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疑起
书名: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作者:酒初祀
第39章 疑起
陆菀梦见了与她和谢瑜相似的两人, 在不知名庭院荡秋千,而在谢府书房内,也有人与她入了同一个梦。
夜半, 到底是重伤初愈又添新伤, 尽管谢瑜早已经昏睡过去,光洁的额间却还是沁着些细密的汗珠。
而入了梦的谢瑜却是站在廊下,冷着眼看那对爱人相拥着进了内室,他扶着额, 眸中阴郁之色变幻不定。
抱着陆菀的那人,分明长着自己的样貌,可到底不是自己。
那人是谁, 怎么能,又怎么敢抱着陆菀……
怎么敢,抱着他的所有物。
他想上前,可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能听着室内传来的女子娇嗔和男子温和应答。
屋内的两人亲密无间,欢笑耳语不断传了出来。
谢瑜被迫聆听, 身形越来越僵直, 攥紧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几乎要捏碎了掌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平安符。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渐渐的, 他闭上了双眼, 不愿去看合着的门, 眼尾也开始发红,脸色却变得煞白冰寒。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睁开眼时,就看见了陆菀。
她半躺在院中的美人榻上,捧着话本, 眉目间神情专注,似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谢瑜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就上前紧紧地把那人揽在怀里。
双手粗暴地掐着她的腰身,不顾她的挣扎问询,就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又俯下身,轻咬住她的侧颈。
用力地吮吻着,游弋着,直至吻住她粉润的唇瓣,堵住她所有的嘤咛与呼痛声。
身下的人儿柔弱无依,双手被他扣在了身后,玉颈被迫仰出惑人的弧度,小巧精致的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
在挣扎中露出洁白细腻的肌肤,却只能低泣着,任由他予取予夺。
青色和浅绯的衣袖交缠叠落,她身上清甜的香气缠绵且诱人。
谢瑜紧紧拥着自己的珍宝,宛如失去理智的疯子,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又像是最残忍暴戾的掠夺者,不容置疑地一点点搜刮她的清甜味道,夺走她的意识,让她只能随他起舞。
最终只能细细喘息着,乖巧无力地趴伏在他的怀抱中。
似是惩罚,又仿若怜爱。
“莫哭,不可以再多看别人……哪怕一眼……”
他终于填补上了心上的缺口,附在她的耳边,呢喃着告诫怀中人。
书房内的烛火像是受了惊,剧烈颤抖了一下,在墙壁上拉长了形状怪异的影子,就熄了去。
窗外的明月高悬,此时床榻上,有人在满地银霜中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润清冷的眼眸中像燃起了火,炙热迷离,令人心颤,再不复往日清明。
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变缓,良久,他的眉眼间才恢复了往日温润清隽的神采。
谢瑜掀开身上的薄被,迳直下榻走到了桌边,只比平日里行动迟缓了些,并不像陆菀所想的那般,是受了什么重伤。
斟茶的细细水流声与窗外传来细碎的虫鸣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夜越发的静寂。
而桌边的谢瑜抿了口冷茶,终是用力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来。
一手支着额头,他的唇角勾了勾,笑话着自己竟会做这等荒谬古怪的梦。
若是,能让陆菀尽快嫁他,便好了。
属于他的东西,还是要早些到了手,才能安心。
*
三月伊始,震惊朝野的科举舞弊一案终于告破,首犯荀方被处以极刑,玩忽职守、被家人泄题的礼部侍郎林丰则被流放去了岭南。
其余无关之人则被陆陆续续放出,而像陆萧这般有人照应的,自是第一批出来。
“阿兄!”
陆菀和陆菱翘首以盼,总算看见脚步迟缓的陆萧从狱门里走了出来,他用手挡了下住光,双眼一眯,才看清了来接他的家人。
随后两只胳膊就被两个妹妹一左一右地紧紧抱住了,他抬头一看,阿耶扶着阿娘笑得慈爱,正站在了他的前方。
“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萧的眼眶也有些红红的,试图挣脱两个妹妹的手,“我身上说不得还沾了狱中的脏东西,你们可得离我远点。”
“我和阿菱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们。”
陆菀轻轻地吸了吸气,把眼中的水雾眨回去,松开了手,仔细打量着他,“阿兄瘦了,回去得好好补补才行。”
陆萧想摸摸她的头,可想到狱中阴暗脏乱,只能收回了手。
他整了整皱皱巴巴的衣摆,走到周夫人和陆远的身前,便要跪下,颤着声音请罪。
“是我不好,交友不慎为人不谨,累得阿耶阿娘,还有阿菀和阿菱为我担忧了。”
周夫人笑了笑,温和道,“回来便好,你无事,我们又怎么会怪你。”
扶着她的陆远笑了声,继而正色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若是有事,需得告知我们才是。”
“快些起来吧。”
陆菀闻言,就连忙把他扶了起来,笑吟吟地说着,“阿兄才回来,赶紧随我们回新家吧,你的新院子就在我和阿菱隔壁,日后去你那串门可就方便了。”
吓得陆萧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的那些书,可禁不起你的糟蹋。”
他终于恢复了些往日快活模样,笑着摇头道,“若是你叫我去尝些新琢磨的点心菜肴,倒是可以。”
“你倒是会想,白白教我们担忧了这么久,日后我便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不会再便宜给你。”
陆菀翘了翘唇角,故意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一旁的陆菱左右看看,难得大着胆子调侃长姐,“阿姊做的那些才不给你呢,她如今都要谢郎君定亲了,怕是一心要向着谢郎君了。”
“阿兄你要被往后排了。”她做了个鬼脸就捂着脸笑,差点躲到了陆菀的怀里。
陆萧倒也不算意外,毕竟他在牢中受到的种种优待源自何人,只一想便能明白,此时只是有些遗憾。
“可惜媒人上门时我不在,没有见证到阿菀的好事了。”
陆菀羞红了脸,只垂眸不语,让其他人笑得更欢快。
突然发现好像家人都挺喜欢她与谢瑜定亲的,陆菀心里滋味莫名,对谢瑜的外在好形象又有了深刻认知。
待把陆萧迎回了府,陆菀又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着后日的家宴。
后日便是上巳了,她有些发愁,若是仿着以往,想来一家人都该出门去踏青了,便是谢瑜也可能会带着施窈或是徐凛一并出城。
可如今这情形,陆萧才回,整个人清瘦了一圈,谢瑜又是养伤在床,出门是不可能出门了。
但也不能完全没有过节的氛围。
她跟周夫人商量了下,打算就在府里简单整治一桌,不止是为了阿兄洗尘,也算沾沾春日意趣。
府内又不是没有小桥流水,绿树翠荫,一家人在园中聚聚,勉强也能抵得过出行的畅意了。
连着好好休息了两日,陆萧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与家人说说笑笑的,眉宇都舒展了开。
他注意到小妹有些失神,就把一碟精致的点心推到她的面前。
“阿菀,你想什么呢?这碟羊乳糕我觉得不错,你多用两块。”
陆菀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却是漫不经心地品尝着,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有多美味。
实在是怪不得她,春天来了,就总是有些犯困,尤其是她昨夜真的忙着给陆萧和谢瑜炖些养身的汤水。
春困夏乏秋打盹冬眠而已。
这是周夫人像突然想了起来,交待着陆萧。“阿萧这回能安然无恙回来,全仰仗询安出力,他甚至还因此受了牵连,你需得正式上门去道谢。”
陆萧笑着点了点头,“阿娘便是不说,我也需去的。”
“等去过了谢府,你再跟我一道去趟慈恩寺,这一身的晦气,需得去寺中祈祈福。”
“好,我都陪阿娘去。”他道。
等等,慈恩寺
陆菀觉得自己突然抓到了什么,她立刻回忆起了谢瑜书房出现的那只簇新的平安符。
接二连三的事端,倒教她把这事抛诸脑后。
那只平安符的背面有一处滑丝,是她在牛车内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紧张之余,不小心用指甲勾破的,只是掩藏在卍字纹下,不太起眼而已。
理论上,自己求的平安符应当被丢在了城外才对,怎么会落到了谢瑜手上。
这可太奇怪了。
“阿娘,你可听说过圆观大师也会赠人平安符?”
她蹭到了周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笑着问道。
周夫人有些奇怪,“这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圆观大师若是赠过何人平安符,只怕早就被宣扬得沸沸扬扬了。”
陆菀心下狐疑,又想不出谢瑜缘何会有那只平安符,又为什么要撒谎。
难不成他也去了自己被劫掠的现场。
难怪那日她才回府不久,他就来了,但是他竟然能那么快得知的消息么。
“你若是也想去,到时便与我一起去。”
周夫人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想跟自己一道去慈恩寺,就随口提议道。
陆菀倒是无所谓,就点了点头,“都听阿娘的。”
又过了会儿,看陆菀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连点心都没吃几块,周夫人就放下了手中的红枣茶,笑话着她。
“行了行了,你若是还挂怀着询安,就去吧,我们又不会怪你,平日里还能短这一顿饭不成。”
陆菀脸一红,索性就顺着她的话,起身一福,“那我就先去了。”
其他人都善意地笑笑,也没有再调侃她。
一路匆匆,才到了谢瑜的书房门外,她就看见谢觉立在了门口,想来屋内是有旁人的。
“陆娘子。”谢觉一见她就笑了起来,俯身一揖,“徐司直这会在里面,正在商讨大理寺的一些事务呢。”
“无妨,我等会便是。”
陆菀也很好说话,她在院子里寻了位置坐下,让阿云打开食盒看看带来的汤汁有没有洒出来的。
又过了不多时,她就看见徐凛脸色难看地推开门出来,迳直出了院门,走得飞快,甚至都没看见她。
一看就是闹起了性子,说不定两人还起了争执。
“玉郎与徐郎君这是?”
进屋之后,陆菀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
徐凛那人,就是个笑面虎,能把他气成这样,想必是有什么严重的分歧了。可他与谢瑜关系已经亲密至此,还能有什么事能闹得如此不快。
“他劝我斩草要除根,我让他且饶人一回。”谢瑜无所谓地笑笑,“等他气过了,便无事了。”
?没看出来谢瑜如此心善啊,陆菀怔了怔,没马上回应。
看在谢瑜眼中,却是误以为她也不认同自己。
他支起了身,慢慢坐直了起来,淡声解释道,“斩草除根只是图一时之快,若是能徐徐图之,将其后势力一举拔出,才是长久之道。”
原来不是他心善,是想更彻底地消除掉所有后患。
陆菀心里点了个赞,对他笑了一下,嗔怪道,“你说的极是。所以这眼下的青黑,可就是你思来想去落下的印记了?”
说着,细白的指尖抚了上去,她撇着嘴,语气亲近且不满,“你昨夜几更才睡的?”
谢瑜唇角一弯,似是极喜欢她这般埋怨自己的亲近语气,“实是最近事务良多,晚间便睡得迟了些。”
陆菀斜瞥了他一眼,也没追问,只是把带来的汤水递到他面前,状似不经意道。
“我阿娘说,过些时日便再带我去慈恩寺一遭。”
她在来时的路上想来想去,决定打草惊蛇,直接唬谢瑜一下,就笑着说道。
“我最是不喜欢抄经了,既然你的平安符是直接从圆观大师那得来的,这次我也问他要去。”
这是在试探他?谢瑜心下一动。
他望着她,目光平静,良久,又别过眼去,声音艰涩道,“那不是圆观大师赠我的。”
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
这是陆菀万万没想到的,她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解释。
“那日我得了消息,说有人欲对你不利,便连忙赶去,却只见你被周延救走。”
他喉间的突起滑动了下,声音冷了几分,“我便捡起了你掉下的平安符,又追了上去,可惜身上伤口未好,最终也没有赶上。”
陆菀就看见他转过了脸与自己对视,他的眸中有细碎的光,脸色却变得雪白。
“我去陆府求见时,你却已经睡下。”
他似是回忆起了被拒绝的场景,眉眼都垂落了下来,待冷静了一瞬,才轻声道。
“我很不喜,所以才躲了你几日。”
“我那日……”陆菀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不知该如何辩驳。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又不知道谢瑜那日也赶了来。
但是看着他脸上露出深深失落的神情,陆菀就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心里产生些愧疚之感。
原来是这样么,怪不得后来谢瑜很久不曾见她,直到诗会再见,两人才重归于好。
不过,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陆菀心下一紧,顿时清醒了过来。
那时谢瑜的好感度,根本不足以让他能做出这般深情的举动,他分明是在说谎,是想让自己对他生出愧疚心来。
她按捺住疑心,似是极为感动地依偎到谢瑜身边,呐呐地说道,“是我的不是,让你伤心了。”
谢瑜抬手缓缓地抚上她的发,一下下地轻抚着,温声道,“不要紧,那些都过去了。”
他望着窗外春光里簌簌的细小浮尘,柔声哄着她,“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这些小事便都忘了吧。”
怀中人似乎是更为内疚,往他怀里扎了扎,露出的一截耳尖的红了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瑜轻笑一声,克制着自己此时想勒住她细细腰身的冲动。
现在还不行,他不能吓坏了她。
陆菀缓了缓,才抬起了头,她望着谢瑜,眼中像是落了九天银河的星子,“这些我记着便是,玉郎你便都忘了吧。”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你的难过失落,便都忘了吧,她湿漉漉的眼神如是说道。
谢瑜心里一软,唇边弯起欢喜的弧度,他说,“好。”
春日的午后,谢府安宁静寂,连风拂起柳枝的弧度都格外的柔和,怕惊了书房内相依偎的两人。
这时,陆菀动了,她轻轻抽出自己被压住的衣袖一角,又从谢瑜的怀中直起身来。
怀抱着她的郎君已然睡熟了,呼吸清浅均匀,垂下的长睫投下了羽毛状的阴影,几乎要遮住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陆菀却是神色复杂,她总觉得谢瑜这人有些假,经常用些小手段来套路她,又茶又心机。
以往好感度不到时也就算了,如今好感度都75了,还是在套路她。
他这是喜欢自己,还是纯粹地想套路着自己喜欢上他?
可这次阿兄之事,他又确实为了自己尽了心,或许自己不该怀疑他。
话虽是如此,陆菀却总觉得谢瑜身上还有很多疑点,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比如说,一开始是因为什么要接近她?
而她遇着山匪,他又怎么得到的消息?之后又为什么不提
之前被她打消的离奇念头又出现在她脑海里,她还代入了自己——总不能谢瑜壳子里也换了人,并且正在攻略她吧。
这想法太过不靠谱,陆菀自己先捂住嘴,以免自己笑出了声。
算了算了,也许只是谢瑜对她一见钟情,也许只是他恰巧得知了呢。
自己不过是攻略他而已,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俯身凑近谢瑜的耳边,轻轻念叨了句穿越人士经典暗号:“奇变偶不变?”
果然,睡着的人毫无反应,她翘着唇角,起身打算给自己倒杯茶水。
自然没看见在她转过身之后,被她认为已经睡熟了的人,慢慢睁开了眼,注视着她的背影,清润温和的眸子里眼神变得晦涩。
古怪的说辞和古怪的声音……谢瑜见她回转,又合上了眼,心里却不似面上平静。
看来,陆菀瞒着他的,远比他想像的多,他心下漠然,只觉得这三月间的徐徐春光都失色了几分。
而心上缺口的空虚感,也更强烈了几分。
自从陆府分家后,陆菀平日间的交际都少了许多,那些她记不住名字的各家小娘子办花会什么的,也鲜少再给她发帖子。
只偶尔有些人看在谢瑜的面上邀请她去,可她又是一门心思帮扶着周夫人管家,也懒得去。
眨眼便是四月了,这日,她接了个帖子,打开看了看落款,就发现自己这回不得不去。
说是南安郡主在东宫的住处办了花宴,邀了许多人去赏牡丹。
陆菀琢磨着,大约是她与太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提前作为东宫未来的主母办个小宴,熟悉熟悉流程。
可这次的帖子只邀了她一个,面对陆菱时就难免有些为难,却不想她主动先说了出来。
“我最是厌烦去这些花宴诗会了,”陆菱手下辟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眼神亮晶晶的,“还不如我在家算账来的有趣。”
周夫人正坐在一旁,闲闲地绣着帕子,“我看你这么喜欢算盘,倒不如生成个男儿身,继承你外公的家业倒是不差。”
陆菀瘪了瘪嘴,“我便是女子,难道就不能行商吗?我也想像外公一般,行船去海外看看。”
倒是没想到阿菱内敛羞怯,倒还有这大志向,陆菀仔细打量着她,笑道。
“我倒是觉得,阿菱若是想去,去看看也不错。”
陆菱见她支持自己,眼神更亮了几分,望向周夫人,满眼渴求。
周夫人轻咳了一下,也没反对也没赞同,目光转向了陆菀。
“你独身去宫里,需得处处留心,可别叫人寻了错处。”
陆菀点了点头,学着陆萧的样子顺手揉了揉陆菱的发髻,笑了笑,“那这些账本就都交给阿菱了。”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允,陆菱难免泄气,但看着阿姊温和的面容,还是冲着她乖巧地笑笑。
此事便算是定下了。
花宴自然是要有个名头的,东宫这场,便是打着牡丹花开的名头。
时人爱牡丹,爱其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写下了无数诗作。而当朝太子的东宫里,有一牡丹园,内中便种满了各式品种的牡丹。
到了宫宴那日,才被宫女引路到了赏花的所在,陆菀就被满园红粉紫白的牡丹招了眼,碗口大的花儿娇贵雍容,让她很有些辣手摧花的冲动。
“阿菀!”
南安郡主今日着了正红搭泥金的裙衫,发间金钗红宝,打扮得很是庄重华贵,远远地看见她,就喊了一声,还招呼她过来自己身边,就引得园内其他人侧目。
倒是没想到陆家被分出的那位娘子倒是与未来太子妃关系不差。
有好事者就看向了陆家现在唯一的那位五娘子,就瞧见了陆珍的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陆珍只觉得这未来的太子妃当真是不识好歹。
放着自己这陆府现今唯一的嫡女、陆贵妃的嫡妹不亲近,倒去搭理如今区区一个小官的女儿。
难怪宫里人都说她粗俗还不知礼。
但她再想了想阿姊今日的安排,眉梢唇角就挑了起来。
且让你们再得意一会,马上就该笑不出来了。
拈着枝叶的手一用力,硬是碾出了牡丹叶的汁液,在细长的叶片上抠出个洞来。
损毁牡丹园里的牡丹可不是小事,陆珍一个激灵,四下瞧瞧,就拧着帕子晃着离开了。
被叫到了未来太子妃身边,陆菀其实心里暗自叫苦。
她是当真不打算跟南安多些来往,可到底又不好当众拂了她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坐她身边,听着她欢快的叽叽喳喳声。
“你穿粉色很是好看。”南安说着说着,就绕到了她的衣着上,还俏皮地挤了挤眼睛。
“若是谢郎君穿了竹青或是其他青色来,你们才是相衬。”
陆菀适时地低下头,微微一笑,作出个羞怯模样,“是郡主谬赞了。”
眼见她拘束,南安觉得有些没趣。
她有心想问问陆菀这是怎么了,又觉得可能是她跟自己一样,其实并不喜欢此等热闹场景,难免就有些心虚。
毕竟原本邀人的帖子是没陆菀的,还是陆贵妃好意提点,说她可以加上些自己的手帕交,她才硬把陆菀添上的。
她干巴巴道,“我还请了谢郎君,他应该很快便到了。”
陆菀嗯了一声,继续呆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只希望谢瑜赶紧过来解围。<
过了会,就有人送了一盘采摘好的牡丹来,上面还洒了些细碎水珠,南安随手捡了支红色的簪上,就拈起一支粉色的,想要替陆菀簪上。
“何须郡主动手,我来便是。”
含笑的清润男声传来,陆菀心下舒了一口气,就看见谢瑜走到了亭中,接过南安手中的牡丹,轻轻簪在了她的云髻上。
他当真是穿了一身青衣,淡淡的雨过天青色,与陆菀身上的淡色藕粉很是相衬。
此时那双温和眼眸里的赞赏神色明显,“此花配你,甚美。”
清隽俊秀的面容上带了笑,如春风一般,惹得不少小娘子都偷眼往这边看,暗地羡慕那人的好运道。
便是如今被出了族,还能让谢家玉郎请了人去提亲,可不真是命好。
“谢郎君既然来了,我便去寻二郎去了,阿菀可就交给你了。”
南安自觉地打算离开,她冲着陆菀扬了扬唇角,“我本就担心你一人无聊,才在这边陪你,这会儿就该功成身退了。”
“多谢郡主。”陆菀也含着笑跟她道别。
便是不想与她多来往,陆菀也不得不否认,南安郡主当真是个水晶一般透亮的性子。
若不是她的身份太尴尬,说不得她们两人还真能成了好友,有点可惜了。
谢瑜见她的目光一直黏在远去的女郎身上,就拉起了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府里也有株牡丹,很是罕见,是我亲手照料的,今早才开了花,一会你与我一道回去看看如何?”
陆菀慢了半拍,她用余光扫了扫这满园的牡丹,并不觉得他那株该有多特别,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笑得弯了眼,开玩笑道,“若是我到时看上了,玉郎可不要吝啬啊。”
谢瑜伸手替她扶了下鬓边的牡丹,温和笑道,“你若是喜欢,那便都是你的。”
平白无故地又撩她,陆菀捏了捏他的手以示不满,却被对方以为是想与他玩闹。
反而,抓得更紧了几分。
既然是牡丹花宴,这宴上的点心吃食便都让御厨做出了牡丹花的模样,牡丹酒虽是没有,但斟酒的玉杯上都雕上了精细的牡丹纹样,端得是天家的富贵气象。
只可惜——
“娘子恕罪,娘子恕罪……”
给陆菀斟酒的宫女许是胆小了些,手一抖,就把酒斟到了她的裙摆上,晕染出一块酒渍来。
“无事,带我去更衣的所在换下便好。”
陆菀皱了皱眉,却也不想太招人眼,就打算悄悄换下。
她只对着谢瑜笑了笑,对方就明白她的意思,颔首示意知晓了。
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沿着回廊绕了许久,都没到地方。
陆菀心头有些疑惑,一般办宴时,主人家都会提前备好更衣的房间,如何要走这么久。
她心下暗暗留意,果然在进房门时,原本恭敬小意的宫女突然暴起。
竟是想把一块带着异香的帕子摁到她的口鼻上!
幸好陆菀早有准备,扭头避开,两人挣扎着滚到地上。
她咬牙用力,勉强夺过了帕子,反捂住了宫女口鼻,不多时,就看见她渐渐昏迷了过去。
总算逃过了一劫,陆菀细细喘匀了气,这才发现鬓角的粉色牡丹在挣扎中,已经被碾得破碎。
她索性随手拔了下来,笼在袖中,用手捋了捋散乱的发丝,四下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可是东宫的花宴,居然还有人想害她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谢瑜怀疑阿菀在骗他来骗她,阿菀怀疑谢瑜在骗她来骗他……(微笑脸)
阿菀好感度下降预警!作者没有心,已经连夜顶锅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