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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真相大白

书名:嫡女重生之一世荣华 作者:沐榕雪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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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真相大白

沈恺被赐婚的当天夜里,万姨娘母女三人哭闹了半天半夜之后,组团跳湖自杀,没死成了。说白了,她们根本就不想死,自杀不过是威胁沈恺,给自己找回一些脸面,让沈贤妃和沈老太太怜悯她们,从而得到更多好处的把戏。

万姨娘母女被救上来,找大夫看过,大夫说并无大碍,开过药,安顿下来就到了后夜。沈老太太前半夜睡足了,后半夜又开始哭叫闹腾,听说她还埋怨仁和帝糊涂,大骂江阳县主是没人要的贱货。她是无知无畏,沈贤妃和五皇子听到叫骂可就急了。他们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又恢复了份位,在皇室刚找回些体面,要是因沈家再让仁和帝怪罪,或得罪谨亲王府和裕郡王府,那就要活活把人怄死了。

沈贤妃知道沈老太太性子,也深知对付沈老太太这种人,就算好话说尽,讲几车大道理,沈老太太也听不进去。干脆沈贤妃直接让人把沈老太太关起来,喂了一碗安神药,又把沈慷父子、沈恒夫妇、沈惟夫妇叫来痛骂了一顿。天光大亮时,沈家才安定下来了,折腾了一夜的人们都找地方补觉去了。

沈荣华这一夜也没怎么睡,但她兴奋,就不觉得疲惫了。皇上指婚,江阳县主又出身高贵,后台坚实,万姨娘母女三人但凡有一个聪明懂事的,都不会闹起来。不能扶正已成定局,还不如多为自己和儿女的将来打算,越闹腾就越让自己处劣势。夫主厌烦,新主母痛恨,有沈贤妃和沈老太太撑腰只会适得其反。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万姨娘母女也该接受教训了。端宁公主来到津州,就把皇上会下旨指婚之事告诉了沈荣华,时间卡得正好,也就她们谋划的。

沈恺昨夜被沈悟和几个族中兄弟请到族长家中喝酒,半夜才回来。得知他回来了,万姨娘母女才去跳湖,结果沈恺回到竹溪苑,略作收拾就睡了。万姨娘母女和沈老太太等人折腾了大半夜,沈恺根本就不知道。沈荣华派山芋和山药轮流守在竹溪苑门口,被派去给沈恺传话的不下十人次,都被挡到了大门外。

第二天一大早,沈恺就醒了,忙着起床收拾。昨晚喝了大半夜的酒,早起头不昏、目不眩,身体也不难受,可见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洗漱更衣完毕,就要到沈阁老的书房去找一些书看,免得到华南省做官什么都不知道。

江嬷嬷给他端来解酒养胃的药茶,见他高兴,就跟他说了昨晚的事。江嬷嬷是沈恺的奶娘,真心为沈恺好,但遇到与万姨娘母女相关的事,总是拎不轻。沈荣华提前也跟她交待了几句,就怕她会倾向万姨娘母女,影响沈恺的思路。傻子都知道娶江阳县主比把万姨娘扶正要强得多,何况沈恺和江阳县主还情投意合。

沈恺一听就火了,拍桌怒呵,“真、真拿她们没办法了,怎么就……”

“老爷,二姑娘来了。”

下人听说沈荣华来了,都松了一口气,要不沈恺发脾气,她们还真怕劝不住。

沈荣华进来,见沈恺脸色不好,笑了笑,问:“父亲为昨夜的事发脾气了?”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

“呵呵,这叫纯心添堵,上不得高台面的人,也做不出大气的事,更别说让她们顾全大局。她们要是聪明一些,能把自己的利益考虑全面一点,都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昨夜的事别说传到皇上耳朵里,就是让谨亲王府和裕郡王府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父亲及整个沈家都要吃挂落儿,真不知道她们闹腾个什么劲儿。”

沈恺叹气说:“是我没把事情安排好,要是提前告诉她们……”

“你要提前告诉她们,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说不定连传旨的太监都要吓跑了。沈家被怪罪不说,还伤害了江阳县主,要让我说是父亲太纵容她们的。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希望父亲好,再结一门好亲事,能得到岳家提拔。谋一份好差事,有靠山、有背景,也能在朝堂立足,总比无所事事混日子强。别说是老太太和贤妃娘娘,这道理连江嬷嬷和几位姐姐都懂。”沈荣华沉着脸叹了口气,别有意味的目光扫过绿茵、绿萝两个大丫头,又微微摇头,轻哼冷笑。

绿茵忙说:“哪个做奴婢的不愿意伺候体面贤惠识大体的主子?奴婢不管别人,奴婢愿意伺候县主,将来还想跟在县主身边混出名堂,知个眉高眼低呢。”

绿萝也说:“奴婢跟绿茵姐姐的想法一样,只希望二老爷别撵了我们。”

山竹赶紧凑趣说:“绿茵姐姐说将来要能嫁个侍卫,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沈荣华冲绿茵眨了眨眼,说:“三等侍卫在谨亲王府等级最低,正五品,四等侍卫是裕郡王府等级最低的侍卫,从五品。要是能升到二等侍卫,就是正四品或丛四品,妻子就能封诰命夫人了,有了孩子也能得到荫庇,混个一官半职。”

听到沈荣华的话,别说绿茵和绿萝,就连原先打算给沈恺做妾的丫头眼睛都亮了。诰命夫人对她们来说原是遥不可及,可现在居然触手可得,谁能没想法?

绿萝笑着说:“姑娘认识的人多,赶紧托人给绿茵保媒,把她嫁出去。”

“你少拿我做伐子,你不想吗?你们谁不想?”绿茵推了绿萝一把,“我不管你们,反正我会好好伺候县主,让她给我保媒,真当上诰命夫人,那才风光呢。”

“我想我想我想,怎么了?我也要好好伺候县主。”绿萝红着脸承认了。

伺候沈恺时间最长的两个丫头都表明了态度,其他丫头也两眼放光,兴致勃勃议论。竹溪苑大小丫头共十二个,至少有一半都被万姨娘收买了。指婚圣旨颁下,又听到这番议论,还有几个忠心万姨娘就不得而知了。今早这番话肯定会传到万姨娘耳朵里,优劣势很清楚,她这辈子打马都赶不上,不把她怄死才怪。

沈恺拉着沈荣华的手叹气,“你说碰上这些糊涂人,我该怎么办?”

“父亲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别折了谨亲王府和裕郡王府的脸面就好。再说,她们可不糊涂,只是太自私,被好日子冲昏头了。先前碰上我娘那么和气纯善的人,作威作福习惯了,皇家贵女可不是任由她们欺负的。父亲为什么到华南省任学政?那是因为裕郡王被封了华南总督,月底就要上任了。”

盛月皇朝西北边境饱受魏国挑衅,这两年征战不断,北疆也一直与北狄国打得如火如荼。东面有林楠控制,很稳定,南部也相对稳定。现在,西南部的苗疆和几个小国都蠢蠢欲动,让朝廷很担心。两年前,三公主和亲苗疆,这两年苗疆很安分。可这种安分的日子能持续多久,谁也不敢说,若西南再开战,盛月皇朝就真的应接不瑕了。裕郡王以王爷的身份到华南省任总督,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沈恺冷哼一声,说:“我去看看她们,跟她们把话都说明白。”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走来,站在门口说:“二老爷快去看看吧!四公子哭哭啼啼跪在竹溪苑大门口,说反正也是卑贱命,不如削发为僧,就此跟二老爷诀别。”

沈荣华放声大笑,说:“我看他们是想逼父亲去求皇上撤掉指婚圣旨,谨亲王府的亲结不成了,父亲的官也别做了,就跟他们在家里混日子吧!祖父出孝,父亲结了好亲事,又由从六品侍讲升到正四品学政,连升五级,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呢。我们家要是不闹出事来让人笑话,真比人强了,自己都过意不去。”

沈家上下连沈氏一族的人都知道沈荣华和万姨娘及其子女不和,她不会费心装好人,也不怕别人讲究。是非曲直、得失利弊摆在人前,沈恺要是连这些都看不清楚,就是白活了。人往高处走,别说沈恺和江阳县主有情有义,就是两人素未谋面,有这么优越的条件摆在眼前,他也舍不得拒绝,何况他不敢拒绝。

绿茵轻哼说:“主子们别嫌奴婢不会说话,要让奴婢说四公子也太不懂事了。”

绿萝赶紧附和,说:“就是呀!你看大公子,出孝前就为大老爷娶亲的事忙活呢。大太太怎么也去了,大老爷给他续娶一个高门继母,对他也有好处。”

沈谦昊同沈慷一样,无情无义,又唯利是图,还心狠手辣。他早把给杜氏守孝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一心想着沈慷续娶了真月乡君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沈谦景折腾也为自身利益,只是愚蠢一些,方式不一样,却与沈谦昊殊图同归。

“让他跪着,谁也别理他,我看他能跪多久,他愿意削发让他削去。”沈恺吩咐丫头摆饭,他吃完饭就要去沈阁老的书房找书,连万姨娘母女都不去看了。

江嬷嬷看了看沈荣华,说:“二老爷还是去看看四公子,毕竟他是二老爷唯一的子嗣,把话跟他说明白,他要实在听不进去,谁也没办法,就随他去吧!”

“嬷嬷说得对,父亲还是去看看他。”沈荣华停顿片刻,又说:“父亲别只想着去书房找书、做官的事,还要想想何时到谨亲王府下聘。大老爷定于十月下旬成亲,父亲一定要在大老爷成亲之前把江阳县主娶进门。一来是皇上指婚,江阳县主身份高贵,二来成亲之后,父亲还要赶紧去上任,这可不能耽误。”

娶亲之事提前没准备,又赶着去上任,一个月之内办清会很紧张,家里还有一堆窝心事,处理不周全,就会有麻烦。沈恺不由皱眉挠头,他是没经历过事的人,如今一堆事压在他头上,他一时理不出头绪,不昏头转向才怪。

“江嬷嬷办过不少事,让她帮忙处理,多加照应,定能办得周全。”沈荣华扫江嬷嬷一眼,目光凌厉。江嬷嬷不是糊涂人,对沈恺也忠心,只是她拿过万姨娘不少好处。拿人手短,与万姨娘有关的事,她办起来就会束手束脚。

江嬷嬷尴尬一笑,说:“二老爷去跟老太太商量商量,趁贤妃娘娘也在,让她们拿个主意。府里的事老奴可以打理,这下聘的事必须由长辈出面,这是礼数。”

“二老爷,老太太让你到吉祥堂。”

“去回老太太,我吃完饭就去。”沈恺坐到饭桌前,说:“华儿,你还没吃饭吧?留下陪我一起吃。你是有见识的,为父有事还要听听你的意思。”

沈荣华点点头,坐下来端了一杯开胃茶给沈恺,又让江嬷嬷去劝沈谦景,只留了雁鸣和绿茵、绿萝伺候他们用饭。父女二人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了,一顿饭的时间说了很多话,娶亲上任事宜的程序已定下,也探讨明白了许多问题。

沈恺和沈荣华边吃饭边说事,一顿早饭大概用了半个时辰。就在这半个时辰里,沈老太太先后五次派人来叫沈恺,还说若沈恺再不去,她也去跳湖。饭吃完了,沈恺也气急了,他把碗筷一摔,就气乎乎去了吉祥堂。沈荣华也跟去了,还嘱咐绿茵和绿萝吃完饭赶紧过去,沈恺正在气头上,这一去不闹起来才怪。

果不其然,沈恺这一去就闹得不可收拾,连分家都提出来了。族长和大老太太还有几位族老都赶来了,他们都劝不住,族长要动家法,才稳住了势态。

其实,沈恺虽然生气,却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想劝慰沈老太太,安抚万姨娘母女,让她们以大局为重。没想到沈慷父子因嫉妒他,不但不息事宁人,反而还扇风点火挤兑他,弄得沈恺挨了沈老太太几巴掌,脸都伤了。沈恺看出沈慷父子的险恶用心,不再忍让,当着族长等人的面,把沈慷做的恶事全吵出来了。这其中有不少事牵扯到沈阁老和沈贤妃,气昏了沈老太太,沈慷和沈恺都大打出手了。

“本来是好事,没想到闹成了这样,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个也不是能做大事的人。”五皇子给沈贤妃甩了脸子,外祖家不争气,他只能怨沈贤妃。

沈贤妃无奈长叹,“算了,办我们的事吧!别指望他们了。”

吉祥堂里吵翻了天,沈贤妃和五皇子却不理不睬。这母子二人在沈阁老的书房呆了半天一夜,第二天又把沈慷叫到书房呆了两个时辰。第三天,沈贤妃和五皇子起程回京,沈慷满脸不悦,只送到了大门口,连礼都没行。

族长和大老太太压制了沈老太太,又训导沈慷父子大局为重,直到天黑,才把吉祥堂的战争平息了。沈恺也给万姨娘母女抛出了选项,要么就在自己的院子老实呆着,直到他到华南省赴任都不许迈出大门半步。要么就把万姨娘送到城外的家庙、把沈荣瑶和沈荣瑜关进庄子,把沈谦景送进灵源寺。

万姨娘及其子女见沈恺动了真格的,沈老太太顶不住了,沈贤妃也不再为他们撑腰,他们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倚仗,就老实了。他们当然选择呆在府里,就算沈恺不禁他们的足,他们也没脸出门了,之前把话说得太满,却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变数。万姨娘还是妾,她的子女还是庶出,这事实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改变。

沈老太太装病,对沈恺到谨亲王府下聘之事不闻不问。沈慷忙着自己娶亲的事,还要打听起复的事,也要忙活为沈谦昊相看提亲,更不会管沈恺的事。沈恺凡事都自己打理,好在有沈恒夫妇帮忙,族长夫妇也出力不小,事情才妥贴了。

沈家出孝的第五天,沈恺和沈荣华还有沈恒及沈悟夫妇去了京城。沈恺要去谨亲王府下聘,沈恒来帮衬他,顺便也打听自己起复的事。沈悟夫妇也是来帮沈恺的,沈悟因身体不好在家休假,他想趁机搭上裕郡王这条线,调到京城任职。

因为是皇上指婚,沈恺和江阳县主自身情况也特殊,象提亲、问名、纳吉这些程序就都省略了,直接下聘礼,过大礼、定日子、成亲。

江阳县主对沈恺有意,自然不会挑饬,还提前跟沈荣华通了消息,说了谨亲王府的禁忌。谨亲王、裕郡王都没说什么,只是训戒了一番,让沈恺凡事好自为之。谨亲王世子萧冲本来就是混人,怕江阳县主吃亏,威胁的话说了一堆。

谨亲王府的男人们都好摆平,最难缠的是谨亲王妃。她原本不愿意让江阳县主改嫁,也不看好沈恺和沈家,事到如今没办法,她不得不答应。这段时间,她把沈家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连出孝那夜万姨娘母女和沈老太太折腾的事她都知道。她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沈恺要写放妾书,把所有妾室都谴送出府,尤其是万姨娘,绝不能留;第二,分家,只要清静痛快,分不到多少产业也无防;第三,少跟沈贤妃和五皇子来往,更不能搅到皇子争夺之中。

沈恺没犹豫就答应了,这些问题沈荣华和沈恒、沈悟都提前跟他提过,他也考虑好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通过这些天发生的事,他也看透了。

另外,谨亲王妃还提出过大礼、定日子、成亲都在京城进行,让沈家长辈到京城来操持,沈恺也答应了。沈老太太不会来,就是来了也只会添乱,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来。沈慷做为兄长不但不帮他,因嫉妒他,只会给他拆台。沈恺拜托沈悟回去请人,只给沈慷和沈老太太写了一封信,来不来由他们,不来更好。他也没跟沈贤妃说一声,就直接请了族长和大老太太作为长辈来操持他的婚事了。

沈家在京城有一套五进的宅子,沈阁老当内阁首辅时就住这套宅子里。沈阁老去世前才修葺装饰过,那时沈恺一家在津州,二房的院子修缮好也没人住,现在还是簇新的。不用费事装修,收拾洒扫布置一番,成亲用正好。

族长和大老太太都是体面人,跟谨亲王府谈得不错,给谨亲王府长了脸,过大礼的日子定下了。过大礼之前,沈恺回了津州,跟沈老太太摊牌,又跟沈慷说了分家的事,大闹一场必不可免。沈恺给他每个妾室都写了放妾书,盖了官府的大印,又每人给了三百两银子过日子用,限她们一个月之内离开沈家。别的妾室都好说,万姨娘和小万姨娘联手大闹,沈家又经历了一场鸡飞狗跳的洗劫。

九月下旬,沈恺和江阳县主过了大礼,成亲的日子定在十月十六。

沈悟想调任京城为官,裕郡王举荐他做了太仆寺少卿,正四品,清闲体面的差事。沈悟夫妇、族长和大老太太夫妇这一家人为沈恺的亲事忙前忙后,也算有了回报。沈悟要先到任上交接,年底才能在京城上任,谋缺儿的事落定了。

沈恒也起复了,虽说不是裕郡王举荐,也是看两王府的面子。京城东面有一个县,距离京城五十里,境内有一条大河直通大海,朝廷就想在此开河运,联通大海。有大工程开建,此县就升成了州,仁和帝赐名密州,直属京城管辖。沈恒在工部任职时参与过河道建设,就到密州做了知州,品阶不高却是肥差。密州离京城近,离津州也不远,沈恒一家就搬到京城沈家的宅子里。

沈贤妃回津州参加沈阁老的出孝大祭,因在宴席上宣布万姨娘扶正之事闹出了笑话,被人们争相议论。因她支持万姨娘扶正得罪了谨亲王妃,被谨亲王妃当众甩了几次脸子,还到处嚷嚷她的不是,连沈恺和江阳县主订婚都没请她。

谨亲王妃不是好惹的,她抓住沈贤妃的把柄,不依不饶闹腾,虽不象沈老太太那么过火,也够沈贤妃难受了。谨亲王妃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沈恺和五皇子走得太近,免得将来被牵连,谨亲王和裕郡王都支持她疏远冷落沈贤妃。

顾皇后趁机狠狠踩了沈贤妃一脚,吴太后也帮腔,仁和帝又怪上她。端悦公主出嫁,仁和帝顾皇后和李德妃去送,却没让她这个生母去。沈贤妃刚恢复份位不到半年,又被仁和帝冷起来了,五皇子也消停了,尽管他们的封号没被撤。

沈恺和江阳县主已订婚,成亲的事正有条不紊准备。沈荣华这些日子为此事奔波忙碌,还有生意上的事让她费心,都累得筋疲力尽了。他们订婚之后,她也可以松口气了,正谋划约沐川槿到庄子里散心,又有一件大事牵动了她的神经。

深秋半夜,登闻鼓响,浑厚沉重的声音在暗夜里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偌大的京城顿时灯火通明,很快街上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敲登闻鼓的人是保国公的两个庶孙,保国公世子花旷的庶子花峥和花嵘。他们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带着保国公的尸首敲响登闻鼓,就昏过去了。

两年前,一场恶战因计划不周、盲目自负兵败,策划这场战役的主将连成骏投敌,损兵折将十余万,有太多的将士因此次兵败死去。保国公觉得此次兵败很蹊跷,他不相信花旷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也不相信连成骏会投敌。他说服了保国公夫人,带两个庶孙隐姓埋名到北疆边境查探,一去两年,终于查到了真相。

回来的路上,保国公因不敢相信真相,又太气愤,就暴露了。沿途他们经历了数次追杀,保国公被杀死了,若不是有十几名黑衣人相助,他们根本回不来。

金殿里灯火闪烁,仁和帝来到金殿,文武百官基本到齐了。侍卫向仁和帝禀明花峥和花嵘敲登闻鼓的情况,仁和帝意识到问题严重,就让侍卫关闭了金殿的大门,只许进、不许出。保国公的尸首被妥善安置,又宣数名太医救治花峥和花嵘。过了一会儿,听说花峥醒了,仁和帝就让人把花峥带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只有仁和帝、裕郡王和谨亲王及五位阁老在场,太监侍卫全部被赶到了门外。花峥看着他们,面带犹疑,不敢说话,他们各自亮明了身份,花峥才放松了警惕。仁和帝之前接到过保国公的奏折,看花峥的样子,他揪起了心。

“皇上,连四公子没投敌,他被陷害、被冤枉了,那场仗……”花峥称连成骏为连四公子,连成骏刚到京城,他们还曾一起读书,都比较熟悉。

“你缓口气,慢慢说。”

“回皇上,那场仗是连四公子策划的,当时准备并不周全,连四公子想三天后再战。连大公子求胜心切,又和连四公子兄弟不睦,就想一争长短,就冒充连四公子,偷了镇国公的帅印调集兵马出击,却中了埋伏。连四公子赶去营救,被北狄国的兵马困住,韩将军带兵突围,也伤亡惨重。小人的父亲是连四公子的副将,打了一夜的仗,天亮才知道不是连四公子带兵。正好北狄的兵马被韩将军牵制,他就想带兵马突围,去禀报镇国公。结果连将军和吴将军带兵赶来,不但没营救他们,反正全把他们杀了,一万多人,全被他们灭口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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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堆六章 真相后续

保国公祖孙三人外出两年,历经生死,保国公还没了命,究竟带回了什么消息,别说普通民众,就是那些在金殿上等了半夜一天的官员都不知道。百姓种种猜测,官员也心中嘀咕,人们都能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谁也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第二天傍晚,仁和帝、谨亲王、裕郡王和五位阁老才从御书房出来,个个面色沉谨。到了金殿上,仁和帝没说什么,又叫了几名官员到御书房说话,其他人就各自回家了。有好事的官员想跟谨亲王和裕郡王及几位阁老打听,被抢白了一顿,消停了。千方百计打听消息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人得到确切的消息。

据说,同仁和帝到御书房议事的这几位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跟家人都不接触了。得他们信任的幕僚听到些风声,也都垂头低首,不敢吐露半个字。

花峥和花嵘一直在宫中接受治疗,到了第三天中午,他们身体状况好转。仁和帝跟他们谈了一个下午,又召保国公夫人进宫,亲自安抚了一番,才让他们带保国公的尸首回府停灵安葬。回到府里,花峥和花嵘及保国公夫人跟任何人都不提宫里发生的事,有人问就摇头叹气,只默默准备保国公的丧事,举家齐哀。

第四天早晨,圣旨传到了保国公府,赐保国公金缕战衣,并着其穿金缕战衣下葬,这是朝廷对战死沙场的武将最隆重的赏赐。另外准花峥袭保国公爵,赐了花嵘一个子爵,准其世袭三代,还有就是赏赐了一些财物金银。

裕郡王原打算等江阳县主的亲事定下,九月底或十月初到西南省上任。这件事一出,他天天呆在宫里,同仁和帝议事,不能去赴任了。西南省现任总督身体不好,许多事务不能及时处理,没有新总督及时接替处理,定会埋下隐患。

这时候,二皇子跪请仁和帝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到西南省做个小官,他也愿意。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做为皇子,他愿意到西南省做一个小官,只想为社稷安定尽一份力。仁和帝很高兴,同裕郡王一商量,就封了二皇子为西南省总督。又让已致仕的华南省总督出山,做二皇子的督导幕僚,一起到西南省赴任了。

二皇子此举给不敢议论保国公府的事、不得不沉默的人们增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鲜话题。有人说二皇子傻,放着京城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去穷乡僻壤当小官。有人说二皇子抢风头、吸引仁和帝的注意力,却没人敢与他一争。也有人说二皇子太聪明、太睿智,以退为进、远离是非、精于取舍的魅力不是谁都有的。

只准备了五天,二皇子就带着他的一位李姓侧妃上任去了。他临行之前,跟端宁公主谈了许久,又见了沈恺,嘱咐沈恺成亲之后赶紧去西南赴任。他看好的几位官员都被他带到西南省为官了,津州的卢知府便是其中之一。

卢夕颜下个月及笄,却等不到了,估计她的及笄仪式要在路上举行了。沈荣华本想在她的及笄礼上尽尽心,情况有变,只能换成厚重的及笄礼,沐川槿和端宁公主都有礼物给她。他们一家起程,沈荣华特意到津州送行,两人依依而别。

深秋时节,云高天净,秋风吹起飘落的黄叶,舞动零落的无奈与哀伤。

沈荣华坐在蒲园小花园的凉亭里,正在看沈恺成亲的礼单,查漏补缺。被飘飞的黄叶讨扰,她一声长叹,又从锦盒里小心翼翼拿出及笄礼上收到的石簪。她抚弄石簪,越看就越觉得熟悉,亲切感自心底衍生,却飘乎不定,难以把握。

“一根石簪有什么好看?可你却视若珍宝,你的专注真让人——嫉妒。”

低沉亲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了沈荣华一跳,她紧紧皱眉,回头看到唐璥那张俊美的脸以及眼底柔媚的笑意,她的心微微颤动。美人不管男的女的都让人赏心悦目,会让人本能的心动,可一想到本能之外的东西,又让人腻烦。

“有事?”沈荣华站起来冲唐璥福了福,对不请自到的客人也不能失了礼数。

完美周全的礼数和规矩恰是疏远的表现,试问谁会和亲近的人讲俗礼呢?

唐璥笑意盎然,根本不在乎沈荣华的冷淡,他坐到沈荣华对面,又示意沈荣华坐下,才说:“令尊和江阳县主订婚那日我在江东,没能参加,颇为遗憾。昨日刚回来,我就补了两份礼,一份送到谨亲王府,一份送到了沈府。我此来要在京城逗留月余,可以参加令尊的婚礼,到时候我还会有厚礼奉上。”

“你给他们送礼,去跟他们说,让他们领你的情。又不是我成亲,你如何送礼没必要跟我表白,礼上往来的帐也别记在我身上。”沈荣华舒了一口气,看到山竹在月亮门外探头探脑,呵问:“你怎么守门的?贵客来了也不提前通报。”

“南平王世子非要来看看姑娘,奴婢见他一片好心,就、就放行了。”

沈荣华沉下脸怒视山竹,“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把我当傻子了,是吧?”

“姑娘,他……”山竹犹豫片刻,拿出一尊几两重的小金佛,推到沈荣华面前,又干笑说:“蛇青也有一尊一样的,他还送了蛇青一串金豆子。”

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好姐妹、好搭档都一样,山竹行事就是这么果断大方。

风度翩翩、俊美无俦的男子对女人本来就极具杀伤力,又舍得下血本花真金白银,很容易攻克一般女人的防线,何况他只是想让丫头通融并提供方便。

经历了一些事,跟唐璥接触增多,到现在,沈荣华若再看不出唐璥有什么目的,就真是傻子了。凭心而论,她对唐璥的皮相和身份都不排斥,这是英俊尊贵富有的男子自身的魅力,对她有一种本能的吸引力,她无从抵挡。

可是,她反感唐璥其人,就是与外表和身份相对应的骨子里的东西,也是与相貌格格不入的品性和心术。唐璥善交易,什么事都能拿来交换,斤斤计较不吃亏。这是商人的本性,无关情意,也无可厚非,却让沈荣华反感至极。她也不是清高之人,有时候比唐璥还狡诈阴损,但她却难以认同唐璥金光闪闪的俗气。

沈荣华冷哼一声,说:“山竹,你通知蛇青收拾东西,从今天起去伺候南平王世子,你也一样。没有家鬼引不来外祟,我这座庙太穷,留不住你们了。”

“芳华县主这是什么话?”唐璥不愠不恼,反而笑得很灿烂,“别说芳华县主不穷,就是真穷成无底洞,我也能填得满,我缺的东西很多,唯独不缺金银。”

“姑娘,你是开玩笑吧?奴婢这么忠心,你可不能赶奴婢走,蛇青走不走与奴婢无关,反正她的心也不在这儿。”山竹讪笑几声,把那尊金佛推到沈荣华面前,说:“奴婢五行缺木,不喜欢金的银的,你看奴婢身上连一件金银饰品都没有。姑娘拿去赏人吧!再不行就放到送吴太后的礼物里,她肯定喜欢。”

沈荣华对山竹的表现比较满意,点头说:“好,你送南平王世子出去。”

山竹干笑几声,说:“奴婢先去通知蛇青收拾东西,免得她到时候匆忙。”

唐璥冲沈荣华挑眼一笑,说:“你的丫头很懂事。”

“回头都送给你,也便于你更好地调教她们。”

“我说她们懂事并不是她们为我所用,而是她们知道遇事综合考虑。”唐璥收敛如丝媚眼,一本正经说:“我的正妃过门十年,没有为我生下一子半女,身体一直很不好。我按例应该有两位侧妃,今年春上病逝了一位,留有一女,还有一位育有两女一子。我另外还有四名侍妾,共育有两子三女,还有两个外室,无所出。我现在缺一位侧妃,这位侧妃要慎重选择,因为她很可能要扶正。”

沈荣华冲唐璥挑了挑眼角,笑问:“你看中谁了?需要我带话儿吗?”

唐璥柔媚一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确实是明知故问,我要好的朋友就是沐公主和端宁公主,另外还有几位皇族宗室的贵女也能说上话儿,凭她们的身份,绝不会给你做妾。我本人已心有所属,矢志不渝,再说我也不想为某一个男人在内院熬日子。谁都知道南平王府尊贵显赫,但并不是人人都想要,何况你老人家已经妻妾成群、儿女成群。”

沈荣华停顿了片刻,又说:“南平王世子,你和我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有聪明人的分寸,就不该强在所难,招人厌烦。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如果以后有生意上的事需要当面沟通,我还是欢迎你光临的。”

“说完了?”唐璥面色平静,笑容更加生动妩媚。

沈荣华郑重点头,“说完了,你也应该听懂了。”

唐璥点头一笑,说:“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想你应该听完再下结论。”

“你的话没说完,你可以继续说,嘴长在你身上。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也不能强迫我,因为我的耳朵长在我身上。”沈荣华站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冲唐璥做了一个请出的手势,很强硬地说:“山芋山药,送南平王世子出去。”

一个浪荡花丛的老男人居然想让她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员,这是对她极大的侮辱。沈荣华心中愠怒,表面还能保持沉静平和,因为淡漠比暴怒更具有持久的力量。别说她现在心有所属,就是没有,她也不考虑唐璥这类人。

可唐璥是一个有恒心、有耐力、有手段的聪明人,否则他的生意也不会做这么大。被他纠缠、让他惦记不是好事,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绝了他的念头。

沈荣华在花厅里挪步,正专心致志考虑怎么拒绝唐璥才能根除他的非分之想,就听到急促轻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隔窗一看,就见端宁公主和几个下人急匆匆走来,看样子是有大事找她,她赶紧迎出去行礼询问。

“屋里说。”端宁公主拉着沈荣华进了花厅,又示意下人门外把守放风。

“出什么事了?”沈荣华扶端宁公主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端宁公主缓了口气,说:“我知道连成骏兵败投敌的真相了,也想让你知道。”

“谁跟你说的?”沈荣华很冷静,并没有急着问真相是什么。

“皇上。”端宁公主长叹一声,说:“保国公祖孙三人带回的真相令他现在处于两难之中,他实在太压抑了,才跟我说。他知道我和你好,没嘱咐我不要说出去,就不怕你知道。一件公案的真相沉重到让人难以承受,谁隐藏在心都觉得有压力。我们只在深宫内院争斗,从不知道世上还能有这么惨烈、残酷、血腥的事。”

“我只想知道他是生是死。”沈荣华长叹一声,面露悲伤惆怅,说:“如果他死了,我知道真相也没用,他有负于我,我也不会为他报仇。如果他还活着,那我就等着他,等他回来亲口跟我说,他要报复、要杀伐,我都会倾尽全力支持他。”

今天已是保国公祖孙回来的第五天了,人们私下猜测种种,而确切的消息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仁和帝重重封赏了保国公府,超乎寻常的赐封就是想把真相捂在口袋里,或许是暂时,或许是永远都不可能见光。

端宁公主叹了口气,不管沈荣华是不是爱听,她都一口气将仁和帝跟她说的真相告诉了沈荣华,又长吁一口气,说:“皇上没跟我说细节,单是这几句话就能让我的心象是被一只大手攥着一刀一刀切割一样难受。明明是连成驭好大喜功,怕庶出的弟弟超越他,就窃取了连成骏尚未完善的攻敌方案,又偷了连亘的帅印私自调兵,想打一场胜仗令人刮目相看。结果,却中了计,陷入北狄兵马的包围圈。连成驭也是诡诈之人,他带的居然是连成骏的兵马,花旷还是副将。

连成骏带兵去急救,也被困住了,韩将军带兵营救突围,也被北狄兵马包围了。连轶和吴昆带兵解救,只救出了连成驭和两家的心腹将士,为灭口就把花旷等人杀了。连成骏突围出去,去找连亘说明实情,却被诬陷,让他替连成驭承担责任,又说他兵败投敌。连亘偏听偏信,砍掉了他的手臂,让他离开军营,一辈子背着骂名苟且偷生。他离开军营就被人追杀,保护他突围的将士拼死抵抗,死了很多人。他本来是身受重伤,又经历这样的事,恐怕活命的机率微乎其微。”

沈荣华很认真地注视端宁公主,面色沉静,许久才淡淡一笑,说:“皇上才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能跟我说出一堆话,好像花峥花嵘跟皇上禀报时你在场一样。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就是再象实情,我也不敢相信,因为我……”

“好了好了,什么都瞒不过你。”端宁公主沉沉叹气,又说:“皇上跟我说了几句,我有许多地方不明白,就去了谨亲王府。谨亲王妃和江阳姑姑去多宝斋看首饰了,我陪谨亲王在书房呆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套了这些话。”

“谨亲王怎么说?”沈荣华的心沉到了谷底,象是被盐涩酸臭的污水浸泡一样,难受得她都想甩掉她那颗心,又憋闷得透不过气来。

仁和帝跟端宁公主说了几句,端宁公主又凭自己想像编出了一堆话,沈荣华半信半疑。可端宁公主说这些话是从谨亲王嘴里套出来的,再残忍、再荒唐也由不得她不信。谨亲王是憨正笃直之人,面对端宁公主这个晚辈,他不会说谎。

“他都哭了,说要是大长公主在就不会有这种事,那些人就是欺负皇上。”

“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大长公主不是还在世吗?谁都知道连成骏是大长公主苦心培养的爱将,却以这么卑鄙狠毒的手段嫁祸于他,也是挑衅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之所以得知真相就气急攻心、吐血身亡,就是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太严重。”

端宁公主不满意沈荣华的说法,轻哼道:“照你这么说,大长公主当时就被气死了,还是逃避了呗?事情就是再严重,连家和吴家还能怎么样?还敢反吗?”

沈荣华抱住端宁公主的胳膊,摇了摇头,又微微点头,“皇上得知真相,却不追究,还厚赏了保国公一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连亘是三军统帅,连轶和连成驭父子都在北疆战场带兵,义乡侯府吴家是连成驭的外祖家,义乡侯世子吴昆也手握重兵。盛月皇朝的兵马有十之五六在他们两家手里,他们都拥兵自重。

北疆战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把真相捂得那么严实,这说明什么?要不是保国公祖孙三人隐姓埋名,冒死去北疆查探,皇上会知道真相吗?若皇上敢追究此事,还连成骏公道,就要处置连家和吴家,他们会怎么样?你还用问我吗?你是聪明人,心里就没谱儿吗?他们敢欺君,就敢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他们敢拥兵自立,甚至勾结北狄国,杀回京城。到了那时候,你以为皇上还是皇上?你还能当公主?哼!你们都会成为阶下囚。”

端宁公主被沈荣华这番话震撼了,她紧紧握住沈荣华的胳膊,嘴唇都咬出了血渍,眼底泪花闪动,喃喃道:“自我的母后和亲弟去世之后,我卧病在床很长时间,又中了淫欢蛊,混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让人非议笑话,哪还有一点嫡出公主的威仪和体面?这两年多,我体内的蛊毒慢慢清除,我越发自信了。我也是好胜之人,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圣贤皇太后,我不懂武功、我没上过战场。可我觉得我很聪明,若有圣贤皇太后那样的人调教我,我不会比大长公主差多少。”

沈荣华很紧张,她刚才那番话对端宁公主起到了刺激的作用,事态很快就要延着她的预想发展,已然开端,就不容她再犹豫或回头。仁和帝肯和端宁公主说保国公祖孙三人带回的消息,就说明他信任端宁公主。他跟端宁公主说,不只是压抑得难受,想倾诉,而是他想得到某种支持。仁和帝有怀柔之心,但并非软弱昏庸之君,他心里有了想法,但他还没有果断去做、义无反顾的勇气和把握。

“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沈荣华注视端宁公主,又说:“你认为自己的聪明不逊色于大长公主,只是没有施展的机会,也没有圣贤皇太后那样的英明之人调教你、助你成事。可你有没有想过机会到处都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荣华,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心里难受、不平、痛恨,我不可能让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做?”端宁公主看向沈荣华的目光充满沉重的期待。

沈荣华沉默了许久,问:“你有没有仔细思虑、梳理花峥和花嵘所说的真相?”

端宁公主点点头,“皇上跟我说得不多,我思虑了很多细节,不敢确认,就去找谨亲王。我从谨亲王嘴里套出的很多真话,才把自己没看到的事件经过理顺了。荣华,我们都没经历过战争,没去过战场,好多事我们真的无法理解。”

“我说的不是这件令人发指的公案是否能让局外人理解,我是说花峥和花嵘讲述的真相有许多漏洞,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无须经历战争就能发现。”

“哪些?”端宁公主的思维被沈荣华调动起来,赶紧拉着他询问。

沈荣华缓了一口气,冷声道:“比如,保国公祖孙三人半夜才赶回京城,当时西城门已关闭,他们是怎么进城的?保国公年迈,花峥和花嵘都不懂武功,面对一路追杀,他们是怎么躲避的?连成驭偷攻敌方案、偷帅印调兵,以至于最后被包围、被解救等等,与连家和吴家不一心的将士都死了,战场之外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连亘砍掉连成骏的手臂,让他背着罪名苟且偷生,又是怎么传出去的?若不给这些问题一个合理的答案,连家和吴家就算不反,也不会慑服。”

端宁公主看了沈荣华许久,目光越发复杂,“荣华,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我认为……”

“对了,花峥和花嵘进城之前又遭遇了一场追杀,保国公战死了,花峥花嵘说有十几名黑衣人救了他们。至于他们怎么在半夜进的西城门,问问守门的官兵就知道了。其它的事……荣华,你也了解的事件经过,其它事你怎么看?”

沈荣华想了想,说:“我认为有人帮保国公祖孙三人,所谓的真相也是故意给他们的。否则,凭连亘和连轶及吴家防范那么严密,他们什么也查不到。事关身家性命,连家和吴家都不会掉以轻心,花峥和花嵘能活着回来,绝不是老天眷顾。也许是有人想借他们的口把两年前的真相公布于众,或者另有目的。”

“是连成骏,他还没死,在暗中行事,或者是忠于他的心腹手下。”端宁公主的语气很肯定,随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也发现所谓的真相漏洞很多。

“我觉得不是连成骏,他就是活着也不是他,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沈荣华长长叹息,她也希望是连成骏暗中帮助保国公祖孙三人,这至少说明连成骏还活着。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是,而真相就象在迷雾里,她根本拨不开、抓不到。

“那会是谁?或者说是哪一派?”端宁公主紧皱眉头沉思。

沈荣华笑了笑,说:“别想了,那人隐藏在暗处,藏得很深,你想破头皮也无济于事。只要皇上有所行动,那人马上就会现身,因为他目的达到了。”

端宁公主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帮助保国公祖孙三人找到真相的人是想利用这个真相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我就成全他,也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祝你成功。”沈荣华松了一口气,她了解端宁公主的性子,端宁公主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也很清楚,她庆幸事态按她的预计发展,却又不由提起了心。

“荣华,帮我。”端宁公主冲沈荣华微微一笑,大步流星走出了花厅。

沈荣华靠在八仙桌上,闭目沉思许久,又把山竹和山芋山药都叫来,仔细吩咐了一番。丫头们分头行事,她看看天色还早,就去找沐川槿了。她有一种揪心的沉重和担忧,她需要找一个人分担,也就只能找少年老成的沐川槿了。

端宁公主行事很利落,第二天,沈荣华和沐川槿就被召进了宫。在宫门口看到镇国公府和义乡侯府的马车,沈荣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上嗓。

繁华没落、血流成河的景象呈现在她的眼前,刺伤了她的眼,刺穿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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