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那么两分浪漫细胞
书名:宠冠六宫:帝王的娇蛮皇妃 作者:颜若倾城
第158章那么两分浪漫细胞
绮妃的双眼直直注视着地上那纸团,火辣辣的视线,像是要用眼神把它给烧成灰烬一样。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狠狠咬着牙,也不知道在跟谁较真。
最后,终于还是梗着脖子地蹲下身,将那纸团捡了起来。
放在手心里,展开,铺平。
看着上面依旧清晰的字迹,绮妃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
确认将上头每一个字记在心里以后,她才缓步走到书案旁,将纸张放在烛火上引着烧了。
整个过程,绮妃的身体都很僵硬,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就连火烧到了纸张边缘,快要触及她的手,她都怔怔地忘了把纸团扔掉。
直到深切感受到指头上那股疼痛,她才猛地把火团一扔,紧捂住自己早已通红的手指。
绮妃重新回到矮榻旁坐下,脸上终于失了怒火,逐渐换了一股落寞的沧桑,与方才那样子截然不同。
玲珑说得没错,帝王之宠,今日还是如日中天,或许明日就会变成残败黄花。
就拿她来说,还不是曾以为自己能风头永存,结果现在呢?
事实就摆在眼前。
凤浅啊凤浅,也不知道你这份荣宠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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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浅又在床上躺了一天,身上的不爽利才完全消失。她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刚刚恢复不久,就想着要活动活动筋骨。
趁着君墨影不在,又跑到院子里捣腾她那些花儿去了。
“娘娘的身子才刚好利索,怎的又出来了?”
冬阳想阻止她,但凤浅又哪儿是别人能阻止得了的,欢乐地扛着个小锄头挖起泥来了,美其名曰:松土。冬阳只能在一旁碎碎念,希望把她劝回去。
“你不懂,这个叫锻炼身体。”凤浅摆了摆手,“总不能因为天冷,我就成天窝在床上吧?那只会让身体越来越不健康,越来越容易生病。”
“可这外头这么冷,娘娘就算不好好歇着,也该待在屋里才是。等过些日子暖和了,娘娘再出来锻炼身体也不迟啊!”
凤浅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就喜欢现在这样子,白茫茫的一片,风景好!”
说完又开始松土。
冬阳完全被她打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茫茫的一片就风景好了?”身后传来一道无奈的嗓音,“那等栀子花开的时候,朕让他们往凤央宫撒满花瓣不就好了?”
凤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转过身去,拄着个锄头,单手叉腰:“看不出来啊,你这人还有那么两分浪漫细胞!”
冬阳一惊。主子跟帝王说话怎么总这么没大没小的?不行礼不请安也就罢了,还……
虽说主子现在得宠,帝王不与主子计较,可万一日后帝王想起来,要和主子秋后算账可怎么好?
在这宫里,还是稳妥些好啊。
李德通眼角抽搐,心道这小姑奶奶在宫里真是屈才,瞧这一脸痞样儿,不去街头当混混都可惜了。
“浪漫细胞?”君墨影唇角一勾,背着手朝她走过159.第159章想着给朕生孩子
“浪漫细胞是个什么玩意儿?”
凤浅笑得眉眼弯弯:“就是夸你品性好、相貌佳,全身上下统统都是优点!”
李德通腿下一软,险些栽倒。
这马屁拍的,也忒明显、忒没技术含量了吧?
换了旁人要是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拍帝王马屁,非得被帝王寒凉的眼神吓死不可。可是瞧瞧,帝王现在分明是高兴啊!
哎,李德通叹口气,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吧。
出乎冬阳意料的,帝王并没有因为凤浅在外头晃悠而生气,竟也不劝着让进屋的。
她哪里知道,君墨影早觉得凤浅身子不好,得养着,却不能成天待屋子里养着,否则只会越来越弱。像这种天,虽说是冷了些,但若是注意着时间,也不是不能出来的。
“在外头待多久了?”君墨影一边问,一边捏了捏她的小手感受温度。
“没多久呀,不信你问冬阳,我才刚出来呢。”凤浅道,“你就让我在外头待会儿吧,这两天憋在里面,闷得我都快能下蛋了!”
君墨影嘴角微微一抽,突然莫名地笑了。
“下蛋?”他扔了凤浅手里的锄头,一边搓着她的小手,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自个儿还是个孩子呢,就想着给朕生孩子了?”
卧槽……
个没文化的!
她又不是母鸡,下蛋和生孩子能一样么?闷出蛋来没听说过么!
凤浅羞恼得面红耳赤,狠狠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看得身后的李德通和冬阳都是一脸茫然,又惊又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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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辉清冷绵长,零落的星光照不亮暗色寥寥的广袤夜空。
凤鸣宫,偏殿。
一豆烛火,映射着妆台前清丽秀美的女子,为其增添了几分氤氲朦胧的美感。
此刻,她正手执眉笔,对镜描眉,嘴角那抹笑容清绝动人,艳射四方。一举一动之间,尽是柔弱可人,落落大方。
只是描着描着,那张脸上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诡异,先是紧绷、后又扭曲,温婉的眸中逐渐泛出一丝愤恨的光芒。
蓦然间,“砰”的一声,竟是她怒不可遏地砸了妆台上的铜镜。
怜汐咬着下唇,紧紧捂住自己的手腕。
良久,又缓缓撩起冬日厚重的袖袍,露出那一截光洁如玉的肌肤,寸寸抚过,脸上的表情类似痴迷。
她打开妆台上的檀木匣子,取出里面一个白色小瓶,而后颤着手去扯自己腕上的“皮肤”,最初的光洁不复存在,慢慢浮起一层褶皱。
最后“嘶拉”一声,面皮剥落,露出真正属于她的皮肤——伤疤蜿蜒,纵横交错,如同一条可怖的蜈蚣爬附,满目疮痍。
怜汐闭了闭眼,半响才睁开,把小瓶里的药水倒在自己手上,以指腹慢慢涂抹均匀。
整个过程,她一直紧紧抿着唇瓣,脸色白得几近透明。
待手中事情全部做完,她终于再一次忍不住,砸了手边的花瓶、匣子、首饰、妆盒……
最后猛地蹲下身子,埋首在膝盖里,“哇”的一声,痛哭出160.第160章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办?
凤浅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有些无聊,主要还是天太冷,很多事都没法儿做。
比如她喜欢钓鱼,可现在这天儿,要是跑去御花园坐上几个时辰,就算她兴致来了真想这么干,君墨影也不会放任她胡来。
扛把锄头铲泥松土起码能算是锻炼身体,坐那儿一动不动地钓鱼算是怎么回事儿?
有那闲情逸致,还不如床上躺着去!
所以凤浅真的快闷出蛋来了。
不过这一日,君墨影给她带了个消息回来,倒是把她一段时间的无聊劲儿全给驱逐了。
“寒宵过几日要纳侧妃了。”
“噗……”
凤浅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去,两只眼睛瞪得圆滚滚:“侧妃?是谁?怎么又来个侧妃?”
凤浅对于“侧妃”二字的印象完全停留在了季盼思那女人身上,那叫一个野蛮粗暴啊!咱那端王爷怎么就这么受得了,没了一个又去找一个?
君墨影无奈地抹了抹她唇上的水渍:“浅浅也认识的,见了她该很高兴才是。”
她认识的?
凤浅眨了眨眼,寻思了一会儿,突然心道一声卧槽,猛地跳了起来:“不会是龙薇吧?”
君墨影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是龙薇怎么了,这么惊讶做什么?日后多了个人陪浅浅,不高兴吗?”
“高兴啊!”凤浅满脸激动,“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俩这么快就成了?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端王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事竟然瞒到成亲前几天才说!还有那个薇薇,也不知道先来跟我说一声儿,我好给他们准备成亲礼物啊!”
君墨影皱了皱眉:“这话出去可别乱说,只是侧妃,不能说是成亲。”
凤浅突然被他泼了盆冷水,撇撇嘴,哼了一声。
“礼物的事朕来安排就好,你不用操心。”君墨影又放低声音哄了她一句。
凤浅又哼了一声。
“你安排?还不就是让李公公随便挑几件古董珠宝?这哪儿能表达我诚心诚意的祝福。”
“小东西。”君墨影笑斥,“那你想怎样?”
“你安排你的,权当是你这个皇兄送端王的贺礼。我送我的,仅代表我个人送给薇薇。”
“非得和朕分这么清楚吗?”
“要想不分清楚还不简单?”凤浅笑了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你把所有贺礼全归在我名下,都说是我送的就成了!”
君墨影挑了挑眉:“这主意倒是不错。”
“啊?”凤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只是随便说说啊,这男人还当着了?
“横竖都是宫里送出去的,与寒宵说一声罢了,旁人又不会知晓。既然如此,让寒宵承了你这份情又何妨?”
嗷嗷嗷,土豪!土豪就是这个样子不拘小节滴!
凤浅满眼粉红星星地捧着男人的脸,就差没狠狠地亲上一口了。
“君墨影,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办?”
君墨影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胡言乱语几句,尤其是这种形容词,用起来简直男女不分、张口就来。听完之后,他淡淡地勾起嘴角:“那浅浅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了161.第161章就是想找个借口
表示啥?
她一没古董二没珠宝的,能表示点啥玩意儿出来?
“我的东西都是你给的,就那一千多两银子还是从南宫彻和李公公那儿坑来的呢,哪儿有什么能给你?要不这样吧,上次说好请你吃饭给耽搁了,等下回,请你吃顿更好的?”
君墨影脸色微微一滞。
“把那些银子交给朕,朕给你别的好不好?”
“不要!”凤浅皱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凤央宫里的东西都是你给的,可它们只能摆在那儿,又不能让我随身携带,还是银子和银票带身上最安心!”
君墨影沉了脸:“你又不出宫,要带着方便做什么?”
凤浅愣了愣,其实她也就随口一说而已,这男人干嘛突然跟她玩儿变脸游戏?
可是看着他黑乎乎的脸,她又不敢再造次,只好小声道:“那你实在想要的话,那些零头都给你,把南宫彻那一千两给我留着,好不好?”
君墨影脸色又黑了几分。
凤浅就卧槽了。
奶奶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她猛地一把捂住男人的眼:“不要这样看着我!人家就藏个一千两银子的私房钱,这你都要坑走,怎么那么讨厌啊!”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自己手心被男人的长睫刷过,痒。
下一秒,小手被人握住,慢慢拿下来。
君墨影凤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意味:“把你那些银子和银票给朕,朕送你一把钥匙,如何?”
凤浅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钥匙?”
“龙吟宫里有个私库,里头的钱不属国库,若是浅浅什么时候想要,随时可以去拿。”
有这么好的事儿?
凤浅的眼神明显充满怀疑:“要真是这样换,你不是亏大发了?干嘛非得惦记我那点儿小钱?”
“不惦记。”君墨影垂下眼帘,把玩着她的小手,眉宇间温柔,“朕就是想找个借口,把那钥匙送给浅浅。”
凤浅嘴角抽搐两下,鬼才信你!
只不过呢,有这种好事送上门来,要是她还拒绝,那绝对是她脑子缺根筋了。
“既然如此,你找个时间把钥匙给我,待我去龙吟宫验过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把那些银子给你!”凤浅微扬着下巴,一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君墨影点了头,两人终于各自满意。
******
端王纳龙薇为侧妃,太后心里是不乐意的。
季盼思没了,端王府的女人确实少了,在这种时候添一些进去也是应该的。所以总的来说,太后不满意的点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侧妃的人选。
据说是江南某个镖头的女儿?
这种身份,别说是端王侧妃了,就连嫁到那些臣子家里去,也不定能不能做着正室呢。
可偏偏这件事端王先告诉了皇上,皇上同意了才来通知她,她还能怎么办?
太后叹了口气,准备遣怜若去凤依宫一趟,问问皇后准备好了没,与皇上一道去端王府。
只是帝王直接就拒绝了:“皇后每日诵经礼佛,为国祈福,怕是挤不出那个时间。母后还是让她好好歇着吧162.第162章挑衅皇后?
凤依宫里,皇后早已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听到底下人传来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挤不出那个时间,好好歇着?
多讽刺啊。
她之所以成天待在佛堂里,只是因着大把时间没处打发。若是帝王也跟陪着凤浅那样陪她,她又哪里来的时间去诵经礼佛?
她知道的,她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除了这个皇后的位子,其他的都没有希望了。
只是她没想到,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帝王也会如此干脆地带着凤浅同去。
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
果然啊,规矩都是人定的。要想怎样,还不都是帝王一句话的事情?
皇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戴着护甲的尾指微微翘起,揉了揉额角:“巧儿,你去跟皇上禀报一声,就说本宫突然身体不适,怕是不能陪着同去端王府贺喜了。”
巧儿愣了愣,才闷声道:“是,奴婢遵旨。”
一路上,巧儿心里都堵得慌。
主子明明贵为皇后,竟然还要这么低声下气地去让一个妃子,凭什么?
现在就是主子脾气好,换个脾气不好的,都不知道把那劳什子的浅妃整治几百遍了!
******
巧儿很快就到了凤鸣宫。
太后听了君墨影的话,本来就有些不痛快。虽然君墨影没有明说,但她还能不清楚么?不让皇后跟着去,可不就是要带着那凤浅?
原本还希望皇后能有什么作为,现在巧儿这么一说,太后就知道没戏了,指望不上了。
果然,不该对那没脾气的皇后抱有什么期待。
“怜若,哀家的礼都准备好了吗?”太后也不再纠缠那既定的事实,爱去就去吧。横竖那龙薇只是个没家室的乡野女子,就算让她凤浅结交了,又能如何?
“回太后,都准备好了。”怜若恭敬地点点头,太后便让她带着人随帝王一道出发了。
君墨影先回了一趟凤央宫,门口的小太监进去通传,凤浅这才笑容靥靥地从里头蹦跶出来。头饰戴的并不多,简简单单地挽了个流云髻,簪了几朵粉色的小花儿,鬓角一垂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不止。身上穿着件枣红色的小花袄,远远看过去,就跟个喜气的孩子似的。
怜若却是蓦地一惊。
枣红色?!
虽非正红,却也是正宫娘娘才能穿的颜色啊!
凤央宫这主子,究竟是没头没脑糊涂惯了,还是仗着帝王之宠故意穿成这样挑衅皇后?
怜若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看起来倒不像是故意的,那么澄澈的眼神,根本没法儿让人联想到那些肮脏龌龊上去。
那就是前者了?
可这样也说不通啊——她这主子不懂,凤央宫那些下人还不懂么?这种事情,但凡帝王咎责起来,那倒霉的可不只是浅妃一个人,凤央宫全宫上下怕是都要遭罪的。
然而,这一切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怜若就这么看着浅妃朝帝王走来,而一身月白色常服的帝王便顺势将那娇小的女子搂在怀里,眉宇间一抹淡淡的柔色温暖如春。
月白,枣红,本来也没多大联系的两种颜色,此刻看起来却是无比和163.第163章枕边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帝王默许。
或者说,根本就是底下人按照帝王的意思做的。
若非如此,就算凤央宫这位再是得宠,尚衣局哪个奴才敢擅自往这儿送枣红色的衣裳?
怜若眸色复杂地看着前方两人,帝王此举究竟是何意?难道,真的打算让浅妃取皇后而代之了吗?
一转眼,那两人就已走在她身前几步之遥的距离,怜若赶紧拾步跟上。
君墨影拉着凤浅的手,一步步地往前,稳稳实实,凤浅半点不担心自己会突然被哪里的冰块滑一下。甚至,她还有些恶趣味地想着,要是她真滑了,凭这男人的武功是不是能立马接住她?
当然,和君墨影走在一起,她根本没机会去实践这个猜测。
“忙活了两天,都给龙薇准备了些什么,现在总可以告诉朕了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要先保持神秘感。”凤浅笑眯眯地道。
君墨影无奈:“东西是给龙薇的,又不是给朕的,和朕有什么好神秘的?”
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凤浅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恩”了一声。
就在君墨影以为她会改口同意的时候,她却突然道:“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给你看了。你想啊,我是送给薇薇的,连她这个主人都还没看到呢,怎么能先叫你看了去?”
李德通笑着跟在一旁,没什么大反应。
却把怜若吓个半死。
难道帝王和浅妃平日里都是这样相处的?
瞧这胆子大的,竟然连“臣妾”也不称,还敢直接对着帝王说“你”,都不带敬语的!
“听起来是挺有道理的。”君墨影眉尖一挑,“可浅浅和龙薇相识不过一日,隔天就回宫了,怎的对她这么好,倒是把朕这个枕边人给忽略了?”
凤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话说的!
连枕边人都出来了……
别说是她,就连刚才还一直觉得自己习惯了这两人之间相处模式、并且能够淡定处之的李德通也差点没一头栽在雪里。
怜若更是不用说了,根本承受不了眼前看到和听到的这些。
枕边人,枕边人啊!
并不是夜里躺在自己身边那个就能称之为枕边人的,这里头可含了一抹相濡以沫的情分、一股长相厮守的希冀!
凤浅倒是没想这么深,嫌弃地道:“我和薇薇,我们那个叫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外带惺惺相惜!再说人家今天嫁人,怎么说也是个大喜日子,我当然要好好给她准备准备啦!”
顿了顿,似乎又觉得不能太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赶紧笑眯眯补充一句:“要是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送你这些东西,不必特地择什么日子的。”
君墨影原本也没有不高兴,听了她的话,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倒是知道讨好人了?
“那朕可等着了。”
“放心吧,我啥时候让你失望过啊!”凤浅讨好地朝他挤眉弄眼。
李德通叹了口气,那是从来没对您抱有过期望好164.第164章太不够意思
还没到端王府,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已渲染了一股喜庆的氛围。
当软轿在端王府门口停下,一身常服的帝王出现在那里,端王府的侍卫根本没认出他的身份来。只是瞧着来人气度非凡,加之今日又是端王的大喜日子,想来定是个身份尊贵的来给自家王爷道贺,就没给拦下。
入目皆是水红色,绸缎绫罗挂满了整个王府,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唢呐声、号鼓声,声声入耳。
喜宴还未开始,凤浅随君墨影一道走进府里,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命李德通他们都退下。
偶尔碰上那么两个三个端王府的下人,都没见过他们,加上今日忙碌,行个礼之后就不再多话了。
两人正好乐得清静。
不同于皇宫内院,端王府的布置同样富丽,却多了几分宫里没有的闲适。凤浅在那儿走着走着,心里轻松了不少,感觉成天窝在凤央宫里,真是要闷出病来了。
君墨影看了她一眼,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等过段日子,年节之后,差不多就是春狩了。若是浅浅趁着现在把身子养好,别再整出个发烧咳嗽的毛病来,朕就带着你一道去。”
凤浅双眼登时一亮:“怎么会呢!上次发烧绝对是个意外,你看我最近,不是再也没生过病了么?”
“恩,快过年了,可千万别再病着。自己小心些。”
凤浅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没等两人把端王府的花园逛个遍,时辰就差不多到了,两人便一道去了前厅。
快走到前厅的时候,凤浅挣开了君墨影的手。
不意她会突然如此,君墨影愣了愣,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已是掌心空空。
“怎么了?”
“被人看到了不好。”
凤浅觉得,虽然她的脸皮已经被这男人锻炼得跟城墙一样厚了,想想上次,不就是在大街上跟他玩儿“断袖”么?可这回,当着他那文武百官的面,还是不要做出这种有损他面子的事儿为好。
可她要是真这么说,这男人肯定不会理解。于是凤浅又赶紧补充:“我要在众人面前维持我安静温婉的优良形象,你可别来搞破坏哦!”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地跑了,钻进人群之中。
龙薇作为侧妃,虽说嫁的是个王爷,却是不能行夫妻之礼的,毕竟端王已经有了正妃,而她充其量不过一个妾身。就连王府里挂的那些绸缎也只能是水红,而非正红。
说是她的大喜日子,倒不如说她只是出来亮个相、陪众人吃顿饭更合适。
凤浅一眼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龙薇的身影,水红的喜服把人衬得光彩亮丽,愈发好看。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龙薇和从前不太一样,似乎是多了几分局促,少了些洒脱。
凤浅抿了抿唇,眉心微微一凝。只是很快,她就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朝龙薇走去。
“薇薇,你也太不够意思啦,嫁人也不早点通知我一声儿!”
端王妃站在一旁,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眸色逐渐转165.第165章夫唱妇随
她只当是自己早前得罪过这浅妃娘娘,才惹得对方上回不愿见她,还直接说出那样不留情面的话来。可是现在……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样子,浅妃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龙薇不只是相识,关系应该还不错。
那么,龙薇成为王爷侧妃这件事儿,是不是浅妃也有从中插了一脚的嫌疑?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浅妃牵线搭桥的——只是因为看她不顺眼,所以特地找了个女人塞给王爷,就是为了让她堵心?
龙薇的身份她知道,不过是个小小镖头的女儿,无权无势,说是乡野村姑也不为过。这样一个女子,控制起来确实方便……
不过片刻的时间,端王妃心里已是百转千回,加上前些日子她去凤央宫道歉、而凤浅却不愿接见她那事儿,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看来,这个浅妃是不肯放过她了。
龙薇看到凤浅显然很惊喜,脸上局促的感觉终于褪去几分:“这件事也是刚定下没多久,第二天就去禀报皇上了。君寒宵说,皇上知道了,你肯定也就知道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凤浅挑了挑眉,揶揄道,“你说说,这个是不是就叫见色忘义?”
龙薇瞬间涨红了脸:“根本没有这回事儿!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吗,君……”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笨的,这分明就叫夫唱妇随嘛!”不等她说完,凤浅就急声打断,笑得更欢。
龙薇都要抓狂了。
一旁的端王妃险些也要抓狂了。她就不信,浅妃来了那么久,会没有看到她。
可是从头到尾,别说是打个招呼了,对方就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甩给她,分明就把她无视了个彻底。
现在龙薇才刚进府呢,浅妃就已经这么区别对待、不给自己留面子,若是以后龙薇受宠,那自己在这王府里岂不更没地位了?
好不容易死了个季盼思,现在又要来个龙薇么?
不!
她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了!
正出神间,一道含着笑意的男音传来。
“小皇嫂,您可别趁着本王不在,欺负本王的新媳妇儿。”
这声音,这语气,一听就是君寒宵。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道来,一身正红的君寒宵正风流倜傥地朝这边走来。
与之同来的,还有身着常服、却仍是气度尊贵的帝王。
众人忙要行礼,帝王抬手示意:“今日端王大喜,众爱卿无需多礼。”
见过帝王,众人这才开始回味君寒宵的话。新媳妇儿?这是在称呼这个新晋的侧妃?
这下子,落在端王妃身上的视线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龙薇更是被这声“新媳妇儿”轰了个外焦里嫩。
要不是现在人多,这男人又跟她说好了以后人多的时候要装温柔,她非得仰天大笑一百声不可。
装得跟真的似的,明明说好了只是演戏好不好?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龙薇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为了喜欢这个男人,为了待在他身边,竟然连“假成亲”这种事都会答应。
说什么要让他那王妃知难而退,依她看,君寒宵这个王八蛋,分明就是怕太后找茬儿,所以盘算着让他的王妃自个儿回老家166.第166章这厮忒不给面子
凤浅鄙视地看了君寒宵一眼,几不可闻地咕哝:“还没怎样呢,就开始联合起来欺负我了,这样真的好吗?”
君寒宵摸了摸鼻子,谁敢欺负您啊,那还不得被皇兄一掌拍死?
这时候,李德通指挥人抬着个大匾额进来,上面还遮着一块大红的绸缎,颇具神秘感。
凤浅一个激动,直喊着:“薇薇,薇薇,我有东西要送你!”
龙薇猛地被她拉回神思,“啊”了一声,茫然地看着她:“什么东西?”
一屋子的人全都盯着凤浅,凤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门儿太大,讪讪地笑了两声,羞涩了。
她掩着嘴咳嗽一声,郑重其事地两手一抬,做出一副为人民介绍君墨影的姿势。
“其实我刚才说错了,这东西不是我送你的,而是咱尊敬伟大、英明神武的皇上送你的。”
君墨影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这小东西,前两天还说要把所有贺礼都归她名下,现在被一群人盯着瞧,她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必顾及朕,是你送的就是你送的,朕不会连这点功劳也贪你。”君墨影勾了勾唇,负着手站在她身边,又回头一本正经对龙薇道:“这是浅妃亲手所为,连朕都没有,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卧槽……
凤浅要骂娘了,这厮忒不给面子,竟然就这么揭穿她!
无奈,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凤浅只好憋着口气让李德通把匾额上的红布掀了。
画面停驻在一张四人Q版画像上,一男一女两个大人,手牵手各自抱着一个娃娃,还是一对龙凤胎。女娃娃生得像那男人,男娃娃生得像那女子,倒是反了过来。
虽然Q版画的抽象性很大,但若是画的好,还是能让人一眼辨识出所画对象的。
就像此刻,尽管画上那俩人物的头大得和身体比例根本不协调,众人还是一眼看出了那是端王爷和今日所纳的这位侧妃。而且不得不说,虽然这画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不过确实可爱得紧,讨喜得紧啊!
这样的礼物,在一堆金银珠宝、古董奇玩之中无疑是脱颖而出的,就连君墨影也不由对那画产生很大的好感。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出自小东西的手笔。
可把龙薇高兴坏了:“这个……这个画的是我?你好厉害啊,这是什么画,我怎么从没见过呀?”
不等凤浅回答,君寒宵先咳嗽了一声,背对着众人瞪她一眼。
没规矩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还“你啊我啊”地乱叫,不知道要喊娘娘么?
龙薇理都没理他。
其实准确地说,也不是她不想理,而是她太激动,以至于视线早已胶结在那副画像上,哪里还看得到君寒宵朝她使的眼色。
“你当然不可能见过啦,这可是我自创的好不好?”凤浅笑眯眯地又无耻了一把,抬着下巴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却在想:节操又碎了一地。
众人不由惊叹,这浅妃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当初接待南越太子的筵席上,可不就已经露了一手?今日竟然又来个新奇玩意儿。到底是她“自创”的东西太多,还是他们的见识太狭隘寡167.第167章你这笨脑子
“小皇嫂画技确实高超,只是为何这男娃娃像薇薇,女娃娃却是像本王?”君寒宵一边说,一边满面柔情的地看了龙薇一眼。
龙薇差点没掉一地的鸡皮疙瘩下来。
这男人太太会演戏了,瞧瞧这小眼神儿,简直就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似的。
要是凤浅知道这两人达成的那个协议,非得颁给君寒宵一个奥斯卡奖不可——忒能装!
“男孩子一般都长得随母亲,女孩子随父亲。”
凤浅笑眯眯地接着道:“今日龙薇嫁你,你可得好好对她。这幅画就当是我对你们的祝福,恩恩爱爱,多子多福。”
这话说的……
众人不禁在心里佩服她的大胆,端王府至今没有孩子,她就敢当着人家王妃的面儿祝王爷和侧妃先怀上孩子了,可不是当面打端王妃的脸吗?
果然,端王妃听了这话,脸色僵滞得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其实凤浅真没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地祝福人家新婚大喜而已,要是连这么点儿贺词都接受不了,那端王妃还跑出来丢人现眼的干嘛?趁早回屋里待着去吧。
“承小皇嫂吉言了。”君寒宵笑得妖孽。
龙薇也是谢了又谢,高兴得像是得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用膳时,君墨影,凤浅,君寒宵,端王妃,还有龙薇一桌。
凤浅看着对面君寒宵左拥右抱的样子,撇了撇嘴,突然有些不爽。这种大好的日子,非得让个一千瓦电灯泡跟在旁边干什么?
君墨影不顾众人在场,该怎样还是怎样,就像平时一样给凤浅夹菜,和她说着什么东西多吃点,什么东西少吃点。看得一旁下人的眼神频频不自觉瞟过去。
跟这男人相处时间长了,凤浅已经习惯了在这件事上面顺着他的意思。
所以当那一勺胡萝卜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神色未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除了吞咽的动作有些囫囵吞枣。
吃过晚饭,凤浅满心满眼地等着闹洞房环节,可是众人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直到坐在回宫的轿子里,凤浅还是没想明白,难道这朝代不兴闹洞房?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君墨影笑了一声:“你这笨脑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什么胡思乱想啊!”凤浅撇了撇嘴,这男人的嘴里就不能吐出点儿象牙来么?
“我这个明明叫善于从生活中发现问题,并且不吝思考。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习惯很好吗?”
“恩,确实挺好的。”君墨影含笑点了点头。
凤浅翻了个白眼,这么敷衍,真当她是小白痴听不出来么……
君墨影解释道:“关于你脑子里正在想的那个问题——和朕出来之前跟你说的一样,只是侧妃,所以不能拜天地,不叫入洞房,自然也没有闹洞房一说。”
“啊?”凤浅大为惊讶,“那薇薇不是太可怜了?”
不能拜堂也就算了,竟然连洞房都没得入!
“浅浅……”君墨影突然敛了眸中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168.第168章你这该死女人……
凤浅愣了愣,顺带着还吓了吓,这男人,突然之间这么严肃干什么?
可是君墨影没有回答她,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搞得她一头雾水之后,突然又温柔地笑了笑,把她圈进怀里,什么话也没有说。
凤浅气得差点抽他。
吊足了她的胃口之后,他就不说话了?寻她开心么?
忍了一路,回到凤央宫的时候凤浅终于还是没忍住:“喂,你刚才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君墨影眉尖一挑:“刚才是什么时候?”
“……”
奶奶滴!
凤浅连翻了两个大白眼,要是这男人不想说,她怕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了吧?
******
端王府。
龙薇高高兴兴地抱着凤浅送她的画回房了。
当着端王妃的面,为了戏演全套,君寒宵也随着她一起回去了。还搂着她的腰做出一幅十分亲密的样子,气得端王妃脸上又青又白,恨不得晕倒在他们面前。
可是回到房间,景象就全变了。
君寒宵急忙放开龙薇,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嫌恶地立刻离她三尺远。
龙薇气急败坏地咬了咬牙:“君寒宵你什么意思啊,我好心好意陪你演戏,你就这种态度?想拆伙儿是吧?”
“拆伙儿?你舍得?”君寒宵嗤了一声,“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好心好意陪本王演戏呢,若不是为了能留在端王府,你会答应这么做?”
不等龙薇开口,君寒宵突然挑了挑眉,又道:“不过你这女人原本就一心想着嫁给本王,现在本王提出的条件如此诱人,你又怎么会不同意呢,是吧?”
“……你给我滚!”龙薇怒火朝天地咆哮。
君寒宵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嘚瑟,慢条斯理地往床上一坐:“这是本王的地盘,要滚也是你滚,凭什么要本王滚?”
“这可是你说的!”龙薇冷笑三声。
“现在我就去告诉你那个王妃,说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骗她的,其实你心里实实在在地爱着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女人来刺激她!我相信,听到这些话,她一定会无比高兴、对端王爷您投怀送抱的!”
“你这该死女人……”君寒宵脸色铁青,噎住了。
见他如此,龙薇的火气就下去了些,抱着双臂凉凉地睇了他一眼:“别以为本姑娘喜欢你,你就能对我呼来喝去、指指点点的。要是把我惹毛了,本姑娘就把你的欺君之罪昭告天下,大不了到时候一拍两散!”
“你给本王闭嘴!”君寒宵狠狠瞪了她一眼。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才会选这么个女人陪他演戏,要不是当日看她可怜,他……
真是鬼迷心窍!活该!
喘了几口粗气,君寒宵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改方才的怒容,妖孽地笑道:“喂,要是你敢说,死得可不止本王一个。你想想,本王好歹是皇兄的亲弟弟,皇兄向来都是偏袒着的,所以到时候为了保住本王,牺牲的会是谁?”
“……”
“行了,本王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君寒宵摆了摆手,故作大度:“这床就勉强让一半给你好了。”
“不、稀、罕!”龙薇说完,蹭蹭蹭地跑到屋子里那张长榻旁,倒头就169.第169章此等殊荣
翌日早晨,下了早朝之后,君墨影直接去了御书房。让李德通去凤央宫传个话,就说不过去用午膳了。在李德通走后不久,又让小安子跟上,手里揣着一把钥匙。
早膳时候,凤浅用了些松子饼和梅花糕,配上一碗暖和的鸡丝粥,吃得身心舒畅。
李德通在她吃完之后才向她禀报帝王的话,然后朝小安子使了个眼色:“奴才让小安子留在这儿,若是娘娘什么时候想去龙吟宫了,就吩咐小安子跟着。”
“谢谢李公公,不过不用这么麻烦,现在就走吧。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凤浅说完就站起来。
冬阳连忙让人下去拿了件斗篷来,玄底貂绒的斗篷披在凤浅月白色冬衣外面,衬得她愈发白皙剔透,娇憨之中不失妩媚。
因着是顺路,李德通也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禁不住打量她,倒是觉得她越瞧越好看了。
要说啊,这后宫里好看的女人还真不少。随便找个宫女来,那都是水灵灵的美人。瞧瞧太后身边那两个,可不就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所以容貌在这后宫里,当然是不能没有的,却也不是能拿来说事儿的。
眼前这主子,属于那种百看不腻的甜美可人,一颦一笑似乎都能牵动人心似的。
初见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脸上成天挂着笑,不像后宫其他主子那样,就算笑也笑得温婉端庄,她却是怎么看怎么没心没肺。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帝王忍不住多为她想一些,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哎。
李德通叹了口气,暗骂自己老糊涂。这哪儿是个能受委屈的主儿啊!就算帝王不出面,她又有哪回是让自己吃亏的?别的不说,单是看曦妃找了她那么多回茬儿,可曾讨到过什么好?
龙吟宫的宫人看到凤浅都很诧异,这什么情况?莫不是浅妃娘娘又一次“风华归来”了?
哦不,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主子搬出龙吟宫可不是因为失宠的缘故。
瞧瞧,不是连帝王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凤央宫?龙吟宫倒是因此成了一座空置的宫殿。
想想此等殊荣,后宫哪个主子有过?
龙吟宫的宫人不禁唏嘘,他们原本一个个都是帝王的近身之人,现在却连帝王的面儿也见不着了,真真是……
“娘娘,请随奴才来吧。”小安子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在前方领路。
凤浅并不是不认识龙吟宫的路,虽然她以前从不知道这儿还有一座所谓的私库。
可是当她被小安子领进一间书房似的的屋子、再把钥匙交给她,指给她看那内室的门时,凤浅实实在在地惊讶了一把。
然而这之后,小安子已经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凤浅摸了摸手里的钥匙,又捂了捂自己的心脏,嗷嗷嗷,好像有点小激动啊……
她强行抑制着自己的笑容,脸部都快憋得抽筋,开锁的那只手更是抖个不停。凤浅严重怀疑自己的心脏受不住负荷,要超标了。
只是当她打开那扇门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超负荷。
入眼皆是璀璨明珠,灿灿金银,奢华得像是掘了哪里的宝藏似的。
甚至不需要外界的光线,这一屋子的东西就已经足够晃得人睁不开170.第170章你的都是我的
凤浅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停地吞着口水。
当她一次次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且没有眼花之后,不禁大大地爆了句粗口。
“卧槽——!”
奶奶滴,私库……私库啊……
君墨影那厮的私房钱会不会太多了点?
用这么一屋子亮瞎眼的东西换她那一千多两银子,那男人该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凤浅猛地一拍手,不过这问题出的好啊!要是可以,这种问题多出几次才合她的意呢!
啊哈哈哈……
以后这些钱可都是她一个人的了,她绝对是宫里当之无愧的小富婆,包养谁都没问题。
凤浅太过激动,以至于她乐颠儿乐颠儿跑去御书房找君墨影的时候,眉梢眼角还尽是未褪的如花笑靥。问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听他们说帝王还在里头议事,便没让人通传,说是在外头等着就好。
君墨影知道之后,并没有当着她的面发作。只是在凤浅走后,罚了外头那些小太监一个月的俸,吓得这群人再也没敢延迟禀报过。这是后话。
君墨影牵着凤浅进屋,解了她的斗篷,把自己温暖的手心在她冰凉的小脸上捂了捂。
见她笑得高兴,脸上也不禁浮起一丝笑意:“小安子带着去看过了?”
“是啊!”凤浅双眼亮晶晶的,神采飞扬,“君墨影,我从前就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豪,现在看来,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啊!”
英俊潇洒、豪而不土,这摆在现代,简直就是国民男神的节奏嘛!
“豪?”
“就是夸你有钱呢!”
君墨影轻笑一声:“今日之前或许如此,今日之后,那些钱可都是浅浅的了。”
“不碍事儿!”凤浅豪情万丈地一挥手,“你的都是我的,我的……虽然不是你的,但勉为其难养着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君墨影挑了挑眉,这小东西,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的都是她的?身为帝王,这万里江山都是他的,她这话说的,岂不表明了她也是这天下之主?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非得治她个谋逆叛乱的罪名不可。
不过君墨影心里明白,小东西说这话是没有那意思的。要是真有,她也不会笨得说出来。
“你这没良心的,为何朕的都是你的,你的却不是朕的?”君墨影气得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
凤浅哈哈大笑:“你都已经是皇帝了,怎么还这么贪心呀?我一共就那么点东西,虽然算上你今天给的那把钥匙,确实是不少了,可跟你的国库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嘛!要是这样,你还想把我的东西占为己有,那我不是太可怜了?”
说着说着,她就慢慢敛了笑容,还煞有介事地扁了扁小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君墨影直接就气乐了,这小东西,就会跟他来这套,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朕就是贪心,就是非得要你的也都属于朕,那可怎么办171.第171章一直都要你
“当然是负隅顽抗啦!”顺带拼死抵抗!
凤浅撇了撇嘴,不过后半句带“死”字的话可不能随便说出来,不然非得被这男人拍死不可。
君墨影瞪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就凭你这小身板儿,能负得了什么隅,又抗得了什么东西?”
嘿,还看不起她!
凤浅哼笑三声:“你知不知道,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单看你怎么挖掘了。只要真的想抵抗,又怎么可能有抵抗不了的东西?”
“哦?”君墨影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可朕偏偏想要试试看,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为何,凤浅总觉得这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和刚才不太一样,似乎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与邪魅,恩,似乎还有些诡异的……暧昧?!
卧槽!
当身体被人强硬地掰扯进怀里,嘴唇又被狠狠堵住的时候,凤浅忙得没心思去翻白眼,只能在心里暗骂这禽兽,出其不意算什么英雄好汉?!
嗷嗷嗷,有本事就先通知她一声儿,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呀!
正失神间,男人突然又放开了她,捧着她的后脑,靠得她很近很近,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耳根脖颈,痒得她浑身酥麻。
“你瞧,这不是就成了?”
“你乱讲!”凤浅狠狠跺了跺脚,“你这分明就是偷袭,不算!”
“偷袭?那若是朕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是不是就不叫偷袭,是不是就算数了?”
当凤浅再一次被咬得嘴唇发麻的时候,心里愤怒咆哮: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她已然没有机会再说。
带着惩罚与挑逗的吻到后来显然已经变了滋味,早已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厮磨,不知不觉中,逐渐被一股热情似火所代替。
专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间或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凤浅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抖,就这样神志不清地攀在他肩上,绵软的身体被她抱着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意乱情迷的又何止她一个,君墨影同样是。
虽然起初只是为了向她证明——证明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可是渐渐地,这种带着宣誓意味的吻竟让他自己也陷了进去。
怀里是她柔弱无骨的娇躯,眼前是她如花似玉的颜容,唇舌之间混杂的还有她的甜美,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这种时候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忍不住伸手剥她衣服的时候,君墨影还在想,这小东西,果然是他的克星。
火热的大掌顺着扣子绷开的地方探入,不自觉地四处游走,突然之间又重重一捏。凤浅“啊”地低呼一声,声音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男人全部吞入腹中。
凤浅在心里骂了一声,又狠狠在他身上捶了几下,可是当拳头真正落下的时候,却成了挠痒痒似的轻拂,更加重了两人之间暧昧互动的气息,险些没把她给气死。
好不容易等到君墨影把她放开,凤浅大口大口地粗喘了几声,面色已是娇艳欲滴。
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男人在她耳边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浅浅,朕要你。现在就要你,一直都要你172.第172章哪里不方便?
凤浅当然知道他口中这个“要”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就要你”也就算了,“一直都要你”是个什么鬼?
这男人又不是什么发动机活塞,还能一刻不停地重复那种动作不成?
“这种时候还走神?”君墨影在她小小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口气不满地道。
凤浅倒吸一口凉气,丫的这厮属狗的么!
她憋着一口气,咬着牙狠狠反扑上去,在男人略带愕然的眼神中,猛地一下撞在他的嘴唇上,牙齿磕得两人都疼,君墨影还好些,凤浅却是连脸色都变了,秀眉紧紧地揪成一团。
可是这回她什么都不管了,这厮太可恶,要是她再不夺回点儿主权,还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忍着唇上的疼痛,凤浅学着这几次自己所经历的样子,像只小狗似的啃着男人的嘴,最后又在他的嘴里一个劲儿地乱闯乱钻。心道不就是接吻吗,姑奶奶这么聪明,几次下来早就学会了好吗?
君墨影哭笑不得地任由她野蛮地动作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口轻咬住她乱窜乱动的……再这么放任她继续下去,这小东西非得把他给啃了不可。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动作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一个满是无奈,一个愤愤不甘。
蓦地,君墨影眯了眯凤眸,一把擒住她的后脑,固定着方便自己动作。
御书房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唇齿交缠,身体相贴,这种情况下,想不发生点什么也难。
君墨影百忙之中抽空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猛地一把打横抱起将凤浅,大步朝那张金色的龙椅走去,把凤浅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是要干什么?
坐着做?!
很显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御书房里没有床榻,所以整个过程只能在那把宽大的龙椅上进行。
一段时间之后,御书房里传出了这样的对话……
“不要,啊……不要在这里……不方便……”急声粗喘的女音,偶尔掺杂着软媚低呼。
“哪里不方便?”男人的声音挑逗撩人,魅惑异常。
“哪里都不方便……君墨影……你,恩……我们先回凤央宫……啊……”
“不,就在这里。”
“……去,去龙吟宫也行啊!”
说到这里,凤浅的声音戛然而止,尽数被男人吞入口中。
又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之后,御书房里春色渐起,风光无限。
横梁上,“正大光明”四个大字高悬,低奢沉遂,底下的金色龙椅上,却是一片媚色旖旎,阵阵连续不断的低吟浅唱。
******
当凤浅腰酸背痛地在那把龙椅上“被完事”之后,还是没有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他们在讨论一个很正常的问题不是吗?
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有关于君墨影的都是她的,而她的不是君墨影的这个问题。
确实是个很深刻的问题啊,怎么没说两句,就用这种方式解决了呢?
凤浅记得自己只说了一句“负隅顽抗”,然后就被吃干抹尽了,连渣渣都不带剩的。
而饱食之后的某人则笑得意味深长,一脸餍173.第173章那朕是哪里误会了?
所幸这一回,凤浅的衣裳并没有被扯坏,而是用脱的,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出去见人了。
饶是如此,当她发现自己走路的样子又是如此诡异之后,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暗骂一声禽兽。
君墨影挑了挑眉,笑得一脸邪魅:“浅浅这样子,肯定走不到凤央宫了,不如还是朕抱着回去?”
“不要!”凤浅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
上次被曦妃下药完全是个意外,可能因为是第一次,事后真的虚脱得她半点路也走不动。可这回不一样,起码她还能勉强站起来,虽然姿势丑了点,但是她绝对不要再一次被人用那种看猩猩的眼神盯着瞧了!
要是这男人抱着她回去,但凡长脑子的,哪个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凤浅气得脑门儿都疼:“你在这儿忙你的吧,我自己先回去了。”
君墨影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没什么事了,朕和你一起回去吧。”
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屏风上的斗篷扯了下来,仔细给她披上,牵着她往外走。
凤浅步履蹒跚地别扭了一路,无语地看着某个“身轻如燕”的男人,深觉这厮越看越不顺眼。
行至中途,御书房的小太监突然来报,说是左相大人求见。君墨影只说了一句:“让他等着。”然后就搂着凤浅继续往凤央宫的方向去。
远远地就看到绮妃站在凤央宫门口,不知在和那些宫人说什么。
凤浅敛了敛眸,从君墨影怀里微微直起身子。
君墨影蹙眉看了她一眼,话却是对着绮妃说的:“朕倒是不知道,绮妃和浅妃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三天两头就往这凤央宫跑?”
明显带着讽刺的语气让背对着他们的绮妃身形一僵,旋即才慢慢转过身。
绮妃原本是听说帝王在御书房议政,这才过来找凤浅,却没想到来得不巧,凤浅也不在,和凤央宫的宫人说了几句,倒是把帝王一块儿等回来了。
那样相依相偎的样子,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虽说她总觉得帝王对凤浅的宠爱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可不得不说,那其实也是她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
她总是不愿承认自己看到的——帝王对凤浅确实不一样。
至于不一样到怎样一种地步,只能说,没有人享受过这样的荣宠。长此以往,她甚至怀疑帝王会独宠凤浅一个人,甚至……
绮妃心里一惊,没敢继续往下想。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她连忙作了一揖,答帝王方才的话:“皇上误会了,其实臣妾和浅妃早在西阙就是相识,臣妾一直把浅妃当做妹妹一样看待。如今浅妃前事尽忘,臣妾怕她心有郁结,所以想着多来陪陪她,希望她能尽早恢复记忆。”
“哦?”君墨影眉尖一挑,凉凉地扫了她一眼,“那朕是哪里误会了?”
绮妃一怔,心里立刻涌上一股懊恼。
确实,她解释得太多了,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嫌疑在里边儿。
君墨影薄唇一抿,不等她开口便又道:“浅妃有朕陪着,不必旁人担心,朕自会照顾好她。更何况,便是她真的心有郁结,难道凭你安慰那么几句,就能消除那些郁结了174.第174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绮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沉默许久,直到君墨影搂着凤浅进门,几乎要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绮妃才又急声道:“皇上可是担心臣妾会对浅妃不利?”
君墨影脚步微顿,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倒是凤浅在他怀里动了动,几不可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皇上尽可放心,就算浅妃再是受宠、臣妾再是羡慕,臣妾都不会去害浅妃的。虽然如今浅妃已经不记得臣妾,可是在西阙的时候,臣妾是真的把她当妹妹来看的,又怎么可能……”
“朕什么时候说你要害她了?”君墨影口气不耐地打断了她,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厉,“你这样三番两次地解释,只会让朕觉得你是在别有企图。”
“若是你对浅妃除了关心之外,确实没有别的心思,那以后就少来凤央宫。她现在根本不记得你,你的安慰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又何必多此一举?”
凤浅皱了皱眉。
君墨影显然已经不想再听绮妃啰嗦,搂在凤浅腰间的手微微使力,带着她进了殿中。
或许旁人不知,凤浅却感受到了他动作中的一丝强势。
刚开始可能她还看不出什么,可是这么几次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很不喜欢绮妃。
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她和绮妃接触。
宫门外,绮妃全身紧绷地站在那里,垂在两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帝王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只有主动离开。
可是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帝王突然之间就如此厌恶她?别说是像从前那样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说话了,如今就连一个好脸色也不肯给她。
感觉到凤央宫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绮妃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虽然她尽量保持着平日里高傲的风度,可紧抿的薄唇还是泄露了她此刻不虞的内心。
以后这凤央宫,她怕是来不了了。
帝王故意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这些话,为的就是让他们以后见她就把她拒之门外吧?
绮妃转身,一步一步,眼底的凄廖逐渐被担忧所替代。
凤央宫正殿里,君墨影一直没有开口,凤浅也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像是在比谁的定力更好似的。
半响,凤浅凝了凝眸,嘴角咧开一抹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跟绮妃接触?”
这问题问得明显有些多此一举,因为答案无疑是肯定的,单看他每次都把绮妃从她身边赶走就知道了。只是凤浅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答案,或者说是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可是没有。
她细细端详着男人脸上的每一分神色变换,然而,除了温柔地对她笑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难道浅浅喜欢她么?”
君墨影撩起她垂在额际的一缕发,垂下眼帘,姿态优雅地拿在手里把玩:“记住,在这宫里面,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他们看起来都是真心待你,也不要随便把心交了出去,否则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175.第175章你怎的就知道是皇上不愿见到你
凤浅险些就脱口而出: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你吗?可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起码到目前为止,这个男人对她都很好,没有必要问这个。若是将来的某一天,她发现连他也是不能信任的,那么自此不信便罢,仍是无需多问。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看,单靠问是没有用的。
所以到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嘴角笑容不减:“恩,我知道了。”
******
绮妃这一路都走得浑浑噩噩,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恐慌,又是害怕又是忧虑,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儿地全涌上,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没等她回到华章宫,半路就被太后的人请过去了。
绮妃知道太后喜静,平日里都是免了妃嫔拜见之礼的,更别提是主动召见哪个妃嫔。加上太后素来不喜欢她,对着其他妃嫔起码还能和蔼一笑,对着她的时候却平淡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所以这次召见她,绝对不简单。
可是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到原因。
罢了,绮妃摇摇头,等见过之后自然知晓。
进凤鸣宫拜见了太后,起初并没有聊到正题,太后有一句没一句地关心着她的身体和近况,看上去还真像是极喜欢她,单纯地请她喝个茶而已。
绮妃不禁嘲讽地勾了勾唇。
“听说绮妃方才去凤央宫了?”太后手执茶盖,一下下地拨着浮起的茶沫儿,似乎只是不经意地问起这个,和方才那些关心她的问题一般无二。
可绮妃知道不是。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才是太后今日找她来的重头戏。
“回太后,臣妾确实去了凤央宫。”
“恩。”太后点点头,凤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了几下,闪耀得让人无法直视。
“去看浅妃的吧?”太后微微抬眸,瞟了绮妃一眼,“你们都是一道从西阙来的,想来关系应该不差,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绮妃如实道:“其实,臣妾并未能够见到浅妃。”
“哦,这是为何?”
“臣妾去凤央宫的时候,浅妃并不在,似乎是去龙吟宫找皇上了,后来又是和皇上一道回来的。臣妾估摸着,皇上不愿意见到臣妾,所以看到臣妾在那儿,就直接让臣妾回来了。”说到这里,绮妃苦笑一声,“臣妾甚至还没来得及和浅妃说上半句话。”
“你这孩子,就是心性太单纯了。”太后叹了口气,满眼怜悯地看着她,“你怎的就知道是皇上不愿见到你,而不是浅妃不愿见到你?”
绮妃一诧。
“太后……”
“哀家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实在是不忍心看你这样。你想想,这其中若是没有谁说了什么话,皇上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绮妃眸色一闪,心里已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也猜到太后今日找她来究竟所为何事。
但她现在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臣妾愚钝,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知道她在装傻,却也不介意,慢条斯理地道:“浅妃那性子,平日里瞧着确实是个人畜无害的。只不过,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176.第176章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太后很认真地看着绮妃,完全就是一幅为她着想的样子。
绮妃心里冷笑,确实是人心隔肚皮啊。
明明从前讨厌她讨厌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却装成这样,真当她糊涂到什么地步了,看不出来这是想拿她当枪使么?
“太后,臣妾从前与浅妃私交甚好,所以臣妾相信她不会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
“你也说了是从前,可现在呢?如今她圣眷正浓,可曾想到过你半分?”太后蹙着眉,语气凌厉,“更何况你们二人长伴君侧,谁能保证不会因此生出嫌隙?”
沉默片刻,太后才敛了神色,叹口气道:“哀家知道你心肠好,或许浅妃从前也是个好的,可如今她不是失忆了么?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难免会做出一些有违本性的事情来。”
“你想想,你早已被封为妃子,她那时却只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小主,换了谁都会心郁难平。虽然哀家知道皇上的意志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左右的,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难免就会有人恶意地揣度你,觉得是你不肯给浅妃引见。久而久之,或许浅妃也这么认为了——毕竟她如今没了记忆,不是吗?”
绮妃脸色变了几变。
不得不承认,太后的话戳到她心窝子里去了——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凤浅,看似都是那么单纯无害,却都是她看不透的存在。
可就算如此,眼下她也不能主动应承这档子事儿。否则日后算起来,太后顶多是随便说了两句话,她却是真正做了事的那个。追究起来,她只会多出一条诬陷太后的罪。
“太后说的有理,只是就算如此,臣妾又能怎么办?”绮妃叹了口气,“臣妾如今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浅妃才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啊……”
“这种事,谁说得准?”太后勾了勾唇,笑得嘲讽。
“深宫之中,最不可测的就是帝王心。今日站在最高处、明日就跌到最低谷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起码在哀家看来,你就比那浅妃要好得多,生得好,性子也好。只要皇上能有机会单独见见你,哀家相信,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绮妃心里一惊,忙道:“谢太后抬爱,臣妾愧不敢当。”
原来除了借她之手除去凤浅,太后还想让她抢回皇上的心。
可她想不通的是,太后明明很讨厌她,这种事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难道为了除掉凤浅,连她也能被接受了?
若是果真如此,那太后对凤浅的防备与厌恶还真不是一点点。
绮妃皱了皱眉,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丝暗芒。
******
御书房。
小安子匆匆地从外头小跑进来,行了个礼,赶紧说:“皇上,绮妃娘娘并没有直接回华章宫,而是去了太后那里。”
君墨影眉心一拢:“太后派人请的,还是她自己去的?”
“是太后派人请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话音刚落,御书房外的小太监就立刻进来禀报说:“皇上,绮妃娘娘求见177.第177章若是果真如此繁忙
君墨影眉心蹙得更紧:“她来干什么?”
回头对着李德通道:“你出去看看。”
李德通应了声“是”,开门出去,就见绮妃一个人站在风口里,发髻都吹得有些乱了,整个人像是陷在深深的沉思里,连他出来都没看到。
还是李德通走上前去叫了一声“绮妃娘娘”,她才反应过来。
“李公公好。”绮妃微笑。
“奴才不敢。”李德通无论对着谁都是笑眯眯的,谁让这后宫的风向转得太快,要是哪天得罪了某个潜在的主子,那可划不来。就好比太医院那群老家伙,可不就在无意之中戳到帝王的心尖尖了?
“皇上正在里头忙着,特让奴才出来问一声儿,娘娘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哦。”绮妃勉强笑了笑,“是这样,本宫先前惹得皇上不高兴了,所以特地让奴才们熬了点汤,想给皇上赔个罪。还望李公公能替本宫通传一声,说两句好话。”
说着,她就从腕上取下一个通体透亮的翡翠镯子,往李德通手里一塞。
办事儿要花钱,无论在哪儿都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李德通也不拒绝。这档子事儿啊,甭说是他,就连帝王也是默认的。宫里的规矩嘛,谁不知道?
“娘娘在此稍候,待奴才进去给娘娘问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奴才也不知道这事儿成不成,皇上近日实在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绮妃点点头:“本宫知道的,不管成与不成,都先谢过李公公了。”
话虽如此,绮妃心里还是禁不住冷笑。
公务繁忙?
若是果真如此繁忙,怎么就脱得开身****夜夜留宿凤央宫,连龙吟宫也不回了?
当然,绮妃面上是半点不敢表现出这种意思的。
李德通进去把绮妃的话复述一遍之后,满心等着帝王拒绝。虽然在他眼里,帝王是不可能独宠某个女人的,可按照最近这势头来看,浅妃无疑是块宝贝香饽饽。
所以当帝王沉吟片刻,回了一声“恩”之后,李德通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好?
好?!
所以帝王这是要去华章宫的意思?
“没听到朕的话吗?”君墨影蹙眉睇了他一眼。
李德通身子一抖:“奴才该死,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回绮妃娘娘。”
说完,李德通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君墨影眸色复杂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眉宇间闪过一道几不可见的冷幽寒芒。
绮妃原本也没有对此次相邀抱多大期望,只是碍着太后跟她说的那些话,不得不装装样子罢了。否则若是惹得太后不快,难保会想出什么损招儿来对付她。
可是李德通再次走到她面前,说的竟然是帝王应下了?
绮妃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果然啊,人没有期望才不会有失望。当她满心以为帝王不会跟她回去的时候,突然接收到这样一个消息,竟是激动得满心澎湃。
想想也真是够凄惨的,从什么时候起,就连和帝王吃个饭,她也能高兴成这个样178.第178章主角都是同一个
凤央宫里,凤浅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过来用膳。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准备就绪,还是没有看到君墨影的人影,凤浅不禁纳起闷儿来。那右相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说啥重要的事儿,说得连皇帝的晚膳时间也敢耽搁?
凤浅扯了件披风给自己披上,准备去外头看看。
“娘娘,还是让奴婢去吧。”冬阳想阻止她,外面天儿这么冷,何必让主子跑一趟呢,她这做下人的去看看就成了。
“没事儿,都穿这么多了,冻不着我的。反正我坐在这儿也是干等着,还不如出去看看呢。”
一出门就看到小安子急急忙忙地跑来,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纠结,看到她的刹那,又变成了惊讶:“这么冷的天,娘娘怎的出来了?”
凤浅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是皇上有什么事儿,所以不能来了吗?”
小安子的表情顿时又回归纠结,尽管他极力想要掩饰,凤浅还是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为难。
支支吾吾了半响,小安子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道:“回娘娘,皇上去了华章宫,让奴才来说一声,今日就不过来了,让娘娘不必等他。”
凤浅挑了挑眉,华章宫?绮妃?
“好啊,我知道了。”凤浅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
小安子一愣。
待他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转身入了殿,只留下一个玄色的背影给他。
小安子叫苦不迭,这叫什么反应啊?这主子该不会把怒火发到他身上吧?
想想他也真是够命苦的,说好听点是李大公公的徒弟,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只能由他来做。师傅肯定是不愿得罪人的,随便找个小太监来回凤央宫这主子又显得敷衍,所以最后这种事肯定就得落在他头上。
小安子叹了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折回,准备回话去。
凤浅回到殿中,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冬阳不由诧异:“娘娘不等皇上了吗?”
凤浅盯着个鸡腿咬下好大一块肉来,塞得嘴里满满,腮帮鼓鼓:“恩,他今儿个不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冬阳总觉得主子虽然在笑,可这笑容里面似乎含了几分阴森森咬牙切齿的意味,而那个可怜的鸡腿就成了她撕咬的对象。
冬阳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不好再问,只是默默地发现,主子今天好像吃了两碗米饭——平日里,主子只爱吃肉,不爱吃饭。
好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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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章宫。
饭桌上,绮妃小心翼翼地给帝王布着菜,言行举止也不敢再像以前这么放肆——当然,以前她那也不能叫放肆,只是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不像现在,连一个笑脸都得端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得罪了帝王。
只是帝王的样子,看起来很沉默,似乎连用膳的时候也在忙着想事情。
君墨影确实在想事情,很多很多事情,而他所想这些事情的主角都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