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Part 1狗血青春校园 入V第一章……
书名:穿成乙女游戏里拯救反派的路人女配 作者:楠阿珠
第17章 Part 1狗血青春校园 入V第一章……
元旦晚会的排练, 最后有条不紊地开始。
职高的同学大方热情没有包袱,他们小品最后呈现的效果很好, 至少,他们排练的时候,路人一看就会停下脚步,等他们完整地看完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喻寒没参演,她主要负责剧本和统筹排练,对于他们呈现出的效果,她很满意。
她最后也不去在意叶卿卿和她所谓的赌约, 在她眼里,那是吃饱了没事做。元旦晚会,大家一起开心,节目能给人带来乐趣不就好了吗?
刚好, 今年的十二月三十一号是大雨,那几天都是风雨加交,为了使两校合办的元旦晚会顺利举行, 他们只好把日子提前, 定在了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恰巧是他生日当天,喻寒很惊喜,心里隐隐有了盘算。
可是,临近表演,喻寒总觉得陆燃有些心不在焉。
问他怎么了, 他总说没事,喻寒也不去多想。
毕竟,他家里发生那样的变故,他爸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他难免会心情低落。
喻寒也从平时的学习排练里尽量抽出时间陪他。
但她从没想过, 元旦晚会那天,他们的表演陆燃会直接缺席。
在化妆间,喻寒看到已经表演完,收获一众呼声的叶卿卿,身后跟着的柏长青弯腰提起她表演穿的水袖舞衣的裙摆,她表情得意地朝她笑。
表演前十分钟,他依旧没来,所有人打他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马上就要表演,大家心急如焚,喻寒咬牙,从化妆间借来短发和贴在上唇的假胡子,拿化妆品给自己上了一层深色粉底,遮盖她白皙的肤色。
几分钟女扮男装收拾完,她冷眸往门口再扫一眼,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看似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顶替他上。”
小品的编剧和导演都是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每个人物的每句台词。
硬着头皮上场,他们这个组合没经过任何排练,但有喻寒控场,表演进行顺利,他们想甩给观众的几个笑点全部出来了。
台下所有人喜笑颜开。职高来的领导坐在第一排VIP位置,一高兴喝了半瓶矿泉水,看自家学校那群调皮鬼还有这样的天赋,顿时觉得,这全额赞助费出得值!
表演结束,喻寒穿着大了很多,故意做旧,黑漆漆的破洞衬衣和牛仔裤,孤零零站在台上,带着假发,小脸被画得黑漆漆,她瘦弱的小身影紧紧握住话筒。
她笑,扯了嘴上黏的胡子,少女清新温柔的五官逐渐显山露水。
“今天,不仅是我们高中生涯参与表演的最后一次元旦晚会,同时,也是某个人的生日。”
“你选择在圣诞节这天出生,说明你就是圣诞老人送给你父母最好的礼物。”
“不要不自信,也不要自责。你不能选择出身也不能决定别人的人生,但你可以努力改变自己。”
“在这里,借这个舞台,我想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说完后,伴着台下轰鸣的掌声,她开始清唱那首生日快乐歌。
耳熟能详的音调,却被她的嗓音修饰得柔和舒缓,像风略过树叶的沙沙轻响,醉人的音调,徐徐留在那阵风里。
唱完,她大方地鞠躬下台。
有人开始猜,她的祝福是送给谁?
黑暗中,会场门口附近,有一个高瘦的少年背靠墙,静静听完那首生日歌,表情悲痛地把头埋在黑暗中,紧攥拳头,隐忍而无可奈何。
直到所有表演结束,跟每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一样,所有表演者都要上台进行大合唱。但为了让同学们留到最后,完整地看完整个表演,这次晚会还开设结束时的“送花互动”活动。
所有参与表演的同学站在台上,台下的同学喜欢谁的表演或单纯想结识某个人,可以上台送花。
职高的同学很活泼,不像一中大部分学生唯唯诺诺,顾虑颇深。他们最先上台,大部分人把花塞在喻寒怀里,走之前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谁不知道职高老大陆燃栽到一中小女神身上了。不过这小女神确实讨人喜欢--不吵不闹,也没有把他们职高的同学当工具人,费劲心思排出一个人人出彩的节目,赢得满堂喝彩,佩服佩服。
喻寒不知不觉,成了全场收到花最多的人。
一中同学被带动,也开始大胆表达自己的喜欢。
但大多数人的花投给了叶卿卿。
毕竟,比起穿着舞衣光鲜亮丽的叶卿卿,穿着破布衣裳女扮男装的喻寒的确像个丑小鸭。
江桐第一个把花投给喻寒。
“寒寒,你们演得真的很好,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喻寒拍拍她肩膀,微笑感谢。
“谢谢你,桐桐。”
会场几乎没有人再上台送花了,主持人象征性问了一句:“还有谁要上来吗?”
围在舞台前的人群中,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
“有。”
喻寒不自觉抿唇。
熟悉的声音,是今天一晚上没有现身的陆燃。
他风尘仆仆赶来,身上穿着那件夹克式风衣,整个人身形颀长,他抱着一捧摆在花店橱窗的漂亮精致的花束。
“我要送花。”
他一字一字吐出,眼睛一瞬闭上,带着一丝抗拒和犹豫。
台下,刘伟光他们开始带头起哄。
而台上的喻寒,静静望着他紧张决绝的神色,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手里的花束,是她最想得到的。
果然,当他一步步走向叶卿卿,台下的欢呼逐渐销声匿迹时,她就知道,那不属于她。
叶卿卿拿到了陆燃送来的花束,笑容甜美。她低头闻花,之后转头对喻寒感慨了一句:“真香。”
喻寒没在意她的挖苦,眼神死死盯着,看那个落寞的背影一步步走下舞台。她咬牙,把手上的花一股脑扔给叶卿卿。
她不是喜欢花吗?她一次性让她花痴个够。
喻寒没管背后的叶卿卿满怀的花,根本抱不住,仓促而花容失色的面容。她小跑着,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陆燃。
她现在对她没好脸色,冲到他身前,狠狠推搡他肩膀。
“今天是你的生日,表演缺席,在舞台上给我难堪,陆燃,你吃错药了?”
这晚天空是干净纯粹的黑色,上面布满星光点点。
陆燃挺直了背,长睫下垂,沉默不言。
最后,他颤着声回了句:“喻寒,对不起。”
喻寒倏地笑了。
“陆燃,你就连跟我一起站在舞台上的勇气都没有吗?除了对不起你还能说什么?这就是你答应我的未来?”
“还有叶卿卿,你送花给她是怎么回事?我不无脑吃醋,我只想问清楚原因,陆燃,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喻寒抓住他手臂,目光灼灼,下定决心要问出一个结果。
陆燃用力扯开她的手,却不敢与她对视。
他怅然一笑,往后退一步,看她的眼神难得带着薄削。
“喻寒,你就当我是个烂人,今天叶卿卿那么漂亮,我见一个爱一个……”
他话没说完,喻寒的耳光唰地甩在他脸上。
“陆燃,你是把你自己当傻子还是以为我傻。”
“我留下来就是看你这么侮辱自己,侮辱我吗?”
“行,你上赶着糟践自己,上赶着被人玩弄,我脑子有病才管你!”
反正任务也已经完成,小红离开前有告诉她一个召唤出系统,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而且,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威胁她生命和人生的东西。
因为私心选择留下,想给他更好的人生,想保护他这一世喜乐无忧,但今晚发生的事,让喻寒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甩手离开,心里压抑的怒火迟迟不能散去。
而陆燃,停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沉吟:“喻寒,对不起。”
“我可能不是那个能给你未来的人。”
***
喻寒回到家,如愿把小红召唤出来。
小红哈欠连天,一副睡得十分安逸,不太情愿的样子。
它朝喻寒摆摆手。
“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呐。”
“你跟陆燃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鬼迷心窍,连我们游戏内优秀的众男主都没看上,喜欢上了他一个小炮灰。”
做系统这么多年,小红枯燥乏味的生活中的那么一点爱好就包括—看穿越者跟女主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男主争夺战,它看戏也看得津津有味。
喻寒听这话忍不住翻白眼。
“优秀?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你们这即将崩塌的游戏系统,男主和女主倒是一个比一个能作。”
所以陆燃在她心里就是那朵清新脱俗的小白花。
小红噘嘴。
“别说那么多了,既然你把我召回来,这次是不是下定决心要离开呢?”
“下一个世界,虐恋深宫,走起!”
小红话音落下,还没来得及施法,就被喻寒一手钳住手,一手死死捂住嘴巴。
“等等。”
她听到邻居家的狗叫得特别凶,还有邻居凄惨害怕的喊叫声。
“小偷吗?站人家门口干嘛?站住!”
邻居站在她家院子门口喊,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飞快跑出房间。
今天喻妈妈上晚班,家里只有她。他们住的老院子,这附近的邻居家也都是院落,隔壁为了看家护院养了只大白狗,是母的,平日性格温顺。
喻寒有一种直觉,驱使她只有一个人在家,也径直打开院门。
邻居正站在门口后怕地拍胸口,看到喻寒,深吸口气。
“妹子,刚才一穿着一身黑的男的就死死杵在你家门口,我洗完澡吹完头发,估计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透过窗户一看,他还在,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我带着我家狗出来,我家狗特护主,一上去就逮他一口,他被咬后很快跑走了。”
“你一高中生在家确实不安全,这回幸好我们在家,替你提前看见了,真是有惊无险。”
邻居叹气,边摸她家不停哈气的大白狗的头顶,认真回想刚才的事,边意味深长地感慨。
喻寒心里的预感愈发清晰。
“阿姨,能具体说说那个人多高,胖还是瘦,五官是怎样的吗?”
阿姨认真回忆道:“挺高的,也蛮瘦。他戴着口罩,我看不清五官,但只看眼睛,年纪应该不大。”
喻寒垂眸,望着他仓皇而逃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第二天,喻寒刚醒,就看到书桌上摆着一张纸。
在别人看来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但喻寒能看到上面小红用灵力写出来的字。
它说:这次召唤我出来是你剩下的唯一一次提前去到下一个世界的机会,你竟然不用!(此处省略一串感叹号)那没办法,过了这村没这店,你只能跟这个游戏里的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等你真正死去,失去意识时,你才能摆脱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喻寒想起昨晚回去后她跟小红说起这个决定时她气愤的表情。
“喻寒,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宿主。”
人陆燃都这么绝情了,她还留恋什么?
喻寒笑,望着窗外的月亮。
“你跟我说我的任务是拯救,目标是陆燃,我一直在认真完成这个任务。”
“我没那么伟大,对这个破游戏里每一个人物的走向都会关心。但小红啊,你有说过,宿主在完成拯救任务的时候,要控制自己的心吗?”
“没错,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我的心脏构造同样是上房下室,你们有说过,宿主不能动真感情吗?”
“没有,所以就刚才我确定了一件事。”
“虽然你们规定的游戏任务我完成得很好,但那对于陆燃就是拯救了吗?”
“不是啊,他依旧不快乐,依旧过得不好。”
说到这,她稍作停顿,说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心声:“你可以说我自作多情,也可以说我盲目自信,但我就是确信,能带给陆燃幸福的人是我。”
她的灵识里,小红像死机一样,呆滞几秒。
最后,它叹气。
“那你在这里受的一切额外的委屈,系统不负责,你能承受?”
她自信点头。
“可以。”
小红闭眼,心累地叹气。
“好吧,你是我见过最聪明通透,完成任务最快的宿主。”
“但你们人类世界,有个成语叫什么愚来着……”
喻寒笑:“大智若愚。”
“对,你就是这个!”
“你也算合我眼缘,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给你一个好东西。”
小红刚说完,喻寒手里突然多出一个灵符。
“每个游戏系统都有bug的存在,你的出现是最大的bug,当然,还有很多小bug。”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把这些小bug收集,修炼成灵符,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
“这也是我能留给你最后的东西,其他的,你好自为之。”
“.…..”
小红最后离开的眼神意味深长,它应该算到了什么,但它不能说。
***
因为和小红的告别,喻寒早上迟到了。
进教室时,老师同学看她的眼神颇为复杂,她一时一头雾水。
回到座位,她偷偷问沈斯德怎么回事,沈斯德清冷的死鱼眼难得掀起波澜,他看她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你来的时候没看宣传栏?”
喻寒摇头。
她要迟到了,跑来教室,怎么可能有时间看宣传栏?
英语老师的眼神扫过来,喻寒也不好继续问下去,沈斯德也没再说。
整个早读,喻寒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情绪当中。
刚下课,班长和叶卿卿一行人围到她桌前,把一张传单毫不客气地拍她桌上。
“喻寒,你可以啊。”
“大街上跟职高的混混卿卿我我,这么明目张胆地早恋,是完全不把我们一中的校纪校规放眼里啊。”
喻寒看到,那次在街头,陆燃抱着她的腰,她安慰他的画面被人拍下来,印在了传单上。
“哪来的?”
喻寒语气不太好。
班长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一大早宣传栏贴满了,喻寒,你这下可是出名了。”
“你也别在这嚣张了,等会老师就会找上门。”
喻寒没想到,她没等来老师,等来了从职高逃课过来的陆燃。
可能是刻意避嫌,他没有看喻寒,径直走向了叶卿卿。
他红着眼,隐藏在外套袖口里的右手紧攥成拳,左手死死扯住叶卿卿的袖口,掐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周围同学瞬间慌了,开始尖叫。但陆燃此刻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没人敢去招惹。
他发狠,死死揪住叶卿卿里面衬衣的领口,她无力地张嘴,拼命想要捕捉最后一丝新鲜空气。
“叶卿卿,你他妈玩我?”
“我如你所愿,所有事都按你说的做,你说你会把录音给删了,结果,还有照片等着我呢?”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动我可以,别他妈挖空心思去动喻寒!你倒好,把照片弄得你们全校皆知,连我们职高都传过去了,你让喻寒以后怎么在你们学校做人!”
“叶卿卿,我跟你说我能跟你玩命,你是不是不信?”
叶卿卿呜咽着,拼命摇头。她想活命,但她能感觉陆燃下了狠手,再过几分钟,她的脚如果还悬在空中,她就会被掐死。
就在这时,沈斯德回到教室,站在叶卿卿那边,拼命想扯开陆燃的手。
“陆燃,你疯了?你这是在杀人!”
喻寒紧锁眉头,她知道如果叶卿卿真的没命,那么,陆燃这辈子也毁了。
她拼命抱住陆燃的腰,把他往后扯。
“陆燃,不管发生什么,我在呢!”
“你放开好不好,再难我们也可以一起解决!”
“.…..”
陆燃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清醒。
他慢慢松开了钳住叶卿卿脖子的手,叶卿卿后怕地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课间的一番闹剧,他们几个当事人,直接被叫到办公室。
还有陆燃因为丈夫锒铛入狱,无心经营企业,破产不久的母亲,和从诊所被叫来的喻妈妈。
教导主任坐在最里头,面容冷厉严肃。
喻寒和陆燃的班主任,和职高的教导主任都坐在这里,保持沉默,正襟危坐。
“早恋是一中三令五申禁止的!你们给我老实交代!”
“首先,录音是怎么回事。”
角落的叶卿卿像是被吓惨了,举手自己乖乖承认。
“录音是我那天去办公室找吕老师,意外听到她跟喻寒的谈话,一时鬼迷心窍,就录下了。”
“放出来。”
叶卿卿颤着手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两个熟悉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吕老师:“喻寒,你也知道一中抓早恋抓得很严,闹到学校那边去就不好看了。你老实给我交个底,你跟陆燃,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下一句,是喻寒的声音,回答地很直白。
“嗯,在一起了。”
喻寒震惊地抬头。
她指着叶卿卿,毫不留情地揭露她的算计。
“录音被人做过手脚,我当时回的明明是—没在一起。”
“可以问吕老师,跟我谈话的是她,她也是当事人。”
当时她没想隐瞒什么,如实给吕老师的答复是:嗯,我们还没在一起。我们知道高中该干什么,我们之后会注意分寸,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我会督促他上进,等我们高中毕业了,达成理想后,我们自己会做出抉择。
她知道,现在的pr技术处理一段录音十分简单,但她没想到,叶卿卿会把事做得那么绝,用一段特意处理过的录音,威胁陆燃。
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也就有了解释。
吕老师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叶卿卿,点头,支持喻寒:“对,她当时确实不是这么说的。”
叶卿卿脸色瞬间白了。
教导主任横眉竖眼地把一张传单拍在桌上。
“那这个照片,也有假?”
察觉到陆燃阴鹜的眼神,叶卿卿怕了,下意识摇头。
“这个真不是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柏长青正大光明地走进来,一脸坦然,底气很足的模样。
“是我拍的。”
“我当时刚好经过那家奶茶店,亲眼看见陆燃抱着喻寒,我想留个证据,就拍下来了。”
他说完,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或质疑或责备的眼神往陆燃和喻寒身上砸。陆燃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了眼喻寒,心里做了决定,往前迈出一步。
喻寒刚想开口,被陆燃抢先了。
“照片是角度问题,柏长青撒谎了。”
“那天我跟人打架受伤,喻寒刚好路过,之前排练节目,我们认识,所以拜托她帮我处理伤口。”
“当时我心情很不好,她安慰了我几句,我们就待在那个奶茶店坐了很久。”
喻寒震惊地看向陆燃,他低头看不出神色,始终回避她的眼神。
陆燃握紧拳头,弯腰,老老实实跟在场所有人鞠了个躬,道歉:“对不起,是我给喻寒同学带来了困扰。”
“她成绩优异,遵纪上进。是我觉得她漂亮,缠着她不放,导致谣言产生,影响喻寒同学的正常生活,是我的不对。”
“她没有跟我混在一起,更别提在一起了,各位老师家长请不要误解她。”
“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缠上她,给她带来的误会,我很抱歉。”
“希望一中不要怪罪一个没有错的好学生,而我陆燃,愿意为这次的事接受任何处罚。”
他收敛眉目,认错态度十分诚恳,把职高的老师一惊。
他妈的巴掌,狠狠打在他背上。
“你这个畜生!你爸刚出事,你好好混个高中毕业不行吗?你要是没书读了怎么办?”
喻寒见他一个人站在角落,背脊被打弯了。他那么好强骄傲的人,任人打骂,始终不还嘴一句。他的话就像无形的屏风,帮她挡去所有质疑和惩处。
喻寒望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开口辩驳,他没有对她故意纠缠,他们之间从相识到相知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你情我愿,不能把所有罪过安在他头上。
可她刚开口说了一句“不是”,喻妈妈和吕老师各扯住她一只手,陆燃警告的眼神也投过来。
她想继续说完,吕老师抢先:“早恋确实是一中明令禁止的,但我也私下问过喻寒,她说的跟陆燃同学说的没差,他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可能只是上次元旦晚会合作表演,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好,再加上谣言猛于虎,所以大家误解了。”
“喻寒是我的学生,她的事情我肯定一早就关注了,我相信她没有。”
吕老师挺身而出的担保,在加上她聪明地把上次职高赞助元旦晚会的事搬出来,领导也只能把矛头从喻寒身上转移。
可是,喻寒想说的话,也被堵得死死的。
陆燃明显松了口气,连带站姿也没有那么紧绷。
他恢复了从前轻佻的笑意。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叶卿卿和柏长青同学恶意打探他人隐私,并在学校造成不好影响,是不是该受处分?”
“我回职高乖乖领罚,可以走了吗?”
教导主任恨恨地盯着柏长青,长叹口气,无奈点头。
柏长青面容不忿,还想再说什么,陆燃就像要逃离那块是非之地,头也不回地离开,把他们气得不清。
只有喻寒心里清楚,他把一切罪责迫不及待揽自己身上,就是为了她能完全脱身。
那天,她提前跟喻妈妈回家。
吃午饭的时候,喻妈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她叹气。
“寒寒,你是不是你觉得妈妈刚才阻止你帮陆燃解释,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喻寒没说话。
“你怪妈妈也好,觉得妈妈自私也罢,我觉得我没做错。”
“陆燃只是一个职高的学生,他的老师已经没有任何想帮他解释的欲望,而你不一样,你是一中的尖子生,明年就要进高三了,你是要考好大学的好学生,而他……”
喻妈妈的话被喻寒冷不丁打断了。
她笑。
“好孩子和坏孩子,在你们心里的定义到底是怎样的?”
“成绩好就是好孩子,不学习就是坏小孩吗?”
“陆燃从没偷也没抢,他有一颗实诚的心,对待同学朋友,真挚善良,比起柏长青之类的伪君子,就算他们待在一中这样的学府又怎样?在我心里,他们一样下贱!”
“陆燃呢?他做错什么了,让你们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放弃自己?”
“.…..”
吃完饭,喻寒出门,打通了陆燃的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他们定在商业街的咖啡馆。
他提前到了,靠在椅背上,望着桌子发呆。
喻寒喜欢奶味,他已经帮她提前点好一杯卡布奇诺。
但她来时,他低头不看她,反应平平。桌布底下,他的两只手不知不觉交叠,是紧张激动的表现。
喻寒开门见山:“学校给你什么处分了?”
他不以为然地轻笑。
“我背处分惯了,就是留校察看一个月,没什么。”
听到他没有被开除,喻寒松了口气。
见他那副神色恹恹的样子,她心里一股闷气无法抒发。
“当时谁让你担下所有事?我有说我怕,有说我要躲吗?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
他沉默几秒,倏然一笑。
“喻寒,你是我谁啊?你管我这么多。”
“我告诉你,我交过很多女朋友,都玩得起放得下。更何况,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我不想跟你这种乖乖女再有任何瓜葛,在老师家长面前一刀两断,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考军校,去当兵,我这种烂人不配去想这些,我也没那本事。你他妈以后见着我就绕道走,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懂吗?”
“.…..”
陆燃说完,他像是松了口气,胸膛软软塌在椅背,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喻寒坐在对面,平静地看了他一分钟。
她笑,没有要死要活,只淡淡问了一句:“陆燃,你敢保证,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
许久,他笃定:“是。”
有谎言,但他的所作所为,是对她完全的真心。
喻寒笑了,不知道笑他还是笑自己。
她突然伸手,抓住他右手,拉开他外套衣袖。
他手腕上被纱布包扎的伤口就这样暴露。
喻寒:“伤哪来的?”
陆燃眼神瞬间不自然。
“回家的时候被狗咬的,这世上又不止你家巷子那边一条狗。”
他嘀咕。
喻寒听了,低头,笑容愈深。
“我有说你是狗咬的吗?有提我家邻居的狗吗?”
“陆燃,你连自欺欺人都不会。”
说完,她抿了口他特意点的卡布奇洛,果断起身。
“这不是我第一次问你,你的行动和行为都如此迫切地要跟我一刀两断,抱歉,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陆燃,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跟你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你不信任我,那我如你所愿。”
说完,她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离开,只留陆燃一人,落寞坐在原地。
***
很快,期末到了。
全市统考,这次沈斯德重回第一,喻寒以三分之差屈居第二。
她倒是坦然地跟沈斯德道了句:“恭喜。”沈斯德的面瘫脸难得有了点笑意,他大方地请全班同学喝奶茶,其他人都是普通的珍珠奶茶,只有喻寒,是他特意点的芋圆冻冻。
喝了一口冬日里难得的清凉,喻寒心满意足地点头:“沈斯德,多谢。”
“今年寒假全市组织高二生参加的自主招生培训,一中每个班有俩名额,吕老师让我问你,你想去吗?”
沈斯德声音依旧温吞,又多了几分柔和。
喻寒无所谓地笑笑。
“我再想想。”
成绩出来那天,江桐激动地通知她:“寒寒,这次期末我哥进全市前十了哦。”
喻寒点头。
“那很厉害,恭喜他。”
江桐骄傲地拍拍胸膛。
“我哥成绩很好的,如果他在一中读书,说不定还能跟你和沈斯德一起争第一。”
“他这两年打工存了一些钱,所以他高三想尝试参加P大的自主招生,这次教育局组织的自主招生培训,寒寒你去吗?”
她问这话时,她们俩刚好手挽着手走出校门。
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挺直地坐在机车上,没开车还带着厚重头盔,没人能辨别他眼睛在看哪个方向。
这一个月以来,每次喻寒放学出校门,对面一定是一副这样的场景,她已经习惯了,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我也不知道。”喻寒低声回。
高中年级越高假期越少,她已经不指望高三的寒假能放多少假,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拥有二十天以上的寒假了,喻寒很珍惜。而且寒假刚好碰上春节,她想好好陪喻妈妈。
听到这个回答,江桐有一瞬失落。下一秒,她看清楚对面是谁后,咬牙,故意提高音量。
“寒寒,你去吧,那里就是你们这种学霸的大本营,而且,我哥和沈斯德学神都在,你们也比较熟,他们一定会照顾你的。”
喻寒:“.…..”
没那么熟,他们不用男主光环灭了我就好。
她没应,但江桐的话一分不落传进对面那个像雕塑一样杵在校门口的人耳中,他握车把手的掌心不自觉收紧。
最后,喻寒还是被迫去了那个培训,还是喻妈妈积极给她交的培训费。
用她的话说,优秀的同学都参加,增加自己应付面试的经验,她家女儿不能落下。
喻寒参加的那个培训,在鹭岛郊外偏僻的一个中专进行,据说他们请的都是各大名校专业面试官。但喻寒上了一天课,总觉得这是鹭岛教育局在坑钱。
你见过说普通话带着不知是哪的乡音,上课进教室前总叼根烟的名校教授吗?
更坑爹的是,这个培训机构的课安排在春节前。他们高二生的假期只有二十天,他们硬是占了最热闹的除夕和初一。
来这的同学没有不在心里谩骂一句这个培训坑爹的。
除夕那天,他们不能放假。简陋的食堂难得有良心煮了顿饺子,算是给他们过了一个年。十里外的乡下开始燃放烟花爆竹,他们一行人下课后跑到教学楼屋顶的天台,踮脚看远处的烟花,努力沾染过年的喜悦。
喻寒靠在天台的围栏上看烟花,是江诏不由分说拉了她一把。
“别这么靠着,这里长年没检修,危险。”
喻寒点头,道了句谢。
“喻寒,你也想参加自主招生吗?P大还是T大?”江诏突然问道。
她挑眉,如实摇头。
“我也不知道,还没到高三,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这个培训,我是被逼的。”
江诏望了眼烟花,笑眼朦胧。
“我想去P大学考古。”
“我一直喜欢历史,但因为我们高中理科是强项,我被逼着学物理化学。”
“到大学了,我就能读我喜欢的专业了。”
喻寒侧头,认真看了他许久。
她所接触的成人世界比他们丰富,她知道成人世界里许多选择肯定会身不由己。她不清楚后来的江诏怎样走上他的成功之路,但此刻,现在,他穿着高中洗得发旧的校服,仰头看星空,满是少年人对于未来的希冀,这样很好。
沈斯德推开天台的门,手里抓着一把仙女棒。女同学们蜂拥而上,他也热情地发给她们,只在最后,手里留了一小把,递给喻寒。
“我贿赂门卫偷偷溜出去买的,喻寒,你要火机吗?”
喻寒点头。
仙女棒开始滋溜,星光随火花慢慢燃到尽头,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喻寒不经意往楼下看去,教学楼后面的围墙角落,缩着一个人影,坐在地上,像是摔伤了。
“好奇怪,咱们这群人里还有爬围墙偷偷溜出去的学生吗?”
“我刚去校门口发现教学楼后面有个人爬围墙摔下来,好像摔断了腿。”
“天太黑,我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就没走过去……”
沈斯德还没说完,喻寒就把她手里的荧光棒塞他手上。
刚才她自动忽略的五个未接电话、沈斯德的那番话,和她看到的模糊身影让她心里有了断定。
走过去时,那个一身黑的高瘦身影,坐在地上,修长有力的手轻揉着膝盖和脚腕摔伤的地方,忍着痛,一身不吭。
喻寒走到他身后,突然开口说话把他吓得不清。
“陆燃,你以为什么围墙你都能翻吗?”
这里以前是中专,他们的围墙比一中更高,除了在上沿粘满碎玻璃片,上面还缠了电网,电流不足以让人致死,但至少四肢麻痹,动弹不了,只能摔下来。
陆燃显然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咬牙吃力地背过身,不想被她看到这幅狼狈的模样。
“今天是除夕,我去你家见阿姨了。”
“嗯。”
“阿姨说你们这里伙食很不好,你们视频的时候她见你瘦了。”
喻寒语调微冷。
“女生没有谁不喜欢瘦。”
陆燃皱眉,转过头快速地瞪她一眼,颇不认同。
“瘦成这样还瘦?”
“你们这破培训也太不把学生当人看了,连除夕都不给你们放假?”
他愤愤不平,喻寒没好气地打断他。
“陆燃,态度强硬地跟我撇清关系的人是你,你现在干嘛呢?摔在别人学校动都动不了,很光荣?”
他声音瞬间弱下去。
“今天除夕,我就是来看看你。”
“阿姨说你们伙食差,吃得不好,我想着今天除夕,送点吃的给你。”
他把一大袋东西递给她,喻寒接过。
大塑料袋里,各种烤串,还冒着热气,荤素搭配得到,各种辣度排列整齐,琳琅满目。
她嘴角带上无奈的笑意。
他们那群人,烧烤就是他们觉得最美味最营养的夜宵,指望他们带些荤素皆宜的清淡食物过来,几乎不可能。
“我们放假比你们早,这是我给人送外卖赚的钱,也不知道这些串哪些你不喜欢,反正,你趁热吃吧。”
陆燃又把头转回去,爽快地摆手。
下一秒,喻寒歪头,踢踢他大腿。
“喂,都翻墙来见我,没其他想说的?”
少年把自己空了的裤兜塞回去,瘪嘴,别扭地低头,伴着远处盛放的烟花,语调低哑,却十足缓慢温柔。
“没啥,就想说,新年快乐。”
要多吃,要每天开心啊,喻寒。
最后,喻寒靠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骗过门卫,硬说这丫是她哥,思念心切来看她,翻墙受了伤。
门卫倒没多疑,可能觉得他们这群学生除夕也不能跟家人团聚,实在可怜,爽快地放行。
喻寒打通了刘伟光的电话,他们很快开摩托过来接他,送他去最近的医院看伤。
回去的时候,仙女棒已经放完了,留下一地铁丝残渣。
同学们坐在天台,望着天,一时腻了,也不知道干嘛。
喻寒举起陆燃给她的烧烤,对众人微笑。
“我这有烧烤,一起吃吧。”
她一个人确实吃不完。
刚说完,一群饿狼瞬间扑来。
有女生在吃得酣畅淋漓的时候八卦,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撞她。
“喻寒,这么多烧烤,谁送的啊?”
喻寒生得的确好看,有追求者甚至男朋友她们也不会大惊小怪,单纯好奇。
而她身后,坐着背单词的沈斯德,和仰头拍天空的江诏,瞬间望向喻寒的方向,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她倒是很大方,语调微扬,清淡的嗓音伴着烧烤散发的氤氲热气温柔地升腾发酵。
“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