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书名:重生之嫁给老男人 作者:落雨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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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夫人,不好了,小少爷不知怎么的,身体不舒服,正哭得厉害——”

某日,杨宜外出归来,甫一到家,杨宜就接到小丫环惊慌失措的禀报。

闻言,杨宜心一紧,根本就顾不得什么,脚步匆忙地往正屋走去。才进二门,小家伙嘶哑的哭声就远远传来。杨宜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去。

“哇哇——”豆大的眼泪从他的眼里流出来,手臂和腿被小家伙抓得红红的,有些还破皮了。

老太太在一旁急得不行,“你们小心摁住他,别让他把皮给捉破了。”

杨瑜及杨秀竹皆是一脸焦急地待在一旁。

“娘,大宝怎么了?”杨宜略有些气喘地问。

听到她的声音,小家伙朝她这边张开手让抱,嘴里转为呜呜地哭泣声,比起刚才的大哭,这样的他更让人心疼。

将小家伙抱起后,杨宜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乖,娘抱着,别哭了——”

注意到小家伙藕节般的小手臂小腿都被捉出一道道痕迹,心疼得不行,见小家伙还想伸出小爪子来捉,立即捉住他的手不让,小家伙痒得直扭,“冬梅,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小瓶薄荷水,你赶紧去取来。”这薄荷水是二爷收集回来的,希望管用吧。

听到这话,杨瑜收住了微微迈出的脚。

“对了,派人去请大夫了没?”

“哎,瞧我这老糊涂的,只顾着焦急了,青娘,快,派个脚程快的小厮去请苏大夫过来。”老太太懊恼自己的大意,叫小乖孙又多受了一会罪。

一听到要请大夫,杨秀竹的心一紧。她没想到,孩子仅是一个身痒就如此劳师动众,真是失策。跟着,她上前微微一笑,“老太太,堂姐,你们不用担心。孩子身痒在我们那常见的,便是小四堂弟,在夏天也常常哭着说身子痒,只要擦些药酒就好了,连大夫都不用请。”

“堂妹,你说是不是?”

杨瑜此刻急得不行,听了她的话,貌似有那么回事,也不深想便点头了。

老太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我的乖孙哪里是那些乡下孩子比得了的?而且大宝才半岁,可不比那些孩子皮实。

杨宜闻言看了她一眼,恰好此时冬梅取了薄荷水回来。

杨宜忙给大宝擦了,许是擦了薄荷水清清凉凉的原因,小家伙挣扎得没有之前厉害了,哭声也歇了。大宝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哭的娃,要不是实在是太难受了,他不会哭得那么厉害的。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用手去抓,

“堂妹,你刚才说的药酒可有带来?”

“带来了,我娘说,这药酒对虫子咬后的身痒很管用,所以来的时候给我塞了两瓶。”

“那麻烦你回屋取来,堂姐在这承你的情了。”

杨秀竹眼睛一亮,眼里迅速地闪过一抹高兴的情绪,她怕被人看出,忙垂下眼道,“堂姐哪里的话,妹妹这就去取来。”

杨秀竹走后,苏大夫到了。

“怎么样苏大夫?好好的,大宝怎么会浑身发痒?”老太太忙不迭地问。

“贵府是不是种了滴水观音?”苏大夫摸摸胡子,问。

“滴水观音?”众人纳闷。

见众人似乎都不明,苏大夫好脾气地笑笑,“滴水观音俗称天荷,经常被人种来作观赏用。刚才我经过池塘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滴水观音,所以就问问。”

杨宜想了想,便走到窗边,推开,指着远处开得正艳的一株植物问,“苏大夫说的可是它?”

苏大夫摸摸胡子,又笑了,“正是。”

“这滴水观音和大宝的病有什么关系?”老太太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立即联想到了一切可能,不过她还需要向苏大夫再确诊一下罢了。

“这滴水观音全株有毒.误食会引起舌头麻木肿大,流涎,胃灼痛,恶心,呕吐,腹泻,出汗惊厥.皮肤接触其汁液,即会发生瘙痒或强烈的刺激;眼睛接触会引起严重的红眼病,甚至失明。”

“我刚才见着的那株滴水观音像是被人摘过的样子,加上孩子又是那样子,猜出来的。”苏大夫只说是他的猜测。

“问问今天照顾小少爷的丫头里,可有人摘过这滴水观音?”老太太寒着声音道,有人想害她的孙子,这决不能轻饶。

最终查出来的确有个小丫头摘过这花,说听到有人说这花开得漂亮,最近小少爷喜欢新鲜的东西,小丫头就想摘来哄他开心,却不想惹了那么大的祸。

不管如何,小少爷都是因为她才遭的罪,那小丫头自然得受罚了。不过也只打了二十个板子,算是开恩的了。

苏大夫说这翻话的时候,杨秀竹恰好拿着药酒来到门口。

听了苏大夫的话,她很是吓了一跳。这天荷(滴水观音的别名)她曾在亲戚家见过,知道它的汁液滴在皮肤上时,会痒痛难耐,水洗也不干净,可却不知道如果那汁液碰到眼睛的话会变成红眼病甚至失明。

她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堂姐承她这个情,然后对她的事上心些罢了。

这些日子,各种讨好的方法她都用过了,给孩子做衣裳做小点心,可惜她很少能近身,除非杨瑜陪着的时候。这些日子她堂姐一点也没有要带她出去的意思,她真的有些急了。所以在看到那天荷时,她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她知道那小丫头一直都被其他的大丫头欺负,也知道她一直希望能够出人头地,所以才会特意在她不远处满是赞叹地谈论这天荷。又说了前两天一个丫环摘了一朵荷花逗小少爷开怀被赏了的事。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小丫头动了心思,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出。可她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有毒的,要是知道,她万万不可能去做这事的。不过那丫头没说出她来,真是万幸。

苏大夫开了药,杨宜叫一个小厮随他去医馆拿药,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杨秀竹。

“堂妹,那药酒带来了吗?”杨宜若有所思地看了杨秀竹一眼,这是巧合吗?

杨秀竹紧紧握着袖子里装着药酒的瓶子,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堂姐,真是不好意思,那药酒没了,可能是在来钦州的路上掉了。”她手里这瓶药酒真的很能治天荷引起的痛痒,就是太对症了,她有些害怕。刚才她堂姐那一眼,让她很是不安。

“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堂妹你就别太自责了。”杨宜的声音里不无遗憾,不管这事是不是巧合,若那药酒真管用的话,她都想让大宝用上了再说的。

哄着小家伙喝了药,又玩了一会,明明困得不行了,这孩子还是迷瞪着眼睛不肯睡,手紧紧地捉着他娘,生怕她跑了一般。

惹得杨宜好气又好笑,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先将老太太给劝回去。

老太太见孙子没事了,折腾了小半天,也累了,就从善如流地回去歇午觉了。

接着,杨宜又将杨瑜杨秀竹等打发回去。这才抱着孩子回到内室哄着睡了。

将孩子哄睡后,杨宜才出了内室,“这两日我妹妹两人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异常的地方倒没有,瑜姑娘秀竹姑娘每日不过是绣绣花赏赏景,有时就来陪陪小少爷。不过,门房倒是收到一个帖子,说是请秀竹姑娘前往湘妃湖赏景的。”

“谁给的帖子?”

“署名是孙少成少爷。”

“孙少成,可是孙成益家的?”

“正是孙成益的侄子。”

“不过秀竹姑娘推了。”

“唔,这事我知道了——对了,秀竹她可有与刚才被杖责的小丫头接触过?”

“这个倒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晚上二爷回来的时候知道儿子遭罪了,心疼得不得了,晚上推了公务,硬是陪他玩了大半个时辰,可把小家伙高兴坏了,一整晚屋里都是他嘎嘎嘎的笑声。

睡觉时,杨宜把今天的事及对杨秀竹的猜测与二爷说了,“不过这也可能只是一出意外,或许秀竹也是凑巧手上恰巧有治身痒的药酒也不一定。”

二爷一听还有这么一遭,立即道,“这事你甭管,晚点我让人查清楚再说。最好——”想起那杨秀竹是杨宜的堂妹,二爷闷闷地断了话头。

“若这事真与她有干系,也别怪我不念姐妹情份。”与宝贝儿子相比,堂姐妹算什么,若她都不顾及两家的亲情了,她又何必理会?

若这事真与她有干系,再联想到今儿她的表现,那她自导自演这出戏的心思,杨宜也能猜到几分。可这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你能这样想最好,我也知道你为难,要是到时你不想出面,我来处理也是一样的。”对伤害他至亲之人,二爷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

对于杨家姐妹,他们童家也是一心一意地当尊客来招待的,可那杨秀竹却偏偏为了那可笑的心思算计到他儿子身上,真是不知所谓。而且在他看来,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都是一种背叛!

她用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宝只是一个半岁的孩子。这年头,孩子的夭折率是最高的,他们平时都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生怕他有个头疼身热什么的,一个不小心就去了。

而且,听了那滴水观音竟是全身有毒的时候,他真恨不得灭了那个把花摘给儿子的人!若是杨秀竹真和这事扯上关系,这用心着实狠毒!若她对滴水观音只是一知半解就敢用上,未免也太无知愚蠢了点,看着也是一个害人害已的蠢物!

“今天我让人把池塘里的滴水观音全拔了,又让苏大夫在宅子里走了一圈,把那些有毒的东西全拔了。”那些有毒的东西,长得再漂亮也不能留。再过几个月大宝就会学着走路了,孩子嘛,对什么都好奇,万一碰着什么毒物,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本来搬进来的时候,她见那些东西都是上一任留下的,以为都是安全的,于是就留下了,她完全没想到有人会种着一些有毒之物来观赏。

这回的事,往好的方面想,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示吧。要是没今天这事,他们一直留着那七八株滴水观音,那才是要命的。

“这些事你做主就好。”

63.

仅一日,二爷便从被杖责的那个小丫环嘴里套出了那日的确有人在走廊上赞叹那滴水观音开得好,还说想摘一朵逗小少爷玩儿之类的。她当时的确是在拐角处听了那些话才起的心思。

能在走廊上赏花的,除了童家的几位主子及老太太童宜身边的大丫环外,就还有杨瑜及杨秀竹了。两位女主子身边的大丫环她都认得,她也说了不是她们。后来二爷安排她在暗处听了杨宜姐妹的对话,她确是指出了那天听到的声音和杨秀竹的有几分相像。

看着报告,杨宜纠结的揉着脑袋。若说这一切是杨秀竹指使的,有点牵强。若说她与此事无关,但她前后的表现也太巧合了些,仿佛能预知般,都拿着药酒在一旁等着了。其实杨宜心里也是不相信杨秀竹是完全无辜的,只是觉得那每一步步一环环,虽简单,可却很精准,在对人心对时机的把握上,不像是她一个在庄子里长大的小姑娘能想得出来的。看杨瑜那样子,杨宜怎么也不相信比杨瑜大几个月的杨秀竹会是城府深城的人。

突然,杨宜灵光一闪。想到那天后来杨秀竹的话,她说药酒没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杨宜觉得她说的是假话,药酒堂妹手上一定还有。只是她已经不想拿出来了。试想,若不是肯定手上有那药,杨秀竹就冒然说出来,到时拿不出来,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杨宜与老太太对她都没了好感?

手上有药,却在最后关头不肯拿出来。想到这,杨宜越发肯定她堂妹心里有鬼,至少做不到问心无愧。

她当时的反应也算机敏了,说没了药酒,至少没有把柄落到他们手里。便是他们发现了她在走廊上说的话,也只会以为是个巧合,于她无碍。

可正是这样,才让杨宜越发肯定她与此事有关。

事情是确定了,可她也不能将人直接送回老家去,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出来,若不然,杨宜娘家的名声也会被连累的。而且世人皆同情弱者,这事若是真传开了,外头那些人可不管里面的是是非非,肯定会有部分人认为童家杖势欺人,连个穷亲戚也欺负。

思来想去,杨宜仍旧没想出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来。投鼠忌器的感觉真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其实最妥当的做法是把人送走,然后偷偷让她吃个暗亏,把账算清就好。

不过,明着算账不行,但在童家,小小地教训一下她还是可以的。于是,在杨宜的授意下,冬梅让厨房一个交好的老妈子往杨秀竹的饭菜里放了一些泄药。

连拉了两天,杨秀竹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身上的肉也掉了好几斤,根本就走不了路。

杨宜见此,这才让冬梅把药给停了。她倒不是心疼她这堂妹,只是怕再拉下去,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以杨秀竹的聪明,隐约猜测到了有人在她的吃食里动过手脚,但苦于寄人篱下发作不得,不过她在心中倒是狠狠记了童家一笔。

杨秀竹好了后,像往常一般每日都随着杨瑜去陪堂姐说一会话。有时则旁敲侧击地提了下对钦州的青年才俊的仰慕之情及想结识的欲/望,不过每回都被杨宜模糊过去了。

杨秀竹渐渐明了杨宜那无声的拒绝,心中就越发地急迫。她随孙少成出去过,通过他,也认识了不少公子少爷之类的,近来更是频繁地出去赴约。杨宜交待了门房,秀竹姑娘既然要出门就别拦着。

杨秀竹倒想拉着杨瑜一道,想着杨瑜去的话,至少她堂姐会担心然后就会替她们掌掌眼什么的。算盘是打得好,可杨宜一点也不上当,随便用点借口便将杨瑜截了下来拘在家中。

杨秀竹的心中越发地恼恨杨宜的偏心,认为杨宜有那么多的人脉财力,都不愿意帮衬她这堂妹一把,着实可恶。也因为如此,她想出人头地的欲/望更强烈了。

“想不想跟着你堂姐出去玩儿?”杨宜喂着大宝吃鸡蛋羹,躲开小家伙想抓勺子的爪子,随口问道杨瑜。

杨瑜摇摇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不让她随堂姐出去,但她是个晓得好赖的,不管如何,杨宜都是她亲姐姐,总不会害她就是了。

见她摇头,杨宜微微一笑,“好东西是值得等待的,你姐夫和我说,他们军营里派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士兵出去,等他们回来了,我让你姐夫好好给你挑几个。然后请他们来家里吃酒,到时让你在后头偷偷瞧上一瞧,所以你别急啊。”

“姐姐——”杨瑜不依地拉长了声音。

好一会,杨瑜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姐,既然姐夫手上有不少人选,为何不帮着堂姐也挑一个呢?”这些日子她常与秀竹堂姐处一块,对她的心思也是知道几分的。这些日子看她成日地外出还打扮得很漂亮,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虽然钦州比她们老家那边民风要开放许多,可她也怕堂姐经常外出惹来不好的流言。既然姐姐姐夫有更好的法子,顺手帮堂姐一把,也不费什么力气不是吗?

“你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有些事姐也不想让你知道。你只要知道姐这么做自有道理就行了。而且不是我们不帮你秀竹堂姐,而是她太急切了些。再者,或许她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一定呢。咱们总不好拦着不是?”滴水观音的事,杨宜没告诉她妹妹。杨瑜是个单纯的,说了也只会令她面对杨秀竹时不自在与害怕而已,没什么用处。不过此时不说,不代表杨宜永远不说,等她们回去后,杨宜会把这事告辞杨瑜的。让她对杨秀竹多少有些防备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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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竹打了个嗝,然后忙低下头,摸摸有些发烫的脸颊,闻着上涌的酒气,心里叫了声糟。她以为是果子酒,没什么酒味的,哪里知道后劲那么足。再看看旁边的两个女的,脸红红的,眼色迷蒙,明显已经醉了。

再瞧瞧旁边那三四个虎视耽耽的男人,杨秀竹心里再次后悔自己的冲动。刚刚孙少成有事离开时,她就应该跟着一道走才是,不应该留在这跟着这些只见过一两回的男人吃饭的。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杨秀竹佯装摇摇晃晃地起身,往门外走去,却被一个男子拦住了,“杨姑娘,你这是往哪儿走?”

“我想方便一下。”杨秀竹装作一副醉态,然后很内急的样子。

男子见她不似作伪,犹豫了一下,旁边两男的叫他跟着去。

杨秀竹出了雅厢,迅速地在扫了一眼大厅,发现没有认识的人,心里一阵失望,然后再看了一眼逃走的路线,心里迅速地盘算着逃跑的可能性。

“杨姑娘,茅厕在这边——”男子拉着明显想往大门走去的杨秀竹。

杨秀竹没法,只得顺着男子指的方向走,突然,旁边的雅厢门打开了,她往里面瞅了一眼,一瞅之下,她大喜过望,忙挣脱了身后的男子挤进了雅厢,“堂姐夫,你在这?太好了——”说话间,她瘫软在一旁的椅子上。

跟着杨秀竹的男子认出了童二爷,怔了一下,立即低下头,往回走。

见那男子被吓走了,杨秀竹这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童二爷黑着脸看着杨秀竹,杨秀竹这样子根本由不得他不管。

“头,是老油子那边的人。”二爷的长随低声说道。

二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今儿他与人在如意酒楼的雅厢谈点事,才谈到一半的时候,杨秀竹就闯了进来。面对几个同僚和好友,童二爷只说杨秀竹算是他的小姨子,然后便让长随弄了辆马车来。

适才长随的声音虽小,可在座的都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的,他的话自然也全被听了去。

兵营里虽然都是兵,可是因为带的人不同,品性也不一样。例如像二爷带的兵,大多数都是些守法守军规的好兵,杖着武力欺压百姓的事是绝对不会做的。但他们刚才提到的老油子嘛,就不一样了,他手下的兵也勇猛,可他们也是吃喝嫖赌最多的,有时还偶尔欺负一下老百姓。对此,老油子不管,林大人更管不了。林大人是说过老油子,可老油子就护着他的兵,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加上那些兵也没犯什么大的事,所以林夫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呢,有些个不长眼的,犯到二爷手上的,照样被修理得很惨。渐渐的,老油子带的那些兵怕了二爷他们,可是,也恨极了二爷及他那些手下。

马车弄来了后,二爷懒得动,直接叫他把人抱下去。不过二爷之前就叫如意酒楼的掌柜的拿来了一件深色的披风,如今把人给缠好了就让长随抱下去。

二爷的几个同僚和好友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信息,看来童二爷很不待见这小姨子啊,要不然,也不会连抱她下去这种事都交给长随了。

他们猜得没错,二爷对杨秀竹真的不待见极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以及会给主人惹麻烦的客人。他可以想见,如果今天杨秀竹不是遇见他,搞不好晚点她就失了清白了。老油子那些兵都不是吃素的,到时她也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吃下。

要不是怕妻子难做,他真的懒得管这破事。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负责,既然敢和那些人混在一块,那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作者有话要说:嗯啊,本文快完结了,估计还有一波小**吧,努力写好啊。其实这文是二月开的,到五月份写了三个月才八万字,断得太久,所有的思路及灵感都没了,也找不到当初开文时的感觉,真是悲剧。

新坑呢,在构思当中,是仙侠文,想换个类型,突破一下。老写种田文,你们都感觉到是一个样的了,是吧?

还有喔,关于新文,你们会支持的吧?是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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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傍晚时候,杨秀竹才悠悠醒来,她猛然一振,迅速地检查了一遍,发现她此刻已经安全地呆在童家了。她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在如意酒楼里她堂姐夫的黑脸,杨秀竹不禁瑟缩一下。

她有时真不明白堂姐对着堂姐夫那张脸怎么笑得出来的,反正她是挺怕她那堂姐夫的,特别是他板着一张脸的时候。

若堂姐能护着她,那她也不必怕堂姐夫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堂妹呢,纵然有再多的怪罪,也必然要替她掩饰一二的。杨秀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她面上却是一片惶然。

“夫人,秀竹姑娘求见。”门外的小丫头来报。

听到这话,杨宜意外地很平静,比起两个小时前的气愤,杨宜此时的脸色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一旁的杨瑜有些不解,却又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姐姐见了堂姐会忍不住训斥一顿。可杨瑜不知道,对杨宜来说,再多的气愤,过了两三个时辰,也足够她把心绪平复下来了。

杨宜让宋妈妈把大宝抱进内室,接着,不顾杨瑜满脸的好奇,让她退了下去,

接下来她与堂妹的谈话,可能不会太愉快,并不适合杨瑜在场。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杨秀竹,而是在保护杨瑜。城府深的人一般都记仇,她不想让杨瑜看到杨秀竹狼狈的一面。省得杨瑜因一时的好奇而埋入祸根。俗话说得好,没有千夜防贼的道理,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得罪。

说实话,她并不了解杨秀竹这个堂妹。或许她如今的想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有些事预防着准没错。

清场后,小丫头领着一脸惶然愧疚的杨秀竹进来。

“堂姐,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出去,也不该随便与人喝酒的,若不然,也不会麻烦到堂姐夫了。”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若你真遇上什么意外,最伤心的肯定是大伯与大伯娘,下半辈子受苦的也是你自己。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顶多会因看管不严被大伯娘怪罪几句,于我来说,不痛不痒。”对于她堂妹这种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就以为无所不能、行事无所顾忌的人,就得给她一个当头棒喝,才能叫她清醒过来。

杨秀竹脸色一白,以杨宜如今的身份,的确不用理会她爹娘的话。不过,她可不能这么让堂姐撇清了关系,心思电转间,杨秀竹自责地说道,“堂姐你说得对,都是我不好,一个人出门在外,也不晓得好好保护自己,累得家里爹娘担心。”

杨秀竹的话让杨宜很是不悦,怎么,说了那么多,这时候还想拿你爹娘来压我么?

难道这些日子童府对她的优待,让她以为她杨宜很是顾忌她爹娘不成?本着亲戚一场的份上,她对不请自来的杨秀竹已经很照顾了。他们想拿着那点亲戚情份来要求她这要求她那不成?那也得她买账才行啊。

最后,杨秀竹还补充了一句,“堂姐,这事万万不能让叔叔婶婶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愧疚。”

后面这句,是特意提醒她吗?杨宜似笑非笑地看了杨秀竹一眼,若不是她眼中还有一丝不自在,凭着她如今满脸愧疚不安的神色,恐怕没有人不相信她是一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为他人着想的好姑娘。

“堂妹这样要求了,堂姐我怎会不依呢。”

杨宜了然的神色叫杨秀竹不自在极了,仿佛她是一只跳梁小丑一般。但在有求于杨宜的时刻,她不得不压抑住心中的不快。

今儿去方便之前,她就被那几个男人警告过的,若她敢耍他们,后果自负。她当时只想逃跑,哪管什么后果啊。现在安全了,想着那三人的凶狠样子,不知道会如何对付自己,她这时才知道怕了。

比起旁的什么来,若没了贞洁或者没了人,一切都是虚的,当务之急,便是解决此事。如今也只有童家能保护得了她了,为了将来,忍一时之气是必须的。

当下,杨秀竹把那三人的威胁一一告诉了杨宜。

杨宜皱着眉头听完,道,“此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呆在童家,我想他们没那个胆子敢上门来闹。”

不管如何,杨秀竹都是他们童家的客。尽管不乐意帮她料理她惹出来的麻烦,但该兜着的还是得兜着,若是连个小姨子都护不住,岂不是打他们童家的脸面么。

杨秀竹当然知道留在童家是最稳妥的办法,可是,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若一直窝在童家,那她来钦州还有什么意义?

“堂姐,我答应了孙小姐过两日与她一道去灵音寺理佛的——”

“推了。”杨宜不耐烦地说道,她此刻就想端茶送客了,实在不耐烦与她作纠缠。

“可是,失信于人,终归不好吧?”杨秀竹犹豫地说道,“堂姐,可不可以这样,届时你让两个侍卫陪我去,就不用担心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还想出门咯。杨宜真不知道该说她没脑子好呢,还是说她太过急切?

那孙少成什么货色,来往了一段时间,杨秀竹心里能没点谱?可是这样的人,她也愿意与他纠缠不清,杨宜真的没话可说了。况且,今儿孙少成匆匆将她推给那三个泼皮,她现在就忘了不成?

那孙少成是孙成益大哥的庶长子,因为他生母与孙府的老夫人有些渊源,所以比起孙府其他的庶子,孙少成无疑要好上许多。也正因为如此,才养成了他一副敏感又自大的性格。

孙成益的夫人,就是孙二夫人,与杨宜林夫人交好的那位,很是看不上他。那天她不过是受人所托,才向杨宜打听了她那两个妹妹的情况,之后便是问都没问过一句了。

其实她这样,杨宜还松了口气呢,若孙夫人执意要做媒,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料想孙夫人与她有一样的顾虑吧。

“府里的侍卫都是有定数的,实在没法抽两个给你。”都这种情况了,还不放弃外出与孙家兄妹相会,想来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笑话,她提了请求,她就一定得答应?杨秀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要求,真当她是佛祖了啊,有求必应!

说完,杨宜不理会被拒绝后不甘不愿咬着唇的杨秀竹,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你就回去歇着吧,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文静点好。”

杨秀竹一听,勉强行了个礼告退了,出了门,便把脸给绷上了。

待她走远了,春雪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转身进了屋,“真当自己是咱们童府里正经的小姐了,摆个臭脸给谁看呢。瑜姑娘都没她架子大!”

春雪的话,杨宜自然也听见了,心下微恼。

自己帮得还不够么?杨秀竹及自己妹妹甫到钦州时,自己就让长泰银楼一人打了两套精致的头面首饰,随后又以锦绣纺给她订制了三四套衣裳。虽说自己一直没有答应把她带入自己的圈子,可她在钦州城内行走,别人肯对她好颜好色,还不是看在他们童家给她撑腰的份上?

如今不过是拒绝了她的一个请求,转过身就摆脸色给她看,可见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此时二爷也回来了,听了杨秀竹想借两个侍卫护着她出门的事,冷笑一声,“这种人不摔她一摔是不长进的,侍卫那是没有给她的,若她硬要出门,你让门房也别拦着。她也十五了,该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任了,别什么事都想让别人给她兜着。”而且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该给个借口来修理一翻了。

二爷不耐烦再理这事,便换上了干净的袍子去抱儿子玩儿去了。

杨宜去安排了饭菜回来,见大宝正穿着一件肚兜趴在二爷光/裸的身上流口水,嫩嫩的小屁股一撅一撅的,手里捉着一枚玉佩,口中哦哦地叫着。

见到杨宜,小家伙讨好地扬起左手,口中哦哦两声,想把手中的玉佩递给杨宜,哪知力道一时没掌握好,举手时太用力了,整个人往后仰倒。

这下把杨宜唬得不行,箭步上前,才发现小家伙整个全在柔软的被子里。

“你小子,吓死我了。”杨宜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小家伙见到他娘那放大的脸,还以为在跟他玩儿呢,拍着小手咯咯地笑得欢极了。

“你反应也真是太快了点。我在呢,怎么可能让咱们儿子被伤到?对吧,儿子?”说着,二爷捉着宝贝儿子很是亲了两下。

二爷粗糙的下巴弄得大宝痒痒的,大宝两只手捉着二爷的耳朵咯咯地笑着。

逗了儿子一会,二爷才抬起头,看着在他们面前表演啃脚丫的大宝,勾起唇笑,“也不知道这小子一天到晚在傻乐什么。”

杨宜白了他一眼,嗔道,“哪有这么说儿子的?”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杨宜就随手拿了针线在做。自打成亲来,夫妻俩人的里衣都是她亲手做的,外袍什么的才会交给绣娘或者绣纺。

此时杨宜在绣肚兜,这个时候的孩子对大大紫的东西正是感兴趣的时候。小家伙远远见着他娘拿着一团紫色的东西,还以为是拿来和他玩的,身子一翻,伸出胖胖的小手就想够。可还没等他完成行动呢,整个小身子又被翻了回去,四脚朝天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

小家伙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子,不明白他怎么就回到原地了。扭过脑袋一看,他娘还在那儿和那团紫玩着,于是小家伙又兴奋了。

努力一翻身,正想把手伸得长长的,这样就能够得着了。这娃才半岁,会坐,但还不会爬。他爹欺负他,又把他翻了个四脚朝天。

如此来来回回几次后,小家伙委屈地皱起小脸。

眼见着儿子就要被他无良的老爹弄哭了,杨宜忙一把拍开二爷作怪的手,“儿子还小呢,你别欺负他,把他弄哭,一会有你好受的。”

“我哪是欺负他了?我这是锻炼他的心性呢。”二爷光棍地说。

杨宜白了他一眼。这回小家伙没有老爹的故意使坏,憋了脸总算够着了那团紫,小手用力一扯,紫色的肚兜就被他拿到手了,小家伙抱着它朝杨宜哦哦地叫着,口水都流了下来。

杨宜摸摸他的头当奖励,“咱大宝真棒!”

小家伙笑得更欢实了些。

二爷枕着双臂,微笑地看着他们母子俩人。

突然,门外有小丫头来报,“老爷,夫人,青总管派人来报,说大舅子来了,正在外头呢。”

65.

林威到钦州的次日,便把此次的目的与杨宜交待了。

“妹妹,你也别怪爹娘,他们只是老糊涂了,加上没人和他们说道其中的关键,才一时闹热答应揽下这种事。

他们如今知道给你揽了麻烦,正后悔着呢。”

杨宜能说什么?不过幸亏大哥是个明白人,以后娘家那头由他撑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接着杨宜又问了他这一年多的情况,得知他已升为他们铺子的二掌柜时,很是为他高兴了一翻。

接着,杨宜就琢磨开了,大哥这么一直帮着人家干活也不是个事。等他们那片香料有收成的时候,或许可以让大哥开个杂货铺子,以卖香料为主,她呢,也好帮衬一下娘家,给他一个成本价,这样,总比直接给银子支援娘家的好。

每年一回的年礼不算,若频繁资助娘家,她也无颜对夫家。毕竟这些资本都是二爷拿命相搏,预留给他们的子孙后代的,她虽是他的妻子,总不好把他的东西一个劲的往娘家巴拉吧!

不过让她大哥开铺子卖香料一事,现在还不宜透露,还得再看看再说。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便各自回屋不提。

杨威在知道堂妹给自家妹妹惹了麻烦后,本来想再多留几日的他,立即就改了主意,打算休整两天,便回程了。

吃饭的时候,杨威便把这个打算说了。

杨秀竹自然是满心不愿的,可杨威说他爹娘想她了,而且他来钦州时她爹还病了什么之类的,做人女儿总不好还在外头玩下去。虽说知道他说的话有水分,来钦州之前,她娘和她说了,让她攀上一户殷实人家要紧,不用记挂家里。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留你了,堂妹还是早点家去吧,也好让大伯大伯娘安心,”杨宜的声音里不无遗憾。

杨宜的话把她的路全给堵死了,她这做女儿的,总不好说出我爹娘不要紧这种不孝的话出来吧,

“那瑜妹妹与我们一道回去么?也是,我们离开了挺久的,我爹娘都想我了,二审一定也想堂妹了吧?”既然她不能呆了,他们就好意思把杨瑜单独留下?

“二妞这回就先不和你们回去了,我有些事得交待她办。”杨宜完全不理会杨秀竹那越来越黑的脸。

杨秀竹倒是很想追问什么事要交给杨瑜来办,可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就算她问了,得到的答案不过也只是用来搪塞她的罢了。

于是,杨瑜被留了下来。

杨秀竹对此恨得不行,回到屋里,她气愤地想,二叔家的几个孩子真是偏心得可以。杨瑜是他们的亲妹妹,自己也是啊,虽说只是堂妹。他们给杨瑜肉吃,为什么就不肯让她跟着喝口汤呢?这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为什么就是不肯帮她?!

杨秀竹越想越不甘心,寻思了好一会儿,她咬着唇下定决心,拿来纸笔,奋笔疾书。一会后,她看着纸上工整的字,满意的点点头。这字,是她最自豪的地方,比杨瑜那歪歪扭扭的字不知强了多少倍。可惜自己不是投生到二叔家,要不然,有个好姐姐铺路,她也不用走得那么艰辛了。

宁为富人妾,不为穷人妻,这是她打小的心愿。

孙少成和她透露过,他不会娶她为妻,不过妾的名分倒是可以给她的。

她曾因此质问过孙少成,难道她就当不得他的妻吗?

孙少成当时只是嘲弄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以为你也能像你堂姐一样,嫁给童二这样的人家做正妻?

是幸运罢了。

当时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不过孙少成却说,他的话永不失效。

尽管对此不是很满意,可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摆脱这个局面。

她当时还不服气来着,为什么她做不得?她比堂姐又差在哪了?她堂姐不过是幸运罢了。

当时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不过孙少成却说,他的话永不失效。

尽管对此不是很满意,可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摆脱这个局面。

选孙少成,也是她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孙少成是她在钦州认识的人之中,家世品貌各方面都比较出挑的,最重要的是,对她最用心,而且也是她比较熟悉的。其他人,她的把握就更小了些。可惜,她的时间太少了。要不然,她就能好好地挑上一挑选上一选了。

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证明,杨宜他们不帮她却帮那个笨蛋杨瑜,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小青,帮我做件事,这些银子就全是你的了。我知道你有个哥哥在外头做事,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小青是杨秀竹住进童家后,杨宜拨过来照顾她的小丫头。刚才杨秀竹就被告知,她这两天最好别出门。所以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青身上了。

桌面上的碎银子不多,才一两左右吧。

此刻小青看着桌面上的银子,暗自撇了下嘴,假装很贪财的样子把银子全拨进怀里,然后一脸讨好地笑道,“秀姑娘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照办。”

小青的识相叫杨秀竹满意急了,当下便吩咐开了。杨宜看着桌面上的碎银子和信,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她这堂妹还不死心啊。

“秀姑娘是让你把信送到孙少爷手里?”

“是的--”小青低着头道。

杨宜低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那便照她的吩咐去做吧,还有,那银子既然是她赏给你的,你便拿着吧。”罢了,既然她要往火坑里跳,她也懒得拦着。她拦着,她堂妹也不会感激她,反倒埋怨她阻着她的富贵呢。

杨宜早就对她之前的某些做法不满,但看在亲情的份上,也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下,并不会用那种不干净的手段去算计她。但不主动算计,不代表有机会也不会顺手推一把。

如今她执意要往火坑里跳,她不过是没拦着而已。以后就算她备受煎熬,也是她自个的选择,怨不了别人。

随后发生的事,果然不出杨宜所料。

次日,孙少成就派人来童家说亲了。不过待那人说明来意后,被宋妈妈一把轰出了门,“给我滚,要纳妾到正主娘家去,再敢来我们童家撒野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仔细你的狗腿!”

本来就是,杨秀竹又不属于童家,孙少成使了个媒人上门来和他们童家说纳小是什么意思?打脸是吧?

杨宜对做事颠三倒四的孙少成也恼火不已,这俩人惹人生气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真是绝配了。

杨威住了两天就走了,杨秀竹也一道走了。

上车前,杨秀竹意味深长地说道,“堂姐,谢谢你和堂姐夫这段时间的款待,秀竹铭记于心,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杨宜平静地看着她,“你有这份心记好了”得意什么?从你挑了孙少成那货起,你就输了一大半。杨秀竹走后,之后她与孙少成的事她也懒得关心。

随着那批出去历练的士兵们回来,二爷的名单也选好了。杨宜拿着名单,开始替杨瑜筛选适合她的儿郎。

九月上旬时,一张十五人的名单只剩下最后两名了。杨瑜看着两人,一时之间,天人交战,难以抉择。

方少刚内敛稳重,家庭背景简单,比较适合杨瑜。

而王强多情温和,外表俊逸,对杨瑜颇有好感,家境也好。

按杨宜的想法,挑方少刚会好点,至少方少刚稳重,思虑周到,便是杨瑜一直这么单纯下去,有他护着,也不成问题。

王强嘛,想法有时太过理想,而且对父母的话极重视,若选王强的话,会辛苦很多,以后要学的东西怕是不少。而且当王强夹在她与他父母之中时,杨瑜往往是被放弃的那个,也就是需要做出退让的那个。不与他的父母站在对立面这点,杨瑜恐怕要吃足够多的苦头和委屈,才会长到那个程度。

不过,这一切都得杨瑜自己来作出决定,没人可以替她完成这点。

在杨宜看来吧,不管自己帮杨瑜选哪个,她以后都是会后悔的,世人不后悔的事太少了。唯有让她自己选,就算以后后悔了,也能心甘情愿一点,然后才会懂得努力去改变。而不是一味地埋怨别人。而杨宜,只会在一旁,将两个的优劣分析出来供她做出选择。

最终,经过一番挣扎,杨瑜选了方少刚。其实杨宜知道,她这妹妹更喜欢王强多一点的。

不过,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杨宜便不会再多少什么,有得必有失,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66.

杨瑜走了,在杨威成亲前一个月赶回去了。

杨宜给杨威准备的礼物也叫她一并带回去了。

杨瑜最后挑了方少刚,到是出乎了杨宜的意料。她以为杨瑜会挑王强的呢,因为好些人尽管明白道理,却往往会遵往心中的欲望行事。

杨瑜能战胜心中的欲望,从理智来选择便叫杨宜高看了一回。

杨瑜走后,童家开始进入收获期、不说那大片的稻谷和香料,

其他的如花生黄豆也都成熟了,童家进入了繁忙期。

童家种下的木薯也成熟了,那会两大车的木薯梗也仅够种完三亩地,不过由于知道东家很重视这些木薯,奴隶们照料得很是用心。

杨宜眼见成熟了,便让人到童家村(奴隶佃户住的这片小村落,为了方便他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童家村)。

让人挖了四棵,因为木薯被照料得好,块茎很肥大,仅四棵,就有一百多斤重了。

"这东西,能吃吗?"一个奴隶忍不住问。

"应该能的吧,不能吃的话夫人让种来做什么?"

"这东西生的时候是有毒的,不过晒干或用水泡过就没事了。"

杨家说完,吩咐下人挑了一些鲜嫩的块茎准备拿回童家,准备刨了皮,然后切成片状放进锅里烧开,然后再放到木桶里泡几天,每天换两回水,三天就能吃了。

剩下的杨宜将吃的做法教给了他们,让他们也尝尝鲜。

三天后厨房照杨宜说的法子将那些木薯片给炒了,炒的时候放了一把蒜苗段了,炒是炒出来了,可厨房里的众人心里直打鼓,听说这东西是有毒的,真的能吃了吗?

杨宜好笑地看着众人一脸面面相觑的表情,"冬梅,去盛一碗给吧"

众人一惊,纷叫了出声."夫人---"

夫人要是出了事,他们也别想活了。

一下子,窜出几个人,手飞快的从锅里拿了一片木薯片儿往嘴里塞去。

宜好笑地看着他们,他们吃了后,一脸的忐忑,好一会他们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没事?"

"应该是吧?你肚子痛么?"

"不痛!""痛..."

众人惊---,那人接着说,:"其实,我只是想上茅房---" 众人笑骂:"滚--"

过了半天,吃过木薯的人都没事,大家总算有点放心了。

次日,杨宜又让人炒了一些,这会众人可算能敞开肚子来吃了。

“,这木薯的味道真不错。香香的粉粉的,好吃。”春雪吃得一脸满足。

“那自然,你也不看看厨房里放了多少猪油下去炒。”冬梅正在收拾偏厅,把那些脏的东西都收拾好。大宝如今会爬了,而且爬得很溜,稍不留神你就追不上他。加上他这会在长牙,基本看到什么都喜欢往嘴里塞。

“春雪,这样你就高兴了?这木薯还有其他吃法呢。”

“还有什么吃法?”春雪眼睛一亮。

接着,杨宜又将木薯的其他几种吃法说了。第一种直接晒干了,磨成粉,做成饼子吃,咸的甜的都行。另一种把木薯放进麻袋里,然后扔进河里泡上一个月,然后整个木薯都会变得绵软,到时直接剥成一截截来炒,又香又糯,比他们现在这种吃法要好吃很多;或者再将在河水泡过的木薯晒干,磨成粉来制饼子,这样的木薯粉做成的饼子粘性好,还糯,不管咸的甜的都比前一种法子要好。而且口感不比面粉米粉煎的饼子差。

听着杨宜说,春雪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忙挟了一片木薯进嘴巴,吃完后就眼巴巴地看着杨宜,“,咱们快点把那几亩地的木薯挖了吧?这样再过一个月,我们就有木薯饼子吃了。”

“就光会吃!”

杨宜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摇了摇头。那些木薯一定得挖起来,不过该怎么操作,今晚还得和她家那位商量一下才行。

********

“这什么?”看着出现在饭桌上的新鲜吃食,二爷难得好奇地问了下。

“这木薯,前两天我叫人挖了些,你尝尝。”杨宜笑着道。

“就你让人从广州那边弄回来的那东西?”二爷感兴趣地问,然后试着吃了些,点了点头,赞了句,“不错。”

接着,杨宜又把今天对春雪说的那话搬了出来,“……等过两天,我们把剩下的木薯全挖出来,保守估计至少有八千斤吧,到时咱们留一半晒干,一半——”

本来二爷含笑地听着妻子唠叨,不过,“等等,你说,那三亩地能产出七八千斤的鲜木薯?”二爷惊得站了起来,身为军人的他,没人比他更了解粮食的重要性了。

全国各地每年都有这样那样的灾难,赋税能收上来的并不多,许多地方都拖欠着朝廷的赋税。因此,钦州这边的兵营自组建至今,朝廷对粮草卡得很紧。因为朝廷的粮草一般都优先供应云州藏州那两处兵营。

尽管钦州兵营也有自己的囤田,可地里的产出赶不上兵营里的人头增长速度啊,如今的钦州兵营可有十八万士兵的大兵营了,比去年扩大了一倍不止。随之而来的,便士兵的口粮问题。最近他一直在头疼这个问题,现在听到他妻子说到三亩地能产出如此多的木薯,怎能不叫他激动万分?若这真的,那粮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杨宜看着一向沉稳的二爷失态的样子,调皮地笑了,决定再给他加把火,“怕不止呢,过两天全挖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的好宝儿,若这事真的,你可帮了为夫大忙了。”二爷激动地一把抱过她狠狠亲了一下。

边上的贴身丫环忙低下头,掩住笑意出了门外,还贴心地给关上门。

杨宜伸手推他,娇媚地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

见悬在心头的事能解决,二爷的心情大好,当下握着小妻子的嫩手捏了一把,“我这不在好好说话么?对了,大宝呢?睡了?这小子难得有这么乖的时候啊。”

“大宝还在娘那呢。”老太太在钦州也呆了一年了,童蕴然已经写信催了好几次,再待下去就说不过去了。今年无论如何她都得回去过年的,要不然风言风语能把童蕴然给淹没。

老太太心里知道,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所以她现在抓紧时间跟小孙孙相处。

对此,杨宜夫妇也无可奈何,如今也只能多抽些时间陪陪老太太了。

*******

得知杨宜这两天就安排人挖那三亩地的木薯,二爷看兵营里没什么事,也不去上工了,就跑到地里看着。

见了东家,那些佃农奴隶干活更卖力了些。二爷看着挖出来的木薯,拿到手里掂了掂,看着这一片地,估摸着能有多少斤。

吃午饭的时候,二爷晓得这些人辛苦,让人炖了一大锅五花肉搬来。那些汉子们都道东家好,知道心疼他们,个个吃得心满意足,下午干活更卖力。本来预计四天能挖完的活,三天就干完了。而且那些木薯梗也被那些妇女收拾好了,这些都来年的种,二爷极重视的。见收拾好了,就准备晚点安排人将他们挑下山放到他们新建的庄子里去。

待全部的木薯挖出来的时候,可让人惊讶了,他们没想到三亩地挖出这么多的木薯来,晒场堆了高高的一块地。一称,竟然有两千斤呢。于,这事惊动了周遭的民众,连林大人都带人也来了。

其实周围的人都知道童家种了好些稀罕的东西,都好奇着呢,这会都跑来围观了。

要知道,他们钦州最好的地粮食亩产量也只四百斤左右。要这木薯真能吃,那得解决多大的粮食问题啊。而且还头一回种在荒地上的,产量都那么高了,若种在熟地上,产量还能更多一点的。

不过在杨宜看来,这产量还算正常。前世她听说过,有些人种木薯种得好的,一亩就能产两千斤呢。但对钦州这边的人来说,多么惊耸。

“大兄弟,这东西真能吃?”有人好奇地问。

“当然能吃,昨儿咱们还吃来着。”童家村的人大声回答。

“青总管,给两根回去让咱们尝尝鲜呗。”

青叔笑而不语,这时,他让人抬了一口大锅上来,锅上正冒着香气,打开一看,正那木薯。

青叔笑着道,“这些木薯都经过处理的,今儿就让大家尝个鲜。”

可惜没人动,童家村的人不屑地看了那些怕死的人一眼,真,又馋又怕死!然后自发地拿了碗,舀了满满一碗,吃了起来。

见童家村的人都吃了,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拿了碗自发地吃了起来。可惜还没吃过瘾,就没了。那些人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见锅里空了,眼中不无遗憾。

其实,也不见得那木薯多好吃。不过免费的东西,吃着总比较香罢了。

“青总管,还有么?”有人不好意思地问。

“晒场上那么多,再拿些去弄一锅来呗,童家总不会那么小气吧?”一个泼皮嚷嚷开了。

“你想死就去吃新鲜的吧!”童家村的一个汉子冷冷地道,没见过吃白食吃得那么理所当然的。

“听说这东西生的时候不能吃的,有毒呢。”

“看他们这反应,多半真的。”外人窃窃私语。

“不会童家怕有人去偷木薯放出的谣言吧?”有人不信。

“陈二,你不信,可以去试试啊。”众人嘲笑。

陈二眼珠子一转,“你们想让老子以身试毒,老子才不上当呢。”

童家的小庄子上,二爷正陪着林大人。

“这木薯真不错——”林大人赞道。

童二爷点头,“确实,若将来咱们钦州有一半的地里都种上这个,那么来年我们就不用为粮食发愁了。不过种一个问题,这三亩地出的木薯块茎全部种下,也只能种个二三十亩。想多种些,只好再过一两年了。”

林大人也明白,这不能急于一时。明年若种好了,出了成果,上报朝廷,解决了部分地区的粮食问题,也算大功一件。可惜了,这东西只能在靠南的地方种。

“你们童家能拿出多少木薯梗出来做种子?”

“七成,我们童家留下三成。”这个数也他昨晚与妻子商量好的,留一半太遭人眼,整个钦州分到的木薯梗不多,他们童家若占了一半,就太惹眼了。虽然这东西他们童家拿出来的,但人的心思就那么怪。既然决定拿出来了,就大方一点,别让童家做了事,却得不到应有的感激与功劳。

林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你们童家对钦州的功劳,我记着呢。”对于童家的识趣,林大人一向都满意的,心里决定,到时上报朝廷时一定要为童二请个大功。

他盘算着,分到的木薯醒,一半种在兵营里的囤田上,一半分给几个大家。下一年,再发派到整个钦州。

67.

元和二十一年冬,经过两三年的发展,如今钦州约有人口六十万,约开垦出四十万亩地。其中约有二十二万事旱地和坡地,这些旱地和坡地适合种植木薯,每年可产木薯约两万万斤,并且有往上增长的趋势。

这两三年,钦州的发展可是有目共睹的。它早已不是当初那落魄的小城,如今呈现出蓬勃的 生命力。尤其是它的两个支柱特产——木薯及各色的香料。

这 里的木薯粉成色佳,不必面粉差,而且价钱还比面粉便宜。不少各地的商人都纷涌而来,还有一点就是,因为钦州驻扎了军队,他们已经将周边的土匪都清洗了一两遍,因为在这里做买卖有了保障,所以说钦州可以说是商人们极喜爱来交易的一个地方了。

而且,钦州还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它并不像别的城市一样排斥乞丐及流浪汉。在这里,只要你愿意付出劳动,那么就有粮食吃有地方住。

这也是林大人领着一群手下一起想出来的法子,毕竟随着钦州的发展,前往这里的流浪汉及乞丐会越来越多,全部都赶出去也不是个事。

兵营里的屯田那么大,总是需要人来干活的,光指着那些士兵是不行的,兵营会定期定时的安排一些士兵下地劳动,可却不是种地的主力啊。他们将这些乞丐及流浪汉集中起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安排地方住。但是,他们得到屯田里干活!当然,不会让他们一天干到晚,没个休息的时候。会分配好任务,完成了就可以休息了。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乞丐及流浪汉的问题,也解决了屯田的部分问题。

其实在木薯铺开种植的第二年,林焕之切实感受到了木薯的高产及种植的容易。

当年收了木薯后,他便拟了一道折子回京阐明了他们钦州木薯的种植情况。在折子后,他说明,今年,钦州的粮食已经实现了自己自足,甚至还能往外出售一部分木薯制品。消息传开时,举国哗然。除了江南一带的鱼米之乡,还真没哪个省哪个大城敢说自己实现了自己自足的,更别说钦州是一个重新建立的城市。

当今接到他的折子后不久,便把他召回京了。临走前,他还带走了几十斤鲜木薯,及各种处理过的木薯制品。

一个月后,圣旨传来,盖因童豁然对钦州有功,于社稷百姓有功,官升一级,特封为正四品的都司。而钦州城内的大小官员各有封赏!其中封赏最重的便是林焕之、裴敬、童豁然三人。

林焕之也是官升一品,由从四品的宣抚使升为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而裴敬则升为福建省守巡道员。

紧接着,朝廷又派了一位指挥使到钦州。

林焕之的一道折子,让朝中那些大臣们意识到了钦州的重要性。相比之前的可有可无,他们自然希望将这个粮食兼兵营重城掌控在自己手里了。

上头的人,见他们把钦州经营的如此好,便想派人过来摘桃子,他们算盘是打得好,可林系一派又哪里是好想与的,钦州从无到有,他们从中付出了不少,那些陌生的势力,别想搀和进来。他们在此扎根了几年,不是那些新来的官员可比的,官位再高又如何,要架空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在钦州大小官员受赏后不久,裴敬就走了,在捞到一个福建省巡守道远后,就爽快的撤出了钦州,走马上任去了。他也知道,如今林派这边势如中天,已经控制了整个钦州,他再待下去也没意思。况且他能捞到福建省巡守道远的肥差,其中不乏上头看中了他这些年在钦州的作为。毕竟现在的钦州如何,大家是看得见的。

可他心虚呀,这钦州的建设,大半是林系一派人干的,他顶多就是不拖后腿而已。特别是林焕之手下的童二,练兵有一手,那木薯也是出自他的手笔,真乃一员福将啊,他怎么就没给遇上这样的人才呢。嗯,好像香料也是他们家先种的,果然是福将啊。

不过有一点很幸运的就是,他是钦州的知府,钦州的政绩也落了一部分到他头上。占了人家便宜,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在钦州呆下去了倒是真的。要是他继续打着不干活光捞政绩摘着别人的桃子一路升官的想法,总有一天,林系那派的人一个忍不下去,冲动的来找他拼命,他哭都没地方去。要知道,那群兵痞子可不是可以讲道理德人。

这几年,童家独一无二的香料,给他们整个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第一年的香料,在童家的几个酒楼试用了,生意好的不得了,掌柜的数钱数到手抽筋。想想,一样的价钱,美味的菜肴自然更受人欢迎了。

如今童家的酒楼,不光是在通州有两三家,在京城也开了一家。京城那家是童家本家各房合钱开的,本想让童二爷拿大头的,不过被他推了。于是各家按出钱多少便占多少份额,在本家里挑了几个机灵能干的去京城在酒楼里做事。

童家的几家酒楼实现了共享,有些招牌菜一样,有一些则不一样,看各地的特色吧。

在童家的几间酒楼狠赚了一笔,又相继推出几款招牌菜稳定了地位后,便将他们配置的几种食物香料推出了。很快的,人们接受了这新鲜玩意,烧菜炖肉熬汤的时候,放上一点,别提多香了。最重要的是这香料还不贵,两文钱就能配上一小包,放进汤锅里,喷香。所以童家的香料买卖也极顺利。每年各家都拿到不少的红利银子。

付出有收获,而且回报还是那么丰厚,别提本家的人有多高兴了。几个本家的老人都说童二有眼光,而且还是仁厚的,有路子也不忘拉拔本家一把。

本家的人大多数都是良善之人,当然,也有几个眼热童二占了大头,说了几句风凉话,却被家中的长辈骂了回去。

因为按之前童二爷和本家打得约定,不管他们一起合力开出多少地,他童二得占三成,当然,这三成地不会全挑水田,水田和山地坡地等各占一半 。

当时考虑到童二出的力,几个本家的老人就答应了。现在看来,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虽然童二赚的多,毕竟许多事都是他在做,可他们自己赚了不少了,他们基本就像甩手掌柜一样,不用出什么力,每年还能拿那么多分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宝已经两岁多了,过来在地上装鸭子的年龄,路已经走得很稳当了,而且能说一些简单的词句。

小家伙在他爹的教育下,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他极喜欢盘着腿,挺值了小脊背,极有威仪的坐在椅子上。不过杨怡每看一回,都会发笑,你说这小不点的,学人板着张脸,像什么事。每回他一笑,小家伙总会不高兴 的撅着嘴。这日,二爷的一位部下从南方回来,送了他们一篮子新鲜的水果。说是一篮子,里面不过也只有五六只橙子而已。冬天水果金贵,能分到五六只,杨怡已经很满足了。记下了是哪家的礼,决定晚上和二爷说一声,能在这时送些水果 过来的,也算是个机灵的,枕头风他吹了,二爷用不用就是他的考量了。

小心的剥开一只,叫人把大宝抱过来,杨怡掰开一瓣塞到大宝嘴里,大宝满足的眯起了眼。吃完后,小家伙把手搭在杨怡的大手上,指着那几只橙子到 ,“娘吃,果果,好吃!”说完,还用力的点点小脑袋,示意他没说假话。“当然好吃了,因为冬天没有果果啊。”杨怡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小家伙皱皱小鼻子,歪着脑袋,疑惑的问,“为什么没有?”“因为冬天冷啊,大宝你看,咱们不是冷的都躲在自己的家里了吗?那些果果也怕冷,都躲起来了呢。”杨怡又喂了他一口,随意的解释着。“派人去抓!”大宝大手一挥,极有气势的道。在他看来,这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就是躲在家里了吗?把他们从家里抓回来就是了。上回他看到别人有一只白兔,他想要,人家不给。娘也说了,现在大白兔捉不到了,爹不是也派人去抓来给他了吗。“行,咱们就派人去抓。不过,果果躲得比兔兔深呢,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找到。”杨怡也煞有介事的点头。花很多时间,小家伙不满的皱眉,“让爹爹多派人”小家伙想了想,不放心德尔叮咛,“找到果果的家后,派人守住,有别的果果来串门的,也一起抓住!”身后的春雪听了,喷笑。他那么认真的交代,却有人发笑,他不高兴了。他气鼓鼓的瞪了春雪一眼,嘟着嘴,“春雪,你笑什么?”

杨怡立即给他顺毛,”好好,咱们多派人,把所有的果果都抓起来。“小家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着他娘的手吃了一瓣橙子。晚点的时候,二爷回来了。家中的丫鬟仆人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他们每回见了自家老爷就不由自主的敬畏着。二爷久居上位,威仪的气势少有人能扛得住。杨怡忙上前去给他去了蓑衣,“今年的雪真大——-”瑞雪兆丰年,明年的收成应该会不错吧?可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元和二十二年眼看着就要到了,云州那边不知道——-身后的丫鬟递来热的帕子,二爷接过,擦了把脸,“可不是?这么大的雪,我一个大男人都差点扛不住,你没事也别出门了,冻坏了可不好。”二爷擦了手后,便拉着杨怡进了内室。内室里,大宝正一个人玩儿,见着了他爹,忙扔下玩具,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二爷的大腿撒娇,“爹,你怎么才回来啊,大宝都等你好久了。”

一家子一起吃饭已经是定例了,除非过了吃饭一个时辰二爷都不回来,那他们娘俩才会自个儿先吃。二爷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笑道,“都是爹爹不好,叫咱们大宝饿肚子了,大宝别怪爹爹好不好?”大宝歪着头,“娘说爹为了让大宝有饭饭吃,很辛苦,大宝就不怪爹爹了”外面那么冷,他和娘和果果都能躲在自己的家里,就爹一个人天天都要出去,真的很辛苦的,他大人大量就原谅爹爹吧。二爷闷笑,原来大宝一不小心就自己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他忍不住用厚实的大掌摸摸儿子的脑袋,“大宝真乖,真是爹爹的好儿子————”“嗯嗯,大宝很乖————”小家伙点头附和。小家伙可爱的样子让他爹娘都笑出了声。二爷看着一旁含笑的妻子,忍不住上前牵了她的手,“我们先去吃饭吧。”杨怡的手保养的不错,又软又滑,二爷忍不住捏了几下,惹来妻子询问的眼神。他笑笑,“没事————”不过他在心里盘算开了,大宝快三岁了,改天去问问苏大夫,是不是该给他添个妹妹了?

68.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洒着,天地间一片苍茫。

钦州城内,铺子都是半掩着门,路上的行人基本都是匆匆而过。

人们大多都是窝在屋里烤火

“这天冷啊。”

“今年雪下得那么大,怕是又要冻死不少人吧?”

“天要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就知足吧,咱钦州城内还定时有粥可发,有屋可住,别的地方,每天就分得一碗稀粥,碳那是一点也没有的,这样子的,不饿死也得冻死。”

“展家来信了?”杨宜端着一盘点心进屋,就见他拿着一封信在摩挲。这些年,二爷与云州那边仍保持着联系,每年少少的都有十封左右的信件。

一开始,是展家帮童家掠阵,想动童二的人?掂量一下他身后的展家再说。

不过童二爷经过几年的发展,手上的亲兵已达四万,而且个个训练有素,是兵营里第二大团体,比第一大团少了两三万人。可就是这区区的四万兵,便是兵营里第一大团的,都轻易不敢招惹。

现在二爷在钦州兵营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展童两家如今是互为助力。

“是啊。”二爷显然在思考问题,回答里带了一丝漫不经心。

“瞧你一脸凝重的,信上说什么了?”杨宜笑问。

二爷随手把信给了她,“你看吧。”

信是二爷他二舅写的,其中还写了一些他的担忧及心底隐隐的不安,所以才有了这封信。他还告诉童二,本来他大哥,也就是童二爷他大舅根本就不想他写这封信的。

信并不长,杨宜没一会便看完了。北边的那些蛮子果然动了,她暗忖,大宝他二舅公不愧是沙场老将,直觉挺准的。

她不知道上一辈子他二舅有没有与人说过他心底的不安。不过她想,应该没有吧?上一世,二爷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像这辈子有了妻子儿女,想为他们谋划,所以他一直都是呆在云州的。就算上一世他二舅有什么预感,也无人可说。所以,展家才会被那些突厥人一锅端了,没有一个支援。人家都等着他们展家倒了,然后瓜分他们空出的权力地盘呢。

“看来云州那边有一场硬仗要打啊。”二爷感叹,今年这场雪,关外的马羊必会被冻死不少。第二年春天,关外那些游牧民族必会集结南下,战争一触即发啊。如今关外休生养息了几年,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你怎么想?”杨宜也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男人想立功的心思,如今有好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这些年到钦州,不知道怎的,当时嚣张得不得了的南匪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年出来蹦跶外,这几年都是小打小闹的。她都怀疑,是不是第一年的时候被二爷他们领着的新兵蛋子打怕了。

嗯,好像次年打了场大的,虽然兵营里也损失了不少兵,可还是赢了。之后那些匪兵就像被打怕了似的,不敢冒头了。害得二爷他们闲得发慌了,就把钦州城方圆百里的土匪拿来磨练新兵了。害得不少小型土匪窝的老大叫苦连天,连连迁寨子。直至牵到了觉得安全的地方才战战兢兢地安顿下来。本来钦州城附近的土匪窝挺多的,在一年里,都销声匿迹了。

得知这一消息,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可是,这却苦了二爷他们这些带兵的头头了。你说,连土匪都没了,他们拿什么来给那些新兵蛋子练手?没有见过血的兵,哪是兵啊。

当附近没了土匪的时候,,他们只好向四周扩散找点子。各自所在的团体常常为了一个土匪寨子大打出手,先打一场,谁赢土匪窝就归谁。

杨宜第一回听的时候,直笑得不行,她还真没听过兵营里会有人为了一个土匪寨子大打出手的。一般来说,不是大伙都躲懒的么?

杨宜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将领都有二爷的眼光的,有些人就是得过且过,认为那些苦差事轮不到他们最好。哪会明白二爷这么做的目的呢?每三个月,二爷至少会让士兵们轮流出战一回,以此来保持他们的血性。这样,才能让那些兵在战场上,打败敌人的同时保住自己的命。

“能怎么想?只能暗中做好出兵的准备了。”毕竟圣旨未下,他若明目张胆的准备,上头一个谋反的罪名下来,他们童家就完了。先做好准备,若云州真有个不好,圣上也不会放任云州沦陷的。介时,往另外两个兵营借兵,是必定的事。到时,他也能迅速地出兵。再说了,‘兵马未动 粮草先行’乃兵家至理。这些年,他们家也藏了不少粮,如今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了,是该拿出一部分来了。

云州那边粮草告急,也不知道朝廷支援云州的粮草到哪了?

“最近我得运走部分粮食。”二爷道,“多做些准备吧,能不用到咱是最好的。”

杨宜默默点头。这些年,他们家经营所得的粮食基本都没卖过,非但不卖,还会在秋收粮食便宜的时候适当地进一些来囤积。除了他们现在住的这所宅子外,他们还偷偷买了两个中等大小的宅子来囤放粮食,明面上放一些,更多的是放在底下偷偷挖的地窑里。

所以,这些年,他们手上的银钱增长的还真不多,全都变成粮食了。他们储存的粮食,每年一有新的,都会把旧的拿出来卖掉,再添新的进去放妥当。他们家有粮铺,掩饰好了,谁也察觉不了。那些粮食,就是他们再活十辈子,也用不完。

说实话,他们家和展家参军的多,有时候粮草就是救命的关键,可比那些金银财宝的有用多了。

说心里话,杨宜其实是不想二爷前去云州的,在她看来,战场上刀剑无眼,意外太多,就算二爷一身本事,也会有受伤的可能。说她目光短浅也好,胆子小也罢,如今有了大宝,她就只想二爷守着他们母子好好过活。如今二爷也是正四品的了,只要他不犯什么谋反的大罪,凭他在这里经营的几年,再仔细一些,足够了。不必再拿着性命去拼前程。

她如今只能暗自祈祷,云州的战事不像上一世那样,展家全部陷入重围。若真到了那种时候,她家二爷必定不会置身事外的。

可惜,历史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突厥与北方的几个势力集结而下,来势汹汹,云州自然是整合兵力,顽强抵抗。不久,战争陷入僵持状态,渐渐的,信件都传不出去了。

突厥那边,目标是南下抢夺粮草,他们自己手上的粮草不多,自然是打算速战速决的。加上他们强悍的体魄及战斗力,虽号称二十万兵力,可也不容人小觑。

陷入僵持战,拼的当然就是粮草了。对于运往云州的粮草,朝廷的动作不慢,但绝对称不上快。等筹备妥当,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不过幸好,粮草总算开始运往云州了,只要云州那边再坚持半个月,粮草就能到了。

可令人无奈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粮草半路被劫了。

当二爷接到探子的回报,便知道云州展家危已。于是,他暗自加快了出兵的准备,只待圣旨一下,便化整为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云州。

粮草被谁劫的,是否有人从中作梗,一切皆待云州转危为安之时再清算了。

圣上接到运往云州的粮草被劫的时候,大为恼火,虽然为了平衡,他平时对底下那些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是决不允许云州沦陷的。若云州被突厥攻下,那么就相当于打开了一个口子,那么他就是安和国的罪人,整个安和国都没有安宁日子过了。于是,他连下了三道圣旨,叫那些人重新筹备粮草;另外两个兵营都去了一道圣旨,叫他们立刻出兵支援云州。

所以,二爷没有等太久,便等到了出兵的圣旨。

这种时候,杨宜尽管之前不愿,此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积极地给他准备,止血快的金疮药,解毒的清心丸等等,都给他打包带上。

杨宜的不正常,二爷都看在眼里,眼见着她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便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别忙了,剩下的让丫环们收拾就是了,咱俩说说话。”

二爷拉着她进了内室,大宝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杨宜把他伸出外面的脚丫子放回被子里后,夫妻俩人才坐下来说话。

爱怜地摸摸她小巧的下巴,二爷问,“你在害怕?”

杨宜抱紧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怀里,算是默认了。上一辈子,关于二爷在那场战事后如何,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起来。主要是那时她已经失宠了,能知道的本来就少,她怎么会去关注一个与她无关的人呢?所以,她也不知道这回二爷前去云州支援,会是个什么结局。

二爷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紧了她,其实,能过安稳的生活,谁又愿意刀里来火里去呢?他还想看着儿子长大娶妻,与她一起慢慢变老,最好,再生个像她一般可爱又漂亮的女儿。可是,这回真的不能啊,舅舅一家对他有恩,还是他的亲人,他不能任他们置于危险而不顾。

“娘子,你放心吧。我的武艺在整个兵营里是数一数二的,虽然没有以一敌百那么夸张,但在战场上也少有敌手,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这回我一定会没事的,你就安心等我回来罢。”

像哄孩子似的,二爷一遍遍说着自己会的本事,以及他一些对敌的经验,就希望能减轻妻子心中的担忧。

难得有如此静谧的时候,杨宜静静地听着。可是说着说着,两人不知怎的就说到榻上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榻上多了大宝的关系,杨宜有点放不开,声音压抑,下面老是收缩。二爷只觉得舒服极了,动作由九浅一深到最后的大开大合,顶得她很是受不了,最后□时她狠狠咬了他手臂一口。

当天晚上,二爷就走了,带着他的四万亲兵,分为三路,朝云州进发。这会正是紧急的时刻,早些到,就能多一分胜算,杨宜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次日,她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通州住一段时间,钦州这边有青叔看着,出不了乱子。反倒是在通州的老太太,让她很是担心

69.

“大宝,走,一会咱们去找老太太。”

听到能出门,小家伙欢呼一声,颠颠地跑去让奶娘给他穿衣服。

“冬梅,别忘了拿上刚才烤好的桔饼喔。”小家伙一边张开手让嬷嬷帮他穿着衣服,还不忘回过头交待。

“小少爷,你就放心吧。”冬梅笑着应道。

杨宜含笑地看着儿子忙碌又可爱的样子,他们从钦州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他们一回来就住进了二爷原来的院子安园,偏是偏了点,但胜在安静。安园有小厨房,他们母子俩想吃什么就叫小厨房做。从钦州回来,他们就带了两大车的物资,其中有部分就是各式粮食。每日的鲜肉菜肴都是杨宜带回来的管事从外面买入,并不用童府的一分一毫,就防着府里的下人拿他们二房的吃穿用度来说嘴。

因为云州的事,老太太的病情果然起了变化,大夫说她忧思过度,于病情不利。最近,杨宜每天都会带着大宝一头扎进了老太太院子里,陪着她说说话,就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小家伙刚穿好衣服,就一个劲地拖着杨宜往门外走,杨宜故意不动,看他都快急红脸了,才笑着起身。

“夫人,还是让老奴来抱小少爷吧。”宋妈妈说。

杨宜点点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肚子里应该又有一只了。所以事关肚子里的孩子,她更不会去逞强去做什么。

大宝虽然很想让他娘抱着,可他知道外面的路难走,而且自己也长大了,很沉了,不想累着他娘。

杨宜走在前面,宋妈妈错后一步,抱着大宝跟在后头。

才到老太太的院子,小家伙就挣扎着要下来,“嬷嬷,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孩子挣扎,宋嬷嬷怕伤着他,自然不敢抱得太紧,大宝顺势就滑了下来,“哎哎,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别急啊——”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杨宜已经顿住了脚步,回过身。

小家伙将手塞进杨宜的大掌里,“娘,牵大宝——”

“好,娘牵着。”杨宜宠溺地笑笑,牵着他的小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抄手游廊。

“可是大宝来了?”听到脚步声,老太太在里面忙问。

“老太太,我去看看。”青娘道。

“奶奶——”才进屋,小家伙就挣开她的手,往屋里奔去。

“哎唷,我的好少爷,你倒是慢点啊。”青娘才出到外间,便看到大宝迈着小短腿往里面跑去,忙叫道。她就怕这孩子一不小心摔着了。待大宝顺利进入内室后,她才回头向杨宜行了个礼。

杨宜来到内室的时候,小包子已经挺拔挺拔地站在老太太跟前了。

“奶奶,你的乖孙孙来看你啦,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啊?”小家伙仰着小脸蛋奶声奶气地问。

“有,刚刚才喝了。”老太太乐呵呵地笑。

“嗯,乖——”小家伙煞有介事地夸了老太太一句,每回他不舒服,乖乖吃了药,他娘都是这么说的,外加一个亲亲。

老太太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嫩呼呼的小脸蛋,“人小鬼大...”

大宝凑近老太太的耳朵,悄悄地说,“奶奶,大宝有给你带好东西喔。”

老太太夸了他一句,“咱们大宝那么小就知道孝顺奶奶了,真真是个好孩子。”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小小声道,“大宝给奶奶带什么好东西了?”

“是桔饼喔,很好吃的桔饼喔,大宝一次能吃两个呢!”大宝洋洋得意地道。

“呵,原来咱们大宝是吃货啊,一次就吃掉两个桔饼!”老太太一脸恍然大悟。

听到老太太叫他吃货,小家伙急了,忙强调,“奶奶,大宝不是吃货,大宝只是想吃多多,快快长大——”虽然大宝不知道什么叫吃货,可他直觉这是奶奶在取笑他的意思。

“好好,咱们大宝不是吃货。”老太太只得安抚,然后她弯腰,想把他抱上炕。

要说如今整个童家,最让老太太待见的便是大宝了,接着轮到大宝他大伯,然后是杨宜,其他人,她如今是一看到就烦。而且大宝如今三岁,正是可爱的年纪,加上如今二爷又是冒险赶去云州救援老太太娘家,爱乌及乌,老太太对大宝自然是多疼爱几分,连带他爹那份也给了他。

杨宜忙上前一步想阻止,“老太太——”

青娘,“老太太,这事老奴来就行了。”

老太太自嘲地笑笑,“哎,老了,不中用了。”

为避免老太太又想别的伤心事郁结,杨宜忙把大宝抱上炕,让他挨着老太太坐,笑道,“老什么呀?老太太可不许这么说,以后呀,老太太还得帮咱们大宝娶媳妇带孩子呢。”

“嗯嗯,娶媳妇——”大宝用力点头。

老太太乐呵呵地摸了大宝的脸一把,“咱们大宝也知道娶媳妇是什么意思了么?”

大宝知道老太太在笑他,疑惑地看了他娘一眼,大声强调,“知道,娘告诉过大宝啦,娶媳妇就是给大宝找个媳妇儿陪大宝玩!”

听了他的回答,大家都呵呵直笑。

大宝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不明白大家都在笑什么,可他是个性子好的,当下也咧开嘴与大家一块儿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见他这般,众人一愣,复又大笑。

“老太太,什么事这么乐呵啊?”徐氏笑着问。

众人看到徐氏,脸上的笑意淡了点,还是老太太说了句,“没什么,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近来烦心事太多,加上徐氏嘴笨,也不是个会说话的,老太太不耐烦让她在跟前招眼,便免了她的请安。

本来呢,徐氏乐得如此,谁耐烦去伺候一个挑剔的老太太啊。

可这一切自打那杨氏回来就变了,老太太对她比对自己好多了,徐氏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嫁进童家都二十来年了,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刚进门几年的新媳妇得眼,这叫她心里怎么舒服?

而且那杨氏一回到童家后每天都去老太太那请安,反显得她这个做大媳妇的不是了,怎的?合该就你一个人孝顺,她是恶媳妇是吧?

老太太这话叫徐氏一阵委屈,分明是老太太不待见她,可这话让人一听却会以为她不孝,让她很是没脸,这亏她是不会吃的,“瞧老太太说的,您一向喜欢清静,我这不是怕打扰你的清静才来得少些么?再说了,老太太你这可比我那屋子暖和上几分呢,媳妇我巴不得就在您这住下才好。”

“好了,既来了,就赶紧坐下吧。”老太太不耐烦与她打机锋。

徐氏溜了旁边的杨宜一眼,道,“原来二弟妹也在啊,二弟妹的嘴巴素来厉害,是个惯会哄人的,难怪能哄得老太太这么开心呢。”

这话听着也还算正常,可是若配上她有点怪异的调子,倒叫听着的人不舒服了。

杨宜懒得与她计较,给徐氏见了个礼,“大嫂——”然后对大宝说,“大宝,快叫大伯娘。”不管如何,她都是长辈不是么?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而且她俩并无血海深仇,之前的事在杨宜看来,完全是徐氏在瞎折腾。虽然徐氏的多管闲事给自己添了麻烦,可徐若卿在她的挑拨下已经替她将愁报了,这两年徐氏为此也衰老了很多,面容显得更尖刻了。以后只要徐氏不来惹自己,她也懒得理会她,而且也没心思理会。

大宝看着满脸笑容却有点扭曲的徐氏,怯怯地叫了声,“大伯娘——”不知道为什么,每回他见着大伯娘,总会不自觉地缩脖子...

“大宝乖——”徐氏伸手,想摸摸他头上扎的两个包包头,哪知大宝将脸一扭,完全不给面子。这死孩子...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见徐氏不悦,杨宜也仅是将大宝抱紧了,摸摸他的背安抚着,嘴上说道,“大宝比较怕生,大嫂别见怪。”

“哪会呢。”徐氏不自然地笑笑,“我带了昊哥儿和容哥儿来,二弟妹,你看是不是让大宝和他们玩在一块呢?”说着,便让奶娘将他们抱了上来,两个娃没怎么得见老太太和杨宜,有点怕生,都挨着徐氏躲着。

昊哥儿大名叫童皓昊,是二少爷童文栋的儿子;容哥儿大名童皓容,是三少爷童文彬的儿子,生母还是杨宜的老熟人胡杏。

说起胡杏,杨宜回来那么久,倒见过两回,看着比以前有风韵多了,而且进退也有章法。听说,她们母子都颇得三少爷的看重。

这两孩子是徐氏最小的孙子了,与大宝年纪也差不多。

徐氏的话叫老太太眉头一皱,容哥儿还好,虽说是个庶子,却也是个乖巧机灵的孩子。可是昊哥儿就有点霸道了,三个娃放在一块...老大媳妇一向爱找老二媳妇碴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事关孙子,也难怪老太太会多想了。

见老太太皱眉头,徐氏也只是笑笑,“二弟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只是觉得他们三个年纪相当,而且都是一家子,正该多多接触才是。”其实徐氏真没什么坏心思,她只是不想让杨宜带着她儿子专美于前罢了。就算她再怎么不满,她也不会在老太太眼皮底下有小动作的。

这点杨宜也想到了,大宝回来有时间了,一直也没有玩伴,这也让她有点担心。此时见大宝好奇地探头,看着躲在徐氏身后的两个娃娃。心里知道,大宝怕是愿意和他们玩儿的。胡杏的儿子,她也听说了挺乖巧的。昊哥儿,在她的印象里,是个脾气极坏的孩子呢,这才是杨宜犹豫的原因。

不过,大宝身边的丹红是个会点拳脚的,有她在一旁看着,再加几个有力的老嬷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于是,杨宜点点头。

老太太也是希望自家人能亲密一些的,见杨宜点头,当下高兴地吩咐,“你们都给我仔细伺候了,要是他们磕着碰着了,我唯你们是问!”

奶娘们抱着三个娃去了外室,那里有不少杨宜从钦州带回来的玩具。因为大宝呆在老太太屋里的时间长,这些都是给他准备来打发时间的。

70.

大宝是个大方的孩子,为了招待两个侄子,他不光把他那份桔饼让了出来,还舀出一枚精致的蹴球。这蹴球是他爹送他的,他一直都很珍惜的,也不太舍得舀出来玩儿。这会为了招待新伙伴,他倒是舍得,可见他的性子还是不错的。

杨宜一边聊着,一边分神听着外间的动静,好一会,听着三个娃似乎玩得不错,便放下心来,专心与她们说话。

“你说谎!”大宝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我爹才不会被坏人打死!”

昊哥儿有点被他吓到了,可素来霸道的他哪容得了别的孩子和他大小声,当下他便梗着脖子叉着腰大声说道,“我才没有说谎!我奶奶说了,你和你娘那么嚣张,不就是仗着二叔公么?突厥人迟早把二叔公收拾了,到时我看你还怎么张狂?”不知不觉,昊哥儿便将徐氏的原话照搬了出口。

昊哥儿今年五岁,正是学嘴的年纪,徐氏以为孩子不懂事,在他们面前也是无所顾忌的。

听到大宝的尖叫声出来的三人正好听到昊哥儿那话,当下,徐氏讪讪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死孩子,这回她被他害惨了。

老太太也狠狠剜了徐氏一眼。

大宝一见杨宜,不管不顾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杨宜的大腿,仰着脸,大眼乞求地看着杨宜,“娘,他说谎对不对?爹答应过大宝的,只要大宝乖乖地在老家陪奶奶,他回来的时候就会给大宝带好东西的,爹不可能不回来的对不对?”可是大宝都等了好久好久了,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一想到会失去他爹,大宝的眼睛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家伙的话让众人心酸极了,老太太更是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杨宜蹲下来,温柔地给他擦去眼泪,“大宝乖啊,大宝是小男子汉了哦,男子汉是不哭的喔。”

感觉到杨宜的疼爱,似乎他所有的委屈娘都知道,大宝的泪流得更欢了,哽咽地道,“可是爹他——”

杨宜摸摸他的头,微微笑道,“大宝你想想,你爹答应过的事,有哪回是没有做到的?”

大宝止住了泪,打了个泪嗝,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才摇摇头。

“这就是了,你爹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杨宜坚定地说。

大宝用力地点着头,奶声奶气地道,“嗯,爹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大宝不哭了喔,要是你爹回来知道你哭鼻子了,他会笑话大宝的。”

大宝紧张了,忙伸出两只小爪子把脸抹了一把,“娘,大宝不哭了,你别告诉爹喔。”小家伙很在乎他在他爹心中的小男子汉形象的。

“好,娘不告诉。”安抚好小宝贝,杨宜这才站起来,手自然还是牵着大宝的。

该算的账她是不会忘记的,她冷着脸看着徐氏,见她眼神闪躲,分明不敢与她对视,“大嫂,你也别掩饰了,你说没说过这样的话,大家都不是笨人,心里都明白。....”她真他娘的不想理会她那不着调的大嫂,如今童家处在多事之秋,之前对于徐氏时不时的挑衅,杨宜都无视了。可这回她真是太过了,让人忍无可忍。

“我想说的是,你就那么巴不得二爷和展家出事?对云州的事,你不担心,我也不能勉强什么,顶多觉得你这个做大嫂的天性凉薄而已,可你说出这么幸灾乐祸的话,未免也太叫人寒心了吧?而且,若二爷及展家出了事,你真以为自己能脱得了干系?”说到最后,杨宜冷哼了一声。

说实话,这段时间,杨宜的压力也很大,毕竟上战场是她的丈夫,她如何能不担心?表面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来安慰老太太,加上有身子了,种种焦虑生气的负面情绪都被她压抑着,这会都暴发出来了。

徐氏也是很气,杨氏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有没有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可杨氏话里的意思又让她直打鼓,按她的想法,展家倒了便倒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展家给过她家老爷什么帮助?再说童二,他的官职还不如她家老爷呢,这些年,不是她家老爷在一旁帮着,能升得那么快?不过她又有点不确定,因为这些大事她家老爷从来不会和她说的,全是她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要是老太太知道她的想法,还不知道怎么个气法呢,搞不好就直奔徐氏娘家责问亲家如何教出个又蠢又势利还自大的女儿来了。

其实这会最生气的是老太太,毕竟徐氏诅咒的两方是她最亲的亲人,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在,她恐怕就气急攻心了,不过她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老大家的,刚才那话真是你说的?”

徐氏一看老太太的脸色,心一慌,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一看,便知此话的确是出自徐氏的嘴巴,她知道徐氏一向不是个伶俐的人,可从来也不知道她那么薄情,这回老太太是真的失望了。

“来人,大夫人忧心云州,特准其进后院小佛堂为云州百姓将士祈福,为期半年,尔等不准打扰!还有,着大少夫人管事,舀不定主意的叫她来问我,不准再去打扰大夫人,明白了吗?”

徐氏张了张嘴,可老太太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的。

几句话,就决定了徐氏禁足般的生活。后院的小佛堂好久没用了,这会算是派上了用场。半年,云州那场战事应该也有结果了。其实到时不管结果如何,徐氏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此刻见几个仆妇得了命令要上前,徐氏才慌了,忙辩解,“老太太,那话只是我随便说说而已——”不用把她关进小佛堂吧?

那种话,能随便说说吗?

老太太挥挥手,明显不想再见到她,两个壮实的妇人立即上前拉过徐氏。徐氏还待说什么,在青娘的示意下,被仆妇用帕子捂住了嘴。

昊哥儿见他奶奶被人拉走,隐约知道自己闯了祸,心里害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老太太被吵得头疼,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奶娘淡淡地说道,“把昊哥儿抱回去,和你们二少夫人说,让她好好管教孩子,别成天尽顾着拈酸吃醋,让孩子学些不三不四的话——”

老太太这话是对刚才昊哥儿学舌的事不满了,昊哥儿的奶娘诚惶诚恐地应道。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大家都累得慌,老太太便将杨宜和大宝都打发回去歇着去了。

杨宜肚子也有点不舒服,便顺势应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徐氏进了佛堂,一切都平静了。

大少夫人这会实际地掌了管家的权,因为意识到老太太对二房的偏爱,会时不时让贴身嬷嬷过来问他们有没有缺什么的,有的话都会赶紧地让人补上。不过对于她的示好,杨宜也只是让人气地回了。毕竟是分了家,要不是担心老太太,怕她有什么事自己没法及时顾及,她都想搬回他们新婚时住的那间宅子去了呢。

胡杏来了两次,都带了容哥儿一起,容哥儿性情温和,大宝也喜欢和他玩在一块。为了大宝,杨宜不热情也不冷淡地招待了她。此后,胡杏也看明白了,极有眼色的不常过来了,不过倒是让奶娘时常将容哥儿抱过来。

因为有了同龄的孩子,大宝比以往开怀了许多,对于胡杏的一些小心思,杨宜倒不在意了。

因着大宝,老太太待容哥儿确实比以往好上一些。胡杏听着容哥儿断断续续地话,笑得很开心。近十年的古代生活,她早已不复之前天真及清高。至于之前与杨宜的攀比?这都是命啊,强求不得。如今她只想如何教导好儿子,顺便让下半生有个依靠。

这日,杨瑜来访。

杨宜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嗔怪地道,“都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到处跑?真有什么,妹夫还不得埋怨我啊。”

想起自家那个的紧张劲,杨瑜也笑了,“好姐姐,你就别念我了,好容易过了战战兢兢的头三个月,你就让我消停会吧。”

杨宜无奈地摇摇头。

大宝得了消息,也不一个人傻玩了,跟着来了偏厅,趴在杨宜的腿上,好奇地看着他小姨的肚子,“姨姨,你肚子里真有个弟弟么?”

大宝的话让杨瑜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她朝大宝招了招手。大宝看了他娘一眼,见杨宜笑着点了点头,这才颠颠跑到杨瑜身边。

“嗯,里面住了个弟弟或妹妹呢。”杨瑜摸着肚子笑道。

“大宝可以摸一摸吗?姨姨,大宝保证一定很轻很轻,不会弄痛弟弟的。”大宝大大的眼睛满是乞求。

见他姨姨答应了,大宝才小心地伸出爪子,轻轻地放在她的肚皮上。突然,小家伙呀的叫了一声,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张,一副惊讶得不得了的样子。

杨瑜也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喜悦,“姐姐,它动了,它踢我了。”

“恭喜!”杨宜也笑了,她能体会刚做母亲那种满足与惊喜的感觉。

“娘,刚刚是弟弟在动吗?”大宝挨着杨宜,愣愣地看着刚才被踢的小肥爪子。

“是呀,弟弟喜欢大宝呢,大宝高兴不?”杨宜摸摸他的脑袋问。

“高兴!”大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姨姨,“姨姨,能让大宝再摸一下吗?”

杨瑜自然没有不应的,可惜这回大宝的小肉爪放在上面好一会了,都没动静,小家伙满是期待的小脸垮了下来,“娘,姨姨,弟弟不理我——”小家伙告状了,看那样子,因为被嫌弃,就快哭了。

“大宝乖啊,别吵弟弟啊,弟弟累了,睡觉去了呢。等他睡醒,就会和大宝玩了。”等他睡醒,妹妹都回去了。

“真的吗?”

“真的。”

“那好,我就在这等弟弟睡醒。”

孩子很好哄,才一会,大宝就自己一个人玩得很好了。

杨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姐姐哄小孩子的本事。

杨宜瞟了她一眼,大惊小怪。

杨瑜苦笑,摸摸鼻子,又看了她姐两眼,才斟酌着开口,“姐。大伯娘拜托我们得空的时候,前去孙家看一下堂姐——”

“他们家的事,我不管。”想管也管不来,有些事,选择了,就得承担后果。

杨瑜默默地点头,她也知道她姐近来很烦,自己又何尝不是?她还舀这些事来烦她,真是不该。这么一想,唯一的一点恻隐之心也没了。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堂姐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别人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两次。

这么一想,杨瑜就说起旁的事,岔开这个话题。

日子如水,今年的春天似乎持续得特别久,雪久久未化。

云州时不时会有些零星的消息传来,有胜有败,叫人的心起起浮浮,听了两三回,最后杨宜索性不听不看,也严禁下人在老太太跟前嚼舌根。

大少夫人也明了杨宜的用意,同样让府里的人禁言。

而杨宜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因为杨宜再次怀孕,着实让老太太开怀了一阵子。

在杨宜等人的焦急等待中,天气渐渐转暖。

四月初,很突兀的,云州展家大败突厥大军的消息就传了开来。

接到报讯官的喜讯,杨宜一时之间不敢置信,待证实了大胜的消息时,满府的人欢欣鼓舞,喜气洋洋。

“二爷呢,二爷如何了?”杨宜焦急地问。

报讯官是个年轻人,只见他一脸为难。

杨宜的心戈登一下,众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纷纷朝报讯官看了过来。

还是老太太镇定,只见她手一动,拐杖重重地在地上点了一下,“二爷到底如何,你直说。”

“为救展老将军,童二爷的手,废了。”

71.

很久以后——

“娘,娘,你起来了没?妹妹要见你——”大宝把门拍得噼啪响。....

大宝身后的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娃,此时她正含着手指一双大眼巴巴地看着紧闭的门。见了哥哥拍门的行径后,用孩子特有的软糯声音磕磕巴巴地说道,

“娘——娘,门门,果果,进去!”

杨宜一把捉住身上作怪的大掌,推了推身上不断耸动的男人,喘息着道,“我好像听到大宝和果果的声音——”

男人面不改色地道,“你听错了——”腰部的动作不停,一只手将

“可是——”杨宜被顶得有点语无伦次。

见这个时候,杨宜还分心,男人眼睛一眯,进出得更快了。很快,杨宜就被滔天的快感湮没,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此时冬梅恰好经过,见到两人,身边还没一个伺候的,大惊,“我的小祖宗,你们身边伺候的人呢?”

“果果找娘,嬷嬷不,不让,打打——”果果嘟着嘴,奶声奶气地告状。

大宝立即接嘴,“妹妹想见娘,我见离得不远,就带她过来了。冬梅,爹和娘在里面对不对?我们敲了好久的门了,他们都不开——”说到最后,大宝脸黑黑的。太不像话了,竟然把他们扔给下人自己跑去玩,要不是自己在,妹妹该哭了。

果果小不点附和地点头,“嗯嗯,果果敲得手痛痛——”说着,还伸出白嫩的小爪子证明她没说谎。

说话的时候,果果的小身板还不小心晃了两下,吓得冬梅忙一把将她抱住。

果果如今才一岁多,能走,但走得不是很稳当。

果果对抱着自己的冬梅甜甜一笑,“谢谢嬷嬷——”

这几年,春雪冬梅等在杨宜有心撮合下,都嫁给了自己心怡的小管事。只是春雪在有了身孕后便求着杨宜给了个恩典,与她家那位去了外地给童家看庄子。而冬梅则除了生产外,一直都在杨宜跟前当差,算是杨宜跟前最得脸的媳妇子了。

“老爷和夫人还要忙呢,厨房里刚做好红薯糖水,嬷嬷先带你们去喝好不好?”冬梅看着紧闭的房门,估计一时半会老爷夫人还没法“忙”完的。

小丫头摸摸突突的小肚肚,眼巴巴地看着她哥哥,大宝瞧着她的馋样,抿了抿嘴道,“就依你,咱们先去喝糖水。”说话间,大宝伸出手紧紧地拉着果果的小手。妹妹听到有好吃的,还记得要听自己的话,真乖。这般一想,当哥哥的大宝心胀得满满的,真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好东西都搬到她面前才好。

这边刚歇,杨宜就忙起身,她可没忘刚才似乎一双儿女来找过她的事。

二爷狗腿地给她递上热毛巾,杨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大白天的就拉着她干那事,真是老不正经了。

杨宜脸上春情未消,她这一瞪不但没有威慑力,反倒搞得二爷心痒痒的,恨不得上前抱着她再回到榻上去。

二爷一副老神在在地由着她瞪,对她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二爷很聪明地不去拆穿,他要是真敢说,下回想拐她就难了。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二爷笑吟吟地看着她,直看得她脸红不已,想起刚才最后关头的时候,她死缠着他不放的情景,不由得暗怪自己定力不足,尽跟他一块胡闹了。

等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偏厅时,看到大宝正舀着小汤匙仔细地喂着妹妹,果果吃到糖水,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线。

看到一双儿女,杨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软化了。

“爹,娘——”大宝对着大门,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然后就站了起来。

果果一听,立即转过头,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就要跳下椅子朝他们奔过来。二爷一个箭步,就把她抱了起来。

突然被抱高,小丫头觉得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宝抿着嘴,担忧地看了他爹的右手一眼。突然,一只大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安抚地摸了两下,大宝抬眼,只见他娘笑吟吟地对他说,“别担心,你爹没事的。”

大宝一听,小心地呼出一口气,脸部偷偷地放松了几分。

见他这样,杨宜心疼又无奈。这两年,大宝越发地有了小大人的样子,做事学东西都一丝不苟的,还爱操心,特别是果果的事,他最是关心。

云州一役,二爷的手在那时蘀他大舅挡了一箭,伤了筋脉,虽然经过几年调养外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可却是不能提重物的,上战场就更别提了。

五十石的弓他都拉不开,比起他之前的神勇,如今真是差太多了,反差太大,让二爷有一阵子很是失落。亏得他是一个心性坚定乐观且懂变通之人,过了一段日子他便想通透了。

当初听了报讯官的话,杨宜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是她嫌弃二爷手废了,而是担忧二爷这般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自己手废了的事实。后来二爷被人送回来后,她私下被偷偷告知,这是他故意的,手上的伤看着严重,是上不了战场,可也不影响生活。这才让杨宜稍稍安了心。

这也成了夫妻俩人的秘密,旁的人都没告诉。不过,戏嘛,演就演得像一点,所以这几年,二爷在外人面前极少用右手,不过也会偶尔用一用,大多都是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往往都是一副力有不及的样子。

当时二爷还告诉杨宜,他这么做就是防着皇上卸磨杀驴。

云州一投,二爷力挽狂澜,不仅救了展家,让展家军免于全军覆没的境地,还守住了云州。功劳不可谓不大,朝廷不能不封赏。可展童两家的关系摆在那的,若大封了童豁然,凭他的本事,在钦州一坐大,待他们两家将两个兵营控制住,那平衡就被打破,这是圣上最不愿意看到的。

与其让圣上想旁的法子来削弱童展两家的实力,还不如将计就计。毕竟二爷手废了就没法上战场,就等于一个没有牙的老虎,兵营是个讲求实力的地方,再大的官,没法上战场的话,基本也是到头了。正好可以叫圣上安心。

不过皇帝,生性多疑,就不知道会不会相信了。

其实不管他信不信,都已经达到了他要的平衡。就算知道这是童家有意为之,也只会觉得展童两家甚是识趣知本份,没有恃宠而骄,还是知道谁是主子的。

后来厚重的封赏,无一不显示着二爷那适时的退让是多么的明智。

当时展家折了不少亲兵,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要恢复元气,需要很长的时间,再也经受不住一次大的打击了。而因为二爷的伤,圣上为了平衡,不但不会对他们出手,还会护着他们。

而二爷带去的人也折损了十之五六,但剩下的,无一不是他的铁杆死忠。这些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之士,经过几年的扩张,整支队伍比之前还要庞大,而二爷就像个土皇帝似的,对它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不过这都是私底下的事,明面上,他们还是得听如今的将军的。

陪女儿玩了一会,二爷才把果果放在暖和的炕上,自己也坐了上去,“对了,刚接到大哥的来信,问我们什么回去?说过年了,该回去看看娘了,两家人也好聚一聚。”说到最后,二爷神色也淡淡的。

杨宜给他盛了一碗糖水,又给儿子女儿添了小半碗,顺便唠叨两句,“这红薯糖水吃多了容易积食还烧胃,不许多吃。”

“娘,果果,吃!”果果见每个人都是自己吃的,也闹着要自己吃,说罢,便伸手抢过杨宜手中的勺子。

杨宜把勺子塞她手里后,又舀了块干净的白布系在她的脖子上,摆弄好女儿后,杨宜才抽空回她家二爷,“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我们过几天再启程也还来得及。”

老太太在果果出生后几个月走的,算是含笑而终,没有遭大罪。

二爷应了一声,“嗯,咱们在山上多玩两天,叫青叔先回去准备好了,多带些这边的物产,回去也好送给长辈们。”

杨宜应了下来,看着规规矩矩的儿子,她想了想说道,“大宝如今也快六岁了,你看是不是该请个先生回来给他启蒙了?”虽说平时她时不时地教他几个字什么的,可也比不上正经人教的。

二爷看了一眼自已的乖儿子,满眼的喜爱,“是该了,儿子,我像你这般大时,你爷爷一下子给请了两个先生回来呢。一个教认字,一个教些防身功夫。你想不想学?”

听到能学些防身功夫,大宝眼睛一亮,大声道,“好。”

一旁的果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看哥哥高兴的样子,以为有什么好事,立即跟进,“果果,学!”

见她抓着勺子一脸急切的样子,杨宜笑笑,亲了亲她粉嫩嫩的脸蛋,“呵呵,小懒猪,等你能睡醒再说吧。”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习武的话卯时就要起床了哦,大宝怕不怕累?”

“不怕。”大宝一脸坚定地摇头。

“好,我一定会好好看着的,别想偷懒。”儿子不怕吃苦,二爷脸上满是欣慰。

天冷,孩子又小,正是多觉的时候。

吃了糖水,杨宜见女儿困得睁不开眼了,一双小手不住地揉着。杨宜把她抱着哄睡了后,才让她奶娘把她抱下去,顺便把大宝也带下去了。

“让孩子歇在咱们屋里吧,外面风大雪大,别回去了,省得着凉。”二爷开口道。

杨宜也正有此意,忙让冬梅将人领了下去。

接着,杨宜抽空处理了一些琐事,二爷陪在一旁,看她一件件处理完,才递了一杯热茶过去,“真是辛苦你了,这些事处理起来真是琐碎繁杂。”不比他在外头轻松。

杨宜笑笑,“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做熟了就好了。”过日子嘛,就是这样了。她这还算好的呢,上头没有婆婆压着,后院也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她很知足。

二爷看着俏生生的媳妇儿,忍不住将她拥进怀中,又想着膝下一双乖巧伶俐的儿女,只觉得此生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二爷拥着她,轻轻地道,“宝儿,此生有你,足矣。”

杨宜环着他的腰,放松地靠在他的怀中,笑得一脸甜蜜,“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这本拖得太久了,后面有点写不出感觉来,大家包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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