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Part 5 乱世佳人 军官少尉与战……
书名:穿成乙女游戏里拯救反派的路人女配 作者:楠阿珠
第60章 Part 5 乱世佳人 军官少尉与战……
宴会在尚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万国酒店举行。
穆北焉依旧是那一身一成不变的军装, 五官永远一副无波澜的样子,想把军人的戒律清规摆在了脸上。
他们刚进去, 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因为样貌着实出色,深绿色搭配温柔的杏色,出奇相配。他身形比寻常军人挺拔,衬得身边的她格外娇小。
旗袍这种样式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有不同的风韵和味道。
有人媚态婀娜,有人清淡温雅, 乌发黑眸流淌着东方女子独有的气质和风采。
喻寒显然属于后者。
随着时代进步,女性地位的逐步提高,喻寒骨子里透露出的骄傲自持,自然跟那个时代大部分唯唯诺诺、一惊一乍的女人不同。
万国酒店先卫地采用自助餐模式, 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舞池,斑斓的灯球在人群中央闪烁。
穆北焉端着一杯红酒,前方有军官对他招手, 是他的上级, 他只能过去面见。走之前,他还不放心地叮嘱:“你在这等我。”
喻寒点头。
为了穿旗袍好看,她忍着没吃晚饭,现在看到自助区琳琅满目的美食,心里垂涎三尺。
结果, 她刚把一个糕点塞进嘴巴,旁边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把一个服务员推倒在地。
“我要的是现磨咖啡,不是这种速溶的低级品!”
“你们中国的东西,跟你们这个国家一样次!”
服务员诚惶诚恐地低头,她在万国酒店做事, 英语只会简单的几句沟通,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低着头,不停重复着“sorry”,他们的话,她听不懂,快要急哭了。
那俩身边又围了几个租界区的外国人,他们用英语尽情嬉笑,讽刺他们面前的服务员,也笑话这个国家。
从小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滋养下茁壮生长的喻寒,读书时学到这段屈辱历史也会义愤填膺,这种情况,她自然看不下去。
喻寒径直走过去,弯腰扶起那个服务员,冷冰冰对上那几个人的脸。
他们看她时脸上笑容轻佻,眼神由下往上,颇为猥琐露骨地审视,眼里对她的容貌多了几分赞赏。
“小姐,是来邀我去舞池跳一曲吗?”
他用蹩脚的中国话问道,喻寒吞吞嗓子,忍住胸口的反胃感。
下一秒,她开口,流利的英语口语惊呆众人。
“据我所知,咖啡是国外流传进我国的东西,酒店里的速溶咖啡,是不是也是美国的进口货?”
她又用中文重复一遍,服务员慌忙点头。
她讽刺地笑了。
“听到了吗?你们嫌弃的速溶咖啡,是美国运来的。”
“你们因为咖啡嘲讽我的国家,现在推翻了,是不是在你们心里,美国也是不值一提的低级品?”
他们脸色唰地白了,怒不可遏地反驳:“你在说什么?”
喻寒语调不急不缓。
“你们这么嫌弃我们国家,为什么不滚回去?”
“你们觊觎着我们国家的人物物力和资源,在我们国家充当无耻的侵略者,现在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们国家冷嘲热讽。我们现在是落后,但别忘了,我们的落后你们每个人都有贡献一部分力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中国一句古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几十年,中国一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她的英语流畅准确到那几个外国人目瞪口呆,几秒之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红脸瞪眼,已经暴怒。
围观的人一般不能完全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但从那几个外国人的反应可以得知,她一定说的不是什么恭维逢迎的好话。
“来人!把她抓起来,这个女人对我们租借贵宾无礼!”
其中一个蓝眼睛外国人,无力反驳就开始用武力压制。他们来万国酒店配备了租借的卫兵,卫兵从腰侧掏出枪,直直指向喻寒,慢慢向她靠近。
周围人都在看戏,舞池的音乐不停,还有人对这边的情况全然不知。
万夫所指时,有一双手拉住她手腕,把她牢牢挡在身后。
“我看谁敢!”
他狠绝时,军人气度凛凛,有种不怒自威的魄力。
“她是我的夫人,你们不能动她。”
喻寒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她承认,刚才爱国情怀占据心头,说出那番话是有冲动的因素,她没想到,穆北焉声音磁实厚重,英文口语却格外醇厚好听,更令她惊讶的,是他及时出现后不问缘由的保护。
穆北焉发声,他身后军区的人齐齐走过来,围在他身边,跟租借卫兵形成对峙的形势。
那几个外国人清楚,面前这群人现在举着酒杯,像是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的富家子弟,实际上,他们都是战场上不要命的枭雄。
跟他们这么多人对立,当下的他们不敢。
他们尴尬地笑笑,识相地摆手后退。
“误会误会。”
这场闹剧终于过去,穆北焉握着她的手腕却没松,他把她带到舞池边。
“在这种场合,太引人注意不好,你会跳交际舞吗?”
喻寒点头。
她懂他的意图,隐入舞池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才能让他们摆脱黑暗里或敌或友的人的眼睛。
从刚才起,他有意把她挡在胸前,不让别人看清她的脸。
进入舞池,音乐响起,他握住她的手,小心揽上她的腰,总算长舒口气。
“看不出来,三少奶奶还是个激愤青年。”
喻寒瘪嘴。
“如果你是我,一定很不喜欢这个时代,也很无奈。”
她是从那个繁荣昌盛的时代过来,这些历史的疮疾就显得格外刺眼。
穆北焉看她的目光沉重几分,最后长叹口气,下巴轻轻抵在她染了茉莉香波香味的发顶,轻声而笃定地回。
“你等等。”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昨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处处雀鼠尽,夜夜鸡犬惊。”
“这样的国家,也是我痛恨的。”
这是喻寒第一次清楚看到他眼里的万里河山和抱负,她第一次真切感知到这个时代为这个国家奋斗的人身上的果决和无奈。
有人挤进舞池,喻寒穿高跟鞋不稳,身子侧倒时,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
喻寒的额头直直撞到他胸口,他军装风衣上挂携的军功章,有些磕人。
再抬头,撞进他眼里,喻寒换了那副忧心不忿的模样,眼神明亮坚定,杏眸红唇淌着笑意。
“穆北焉,我信你。”
“我们一起等一个新的国家,一个太平盛世。”
舞池中央,人声鼎沸,熙攘喧哗。他们站在人群中,第一次在彼此眼里读到同样的默契,是岁月漫长里平静坚定的温柔,然后,相视而笑。
他们在一起极为和谐地跳了三首曲子后,音乐停了。
军区司令两鬓花白,他揽着一个二十出头,容颜明丽,身段妖娆的女人上台,酬谢宾客。
喻寒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
“司令这一生战功赫赫,他身边的女人,也是源源不断啊。”
“这是新纳的九姨太吧?京班唱戏的花旦,长相确实水灵,但这至少比司令小了三十多岁吧?”
“她乐意,司令也喜欢,有什么办法,说不定明年司令府上该有十姨太了。”
“这种场合,也不该带她一个偏房上台,我刚刚看到司令的原配夫人一个人落寞地在喝红酒。”
“唉,这有什么办法,高门宅院里,都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
无意听完这些,喻寒默默把挽住他手臂的手抽出。
穆北焉疑惑地皱眉。
直到宴会结束,喻寒对他的态度也十分冷淡虚伪。
回到房间后,喻寒意外发现这双高跟鞋磨脚,洗漱完后她坐在床沿,把纱袜脱下,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脚跟皮肉分离时,她疼得眯眼。
刚洗完澡,短发还湿濡着的穆北焉进门看到这一幕,兀自从柜子里拿出药箱,用棉签沾上药膏,蹲下,突然抓住她的小腿,垂眸细心地往上涂。
他手心的温度比常人热,喻寒却一哆嗦,绷着脸把脚往回缩,躲开他的手。
“别动。”
他皱眉,死死钳住她的腿。
喻寒笑着感叹,语气多少带着嘲讽。
“真看不出,三少爷懂的真多。”
“英语十分熟练,交际舞也是翘楚,我从前还真的不知道呢。”
他凝眉,淡淡地回:“我会的你不也会吗?”
“三少奶奶什么时候把英语学到炉火纯青,不比外交翻译逊色的地步,我也不得而知。”
喻寒尴尬地轻咳,下意识解释:“我医学院的老师安森,是外国人。”
他轻“嗯”,手上动作却不停,虽然很轻,她还是疼得一缩,不知不觉又挣脱了。
“就你这样还上战场?”
这么怕疼。
他轻笑,故意调侃。
喻寒微赧,咬牙死活不肯配合。
穆北焉无奈:“喻寒,我总觉得,宴会后你一直在生我的气。”
她冷哼。
“我只是在为我的未来担忧。”
“担忧什么?”
“我在想等你到了那个司令的年纪,家里是不是也有了九房姨太,九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勾心斗角、吃醋争宠,那样的日子,我想想就是人间地狱。”
听到这,他笑了。
喻寒语气里的不忿愈发明显:“穆北焉,不管你同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像这里很多女人一样,允许自己的丈夫朝三暮四。”
“你如果要娶别人,那就干脆利落跟我离婚,不能一生一世那就分道扬镳……”
她没说完,穆北焉突然脸色略沉地掐了一把她的小腿,她吃痛地轻哼。
“穆北焉,你有病?”
“谁许你天天把离婚放在嘴上?”
“喻寒,我不是司令,你放心。”
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承诺,喻寒不知未来如何,但当下,胸口真实地一暖。
他低头,握住她的脚,小心放在旁边铜盆已经放冷的温水里,因为握抢粗砺的掌心,轻柔替她揉搓。
喻寒望着他虔诚认真的神色,一时失神。
他手上的动作逐渐变缓,抬头时,神色沉郁。
“喻寒,你为什么跟我从小到大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
他目光像深海,沉静不见底,直直对上她的眼。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莽的女人,能跟租界的人横眉竖眼,能拿起手术刀刀起刀落,作为女性,从来不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
喻寒懵了一瞬,笑了,她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没有娇嗔的意味,在他眼里,却有种娇嗔动人的风采。
“因为我不是金丝雀,不想被养在笼子里,被保护得很好。”
“穆北焉,我希望你记住。”
“不仅仅是男人,女人心里也可以有报国情怀。必要时,我想跟你并肩战斗。”
张副官敏感地发现,少尉最近跟从前很不一样了。
军队发的碧云斋的糕点,从前他一般直接送给他,让他带给他怀孕的妻子。最近几次,他都会自己带回家,眼里多了甜蜜无奈的抱怨。
“喻寒喜欢他家的绿豆糕,总说买不到。”
他的月钱发了,他先去了一趟锦绣阁,给她买了一件当季最时兴样式的洋装。
每次回家的路上,他都会嘱咐走路过中央医院那条路。
因为喻寒被分配到那里供职,每天累死累活,总有处理不完的病人,下班时还得吹着寒风,等路过的黄包车。
穆北焉路过时路过刚好看到她在路边等车,就载她一路。
张副官笑着调侃他:“少尉,最近您回家的次数比较多。”
明明从前,他是能在军区将就绝对不回家的人。
穆北焉一噎,尴尬地轻咳。
“天寒了,军营太冷。”
听到这个蹩脚的理由,张副官大笑。
“是是是。”
家里有软玉在怀,暖身暖心的,如何不好?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案台写了整晚病例报告腰酸背痛的喻寒揉揉脖子,下意识说了句:“穆北焉,我好累啊,你帮我捶捶肩。”
话音落下,身后的人却没有动静。喻寒转身,看到的却是红着眼的叶卿卿。
她明显哭过,此时看她的眼神,悲痛无力,又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恨意。
“喻寒,你只用了短短的两个月,就让北焉哥哥为你臣服了吗?”
“你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得到你想要的。从小,你是师父唯一的掌上明珠,你能去高等学府上学,我跟北焉哥哥情投意合,却被你横插一脚,你跟北焉哥哥成婚。”
“我们一起长大,你为什么总要抢我的?”
最近,穆家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北院大夫人的住处,每天都传来她哭天抢地的声音。
因为穆家大少爷穆北峦在行商途中被日寇俘虏,穆家老爷回来时比路边乞丐都落魄,他是侥幸逃回来的。
这个乱世,有太多无妄之灾,让人猝不及防。
叶卿卿作为穆北峦的妻子,喻寒体谅她如今情绪的崩溃,她叹气,淡淡回道:“叶卿卿,我现在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别来招惹我。”
“咱俩到底谁抢了谁的,你又撒了怎样的慌,你自己心里明镜一样。”
叶卿卿脸色一白,后牙槽紧咬,心里一阵惊慌。
原来喻寒知道这一切,她如今跟穆北焉关系甚好,在他面前揭发她是指日可待的事。叶卿卿身侧的拳头紧攥,心里有了豁出去的决心。
“喻寒,你们小时候的事过去多久了?你未必还单纯地以为,穆北焉真的是记念小时候的情谊吗?”
喻寒皱眉。
“你什么意思。”
叶卿卿突然笑了,像一个胜券在握的胜利者。
“我跟北焉哥哥长大后相知相识,他真正心意相通的人,是我。”
“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北焉哥哥最近对你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回转吗?”
“因为那次灌你喝下的药,是致毒致烈的中药,只要一碗,以后你可能再也没有生孩子的机会了。”
“北焉哥哥是怎样正直善良的人,我觉得不需要我多说。你因为他遭受这种伤害,他肯定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你以为你们夫妻岁月安好,琴瑟和鸣,却不知道北焉哥哥那么厌恶你的人,为什么会对你好,因为他觉得愧对于你,单纯想要补偿啊。”
喻寒小腹突然传来剧烈的绞痛,有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流出。
叶卿卿的话,让她瞬间煞白了脸。
后退一步,小腹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撑着桌沿站着,又刚好,手覆上了桌子上那一盒已经吃完一半的碧云斋绿豆糕。
叶卿卿刚好也看到了。
她随从的丫鬟手上献上两盒崭新的碧云斋糕点。
叶卿卿表情盈盈带笑,眼里却有恶意的快感。
“原来喻寒你也有啊。”
“北焉哥哥每周都会往我那送一盒,我根本来不及吃,又担心它坏了,这不,想拿来给你尝尝。”
“看来,是我多余了呢。”
喻寒唇色苍白,她忍着痛,冷冷扫过叶卿卿得意的脸,语气恨恨。
“原来是这样啊。”
“我知道了,如果你想达到离间我跟他的目的,我明白地告诉你,你成功了。”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捂着小腹,提起她去医院上班的挎包,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匆匆往外走。
在大门口,她正好遇到回来的穆北焉,他手里还拿着一盒碧云斋的糕点,喻寒的眼神瞬间更冷了。
见她行色匆匆,穆北焉扯住她的手,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她狠狠瞪他一眼,拼命扯开他的手,嘲讽:“我去哪不关你事。”
他皱眉,心里立即察觉出她的异样。
“喻寒,我们回房间好好说,你到底怎么了?”
喻寒头也不回地拦了一辆黄包车。
“滚。”
叶卿卿回房时,丫鬟抱着那盒没有送出去的碧云斋糕点,恍然大悟。
“大少奶奶,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下午你特意让我去碧云斋买一盒糕点。”
叶卿卿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她的发髻。
“它在我这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我不爱吃甜食,糕点赏你,你拿下去慢慢享用吧。”
丫鬟大喜,碧云斋的糕点着实很贵。
“谢谢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真是好人!”
叶卿卿笑意愈深,一弯柳叶眉,漂亮乖张。
好人吗?是的呢。
她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