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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与民同乐

书名:男色后宫太妖娆 作者:桑家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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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与民同乐

夜畔游历,冷风寂静泠泠流转,靳国京都的除夕街道此时安静得令人不可思议,街头巷尾一片漆黑冷清,虽然隐约能看见商铺或富贾门张灯结彩,却无鞭炮喧热闹声,没有人敢在街上玩乐游逛,无知小孩与理智的大人们都早早收工回家,京都的每一户人家都熄灭了烛火,闭守在家中吃除夕饭。

除夕过年,在别的国家堪称众节中最举国观腾的喜事,可在靳国却是红事变白事的一个坎,只因他们的永乐帝,不准京都的百姓热热闹闹的过年,谁家放鞭炮,张贴福字,游街拜年喜乐,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永乐帝的怪癖与禁忌很多,但只有这一条是令京都的百姓感到最无奈而无理的。

靳长恭长袖广扬,身躯凛凛站在皇宫宫墙上,看着满天星辰闪耀,虽无月,但熠熠照辉普洒在京都房檐上,眸光一片沉吟。

“呵呵,靳帝陛下,您的国家的这些百姓睡得可真早,连除夕这种喜庆欢乐的日子,也早早闭门落户,您真是治理有方啊。”苍国的慈军师——慈严,抚了抚蓄的一把美髯,笑得眯起了眼。

谁不知道这些百姓早早落户闭门,乔装假睡,就是为了躲开皇宫的监视。

秦将军——秦风看向靳长恭,再环视了一周,四周站满了靳国高层官员,附属靳国十二国主,包括他们亦一道被“邀请”来到墙楼这里,靳长恭不顾他们意愿,强行说是想要与民同乐,侍卫与守将都安排入宴,却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靳帝身边的那些怪里怪气(花公公、契、震南震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

“靳帝,你将我们一起请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些百姓睡觉?”秦风习惯一身银白轻铠武士装束,腰配一柄长剑,他剑眉入鬓,目似寒星,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非凡脸像是混血般立体,深遂的的眼眸偶尔流露出墨绿的色泽,乍一看有一种异域的风情。

靳长恭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地审视一番,不顾他越来越皱的眉头,与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掀唇一笑,略有些神秘兮兮,道:“秦将军,你们苍国会不会在除夕这一天,进行与民同乐的盛会呢?”

秦风看着靳长恭那张在星光下愈发妖魅俊美的脸,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厌恶。

长得男不男,女不女,年纪轻轻便有一双已经腐烂进骨子里的妖邪双瞳,除了好事恶事无一不做,靳国军事强国最终落在她手中,简直就是浪费了!

“靳帝,你为何不问一问寡人呢?”夏帝站在众靳国官员前方,落在靳长恭后几步,终不甘寂寞地插了一句。

从刚才开始,靳长恭的视线就没有落在过他的身上,这让他感觉心像被一只猫爪子,一直挠得痒痒的。

“慈军师,你说得对,除夕这么喜庆的日子,如果这么早就睡了实在太可惜了,寡人还是叫醒他们,与诸位贵宾一同迎接新的一年,如何?”靳长恭再度忽视了夏帝,看着慈严,那犀利的眼睛真是惊人,就像一副真正能够透视人心的眼睛。

慈严冷不丁地被她看退了一步,似乎吃惊靳长恭的话,也被她这一眼威慑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叫醒他们?叫醒来干嘛,叫他们看她屠城吗?慈严心中冷哼一声,那敢情好,将靳国的百姓都屠光了,看她一个光杆皇帝,能有何作为。

夏合欢这下算是被靳长恭忽视得彻底,惹来周围人频频侧目与紧张,都暗自嘀咕这陛下是要得罪这夏帝了。夏合欢心中憋气,欲踏前一步,却被身旁的夏悦赶紧拉住,夏悦天生则眉眼含笑,与夏合欢相似的新月般弯眸看向皇兄“念念不忘”的靳帝,眸露疑惑与好奇。

第一眼,她就发觉她跟自己曾想象过的任何模样不同,在夏宫她曾听那些宫婢们私下讨论,靳国的永乐帝是如何残暴,如何厌恶女人,如何yin——乱强抢攒养美男,甚至会像毛壕野兽一样饮血、吃肉、屠城。

当时她也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她曾经历过的东西,比同龄人都多得多,这番经历令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本这世间的事情并非不是白就是黑。

看看眼前的永乐帝,一件真红色的广袖黑襟礼服,袖边与衣摆皆用金线缝制,前后亦用金线绣着凤凰及五彩祥云,她身材挺拨一身礼服完全衬托得她更为骄傲的气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的嘴角,勾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性感得一塌糊涂,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觉得她不像别人说的那么——恶心?

“皇兄,你别冲动,靳帝好像……在忙,您有什么话还是私底下再说吧。”夏悦劝着夏合欢,略带羞涩地垂睫,拉了拉他的手臂。

夏合欢被自家老妹这么一打茬,忍了忍,站住了。

那厢,靳长恭听到慈严的问话,咧嘴一笑,那雪白的牙齿露出。

“寡人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诸位……还有在场的一位可爱俏佳人跟寡人一同观赏我靳国的特有迎客之礼。”

可爱俏佳人?众人闻言,下意识看向同样微怔的夏悦,在场就只有她这么一位女性,靳帝说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感受到那热切惊疑的视线,令回过神脸薄的夏悦瞬间红至耳根。

永乐帝陛下,刚才是在说她可爱吗?她偷偷觑向靳长恭,却见她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得稚气而愉悦,就像在跟她共同分享一件喜悦的秘密。

夏悦心一跳,脸似火云火燎,迅速低下头,心如擂鼓,她伸手紧紧攥紧胸前的衣服,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一直浮现着靳长恭的那张脸。

可恶!靳长恭竟然敢调戏他的皇妹,他难道不知道他皇妹脸皮薄,轻音,软体,易推倒吗?她现在这样,是打算玩弄他的皇妹吗?

夏合欢身披镶白狐软肋边的暗绣团龙披风,精致的脸上带着阴郁。

其实他心里更深层的不满就是,她对自己就不理不睬,对自己的皇妹却青睐有加,同是一个妈生的,难道他就长得很差吗?

他的控诉完全传达不到靳长恭那边,其实刚才靳长恭恰巧听到夏悦替她游说夏合欢的话,便多瞧了几眼这个夏国仅存的懂事小公主。

第一眼,就觉得是一个可爱却胆小的小姑娘,身穿一件脆金百折如意裙,外罩一件墩兰彩蝶纹红绸氅衣,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裹住,仅露出一张小脸蛋儿。

她跟夏合欢一样,都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可爱的小兔子一样,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粉红润泽的双唇,像一朵雏菊似的,不美艳却很小清新。

她想,如果夏合欢真的让这可爱的小家伙来联姻的话,或许她什么时候脑子一抽迷了神,就真给答应了。

“靳帝陛下,您所谓的迎客之道便是让我们一起在寒风中,吹着?”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叫人,那么乐绝歌绝对就是那个不会叫的狗。

他这一次与靳长恭见面,已从乐府执掌者摇身一变,变成风国那个闻名尔外的智囊宰相——乐虞。

他会出现,是在靳长恭的意外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她打听到他的一些来历,却没有想到来头还真不小。

乐虞这个名字,国家上层的人很少有人不认得,据小道消息,或者是不完全统计理论数据分析,风国能够在短短十年间,摆脱掉二流国家基础,变成一大强国,此人的功劳绝对占大份。

风国,临近海岸,主要心渔业海产品国内贸易为主,其副产品则流动于各国,像海珠珠,宝石类。但是风国海上多有海盗,海贼出沉,导致风国的经济与百姓出海都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

随着海上恶徒的日益猖厥,这时候乐虞横空出世,他带着一支远航的渔民船支,组织了一支民兵,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便横扫了一片安全的海域出来。

于是他的名声传进了风国皇帝的耳中,风国皇帝大喜,立即派人前去跟他协谈招揽,最终由他出谋联合了风国国力,出兵讨伐了遍布蝗虫一样的海贼险地,并且仅耗时三年,便统一了风国的近片海域,解决了风国渔民出海难,出海险的问题。

“呵呵,别着急,美妙的事情总是给那些有耐心的人准备着的不是吗?那就请拭目以待吧。”靳长恭转眸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她避开云莫深,与雪无色两人,在众目葵葵下亲密地牵起一旁的秦舞阳,秦舞阳从看到乐绝歌出现那一刻便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碰到靳长恭温凉的手时,微颤。

他看着她淡漠的侧脸,听她轻声道:“抓紧寡人。”

秦舞阳不懂什么意思,却见靳长恭蓦地拖着他一同朝着城墙下飞身而去,此处宫墙约有三十几米,他瞠大眼睛,急促的冷风强烈地灌进他的眼睛,令他难受地闭上眼,手上不自觉用力抓紧靳长恭,强自镇定地抑住轻颤。

“陛下!”

“咦,永乐帝怎么突然跳下去了?”

“我们要不要下去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惊呼,有人疑惑,有人弄不清她此番的举动,一时之间都冲头挤围在宫墙头,朝下方看去。

只见,靳长恭恍若一朵闲云拉着秦舞阳顺利落在地面上,然后她扬臂朝着前方,大喝一声:“开宫门!”

或许一切早就按排好了,只见“咯吱”一声,沉重的红漆柳丁宫大门缓慢地打开,众人依旧指示都迟疑地下了城门,朝着那一片幽黑阴冷的街道一步一步地缓慢走去。

前方的建筑虽说不是全然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但幽幽星光下,看着树影哗哗摇晃,幢幢房层层层叠叠,没有尽头看起来忒渗人。

此刻的京都仿佛就是一座死城,没有一丝人气,声响。

众人心中一寒,纷纷止步不前,看着前方半身掩入黑暗靳长恭与秦舞阳,目带不解。

“沸腾起来吧,这是寡人送给你们所有人的礼物。”靳长恭仰臂朝天一喊,那嘹亮似鹰啸,清脆而晴亮,传遍了整个京都上空。

就在这时候,众人一惊,只见街道沿路两旁,像是被人点燃逐一亮了起来,一竖竖像小火焰,将一路幽暗的长安街道的阴暗会部驱逐,一路长明。

那是什么?!众人眸光一亮,纷纷走近,这时像是感应到一股异样,他们所有人再同时抬头一看,只见四面八方都有一盏似灯笼一样罩着的火焰,那些像星光像火燃的亮点轻轻然竟全部随风飘了起来,一点一点,一簇一族,最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整个墨蓝色的天空都被映照成了白昼般明亮。

他们就是这样看着原来死气沉沉的京都,竟瞬间变成一座明亮璀璨灯火不灭之城。

“那是什么东西?!”

“那些火光竟然能够飘起来了,怎么可能?”

他们难以置信,盯着身旁那些迎风飘荡着,越升越高的灯笼,惊疑不定。

“那是孔明灯,也是天灯。”

靳长恭很满意地听见他们的惊诧,趁着所有人都失神停驻的时候,朝着众人宣布一个答应后,牵着同样怔神的秦舞阳沿着街道前方走去。

四周是飘动的亮光,莹光点点,就像是莹火虫一样照亮一切黑暗。

“好美~”

随着那些孔明灯越升越高,不少百姓被靳长恭的那一声惊吼吵醒,他们惊讶地看到四周一片亮堂,都惊喜地推开窗朝向张望,也有直接推门出去,渐渐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就像会传染一般,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

有人好奇地盯着上面,有人眼力了,识字的人看到上面好像写着些大字,于是大声念了出来。

“新年到,祝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好,说得好啊!”听到的人,都禁不住拍手叫好。

“那边,那边还有,我念念啊,祝诸事大吉,西北喜神,正东财神,东北贵神,财运向好,爱情滋润!哈哈哈,这祝词倒是新鲜。”

“你们看,每一个都有还没有放飞的,哎,这里的灯笼上没有写字句,我们是不是可以也模仿着写了放上天空去啊?”有些少女惊喜地盯着那些飘荡在四周的灯笼,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里有一些灯笼被绑了一根绳子,没有点灯亦没有放飞,所以有人看到空着的天灯就想照样写上自己的新年祝愿。

看到那些人玩得不亦乐呼,靳长恭带着秦舞阳,身边慢慢跟来的所有人一同来到一块空旷的地方——城中央的斗兽场。

斗兽场中央位置甚为宽阔,约有七八个足球场大小,里面有许多点燃的孔明灯,还有很多没有被放飞的孔明灯。

这里的孔明灯比外面精巧几分,相式颜色都各不同,看起来更为瑰丽璀璨,花公公与契他们则早就站在入口入等着他们。

“辛苦你们了。”靳长恭笑了起来,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

花公公与契都摇了摇头,看到靳长恭开心的脸后,他们亦都是愉悦满足的笑意。

这种新奇的孔明灯是靳长恭发明的,他们则按照她的要求去准备,虽然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可是效果却是很好的,很让她满意,他们再辛苦也值得。

后续越来越多人涌了进来,除了被靳长恭叫来的“高层人物”,一些凑热闹不明所以的热情老百姓也都积极参与进来。

“大家一定没有这样玩过吧,现在我会叫人给你们每人分放一支毛笔,然后你们则可以从这些孔明灯中挑选一只出来,然后将自己末来一年的心愿与理想都写在孔明灯上放飞,只要不灭,它就会将愿望替你们传递给天上的神明,通通实现你们的愿望的。”靳长恭极具渲性地大声朝他们讲解道。

人数太多,众人看不到靳长恭,靳长恭也看不到他们,但是声音却可以穿透一切阻碍,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

大伙儿闻言,都十分有兴致地,纷纷一头蜂地散开就去找自己心怡的孔明灯去了。

靳长恭趁着人多,也混进人潮中,一边赏着孔明灯四处飞散的美景,一边找寻,最后她找到一顶粉荷色的孔明灯,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取出笔正欲写上字。

“长恭,这就是你安排的年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一声清悦动人的声音蓦地在她身后响起。

靳长恭意外回头一看,公冶眉目温润似泉浸般,透着清霖悦目,就站在灯火阑珊处,朝她笑得月华般温柔。

“喜欢吗?难得能跟你(们)过第一个年,我自然得费点心思。”靳长恭收起笔,一双黑瞳亮晶晶,竟比灯花还炽明几分,像个讨赏的孩子一样瞅着他。

公冶颔首,抿起唇浅笑,他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过年,原来也可以这样有趣新奇,不是像聚餐单纯地围在一起吃个饭,喝点酒,或者看看一些歌舞取乐。

现在能跟她一同无负担,愉悦地在这满布星星的天下,放天灯诉写着自己的心愿,令他感到很放松与自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先前那些吃吃喝喝的年宴我都没有打算让你参加,时间一到就派人将你接到这里来,你觉得我体不体贴?”靳长恭笑咪咪地走到他身边,眉角微微上扬。

公冶被她的无赖语气逗笑了,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体贴,可惜我还是不能当你的皇后。”

靳长恭比他矮大半个头,他只是顺手便摸了上去,一触到她那柔软像绒毛的发丝,就感到有种爱释手。

“不当皇后,就不准对我动手动脚。”靳长恭避开他的手,薄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线,乌黑的双眸微眯起来,冷哼道。

公冶没忍住,以手抚额,低低笑了起来,那潺潺的笑意泻出,顿感别具一番雅致滋味在心头。

靳长恭勾了勾唇,眸露狡黠,公冶一定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些什么,看来自己在他心目中,也并非毫无地位嘛,她暗地里阴险地嘿了嘿。

“走吧,让我这个靳帝亲自带你去选一只顶好的孔明灯去。”伸手自然而然地拉住公冶,靳长恭拉着他一起走。

“你不是说,不能对你动手动脚吗?”公冶本能地挣了挣,无奈地发现如铁锢,凭他的武功根本撼动不了一分。

很好,已经懂得跟她开玩笑了,靳长恭对现况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我对你动手动脚,你需要我负责吗?”期待地反问。

“咳咳……哪里有好的孔明灯?”他清了清嗓子,选择转移话题。

“有,当然有,而且是最好的,由本帝亲自选材,选料,选帮手,经过三十三道工续,四十四个时辰,制作过程既耗时又耗财,而且看到这漫天盖地的孔明灯没有,会是为了你开心,我才整了这么多孔明灯来与民同乐,你不是不知道现在靳国的财力,哎,估计明天开始我都得为了你这一次开心负债,每日每顿喝稀饭,可是为了你,我再苦再累也值得,就是这钱……”靳长恭说得那叫个呕心泣血,什么原因都往人身上套,夸张再夸张,没有最夸张的,只有最不要脸的。

公冶听着嘴角抑不住一抽,终于谓叹一声:“长恭,这钱我付。”

靳长恭顿时回头,朝着公冶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公冶,你真是好人。”

张臂偷乐地抱了他一下,又迅速松开。

这是一个温暖,却没有半分亵渎的拥抱,公冶忍不住心跳乱了一拍。

而一路默默跟着靳长恭的秦舞阳,看着靳长恭先一刻还亲密地牵着他,一转眼就去牵了一个穿着灰衣的年轻瘦弹头男子,甚至惊喜地来不及多看他一眼,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不舒服,他知道她是因为想保护他,才牵他的,可是那个男子是谁,她为什么与他这么熟捻,看来也不是宫里的人。

此刻,见看她就要拉着他举步走了,他分不清此刻是何心民,便启唇想要叫住她。

“秦小主子,陛下有事,您的安全就暂时由奴才们保护。”这时几名俊俏的年轻男子,将他的视线全部挡住。看到他们领间刻着的靳字金纹线,秦舞阳认出这四名男子是靳长恭派来的明卫。

秦舞阳被打断视线,看了他们一眼,可等他再朝前看,靳长恭跟那灰衣男子都早已经不见了。

“止兰呢,怎么没有看见他?”靳长恭拉着公冶游转在众多孔明灯间,那些亮着的孔明灯密密麻麻,几乎铺遍了整个斗盖场,于是就像一道天然的迷宫,将路都一排排挡住了。

“他遇上一个熟人人,耽搁下来了。”公冶道。

“靳微遥?”她随口猜道。

“嗯。”公冶很自然地问答。

“你怎么不跟他叙叙旧?”前方,夏合欢正被一脸兴奋的夏悦拖着去写灯愿,靳长恭见到脚步一顿,眼眸微转,决定换了一个方向。

“该谈的谈完了,就不需再叙旧了。”公冶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却来不及细看,又被她拖去另一个方向。

“你们一般都谈些什么?”靳长恭带着他又走了几步,又看到了花公公与契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绊口,可两人的眼神却贼利地寻人似的四处扫视。

估计刚才他们忙完引导人流进入,分配好接待的工作,就跑来寻她了。

她瞧了瞧公冶,一阵艰难地抉择后,还是拉着他的“财神爷”先去找一盏孔明灯。她记得她好像特地设计了一只很特别,上面的图绘也非常特别的灯,想来跟公冶的形象挺适合了,现在不去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就不跟他们汇合了,省得路上不太平。

“只是一些公事。长恭,前面有什么吗?”看她一连几闪拉着他转换方方,公冶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有,前面人太多,太挤了,我们不好过。”靳长恭撒谎撒得很真诚。

公冶噤声,就没再说什么了。一般除了谈公事,他都是愿意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所以闲谈扯淡,他并不在行。

“公冶,你家里有几个人啊?”靳长恭一边观察着人流走向,一边没事扯事问。

“一妹一兄。”

“亲的吗?”

“有一个同胞妹妹,兄长是堂兄。”虽然她问得很笼统,但是公冶却理解。

“哦,有妹妹啊~”靳长恭嘴角一抽,声音有些怪异,因为她一眼就看到前方一身风骚华丽的乐绝歌与正直威风的秦将军并肩而走的身影,头一撇没有迟疑地再度掉转方向。

“妹妹多大了?”看把他们甩掉了,靳长恭急切的脚步慢了下来,脑子也同时转了回来。

“十六。”公冶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在躲人。

“十六?我也是十六,不对今年十七了,既然你不肯嫁给我,不如让你妹妹嫁给我吧。”靳长恭痞痞一笑。

“她已经有末婚夫了。”公冶掉头看一只火红的孔明灯。

“公冶啊,你拒婚怎么永远都只有这么一个借口能用,你有末婚妻,不是也没有成亲,你妹妹的末婚夫,直接甩了就是了。”靳长恭好笑地反驳道。

“她的末婚夫跟我的情况不一样。”公冶闻言好笑地摇头。

“哪里不一样?”靳长恭有些奇怪。

公冶眼神总是那般高雅而善意:“她的末婚夫是苍帝。”

“噗~丫的,后台还真强硬!”靳长恭面上撇撇嘴,做失望状。心下却一沉。

为什么八歧坞会跟苍国的人有婚约,八歧坞的势力难道背地里是支持苍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该放弃对公冶的招揽?

“苍帝是莜蝶自己选的,跟八歧坞无关。”公冶仿佛看出靳长恭的想法,又加了一句,公冶莜蝶是公冶妹妹的名字。

“她自己选的?难道她看上了苍帝?”靳长恭心微微一松,同时对此事也来了点兴趣,遂追问道。

“莜蝶曾意外救过苍帝一命,便喜欢上他了。而苍帝因欠她一个人情,于是莜蝶便要求他娶她时,但承诺在她十八岁便来提亲。”公冶也没有隐瞒地满足她的兴趣。

“你讲故事,怎么能这么简单几句就搞定了?具体的情节呢?”靳长恭不满,她想知道苍帝对莜蝶的态度,还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那个神秘的苍帝。

“我知道的也不并不多。”公冶有些无奈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靳长恭瞪眼,余光看到一队人走来,为道的就是莫家的当家——莫卫。他旁边的是莫家的一些正房嫡子嫡女,其中莫巫白也在其列,她眼睛骨碌碌地左瞧右瞧,也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呢?靳长恭蹙眉,现在她有急事,不想遇到他们耽搁,靳长恭拉起公冶掉头就走。

可一回头,就看到一对令她更不想看见的人。

擦!流年不利!

前方,一身白衣胜雪的靳微遥与娇艳若空谷幽兰的莫流莹就像一对壁人,在灯火中恍若仙人相携而来。

他们看到转身过来,与他们面面相觑的靳长恭与公冶少主时,一怔。

然后两方便是深沉的沉默——无语。

“那个——是不是靳帝陛下?”莫卫远远看到前方的两道背影,张眼疑惑紧张地喃喃道。

什么?!那个色帝就在前面,莫巫白猛地抬眸望去,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神色瞬间喜不自禁,喊道:“陛下,陛下!”

那声音说不响是骗人的,至少靳长恭听得“虎躯”一震,因为她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我听到有人在叫靳帝,难道靳帝在前面?”官员在嘀咕。

“什么,陛下在前面?”花公公与一众属下。

“快,靳长恭在前面,我们去堵人。”夏合欢与夏悦。

“一起去凑凑热闹吧。”乐绝歌与秦风。

感觉有一种被“敌人”从四面八方包围的错觉,靳长恭顿时回眸狠狠地瞪了莫巫白一眼。

叫!叫个毛啊,等一下她身边跟着一大群甩不掉的尾巴,她的拐骗财神爷进圈的计划不是又得耽搁?

莫巫白“娇躯”一颤,有些委屈自己的一番久别重逢、热情的叫唤,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愤气腾腾的瞪眼?

“公冶少主,久违了。”靳微遥神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公冶在暖暖光晕中,不矫不燥,举止就像一块无暇的的美玉,无可挑剔。

“太上皇客气了。”听语气,两人的关系真的很淡。

“公冶原来跟太上皇也是熟人啊,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呢?”靳长恭摇了摇他们相交的手,眼神睨着太上皇淡淡道。

公冶知道在别人眼中,他们两个男人手牵着手有多暧昧,特别是靳长恭的名声简直已经不足以用不堪入耳的程度来形容了,可是他却挣不开他,又败在她“很邪”的笑容下,干脆任之由之,反正他对于名声这种东西也并非很注重。

靳微遥果然看到他们牵着的手,眸光温度顿时降了数十度。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靳长恭你好本事啊,连公冶这种男人都勾引得了!怪不得公冶少主会对他失约,原来一切都是你从中作梗。

莫流莹当然也看到了,但是她的心思跟靳微遥却不同。

她莹玉的双瞳有着掩不住的嫉恨。

公冶少主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废物皇帝,好好的一个靳国变成如今这般落魄的地步,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功劳”,可现在她竟然能够攀上八歧坞这个高枝,难保她不会东山再起,如果真是如此,这世道就真是太不公平了!

公冶少主怎么会看上她?那日在徽州梨花会的鉴宝会上,他便是选择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少年,也没有选择她,这让一向自尊甚高的她,为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他却又看上靳长恭,凭什么他就看不上她?

“公冶少主,你可记得小女子,当是在梨花会上无缘于少主相见一面,如今倒是意外之遇。”莫流莹收敛起全部心思,衽衽施一礼,面带柔美微笑,一派闺秀贵女的气度。

靳长恭闻言,冷嗤一声:“公冶,你好大的面子啊,这莫流莹连寡人这皇帝都不曾行礼,倒是先朝你行礼,看来莫家真是会教育人呢!”

莫流莹先前全身心都关注在公冶少主身上,一时竟忽略了靳长恭,或者说是她故意选择忽略的。

如今听她率先发难,缩了缩肩膀,可怜禁禁地看向靳微遥。

靳微遥蹙眉,他对莫流莹刚才的行为心中也略有些计较,但是此刻她是他带来的人,无论如何也得保住。

“此处并不是皇宫,你既然都并没有跟我行礼,那莹儿的礼数便省了吧。”

虽然靳长恭是靳帝,可是靳微遥从身份上,或者从辈份上,都是靳长恭的长辈,行长辈礼亦是皇族之间倡导的。

“呵呵,难道寡人这个皇帝只是在皇宫才算数,这出了宫便是能够人人都能对寡人无礼的了吗?再说,寡人是什么身份,寡人有本事无礼,难道他们莫家也如此大胆放肆,敢对寡人无礼?”靳长恭冷笑一声,脸一变,阴霾厉声道。

听到争吵声,感觉情况不妙急步赶来的莫家人,被靳长恭阴鹜的声音吓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连忙磕头。

“求陛下息怒,息怒。”莫家家主声音已吓得颤抖不已。

莫卫虽然是莫家家主,可是他为人生性懦弱怕事,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是最怕的就是永乐帝,他对永乐帝的忌惮就是很多年前,她当着他的面活剐了一个敢对她大声叱责的庞大家族的家主,至此他只要一看到靳长恭,两腿就直打哆嗦。

靳长恭一语不发,盯着莫家家主视线,令他头皮发麻。

“流莹,还不赶紧跪下来,跟陛下认错!”莫家家主脑中灵光一闪,朝着莫流莹低叱一声。他知道现在太上皇根本护不了他们了,凭靳长恭敢如此态度对他,就知道太上皇现在在陛下心中根本就没有位置了。

就算有,他们莫家也赌不起了,特别是莫巫白跟他讲的一些关于他跟在靳帝身边发生的事情,他简直不敢相信靳帝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是莫巫白没有必要跟他撒谎,所以只能说是永乐帝将自己的本事隐藏得太深,不让别人发现。

☆、第二卷 第八十八 折辱

第八十八 折辱

“流莹,还不赶紧跪下来,跟陛下认错!”莫家家主脑中灵光一闪,朝着站立尤不知错的莫流莹怒目喝叱一声,音调不自觉带着一种急切。舒残颚疈

莫卫知道如今的太上皇根本再护不了他们莫家,凭永乐帝此刻敢当着他们的面用如此严厉的态度对他,就知道太上皇已经在陛下心中根本没有位置了。

就算有,他们莫家也赌不起了,特别是莫巫白回家后跟他讲的一些关于他跟在永乐帝身边发生的事情,虽然寥寥短语,过程也被他有意含糊过去,可是光是她将十二区完美解放这一件事情,就令他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猜测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可是莫巫白没有必要跟他撒谎,所以只能断定永乐帝将自己的本性隐藏得太深,至始直终都不曾有人真正摸透过她的心思。

莫流莹背脊挺得笔直,盈盈美眸透着坚毅不屈。

“大伯,太上皇在此,您这样末勉有些喧兵夺主了。”说白了,她莫流莹现在是靳国太上皇的女人,就算是莫家家主也无权干涉她的行为。

跪?开什么玩笑!她暗地里冷笑,如果现在让她当着众人的面下跪的话,那不就等于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争取的自尊,还有苦苦咬牙坚持经营到如今的全部努力,全部都摔在地上,任人践踏?!

凭什么让她跪眼前这个一无事处,好色无能的昏君!

莫卫闻言,脸色“刷”地一下发青发绿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在他面前乖巧懂事的莫流莹,竟然用如此态度跟他说话。

“表姐,你这样对父亲说话,是不是太过份了?”莫巫白亦随着莫卫一道跪在地上,她不满地瞪了莫流莹一眼。

眼前的一切明明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却偏偏要他们莫家来给买单,凭什么光他们要跪,就她一个人高傲地站着?!

她觉得委屈不忿,TMD他们还更觉得委屈愤怒呢!

莫流莹淡漠地斜了莫巫白一眼,那是一种极为不屑的讥笑,可是她流露得十分隐蔽,甚少人发现,只有莫巫白清晰收入眼底气红了脸。

“靳长恭,你特地邀请我等过来参加这个年宴,就是为了故意为难莹儿吗?”靳微遥的声音很低沉,是一种迷人的磁性刮过嗓子,平添了几分暗哑与威严。

“为难她?呵~寡人只需要一把手指就能捏死她,何需要为难?”靳长恭觉得好笑,亦很应场景地笑了起来,一脸不解又漫笑地回视他。

靳微遥强大的声息一沉,周围顿时降温十几度。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靳长恭的气热亦不遑地冷凝下来,沉声道:“她冒犯了寡人为帝的尊严,你觉得寡人当如何?”

“靳长恭,别太过份,她现在是吾的人!”

靳长恭跟靳微遥就像前世的冤家一样,天生不对头,只要一碰上就是一股火药味乱冲。

“谁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就算是你的女人又怎么样?嗯?难道你是太上皇,寡人让你几分,连你的女人也能爬到寡人头上撒泼、放肆?”靳长恭也懒得顾忌越来越多的人围观,黑眸似火焰逼视回去。

靳微遥一窒,留意到四周那些遮掩不住的窥探与议论,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靳长恭根本不会再顾及他,看她对他的表情,很容易能够觉察到一种掩饰不住的——厌恶!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憋闷。

而莫流莹的事情一开始也的确是她疏忽,犯了一个错处被她抓住,这样再闹下去对他们两方都没有好处,于是他淡淡扫向一旁静默不言的莫流莹,不轻不重道:“莹儿,给靳帝行礼。”

莫流莹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靳微遥。

他微微抬起的脸庞,浓眉凌厉、眸色如墨。灯光在他鼻翼下方投下极淡的阴影,一如他脸上淡漠的神情,无端端令人觉得气势逼人。

为什么?她不禁自问,也想问一问靳微遥,为什么再一次选择牺牲她,上一次在商族的事情她已经选择遗忘了,为什么这一次又要这样!莫流莹殷红的双唇渐渐失去了血色,她感觉她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阿遥,我……”我不要!她想清晰吼出来。

可是在他越来越冷漠的视线下,这一句话她便直接哽噎在喉间。

她知道,她在他面前一直是那种得体大方,处事进退得宜,聪慧的女人,所以他才会如此重视她,所以她不能任性,不能说出这种违背自己形象的话,不能不顾全大局!

没有勇气再看靳长恭一眼,因为她怕她会忍不住,做出或者说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的心很冷,很寒,无法感受到一点温暖气息。这让她回想起小时候住在莫家那间破寒窑的事情。

那时候她很小,很小,小到只记得父亲是为了莫家失去了性命,可是她跟孤苦的母亲却在失去父亲与丈夫的同时,也失去了在莫家的地位荣誉与生存的依仗。

莫家一开始还会同情地来探望她们母子,可是渐渐对于她们两俩母的事情也麻木了,就变得不闻不问。

虽然她父亲是莫家主莫卫的弟弟,可是婶娘对她们母子却十分厌恶,说她们一无事处,呆在莫家只会浪费粮食,于是就在她还不过五岁的时候,婶娘就瞒着大伯将她们撵到莫家最偏僻的寒窑中去住。

她就在在那种又冷、又苦的地方,住了整整五年,五年啊!那里夏热冬热,吃穿都极为苛刻,那该是多么难熬的一段时日,每日都感觉度日如年。

可是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她不甘,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在那种破烂肮脏的地方。

她是莫家小姐,不是奴隶!

十岁那年,算是她人生的一个最重要的转折点,因为就是在那一天她迎来了人生最灰暗绝望的同时亦看到了人生最后一丝曙光。

那一年冬天,莫族一个关系亲密的世家子弟意外闯入寒窑,对当时仅十岁的她起了色心,而她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也为了保护她离她而去了,就在那个冷得令人绝望而悲痛的时刻,她遇见了她的师傅。

从那一日开始,她的人生渐渐地全变了,她依照师傅所教授的东西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现在莫家的人都不敢再得罪轻视她了,她拥有了温暖的房子,漂亮的衣服,别人的敬畏。

她同时凭着美丽的面庞笼络了很多权贵,有数不清的爱慕者,但是她仍旧不满足,随着她拥有的越多,她就需要更大的权势来守护。

可——自从遇到靳微遥,她就不知不觉变了,也许每一个女人都会有这么一个劫,她开始不再迷恋权势给她带来的虚荣与满足了,反而想会心全意地辅助他成功。

她想帮助他,做他身边的女人。无论他想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即使为此她跟雪域少主产生了隔阂,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关系,她也不曾后悔,只是一心一意为他。

可是,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一个道理,这人世间一切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当自己手握权力,手握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实力,才能够不被任何人威胁、利用、牺牲!

就像靳长恭一样,她就可以活得这般肆意而任性,杀人又怎么样,违背伦理又怎么样,只要她足够强,拥有足够的筹码,她就不必畏惧任何人!

靳微遥喜欢她又怎么样?面对靳长恭的挑衅与压力,就因为她足以抗衡的势力,所以只能够被人牺牲!

她心中充满了恨,这种恨却是一种彻骨领悟的冷,她想,没有人能够理解的。

莫流莹薄汗轻衣透,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表情没有一丝起伏,一步一步站了出来,她木然着表情,没有怨恨,但是却有一种更令人寒碜的阴冷。

缓慢,弯膝弯身。像一个个慢镜头回放一样,每一个停顿点都包含着她心中的怨恨。

当她重重地跪下后,她手心都被濡染湿透,那沿着指尖滴落的红色,瞬间沉入地底。

“莫流莹,见过陛下。”

围观的部分人,都认出中央位置的人。

莫流莹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弱质纤纤惹人怜爱,在场不少人都看得心痛不忍,可惜有永乐帝在,即使不怕死的人,也得掂量垫量怕不怕生、不、如、死!

靳长恭冷漠地看着她如何蹒跚不稳地站在人前,看着她是怎么一寸一寸地打碎她的自尊与骄傲的骨头,跑在她的面前。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靳长恭红唇嘲弄地勾勒起来。眼底阴翳,雾气氤氲。

果然,莫流莹的心境与她想像之中的强度还要差得远,或者说是越自卑的人表情就会越强大,可实际上,不堪一击。从上一次靳微遥已经明显就是舍弃她换就利益的举动,她却事后没有半分怨言仍旧柔顺地依附在他身边,可以观察得出来。

“莫巫白你难道跪上瘾了,还不起来。”没有理会她的“屈服”,靳长恭薄唇一掀,揶揄的视线落在另外一处。

对靳长恭来说,一个下跪根本称不上是屈辱,这里是强者为尊的皇权社会,向人下跪,何其容易简单,别这么掂量不起。

莫巫白惊喜地抬头,看靳长恭变得正常的脸色。

不生气了?那——犹豫地拉起自己还在跪的父亲,再看她没有反对的神情,两人就一起站了起来。

莫族的其它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跪着,他们可不敢在没有得到靳长恭的命令,私自起身,而莫流莹看靳长恭若无其事的模样,脸色简直惨白一片。

“公冶少主,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莫巫白起身的第一件事情却不是跟靳长恭道谢,反而一脸崇拜敬仰地奔向公冶少主寒喧起来。

不知道为何,莫巫白现在看到靳长恭有一种尴尬,不自在的感觉。

嘶~众人看见倒吸一口冷气,这厮胆子忒肥了吧,竟然敢无视陛下的话,又第一时间跑去巴结公冶少主,难道她就没有看到刚才莫流莹就是因为这一茬,被永乐帝给整冶得敢怒不敢言,威风扫地地还跪在地上吗?

这姑娘看起来倒是挺漂亮的,但脑子绝对有问题!他们齐齐同情地看着她。

在就众人胆颤心惊,为这个小姑娘默哀,莫卫吓白了双唇不知所措的时候。

倒是公冶闻声,萦洄若秋水的双瞳看了她一眼,认出她就是当初在徽州跟在靳长恭身边的那个少女,很给靳长恭面子地对她微笑道:“莫姑娘。”

他一笑,不妖不媚,却一颦一笑动人心魂,那略白的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有种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然而确确实实只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却直接看痴了莫巫白等一众。

靳长恭对此稍微免疫了些,毕竟看惯了妖孽般绝美的花公公,可是却也微微失神。

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这样笑过,他对她的笑好像一直很正常的那种,难道他对莫巫白有兴趣,所以才笑得这么“风骚迷人”?

可惜,靳长恭不知道,世上有一种毒花,越是迷人香甜美艳就越毒,有时候反而平常,才是最真。

靳长恭思此浑身一寒,顿时不耐地撇了莫巫白一眼,道:“这段时间死哪里去了,明明在莫家,寡人回京你都敢不进宫一趟?”

莫巫白闻言回过神,脸上一郝,真丢人,竟然会看男人看走神,不过听到靳长恭的话却心中一暖,暗暗欣喜,原来她一直惦记着她的啊。

“我什么身份啊,怎么可能随意进入皇宫,而且当时被人掳走,也只怪自己武艺不精,于是回到族里玩命地训练了一番,你看我是不是强了很多了?”莫巫白这才走到靳长恭面前,展露一个得意的笑靥。

靳长恭对他细细一打量,那张甜美的芙蓉俏脸瘦了也黑了不少,不过精气神却增长了,越来越有一种……少年的英气?

“你再这么锻炼下去,肯定是一个男人婆无疑!”一声嘲笑随之喷出口。

莫巫白一怔,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论,顿时气歪了鼻子,瞪着她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说她是男人还好,偏偏还要加一个婆,她绝对是故意气她的!

看两人如此熟捻的交谈,莫卫一颗悬吊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原来自己的儿、不,女儿这么讨得永乐帝的欢心啊,这就好,这就好。

其它人则看傻了眼,怎么跟莫流莹的遭遇完全不同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偏心吧!

而一直跪着的莫家人却叫苦不已,莫流莹也一直跪着,听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越来越多朝中官朝围上来,她浑身颤抖,死命地咬着下唇,无可奈何,羞愤异常。

靳长恭!她一定不会忘记这一次的事情的,她绝对会报复的!

靳微遥知道靳长恭有意折辱莫流莹,冰封般冷漠的脸上喜怒莫测。

“起来。”没有指名道姓,但话却是对莫流莹说的。

莫流莹一愣,抬头看着靳微遥坚毅,线条流畅的下颚,咬了咬唇,撑膝起身。

“若有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惩罚了。”靳长恭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轻飘飘地送来一句令靳微遥与莫流莹都脸色难看的话。

说完,靳长恭扫视一眼,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群众,别说,除了花公公与契,夏合欢与其妹夏悦也在场,靳国许多官员,一些胆子大的百姓,竟有上百号人口在附近看热闹。

“都放了孔明灯了?”她好笑地扫视一圈他们一脸看好戏的态度,不紧不慢地问道。

众人表情一紧,傻的有人点头,聪明的有人摇头。

傻的点头就是承认故意在看他们靳帝的热闹,聪明的摇头则表示一切只是意外,他们只是在寻找适合满意的孔明灯,才无意闯入看见的。

公冶轻笑一声,亦轻描地扫视他们一圈,道:“看来,你要送我的那只孔明灯,只有我自己去找了。”

花公公与契,还有夏合欢他们既然遇上靳长恭,分明就会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一道走了。

这时,一直不见踪影的止兰也从人群中挤出来,他一身青衣薄裘,面目清润,却有些气吁喘喘,显然找人找了一段时间了。

看到公冶与靳长恭在一起,立即走上前:“少主,呃,还有靳帝陛下?”

“止兰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公冶不习惯跟太多陌生人一起行动,跟止兰使了一个眼神,便要走,但是手上一紧。

他疑惑地回头一看,只见靳长恭十分没有自觉地,仍旧拉着他腕不肯放人。

“寡人难道不比那孔明灯重要?放心,寡人承诺了,就一定会陪你去的。”靳长恭眸光认真。

公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眸光渐渐透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很明显,有这些人在场,她跟他相处也无法正常相处,可她为什么又要这么坚持地留下他呢?

“啊,杀人啊,救命啊!”远远一声女子惊恐的尖叫骤然响起。

什么?!所有人一惊,下意识朝尖叫的前方看去,可是前面的孔明灯太多,根本阻挡了视线。

靳长恭蹙眉,第一反应就想到,莫不是乐绝歌又朝秦舞阳下手了?可再理智一思考,又觉得不对,第一时间不对,第二地点不对,第三就是他目的是乐府圣器,在圣器没有得到之前,不会杀人。

“花公公,立即警戒四周,让普通老百姓远离。”靳长恭迅速下令。

“契,协助花公公疏散人群,让他们拿着孔明灯去斗兽场外面放。”

两人一得令,立即就去行动。

她放开了公冶,准备去案发现场,可却被公冶反手一抓,握住。

“我与你一起去。”

靳长恭闻言,微怔了一下,然后轻笑起来。

“好。”

一来到血腥味的地方,靳长恭迅速扫视再场。

死者是一名普通的男子,约十七八岁的模样,四肢摊软在地面上,死因很明显,一脸青紫,嘴角流血,分明是被人抠打死的。

在场有十几个人,略一估计有三拨不同的人,有附属国的国主,有乐绝歌跟秦风与他们的士兵,还有一些吓得直哆嗦的靳国官员。

谁是凶手,一时情况不明。但是很明显,她的靳国官员一副窝囊样,彻底让她的脸黑沉了下来。

本国死了人,他们竟然就知道害怕,这种手下她真的很想将他们统统回炉重造一番,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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