手上那枚钻戒,心里那个美呀,等叶锡尚洗完澡她小兔子似的立即扑过去缠上他。
“你说,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去,所以事先准备好了这个?”
叶锡尚本来就有些站不稳,被她一扑直接扑倒在那张公主大床之上。她眼神灼亮灼亮的,嘴角兴奋得小_脸都是红殷殷的。叶锡尚心中一动,下腹着起一团火,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南南,我饿了。”
他目光像头狼,顾淮南顿时小心脏乱跳,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我也是。”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避免碰触彼此,心中的渴望被狠狠抑制,隐忍了太久的两个人不顾一切的放肆欢_爱,用最激_烈的方式倾诉彼此最深的需要。
第二天上班,薛辰见四下无人直接拉开他衬衫下摆,瞧见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一脸兴味的“啧”了声。“战况激_烈啊,团长,还记得昨晚共有几次冲锋陷阵吗?敌人受得了这种连续作战么?”
“你没事可做了?”叶锡尚把衬衫掖好掩住纵情的证据,故意递给薛辰一个遗憾的表情。“我忘了,金金怀_孕后你确实没‘事’可‘做’。”
因为那次的险些流_产事件受到薛辰的高度重视,他儿子在妈妈肚子里还不够强壮之前,他根本不敢做半点“坏事”。可怀_孕后的余金金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有味道,时常撩_拨的他一身火没发灭,可苦坏了他。
“你就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薛辰一脸悻悻然。“有本事等顾淮南怀_孕的时候你别跟我抱怨看得见吃不着。”
叶锡尚不以为然。“我没你那么禽兽需求那么大,不做死不了人。”
“呸,合着你背上那些道子是谁家野猫挠的?”薛辰不屑,“衣冠禽兽,咱走着瞧。”
这件事过去几个月后,叶锡尚得到一个教训:大话千万不能随便说,否则真是会被闪了舌头。
在他日日勤于播种劳作,终于在某一日,顾淮南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偷偷买了个验孕棒一测:中奖了!
她怕自测不准,又去了医院,结果一模一样。余金金得知此事高兴得挺个肚子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真有啦?”
这一下把薛辰吓得够呛,忙去托住她肚子生怕有个闪失。“姑奶奶,你可悠着点,儿子禁不起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顾淮南忍不住笑:“你就那么想要儿子啊?”
“也不是,只是以我多年作战经验来判断,十有八_九是儿子。”
他只不过随便那么一说,余金金越琢磨越别扭,危险的眯眼看他。“薛辰,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在外面还有几个跟母姓的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
薛辰瞪大眼睛。“哪儿跟哪儿啊?我可是个居家过日子恪守夫道的好男人,不能随便污蔑我。”
“那可说不定,你又不像叶帅只有南南一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情史复杂着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哪一天有个女人领着孩子找上门来——”余金金甜甜一笑。“放心,那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余金金这辈子只有丧偶。”
薛辰打了个寒战,莫名其妙的得了个花心大萝卜的评价,他的情史确实比叶锡尚那个雏儿复杂了些,但他从来都是多情不滥情,把他说得和陈南浔那种马似的真是让他郁闷,有理说不清。
顾淮南笑得前仰后合,连她都开始同情薛辰了,怀_孕的女人原来真是这么的不可理喻,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叶锡尚之前都是严格避_孕,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记得还准确。顾淮南一直以为叶锡尚并不想要小孩,她原来也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可如今怀上了,心境一下子就变了。
她的身体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现在还没有小指大的生命,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否欢迎这颗小豆芽的到来。
叶锡尚进来看她站在试衣镜前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凝重,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没胖,胖点也没关系。”
顾淮南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能感觉到吗?”
叶锡尚摸了摸,“肚子也没胖。”说着,手就开始有些不安分,一寸寸往下滑去……顾淮南感觉到他的欲望,被他上_下_其_手诱_惑得娇_喘连连。缓过神儿来时两人已躺在床_上赤_裸相见,叶锡尚刚要提_枪上阵顾淮南就把他推了开。“今天能不能不要?”
叶锡尚把她拉回来,吻着诱着,让她感受自己强烈的渴望。“我明天要去海岛空降演习,几天不能回来……”
顾淮南生怕他的激_烈运动会伤了小豆芽,一边躲着他的吻一边说道:“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啦!”
叶锡尚果然停下,皱着眉。“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嗯……没那么严重,只是没什么食欲,又感觉有点累。”顾淮南垂眸不看他,心里想着他会不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叶锡尚沉默了一下,躺下来抱着她。“是不是我们最近太不知节制,累到你了?”
见他不再强求,顾淮南安心的窝在他怀里。“我可没你那么精力充沛,最近贪睡的很呢。”
想当初余金金要给她介绍男人时她还特意把“体力好”当成重要条件,谁承想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有些吃不消他的好体力了。
“南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叶锡尚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轻声问她。
顾淮南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没有,睡觉吧,我困了。”
第二天一早,顾淮南悠然转醒,早已穿戴整齐准备上班的叶锡尚就坐在床边。
她伸了个懒腰,搂着他的颈子亲了一下,却没得到他的回应。“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叶锡尚微微拉开她一些,深深的看着她。“你这次月事已经迟了七天。”
顾淮南心里一跳,支吾不清。“是吗,我没注意。”
叶锡尚托起她的脸,不让她逃避,表情凝重的问。“是不是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淮南知道骗不了他,只得点头承认。“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
“去过医院了?确定吗?”
“去过了,确定。”
一阵沉默过后,叶锡尚终于把她一把搂在怀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在她额前用力吻了吻,再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想要。”她委屈的撇嘴。
叶锡尚无奈的都笑了。“傻姑娘,你以为我每天晚上那么卖力是为了什么?只为了折腾你满足自己吗?”
顾淮南一怔,随后眼圈一红,小手负气的又捶又打。“讨厌,担心死我了,我害怕你不想要小孩,都不敢跟你说。”
叶锡尚捉住她的小手,笑得春风得意。“爸想要个孙子很久了,以前我不确定你的心思,所以才不想让你怀_孕,哪里知道你会胡思乱想。”他握着她手软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即使爸没说,我也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是你生的。”
顾淮南用力点点头,吸吸鼻子。“我想要个女儿。”
“为什么?”
“然后去祸害薛辰家的儿子。”
叶锡尚笑出声,重重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若是生了一个像你这么能闹人的女儿,首先祸害的就是我。”
叶锡尚这话说早了,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折磨人了。
随着怀_孕月份的增大,顾淮南孕吐倒是越来越厉害。看着别的女人怀_孕越发丰满,自己的女人则被严重的妊_娠反应折腾的可怜巴巴,叶锡尚别提有多心疼。
顾淮南怀_孕后极其敏感,有点不能接受的味道就忍不住去呕吐。那天叶锡尚回来身上带了些烟味,还不等靠近她,顾淮南就跑到卫生间去抱着马桶干呕,他只好迅速的去冲了个战斗澡。
曾经一度,叶锡尚不愿她忍受这种痛苦,竟提出把孩子打掉。顾淮南顿时就哭了,气得把他赶下床,罚他睡了半个月客房。其实顾淮南知道叶锡尚是心疼自己,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不管多痛苦都要把他安全顺利的生下来。
直到怀_孕第五个月,那些可怕的妊_娠反应才逐渐消失,顾淮南恢复了胃口,叶锡尚变着花样的给她准备她想吃的营养的食物。俗话说饱暖思淫_欲,这话特别适合顾淮南这只小色狐狸。胃口好身体好,已经素了好几个月的顾淮南天天看着叶锡尚这么一个精壮美男在眼前晃,先前那些被压抑住的小火苗噌噌的冒了出来。
自从她月份大了些,叶锡尚便不敢放她一个人洗澡。就像今晚,顾淮南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由叶锡尚给她擦着背,他略显粗糙的掌心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掠过,勾得顾淮南心猿意马。叶锡尚开始给她擦拭前胸时,顾淮南蓦地握住他的手。“老公……”
她嗓音软软的,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叶锡尚立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目光霎时变得热烈,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不行。”
他这么严厉的拒绝,顾淮南不依,缓缓坐到他怀里,柔柔的蹭。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渴望,却偏偏要忍着。“我问过医生也问过金金,只要把握好力度,没有问题的,伤不到宝宝的。”
他也问过医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不可以,只是她先前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舍不得碰她。而顾淮南这句话和她有意诱_惑终于解禁了叶锡尚苦苦按捺住的兽,久违的结合让他们的身体兴奋的发颤。
可就在第二天,顾淮南莫名其妙的腹痛。去医院检查过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却让叶锡尚就此断了再碰她的念头,顾淮南哭笑不得,怎么劝说勾引都无济于事。
在那些个因欲望而难免的夜里,叶锡尚彻底体会到薛辰的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
身边的女人熟睡时还习惯性抱着他的手臂,依赖的靠着他,叶锡尚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隆_起的肚子上。忽然,他掌心下明显感觉到一次胎动,真实而清晰。
蓦地,又是一下!就像是宝宝在妈妈肚子里用这种方式在和他打招呼,那种感觉神奇而令人激动。
叶锡尚喉咙哽了哽,轻声的唤她。“南南,南南……”
“嗯?”顾淮南困极的揉揉眼睛,无意识的哼了哼。“怎么了?”
“没事,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叶锡尚低头亲了亲她。
“睡觉啦,讨厌。” 被吵醒睡眠的顾淮南不满的扭了扭,片刻之后嘴角无声的翘_起,心中溢着满满的幸福再次入眠。
余金金真的给薛辰生了个儿子,几个月后,顾淮南诞下一女,那天正值农历七月初七,故女儿起名——叶七夕。
他们的婚礼在夏天补办,那个时候叶小安已经回来了,江邵在他们婚礼的当晚终于捉到了这片小叶子,让她在他身边在他心里永远的停留下来。
在上一段爱情结束以前,你永远无法想象那般激_烈的感情它怎么可以结束?
而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后,你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叶落淮南,顾盼情深。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纸书番外篇二 《不甘》:
原来她坚守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竟然不是爱情,竟然不是。
☆、【纸书】结尾部分一、
【之前的情节:叶锡尚拜托江邵去查当初陈南承离开顾淮南的原因,江邵查到了真_相,还给了她顾淮南的病历,叶锡尚了解了顾淮南这五年来的一切以及她对陈南承深重的感情~得知所有真_相的叶锡尚内心在暗自做斗争。因为他的刻意疏远顾淮南隐约察觉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便主动去部队找叶锡尚……】
叶锡尚住处就在营区内,步行就到了。顾淮南第一次来这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几样简单的木质家具,干净整洁的无处下脚。她喜欢这里,因为有他的气息。
叶锡尚脱了脏兮兮的作训服去洗澡,顾淮南把汤倒出来放在锅上小火温着,回到卧室到柜子去给他拿换洗衣裤和睡衣,视线触及到那个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档案袋子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不用翻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病例,而这些东西本应该在她医生索世奇的手里。里面记录着她在这五年期间患过严重的抑郁症,患病期间她酗酒甚至有过数次自杀倾向,更险些染上毒瘾,那是顾淮南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虽然最终在索世奇的帮助下她挺过来了,而这一切全只因为她那么执着那么投入的爱过陈南承。
一种凉意从脚下蔓延,叶锡尚这段时间的变化,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但她不清楚他究竟怎么想的。
顾淮南忍到晚饭时,终于忍不住了。“叶锡尚,我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
叶锡尚手一顿,没做声,顾淮南径自说下去。“有些事,之前没和你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是好女人,我不乖不温柔,老顾也曾在你面前说过我很多缺点,或许在你看来都可以接受,可是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说是怕碰触到你的底线,我不怕你凶我,不怕你骂我,只怕你……像现在这样对我的疏远。”
她说完便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忙碌的身影一直在叶锡尚眼前晃,他知道她是看到了那份病例才会说这番话。
顾淮南回国之前的事,按照她自己所交代的,不过就是读书,然后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再细节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提及过。和顾淮南交往越久,叶锡尚就越能感受到过去那段感情之于她真的太重太重。
现在的顾淮南依赖他,这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布下的温柔陷阱看着她一点点越陷越深。
但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究竟源于习惯,源于对温暖的渴望,还是源于对他的渴望。不管源于什么顾淮南都是他的妻子,他会依守承诺照顾她,爱护她,这是他一直确定的。
看过病例之后,了解了她真实的内心之后,更得知陈南承隐瞒的真_相之后,叶锡尚觉得自己若是个局外人,都不忍心拆散曾经那般相爱过的两个人。只是偏偏造化弄人,他早已不再是局外人。
如果有一天她得知陈南承从来没有不爱她,那这段婚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叶锡尚默默的看着这个女人,倏地起身过去,自后拥住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得她很紧。顾淮南眼睛里噙着雾气,倔强的咬着嘴唇继续手上的活儿。他这样拥了她很久,忽然把她拦腰抱起回到卧室的床_上,将她压在身下边吻她边动手去脱她的衣服。
顾淮南抓_住他的手去看他的眼,竟发现他眼中一片深邃凛冽。“你这样是为了安抚我?”
“不。”叶锡尚拨开她的手,强势攻占她的身。“是想要你。”
叶锡尚平时再冷静自制,到了床_上也会变得不一样。他一向做的凶却不狠,而这一次倒像要吃了她一般的狠戾。简单支架的床铺都跟着发出痛苦刺耳的吱嘎声,床头撞着墙砰然作响,他却完全不顾。
事毕,叶锡尚额头抵她的香颈喘着气,只有在这火山爆发过后的静谧一刻,才能捕捉到那另一个属于他的心跳声。这场前所未有的激_烈欢_爱几乎要了两人的命,顾淮南呼吸从剧烈逐渐平息,最后浅浅的。
她那么乖,那么静,初生婴儿般柔弱,却经历了那么多该她承受的和本不该她承受的不公平。叶锡尚轻轻_撩_开她脸上的发丝,她身上有被自己在激情中留下的痕迹,她睡着的姿势都是先前在自己身下挣扎时的样子。
能让她像刚刚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的确是他叶锡尚,而非陈南承。
叶锡尚拉开抽屉拿出烟,来到阳台点燃一根默默的抽起来。
身在军营有几个不会抽烟的人?叶锡尚自然是会的,只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让他这么想抽上一根,清晰的感受被尼古丁一点点侵入肺腑。
这个时节的夜晚,即便无风也冻人的很。团驻地在郊区夜景自然不比市区,唯一可看的便是星空。没有了城市灯火,星辰显得异常夺目美丽。
“哥们,来根烟。”
叶锡尚回头,只见薛辰裹着大衣悠哉独坐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和他同样仰望着低垂夜幕。
薛辰住处与叶锡尚只一墙之隔,阳台并着,一步就能跨过去。
叶锡尚把那半盒烟丢给薛辰,“还没睡?”
薛辰点了烟吸了一口,坏坏的冲他扬眉。“我倒是想睡,也得睡得着才行,你那么大动静,不怕把这老房子折腾塌了?”
叶锡尚一滞,随后淡定自若的道了歉。“没控制住,抱歉。”
“你这一个控制不住,倒霉的可不止顾淮南一个人,这层楼单身的大老爷们不知道有多少半夜里起来冲澡呢。”
叶锡尚随他挖苦,不做任何反驳。
薛辰隔着半身栏杆调侃。“我说,你是有多难满足?顾淮南怕是都被你做了个半死,你还摆着这副欲求不满的死人脸给谁看呢?”
“很明显?”叶锡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嘲。
他很少开玩笑,薛辰盯着他看了会儿,撇撇嘴,放开他。“你和顾淮南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别一直闷在心里,跟哥们说说,不丢人。”
叶锡尚垂眸,攥了攥那天被车门夹伤的手。“记得老叶以前曾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吗?”
薛辰思忖着,点头。“要你去相亲的那个?”
“是顾淮南。”
薛辰惊讶。“你俩还真是有缘。”
“那时她和陈南承应该刚好上没多久。”
“所以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认真一点对待这件事,得到她不是不可能。”
“你这是后悔当年没挖陈南承的墙脚?还是想说自己的魅力大过陈南承?”
叶锡尚白了他一眼,薛辰耸肩,回手端过小茶几上的杯子。“这个帮不了你,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我想公开和顾淮南的关系。”
“噗——”薛辰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就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溅了叶锡尚一身。“我没意见,你做好心理准备被哥们们收拾一顿就行了,我不会给你收尸的。”
“在这之前,得让她知道那件事。”
已经得知真_相的薛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脑子糊涂了?”
“没有,我清醒的很。” 叶锡尚把烟头在按灭,淡淡的开口。
他手心里攥着的是原本要给顾淮南的生日礼物,是找了远在国外的叶小安专门设计的样式而定做的一款婚戒。结婚五年才拿着钻戒准备求婚的情况着实少见,现在看来真是有些讽刺。
他抽完了烟回到床边,牵起顾淮南细嫩的小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指环不大不小,戴在她手上正合适。叶锡尚握着她的手低头印了一个轻吻,凝视她熟睡的脸,在深浓夜色喃喃自语。
“我说过不会放开你,但是现在,我给你一次能够离开我的机会……”
56
薛辰和余金金的感情因为陈南浔的那次挑拨狠狠的折腾了一场,和好后的两个人反而比过去更加甜蜜。叶锦然与姚雅的进展一切顺利,脾气秉性完全合拍。姚雅背景简单,谈吐气质完全都是叶锦然所欣赏的。
相比之下,顾淮南和叶锡尚之间,总觉得横了点什么。
这日,叶锦然在小院里打太极,叶锡尚在院外擦车。
顾淮南拎着些青菜慢悠悠的推开半身高的院门。“爸,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你想吃的笋。”
叶锦然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慢条斯理的打着拳。“加两个菜,等会儿姚雅过来。”说完这话,回身时正巧瞧见顾淮南窃喜模样,叶锦然勾了下嘴角,眉心舒展。“怎么,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顾淮南嬉笑一声,端着盆子坐在小院椅子上择菜。“姚姨不错吧?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打完这套拳后整了整衬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到哪个阶段?”
“当然是谈婚论嫁,叶锡尚想要一个后妈很久了。”顾淮南嘴快,话刚出口就有点忐忑,看了眼院门口还在弯身擦车的男人,又忙去瞥叶锦然脸色。
叶锦然没有半点不悦,坐过来和她一块儿择菜。“是啊,确实太久了。”
他目光悠长,不知在想着些什么。顾淮南鼓起勇气,降低音量道出心中一直都想说的话:“爸,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叶锡尚和小安都希望您能好,我也希望,可是毕竟我们不是您,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为了我们硬把自己套入一段感情。”
叶锦然略略惊讶的挑了挑眉,顾淮南话锋一转,弯眉一笑。“当然,如果您想来一段黄昏恋,我保证姚姨是个最好的对象,小安也会喜欢她的。”
叶锦然淡淡的问了一个问题。“南南,爸爸老了吗?”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没见姚姨看你的眼神么?能让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而且,我能感觉的到姚姨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叶锦然呵呵的笑起来。“南南,我觉得你变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变得像女人了。”
顾淮南顿时鼓起小_脸。“我之前哪里不像女人了?”
“之前的你像个刺猬,处处防备试探,处处如履薄冰,而且那个时候叫我‘爸’更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哦,我更正一下,你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像个妻子。”
他一语道破,顾淮南尴尬的缩缩双肩,不知要如何作答,好在叶锦然没有要为难她:“感情的事,一向局外人看得最明白,和年龄无关,于我于你,都一样。”他停了下。“我大概猜得出叶锡尚和你结婚的原因,并不是他当初跟我说的那样。”
顾淮南手下一顿,慌了。“爸……”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让一段感情开始,就要认真的努力的让它继续下去。”叶锦然望着不远处傍晚余晖中娉婷走来的姚雅,微微的笑,目光里渗出无限的暖意。“永远不要辜负当初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那份勇气。”
这句话与其说给顾淮南听,还不如说是给在院外叶锡尚听,他手下一停,偏头看了眼在择菜的顾淮南。恰巧顾淮南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她甜甜的笑了下,似乎在告诉他:她有这个勇气。
叶锦然踱步出院,在叶锡尚身旁站了站。“你还是决定要告诉她吗?”
叶锡尚缓缓点头,叶锦然负手而立,目光迎着姚雅。“到现在,你可以跟我说句真心话了,可是爱她的?”
“我既然让这段感情开始,就没想过要它结束。”叶锡尚笃定道,“我爱她,所以才不想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叶锦然赞同,“的确,她有权知道,这始终都是南南的心结,要解开,才能放下。”
吃过晚饭叶锡尚和顾淮南就离开了叶家,把空间和时间都给了叶锦然和姚雅两人。
薛辰在外业务学习,余金金因为上次的事早已辞去了在盛唐的工作换了另外一家公司,加班少了很多,今天正在家里闲得发慌,就约了顾淮南出来玩。
顾淮南本不想去,可她电话还没挂断,叶锡尚就已调转了车头帮她做了决定。
他们约在一个健身俱乐部外面碰头,顾淮南下车之前吻了吻叶锡尚。他指腹擦掉顾淮南唇上微微晕开的唇膏。“不要太晚,我今天有话要和你说。”
他眸色那么深,顾淮南心中倏地一跳,他终于打算跟她摊牌了么?
因为这个,顾淮南一晚上都忧心忡忡心不在焉,让余金金不知该如何劝。
余金金下了跑步机拉着她去边上的泳池,她游了几个来回,顾淮南却只意兴阑珊的坐在池边踢水。余金金游过来,“不是说跟我学游泳的么?坐在边上看就能学会了?”
顾淮南叹气,“我不要学了,如果落水了有我家叶帅救我。”
余金金已经知道了她过去的事,又气又心疼,跃出_水面坐到她身边。“你啊,当叶帅是超人么?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如果你又不幸落了水,他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等着淹死?”
“他若不我在身边,我会替他好好保护我自己,绝不给自己有落水的机会。”
顾淮南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余金金心中泛酸。她真的是和过去的顾淮南不一样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女人在叶锡尚身边已经逐渐变得强大,她要保护的不单是自己,还有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我累了,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吧。”余金金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却在起身时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脚下带水一滑跌坐了回去。她揉着屁_股龇牙咧嘴的抱怨。“好痛,屁_股都要摔两瓣了。”
顾淮南扶她起来,大笑不止。“谁屁_股不是两瓣的?”
两个女人冲完澡收拾完毕,有说有笑的从俱乐部出来。
陈南承车子还未挺稳,陈嘉亦就指着车窗外咋呼起来。“金金小_姨!咦?还有那个小姑姑。”
陈南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余金金和顾淮南两个人。
待车挺稳,陈嘉亦拉开车门欢快的跑了下去。“金金小_姨!”
余金金听见稚_嫩的童声叫自己,才一回头就见一个小身影子弹似的冲到自己怀中,结结实实撞到她的小肚子。顿时,刚才那种刺痛又袭击了她一下。
“小_姨,嘉嘉好久没见到你了,好想你!”陈嘉亦耍赖般的抱住她猛蹭,撅起小_嘴委委屈屈的模样。
“你这臭小子,怎么每次都像阵儿风似的,冒冒失失的。”余金金瞪起眼睛,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下,向顾淮南摆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她也讨厌余安娜,但是不管如何,小孩子是无辜的,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即便大多时候余金金没有给陈嘉亦一个好脸色,可这个孩子一点儿都不在乎,依旧特别喜欢她。
顾淮南耸耸肩。
陈嘉亦蹭完了余金金,怯生生的躲在她怀里十分有礼貌的和顾淮南打招呼。“小姑姑好。”
陈嘉亦似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每次见了她都害怕。
顾淮南眉一挑。“你叫我什么?”
“南浔让他叫的,总不能一直叫你姐姐。”陈南承锁好了车,拎着儿子的书包过来,淡淡看了看顾淮南。
余金金懒得搭理陈南承,揉揉陈嘉亦的小胖脸。“不要叫她小姑姑,也要叫小_姨记住了吗?”
陈嘉亦听话的点头。
“你不是周末才来学跆拳道的么?怎么今天也来了?”余金金一边问她一边轻柔自己小腹,不知为什么那阵腹痛越发严重。
“妈妈给我加了课,一周有两节课啦。”陈嘉亦一脸自豪,“哈”一声摆了个姿势。“小_姨,我们来比划比划。”
“我才不要呢,女孩子摆这个姿势好丑。”余金金没什么耐心的白他一眼,额角因为逐渐剧烈的腹痛渗出一层薄汗。
陈嘉亦年纪小个子小,摆的姿势却像模像样,圆圆的小_脸一副认真的表情,顾淮南一个没忍住在一旁轻轻笑了下。
陈南承微微别开眼不去看她,忽然想起顾淮南像陈嘉亦这么大的时候也正和他学功夫,但她怕痛,经常偷懒。
克制住回忆,陈南承看了眼腕表。“上课时间到了。”
“噢。”陈嘉亦收起姿势,正要和余金金说再见,突然就看见她白色的七分裤上正迅速晕染出大_片而刺目的血迹,张大嘴巴惊呼。
“小_姨!你流血了!”
余金金腹痛如绞,痛感来的凶猛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断的下坠下坠,痛得她几乎站不住。
顾淮南和陈南承齐齐转头看过去,霎时间全都变了脸色。顾淮南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捂她的小腹,血迹越来越多,很快染上了她大半条裤子。不好的预感缠上心头,顾淮南心凉半截。“金金,你是不是……”
余金金面色苍白如纸,和她想着同一个可能性,眼泪唰的就流出来。“南南,去医院……”
顾淮南刚要扶她起来,陈南承就把书包往陈嘉亦怀里一塞,打横抱起余金金沉声吩咐儿子。“自己去上课,我送小_姨去医院,下课让妈妈来接你。”
陈嘉亦不敢捣乱,一脸担忧的乖乖跑去上课。
顾淮南被余金金吓坏了,满手满身的鲜血和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让她一时间慌了神儿。陈南承把余金金放到后车座上,转身拉过发傻的顾淮南。“南南,薛辰呢?南南?”
他拍拍了顾淮南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顾淮南!”
顾淮南经他这么一喝才回过神儿来,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薛辰去外地业务学习了。”
陈南承皱眉,“先送她去医院。”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应该先发把这些发完然后再发上一章的番外才对~呜呜呜~~没办法,就这样吧~~差别不大
纸书和网络版不同的地方太多了,前面零零散散的不妨碍剧情的就算了,把大段的不同走向情节放上来了~
明天还有更~
☆、【纸书】结尾部分二、
即便不用去医院,顾淮南也知道余金金腹中有了一个小生命。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消化。
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顾淮南盯着自己手上已经干涸掉的血,眼睛一眨不眨,神经绷得一紧再紧。
陈南承递给她温水,出声安慰,顾淮南全都视若无睹,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安静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锡尚匆匆赶过来,还未等出声叫她,先前还一动不动的顾淮南就像有心灵感应般的抬了头。
她一直忍着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直到看见叶锡尚的那一瞬间才扑簌滚落,冲到他怀里哇一声哭出来。
顾淮南惶然失措,哭得不能自已,身体都在颤抖。叶锡尚紧紧的抱着她,大手在她后背来回轻抚顺着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低声说了些什么,顾淮南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叶锡尚扶她坐下,倒了些清水在纸巾上擦掉她手上的血渍。顾淮南头抵着他的肩,轻声抽泣。
陈南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缓缓移开了眼。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的眼泪与柔弱全都只肯展现在他面前,不为别的,那只源于最深的信任与依赖。
曾经的引以为豪如今成了插在他心上的利刃,陈南承仰头喝了口手中已经彻底凉掉的水,可这凉意怎么就缓解不了心上传来的疼痛?
已经下课了陈嘉亦由教练陪着乖乖等在俱乐部楼下,一直到余安娜来。
陈嘉亦和教练道别,立即就告诉妈妈余金金流血的事。“爸爸送我来上课碰到金金小-姨和姓顾的小-姨,我只想和小-姨比划下跆拳道,小-姨就流血了,流了一裤子都是!爸爸送小-姨去医院了,你不去看看小-姨吗?”
他着急又担心,表述不清,余安娜听了一脚刹车停下来,扭头一字一字的问。“姓顾的小-姨?”
“是啊,那次见到的那个,你不是告诉我她姓顾吗?”
余安娜捏着方向盘。“小-姨流血了,爸爸送小-姨去了医院?”
陈嘉亦再次点头,表情恐惧万分。“好多血,吓得金金小-姨都哭了。”
“……”余安娜咬紧牙关,一个经历过结婚生子的女人,哪里会不知道那所谓的流血代表什么。脑子一热,想起那次曾看到的顾淮南在陈南承怀里哭的一幕,眼前竟全是两个人滚在一起的画面。
57
余金金腹中那个已经有了两个月生命的小芽儿幸运的保住了,不过必须要留院观察。
叶锡尚去办理入院相关手续,安顿好余金金,顾淮南才想起陈南承来。
走廊里。
陈南承对着窗口刚刚点了烟,就听见顾淮南来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余金金又有事,忙掐了烟转身看她。“怎么了?”
顾淮南递给他一条湿毛巾,指了指他沾着血渍的脸。陈南承接过毛巾随意抹了抹,顾淮南又道。“左边还有。”
见他还是擦不净,她下意识的拿过毛巾代劳。“是这里。”
干涸掉的血渍不好擦,顾淮南仰着头给他擦拭。
有多少年了?
陈南承微微低头望着顾淮南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在回想着有多少年不曾离她这么的近过,近到呼吸相闻,近到有种怕被看穿的狼狈。可此刻顾淮南眼中,一丁点儿其他的感情都没有。
刚刚赶来的余安娜正打算去护士站打听顾淮南在哪个病房,一眼就看到走廊那边互动亲密的两个人。她捏紧手指,用力到骨节凸显狰狞,本想转身离开,可是嫉妒的火焰燃烧成熊熊大火烧灼着她的理智。
余安娜一直知道陈南承是不会轻易忘掉她的,可“知道”远比不上“看见”来得更让人难以承受。
擦干净了血渍,顾淮南把湿毛巾还给他,退开一步保持着距离。陈南承低头继续擦着自己的手臂,忽听顾淮南开口。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孩子未必能够保得住。”
陈南承还未开口,余安娜一道冷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若真是保不住,再和陈南承生一个不就行了?”
陈南承眉头一皱,“安娜,你怎么来了?”
被他这样一问,余安娜更觉委屈。“我不能来吗?怕我影响了你们‘叙旧’?”
“你在说什么东西?”陈南承掐掐眉心,倍感不耐。顾淮南知道余安娜误会了,但自己不想参与到他们两人之间,转身欲走。
两人的态度一个不耐,一个不屑,彻底激怒了余安娜,她上前几步拉过顾淮南扬手就是一巴掌。
“顾淮南,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是吗?陈南承现在是我合法丈夫,不要逼我告你破坏军婚!”
陈南承没想到平时优雅温柔的余安娜竟会忽然动手,一手将她扯回来。“余安娜你发的什么疯!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她?”
结婚五年,陈南承对她一直小心翼翼,倍加呵护,从未曾像今天这般狠过。余安娜心寒冷笑。“我发的什么疯?我看是你要疯了才对!我打她你心疼了么?那么舍不得她,当初就不应该娶我!既然已经娶了我,你就不应该再想着她!”
“余安娜!”陈南承面色一沉,“不要乱说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还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南承万分疲倦的闭上眼。“你先冷静一点,她没怀-孕,怀-孕的是金金,我和顾淮南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要再无中生有胡乱猜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怀疑陈嘉亦究竟怎么传的话给余安娜,能让她把事实扭曲成这样。
余安娜这一巴掌下手并不轻,打得顾淮南右脸颊阵阵刺痛,她本不想和余安娜过多纠缠,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只这讽刺一笑,却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三个人,谁都懂。尤其是余安娜,顾淮南越这样,她心里的嫉妒愤怒委屈与怕失去爱人的恐惧就越深,积聚了太久的情绪,如今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余安娜咬着嘴唇,轻轻甩开陈南承的手,来到顾淮南面前。
顾淮南挑眉看她,“还不相信?正好这里是医院,需要我去做个检查来验明正身么?”她忍着恶心说完这番话,扭脸就想走,可余安娜再开口却把她的双脚牢牢钉在地上。
“顾淮南,若你真是爱过他的,算我求求你,放过陈南承吧,再这样下去我怕他真会疯掉的。”
顾淮南消化不了这话的意思,缓缓转过身不明所以的看她。陈南承太阳穴一跳,“余安娜,我警告你,不要再多说一个字,现在跟我回家。”
顾淮南就算再迟钝也看的出来陈南承在有意阻拦余安娜下面要说给她的话,那或许就是对她来说一直耿耿于怀的、他突然离开自己的原因。
余安娜拼命抗拒陈南承的钳制,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她若是爱过你就会心疼你,让她知道,然后让她滚的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痛苦!”
“闭嘴!”陈南承冷着脸拽回余安娜。
顾淮南安静的站在原地,对上他仓惶间看过来的眼睛。“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他沉声回答。
余安娜眼泪唰的掉下来,死死瞪着顾淮南。“顾淮南,陈南承从来都没有不爱你——”
不等她说完,陈南承手刀砍在她颈后,余安娜立即晕了过去。陈南承接住她软下来的身子,看都不看顾淮南。
顾淮南眼底已有一层浓重的阴霾,却因为太过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陈南承抱起余安娜想离开,一转身就看到身后早已办好手续回来的叶锡尚,他倚墙而立,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为什么不让她说下去?”叶锡尚瞥一眼昏迷之中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余安娜,把视线移回顾淮南脸上。“余安娜要说的话,也是今晚我准备要告诉你的事情。”
陈南承身形一震,狠戾的目光投射-到叶锡尚身上。
“虽然要查到这些非常不容易,但是别忘了江邵也曾在陆特呆过,和你一样,曾经是余永龙的好部下。”叶锡尚手插在裤兜里上前一步,轻易挡住陈南承去路。“怎么,你想把我也打晕吗?”
要对付叶锡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陈南承视线灼灼,近乎绝望的低声质问。“告诉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告诉她,只你单方面替她做了选择,不给她一句解释直接判她死刑,这对她而言,可公平?”
叶锡尚只轻易一句就堵住了陈南承下面所有未出口的话。“还是你觉得,有时候不想伤人,还不如把她一伤到底。”
陈南承无言,把余安娜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回身注视着顾淮南布满无措与隐藏着脆弱的眼。“还记得余永龙是谁吗?”
顾淮南回想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余安娜的……父亲?”
陈南承沉默着,在余安娜身边坐了下来,手指轻触她的脸,拭去她腮边的泪痕。“顾淮南,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想听故事,那就让叶锡尚告诉你。不过我保证,你听过以后,会更加的……恨我。”
……
*
番外之陈南承: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如果没有余永龙,陈南承或许真如顾铭哲当年所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混,是余永龙发掘到他身上的闪光点把他带上一条他至今都不后悔走上的从军之路。好男儿从军报效祖国几乎是每个男孩子心灵深处的梦想,是余永龙给了陈南承这个机会。一步一步培养他,倾注了无法计算的精力与心血,直到他进了陆特,成为他手下最优秀的一员。
那时陈南承对余安娜没有太多的感情,她不过是余金金堂姐,有时跟着他们一块儿玩。但是对于余永龙,这个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亦父亦恩人的男人,陈南承敬重他远远甚于自己的生父。
余安娜爱他,他一直都知道,以陈南承的性格,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苦恼。
“你爱你的,我爱我的,谁也碍不着谁,就算你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去死,那也不关我什么事。”这是陈南承曾给过她的最残忍的回绝。
“如果是我爸让你和我在一起呢?”年轻气盛的余安娜负气的问他。
陈南承只一笑,“他不会的,因为他了解我,离开顾淮南就等于杀了我,你爸爱才惜才,他舍不得我死。”
陈南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竟会一语成谶。余永龙舍不得他死,宁愿用自己一条老命换他活着,痛苦的活着。
陈南承永远记得那个任务,那是他执行过最艰难的一个任务。由大队长余永龙亲自带领他和另外两名陆特队员深入边境一支特大武装毒贩组织大本营,伺机窃取一项事关重大的情报以及解救警方两名极为重要的卧底人员。从准备到实施他们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渗透到其内部,无数次化险为夷,还有接应人员大大小小的牺牲终于让他们取得对方信任,得到所需的珍贵情报。可就在他们准备转移受伤的那两名警方卧底时出了一点小差错,被发现了行踪。
三个人带着两个重伤员既要躲避对方地毯式的追杀,又要保证情报安全送回去,在丛林里苦苦坚持了近两个星期。丛林本身隐藏的危险,卧底人员日益恶化的伤病,敌人的追杀……似乎所有的考验都一次性降临到他们身上。
若只有他们三人,活下去不成问题,可任由哪个铁打的汉子都无法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在丛林的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在即将出丛林前最后一次与敌人遭遇,那一战后,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余永龙身重一枪。身后的敌人依旧不肯放过他们,余永龙当即决定分散行动,由自己做诱饵引开身后的追兵,由陈南承带领余下的人按照原定路线迅速撤离。
陈南承一口回绝,他知道若真是这样做,就等于让余永龙去牺牲。
余永龙一笑,“那你可还有好办法?”
“我去引开他们。”陈南承想都不想的说出来,余永龙又笑了。“你去引,很好,以你的身手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可是我们这边四人中一伤两重伤,你觉得我们能有多大几率活着出丛林并且还能安全把情报送出去?”
陈南承无言以对,生生掰断手里的棍子。余永龙把随身短刀匕首等一切用得上的武器全交给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跑的更远一点,留给他们更多的生机。
危险步步紧逼,他们甚至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余永龙只拿走了被陈南承掰断的木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他的嘴唇好像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转身隐入丛林。
陈南承足足站定了三分钟,一言不发带着人往既定方向撤离。他能听见背后的枪声,追捕声,可他没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回头,他连想都不敢想,背着伤员不停的跑,跑。
但,上天恐怕给他们设置的磨难还不够,出丛林最佳的路被狡猾的毒贩提前围堵。他们抓到了余永龙,却并没有马上杀了他。陈南承宁愿他们一枪给他个痛快,却忘记了毒贩手下的是一群嗜血的没有人性的雇佣兵。
要出丛林此刻已经不难,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是陈南承拿手的。可是他们潜伏在暗处的两天一夜,是陈南承一生当中度过的最漫长,最可怕的一段经历。他一边啃着野草吃着不知名的虫子维持生命,一边听着那群雇佣兵对余永龙用刑时发出的声音。
余永龙的痛苦嚎叫,每一声都像是割在他心上的刀子。他那么撕心裂肺的叫声并非是怕痛怕死。陈南承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去救他,要忍,要忍,要忍……
余永龙有办法让自己马上死去而不用再忍受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但他不能,他要为陈南承恢复体力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秒钟。
陈南承知道,什么都知道。
他闭着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与神经,因为只要余永龙还在惨叫,他们就是安全的。警方重伤的那两名卧底几乎无法忍受这种残酷精神的折磨,带着近乎祈求的声音和陈南承说:“去救他,把我们交出去。”
“救了他,牺牲的人不止你们两个。”陈南承只说这一句便不再开口,嗓音死了般的波澜不惊,仿佛现在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原本就和他无半点瓜葛。没人看见他双手死抓着草皮,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之中,他的手因为强烈的克制而颤抖不已,骨节狰狞的几乎要爆破皮肤。他强迫自己要冷静,强迫自己谨记余永龙的命令,一切为了顺利完成任务。
……
两天一夜过去,终于再也听不到余永龙的声音,那些人认为他们已经早已逃出了丛林,不然怎会看着自己的同伴这样痛苦死去?他们撤走了全部人马,只留下余永龙惨不忍睹的尸体。双手双-腿被缚,上面的皮肉已经被刀子一片片刮开,露出带着血的嶙峋白骨,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或洞或窟窿,或焦黑得辨认不出的脏器,所有的伤口上爬满了蝼蚁,有的地方血还在滴,有的地方血已干涸。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知道用何种方式既能折磨他,又不会让他太快死去。
陈南承一滴眼泪也没掉,脱下衣服把余永龙的尸体捆好,就连地上从他身上被刮下来的零星碎肉都包裹好,一并带了回去……
任务最终顺利完成,情报和警方卧底安全送达。至于那个毒贩组织的命运就已不是陈南承能够插手关心的问题,他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陈南承提出离开陆特,甚至提出转业,上级领导没有批准,宁愿让他转军种去了空降兵部队。因为余永龙早已在执行任务前和上级请示争取过,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南承脱下这身军装,他就是一个生死都要留在军队的人。
另外余永龙给陈南承和余安娜每人单独留下了一封信,给他的那封信上的内容不多,只寥寥数字。
我一生从戎亏欠安娜太多,若有一天我不幸先走一步,请南承代为照顾。
余永龙绝笔。
陈南承又看了他给余安娜的那封,信上内容也极为简单:
不能让你幸福,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
这两页轻比鸿毛的纸,却似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的、死死的、彻彻底底的,捆住了陈南承的一辈子。
他尝试过忘记那两天一夜,尝试过忘记信上的那几句话,可是他每每闭上眼睛,耳边浮现的全是余永龙痛苦的嚎叫,眼前是他残缺不全的尸体,他最后拍在他肩上的重量,还有他分别之际的欲言又止……
他若说得出口,势必是余安娜的名字。
可余永龙了解他,不会逼他硬和余安娜在一起,因为他知道让陈南承离开顾淮南就等于杀了他。
爱情从来都不可以勉强,除非……
自愿。
余永龙的惨死,把陈南承逼到一个死都不能死的境地。
一边是以命换命的恩师,一边是此生挚爱,无论选择哪一头,放弃哪一个,他都欠了一身还不清的债。
不知究竟从那个噩梦中惊醒多少次,陈南承最后睡都无法睡,整个人几乎处在崩溃边缘,但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不能倒下。
情债难还,可衡量之后,他发现人命他更还不起,因为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他的命是用余永龙的命、用那两天一夜的残忍折磨换回来的。
决定放弃顾淮南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了一天一夜的眼泪,那是陈南承一生当中唯一一次流泪。他无法当面和她说分手,写了封简简单单的信给她。而这封信,因为余安娜,并没有到达顾淮南手里。陈南承猜到了,因为依顾淮南的性格收到分手信后势必会来找他问清楚。
陈南承没有写第二封,只是装作毫不知情,和余安娜开始交往,甚至让她怀-孕,以及拿了顾淮南给自己设计的那套婚纱手稿订做了一件同款式的婚纱穿在余安娜身上,都是他故意为之——他要顾淮南对自己死心,彻底死心。
因为他太清楚,若她知道了这件事,只会有一种结果:顾淮南会等他,一直一直的等他,等他觉得把债还清了,然后回到她身边去。哪怕知道他还不清,哪怕知道他回不去,她也不会再把心放在别人身上。
从她五岁到她二十二岁,陈南承给了她无法替代的十七年。十七年的相互依靠,十七年的依赖信任,顾淮南会还给他一辈子。
可他万万要不起这一辈子,那会把他活活的压死。
你若那么爱过一个人,怎么忍心让她在绝望中等你回来。
你若那么爱过一个人,又怎么忍心让她后半生漂无所依。
陈南承知道顾淮南的人生里所缺少的是什么,他无法继续给予的,定要帮她找回来。
所以他的计划里多了一个人:叶锡尚。
他结婚那日,算准了顾淮南会来,事先派了信得过的人跟着她,然后以合理的借口约了叶锡尚来到海苑大道,制造两人相识的机会。
似乎老天都在帮他,还不等他的人动手顾淮南便落入荆江,让叶锡尚以一个最强势的姿态,从此进入她生命之中,慢慢的代替了自己,成为她真正的不可替代。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理解陈南承的苦衷,理解军人战友之间那一份比爱情更重的情感,但不能原谅他对顾淮南的伤害。
唉,当时写到这里好像我都忍不住哭了,代入感太强QAQ我这种假清高说不准也会和陈南承一样放弃爱人的。。QAQ我好混蛋啊,泪奔
明天继续
☆、【纸书】结尾部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