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当初,他为我揉捏脚踝
书名: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 作者:君醉陶然
第179章当初,他为我揉捏脚踝
“大人,你回来了?”一路慢悠悠荡过来的凌师爷见林钰,问候道。
林钰斜他一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人?我被人掳走,你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凌师爷很淡定的看着浑身完好的林大人,会心一笑,“大人果然无恙!”
林钰磨牙,“你丫的再笑一下试试?!”
“大人稍安勿躁,其实是傅大人告诉我,说您肯定会没事,让我别没事干着急,索性回来等着就好……”
林钰眉心一拧,“傅大人还有没有说什么?”
凌师爷很严肃的想了一下,然后狠狠一掌下去,将林钰的胳膊拍歪了,“傅大人还说,这案子若是办的丢了他的脸,他就把你丢去喂狗!”
林钰:“……”果然是傅狐狸的风格。
林钰前脚正要回房给自己的脚擦点药,却又被凌师爷拉住,她一脸不耐,“干嘛?”
凌师爷将一盒药膏放到林钰手里,贴着她的耳朵道:“这是宫里燕公公送来的伤药,说祝大人早日康复。燕公公另外传话,皇上说,再见您一瘸一拐的,就剁了您的脚!”
你麻痹!!!!
这么凶残?!
林钰哭丧着脸一路瘸回自己房间,将毒嘴的凌师爷赶出去之后,她才脱了鞋袜,露出一只微微红肿的左脚,如新月清晕般白皙的皮肤,她伸手揉了揉。
“靠!又扭伤了!好疼啊……”
她又气又恼,心里将君宸来回骂了七八遍才消停,不过才刚刚不念他了,拿起药膏准备涂抹,才想起,这药膏也是他送的!!
特么的!
不用也罢!
抓起就要扔,可林钰环视了一下四周,她房里好像没有准备药箱。
算了……
默默拿着开始擦,毕竟和伤痛比起来,骨气又算是个什么要紧的东西?
林钰挑起一指头药膏,那并不是透明,而是红色的膏状物,看起来有些……令人反胃。
但当她将药膏涂抹在脚踝处,丝丝沁凉的感觉从皮肤上传来,凉凉的,痒痒的,宛若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在上面来回拂过。
林钰来回擦了两转,盯着那药膏瓶子就想起了往事。
想当初,自己这脚好好的,就是因为封妃的那一天被人给劫持了,伤了骨头就一直没见好,君宸那里大批大批的珍贵药材赐下来,但她懒得用,最后君宸为了让她尽早好,每天下朝亲自来给她擦药。
也不嫌她脚臭,从开始能将药浪费一半,到最后能把药给她涂抹均匀,还温柔的吹一吹,完成了一次皇帝大人完美的蜕变。
说到他温柔的抚摸……
林钰的手正慢慢的揉着脚踝,眼眶便开始泛酸,脑海中如烟波浩荡的回忆,君宸为她擦药,为她揉捏,盼她早好……
他每一个轻柔的动作,都刻在她的心头。
她原以为,他是那样爱她的……
但她在大火里亲眼见到君宸母亲身边的人,还有容氏姐妹,若太妃,她们集体策划了那场大火,让她痛不欲生,失去最亲最爱之人的阴谋。
她恢复容貌的这三年,无时无刻不被噩梦缠绕,但再见君宸的那一刻,大殿上的对视,他对她的信任,她一步步的走近他。
她恨他的心,却蓦地柔软下来。
有时候,她甚至经常替他辩驳:这一切不是他的错,他当时只是没有及时赶到,没有及时救出自己。
感性的辩驳一出现,脑中就会立即想起理智的声音:
“若是他真的爱你,怎么会放任你被人肆无忌惮的烧死?!为什么他没有去查是什么人害了你?为什么当初害你的人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容氏姐妹,一个还是皇后,一个已经成了他最宠爱的妃子,若是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会是现在的局面!?”
“不要再说了!”林钰捂住脑袋大叫,才止住脑子里不断叫嚣着的声音。
“为了我自己,为了暗一暗二……”
就算是拼尽一切,她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容氏,若太妃,太后,沐宁朗……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人!大人!你在吗?”孙翌辞拍着林钰的门板。
“什么事?”林钰一下子收敛了心神,套好了鞋袜,抹了把眼泪。
“大人,方便进来吗?我有事禀告。”
林钰起身去开了门,见孙翌熙一脸严肃,问道:“有什么事?”
孙翌熙左右回望一下,看似神秘的对林钰道:“大人,昨夜你没事吧?昨晚上我巡夜的时候,看到有个人一直在你房间周围打转,似是要图谋不轨!”
“……”
“大人我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林钰表面微笑道。
“哦,大人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大人你……”
“少废话!说话捡重点,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报告大人,昨晚我还看见有人从牢房里出来了,本打算跟着她的,但是好像被她给发现了,后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林钰扶额,“就是你被打晕了嘛。那你看清那人脸没有?”
“没有!但是我能确定那是个女人!”
“何以见得?”
“她披头散发的,身形也很娇小。”
披头散发的从牢房里出来的女人?
不好!
林钰不顾脚上疼痛,一阵风似的刮到牢房里去了,孙翌辞跟在她身后大叫:“哎!大人!大人你去哪儿啊!”
林钰首先便去了嫣红与余氏的牢房,见到两人都在里面,嫣红还在呜咽哭泣,余氏见到她来,则是微微惊讶,叫了声,“大人?”
林钰松了口气,道:“无碍,本官只是来告诉你们,十日后,六部尚书会陪同本官一同会审你家老爷一案。”
“此话当真?大人可能证明我家老爷是清白的吗?”余氏显得有些激动。
林钰不像往日那般,语气变得严厉,“我已去户部查过账簿,账簿上记载的清清楚楚,你家老爷贪污的罪证确凿!”
“这不可能!”余氏双眼血红,一下子就要奔到林钰面前。
而出人意料的,嫣红比她更快的扑到林钰脚边,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林钰身后,嘴里却呢喃道:“假的……那些账簿是假的180.第180章得了失心疯?
“你怎么知道账簿是假的?”林钰凌厉的眼神盯着嫣红,嫣红就如同一朵狂风中凋零的落花,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只有在提到蒋涛,说到关系蒋涛名誉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会出现一种坚硬似玉石的神情,那种笃定,就好像她知道雷峰塔一定会稳八百年一样。
“账簿是假的,账簿是假的……”嫣红眼神空洞,嘴里却一直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林钰疑惑的眼眸看向余氏,余氏无奈叹道:“自从她见到老爷的尸身之后……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有说过一句正常的话,像是,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失心疯?
是因为看到蒋涛死了悲痛过度?
林钰目光微沉,“好生照顾她,三日后便是会审,届时六部尚书和尚书令大人都会一同监督本官审案。”
余氏道:“大人,请您相信我家老爷,他是清白的!”
林钰冷声道:“本官已查过账簿,清白与否,公堂上自有辩证。”
“账簿是假的!”林钰转身欲走,身后嫣红却声嘶力竭的叫了这么一声。
林钰嘴角一勾,一个人往牢房深处走去,她问狱卒拿了钥匙,不许他们跟着。
打开张氏和金氏的牢房,里面的情况却让她有些吃惊,张氏一脸害怕的蹲在墙角,而金氏……
躺在牢房里另一边,安安静静的,见林钰来了也没丝毫反应。
林钰快步走上前探了下她的呼吸,还好,还活着,她双眸似冰的看向张氏,“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先前被林钰的威势吓过几回,知道林钰不买自己父亲的账,也不敢再在林钰面前嚣张狂妄,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金氏道:“昨晚我跟她发生了点争执,开始还好好的,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变成这样了。”
林钰眸光转冷,若孙翌辞说的没错,有个女人夜里逃出了牢房,她本来怀疑那人会对余氏和嫣红不利,所以急忙赶来看,所幸她们并无大碍。
然而她怀疑的,昨晚逃出牢房的,必定是张氏和金氏其中一个。
“是你将她给打晕了?”林钰质问道。
张氏本就有些害怕,此刻更面露愧色,“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只是和金氏不和,谁让她竟敢半夜里把她踢醒,还跟她动手,打的她的脸现在还红肿的不像话,谁知她先前那么凶,随后竟那么弱,被她一下子就给推倒了没起来。
后来她去查看她的时候,觉得眼前一迷糊,就晕了过去。
早上醒来,就见这人还没醒,也不敢去看她是不是死了,只好自己一个人害怕的蹲在墙角。
林钰见金氏还未有转醒的迹象,张氏这时害怕的凑过来问道:“大人,她不会有事吧?”
林钰冷笑,“她若死了,本官唯你是问!”
张氏立刻吓得慌了神,方才揉着脖子的双手一齐抓住林钰的袖子,慌忙道:“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哪里知道她这般柔弱,不过是抓了她几下,推了她一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林钰心里替张氏的老爹张尚书默哀着,本官是该说你家闺女老实呢?还是蠢呢?
不打自招也没有这么来的吧?!
亏你还派她到蒋涛身边卧底,她能给你有用的消息才是见了鬼了吧?
就在张氏拉扯着林钰哭诉的时候,昏迷的金氏突然悄悄掀起眼帘,随之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继续装晕了过去。
林钰甩开喋喋不休的张氏,心烦意乱的锁上牢房,然后走了出去。
她在走出拐角的时候,嘴角挑起与金氏一模一样的笑容,金氏当真以为她没看到么?
张氏看似嚣张跋扈,却一没主见二没胆子,说白了就是张纸老虎,一捅就破,哪里像金氏,掩饰的这么好。
林钰起初怀疑张氏是张尚书安排在蒋府的眼线,于是提前就将她关入了牢房,谁知这一通观察下来,林钰觉得张氏根本只是被他爹张尚书耍着玩的一个女儿,都算不上棋子。
只是盖着棋子的炮灰而已。
真正潜伏在蒋涛身边的人,是那个装晕装的很形象,却忘了自己武功高强,打晕了张氏逃出去的金氏。
林钰方才与张氏纠缠的时候,仔细看了下张氏的后脖子,那力道,不似男人,却下的重手,令张氏这脖子非得疼断了不可,然后她办完事回来之后就装晕,反而能将责任推给张氏。
心思倒是不错的,不过对手是林钰,就显得略笨了。
“大人!大人!你怎么来也不叫我?”凌雪匆匆赶来,见林钰着急道。
林钰一副悠闲的样子,“怎么?本官睡觉你也要一起来吗?”
皮肤白皙的凌师爷开始脸红,林钰对他的害羞嗤之以鼻,“切!”
“大人,您那小床,还是适合您这小身板。”凌师爷见林大人开始哼哼,立刻一脸坏笑道。
“……”你麻痹!
“说正事!”林钰甩了甩袖子,转移了话题道。
凌雪习惯性的在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板着脸道:“蒋涛的死讯传出去了,据说朝中很多人联名上奏折,请皇上将案子交给刑部,说大人你不靠谱。”
林钰带着危险的笑容拍了拍凌雪的肩头,“乖,说谎是不对的,傅狐狸还说什么了?”
好吧……
又被识破了!
凌雪只得老实告诉林钰,“傅大人还说,您嘴上没毛,别办事不牢,你丢脸没关系,他还要脸呢。”
林钰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眼神里燃起怒火,“嘴上没毛怎么了?!非得长了胡子才能办的好事儿?”
“本官偏不信!”
林钰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凌雪跟随其后,虽然不知道林钰最后想怎么摆平这些事,但日子一晃就到了会审的那天。
顺天府衙外挤满了围观的群众,用帷幕遮挡了街道,六位大人先后到达,林钰收拾好一切整装待发。
临上堂之前林钰还去看了一眼余氏和嫣红,嫣红一直在说那一句话:“账簿是假的……”
而余氏则忧心忡忡的看着林钰,“大人!求你为我家老爷做主!妾身相信,老爷是清白的!”
“你相信,也得让所有的百姓,和陪审的大人相信才行181.第181章林大人高招:会审(1)
“大人,您一定也相信老爷是清白的对不对?”余氏扶着嫣红,跪在林钰面前,双眼虽红,却未曾落泪,眼神坚定道。
四下无人,林钰也与余氏多说了几句,“本官相信,可本官亲自去往户部,户部的记载,皆是对蒋涛不利的证据,若非他所为,那近几年赈灾的几百万两银子,难道凭空消失了吗?”
“这……”余氏也犯了难,她虽为一介妇人,却也知朝中的尔虞我诈,林钰就算相信蒋涛,也须得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现在的局面对她们非常不利。
蒋涛的死讯已经传出,林钰面临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若不是这压力颇大,林钰又怎么会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同意今日开审。
大堂内,高悬着正大光明四字,林钰一人高坐堂上,师爷凌雪执笔立于林钰身旁,傅玉书携着李玄歆坐在左首,六部尚书分别坐在右首。
还没开审,林钰就已经感觉到来自六位尚书的压力,和来自傅玉书的……讪笑。
林钰像只小狮子回瞪傅玉书,那眼神好似在说:笑?!笑你麻痹!老子审不出来你也别想往外摘!
傅玉书悠闲的喝着茶,完了敲着茶盖向林钰一笑,“能开始了么?毕竟大家都很忙,林大人可别折腾我们的时间。”
众:默。
林钰:衰。
“传仵作上堂。”
既然蒋涛死的消息已经被人给放出去了,林钰也不啰嗦了,直接开工,验尸给众人看。
六部尚书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仵作掀开两块白布,腐烂的味道立刻传遍整个大堂,张尚书和礼部尚书左明悠是最先捂住口鼻,扭头到一边去的人。
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受不了,六位尚书里面只有徐彦坐的稳如泰山,丝毫没被眼前的情状给恶心到,抗压能力之强,令唐天德都佩服不已。
闻过好几遍的林钰已经免疫了,昨晚冲了凉水澡,今早正好闻不着,傅玉书一脸嫌弃的看着林钰,掏出帕子遮住自己的鼻子。
仵作本来已经验过了,只是当着众位大人的面,再演示一遍,随后向林钰道:“回禀大人,此两人死因相同,皆是先受过伤,伤口沾染了化尸水,化尸水遇血融化,随后尸体全部化为腐肉。”
“化尸水?”李玄歆疑惑一问。
傅玉书贴心的补充道:“凤倾天阑的玩意儿,能把人的骨头都化成脓水,也是高明啊。”
六部尚书不语,只有徐彦的一如既往的黑脸,他向林钰道:“蒋涛是为化尸水所杀,林大人想说明什么?”
林钰指向另一具尸体,道:“他是蒋涛的贴身小厮何福,死因也同蒋涛一样,被人重伤,然后被撒了化尸水。”
徐彦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林钰看着被熏得差不多的各位大人,捏了捏鼻子,反正他闻不着,他淡然道:“只是让各位大人看看验尸结果,毕竟这天儿热,尸身不易保存,还是尽早下葬的好。”
众:捂口鼻默。
徐彦道:“林大人还是尽快传蒋家人上堂审问,否则本官便要奏请皇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审理了。”
林钰耸了耸鼻子,眼神淡淡飘向徐彦,“徐大人这么急着想将蒋家人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
“胡说!本官何时急着要掌控蒋家人了!”
林钰一笑,看向傅玉书,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敢问尚书令大人,大理寺审案归何处管辖?”
傅玉书示意她将尸体给撤了,一撇嘴角看着徐彦道:“自然是归徐大人的刑部管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彦这就是了!
有傅玉书的话在前,他只好乖乖坐下噤声,听林钰悠哉游哉的审案。
林钰命人去提蒋家人审问的时候,大堂旁的退思堂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宸哥哥,林钰他是不是傻呀?得罪了徐彦,对他可没好处!”欧阳君羡嘟着小嘴道。
凌风:“他本来就傻!”
沐君泽:“难说。”
君宸则是看看不说话。
林钰先传了张氏与金氏审问,林钰没给她们梳妆,两人就这样一副披头散发的泼妇形象上了堂。
张氏颤颤巍巍的,像没见过大世面一样,反倒是金氏,从头到尾答话都是匍匐在地的,安安静静的,倒不怎么惹人注意。
林钰审问这两人也是漫不经心的,问题大多不沾边,类似于你们家老爷出门有没有交待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这些。
就差没问人家,你们一月能跟老爷同几次房了。
问题虽然很扯淡,但林钰仔细观察了审问过程过,六位尚书大人的变化。
张尚书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虽说是庶女,但林钰觉得她这庶女当的也真够可以的,被老爹嫌弃到这种地步,毫不犹豫的就抛弃了,连眼都都不带眨的。
金氏存在感很低,但唐天德的眼神却时不时的稍稍略过她。
林钰撑着下巴嘴角一挑,证实了,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张氏被炮灰掉了,金氏才是蒋府的奸细。
那么下面上大菜吧!
呸!
“传主要证人,蒋家大夫人余氏,妾室嫣红。”
“余氏,本官现在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如实招来!”林钰肃然地眸子盯着余氏,语气低沉。
“是。”余氏叩头。
“蒋涛是何时离开家的,中途有何消息传来,他出门前可曾吩咐或者交待你一些事情?”
“回大人,妾身一介妇人,从未过问过老爷的公事,老爷一月前出门之时,只是如往常一样交待妾身照顾好家里人,并未透露只言片语有关的公事,正是因为老爷去了许久没有消息,妾身才带着家里人前来顺天府报案。”
“哼!既未向其他二人透露,连你这个掌管宅院的大夫人也不知道,蒋涛真是做的滴水不漏啊!”
徐彦看着余氏,冷冷哼道。
“蒋涛贪污了几百万两白银,你身为蒋家大夫人,竟然一点都不知情?明显是在说谎!”张尚书怒斥道,“枉本官当初那般信任他,将赈灾款项一事悉数交给他处理,谁知他却如此狼心狗肺!私自侵吞灾款,让黎民百姓死伤无数182.第182章林大人高招:会审(2)
“我家老爷绝不会贪污!他一直心念百姓疾苦,怎会置百姓于不顾!”余氏痛斥以回。
即便知道自己身为阶下囚,人微言轻到不能再轻,余氏也断不会听着别人污蔑自己心爱的丈夫,而丝毫不为所动。
林钰看的有些眼热,她一向很佩服余氏此人,可现在这个关头,她和余氏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钰继续问余氏,“你既说蒋涛不会贪污,可愿让人去搜查蒋家,若是查出蒋家藏有赃款……”
林钰还未说完,余氏就斩钉截铁的道:“妾身愿带大人查看蒋家,绝无半分赃银。”
徐彦呵呵一笑,站到堂内,对林钰道:“这便不劳林大人费心了,蒋家本官早已查抄过,在蒋家搜出了几十万两银子和价值连城的首饰珍宝,试问蒋涛一个户部左侍郎,只上任五年,如何能存得这笔巨款?”
林钰一听到银子就双眼放光,尤其是五十万两,她激动的站起来,“徐大人可搜清楚了?还有余漏吗?”
徐彦十分不屑林钰一副守财奴的模样,鼻孔朝天的道:“本官搜查,必不会有错漏。”
“这不可能!妾身掌管蒋家多年,对府内的库房了解的一清二楚,绝不会如徐大人所说!”余氏立刻奋起反驳道。
“你不信?是要本官将东西抬上公堂,才肯死心吗?”徐彦凌厉的眼神射向余氏。
余氏仍然高声叫喊着:“我不信!我蒋家没有的东西,我不承认,我家老爷,也不会承认!”
“你……!贱妇!”
“徐大人息怒,既然大人查抄了蒋家,便让人将从蒋家查抄出来的东西抬上堂来,大家当场鉴定一下。”
徐彦冷哼,“林大人想要鉴定银子?”
林钰摇摇头,“非也,银子没什么好鉴定的,本官倒是想看看,蒋家有哪些稀世奇珍,是不该出现在他家反而出现了的。既是贪污巨款,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上下打点,少不了你来我往的送东西,只要看看蒋家有哪些东西,若是独有特色,说不定还能找出此案牵扯的人呢。”
徐彦听罢本可以用各种理由反驳,但傅玉书轻轻开口,“你抄了家,便把东西抬来看一看,也好明示。”
徐彦再不敢说二话,“是,下官这便吩咐下去。”
“哎!徐大人,虽说白银不用鉴定,你好歹也用车拉来,也是呈堂证供啊!”林钰对刚走出去的徐彦叫道。
“……”
将几十万两银子拉来做呈堂证供,还真要耗费些时间。
徐彦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林钰又继续了她的问话。
退思堂内,欧阳君羡实在是看不下去,一股屁坐到一旁,吃着杨梅不屑道:“还说林钰聪明呢!怎么这么笨啊!拉这么多银子来干什么?浪费时间!”
君宸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钰看了一会儿,看着她嘴角那抹时不时挑起的笑意,不知为何,他好像明白了这人的意思一样。
他招来沐君泽,“三弟,林钰请你来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沐君泽想了想,“他派凌雪来,也就只是说,请我多带些侍卫和几个侍女来听审。”
“有人会行刺?”身为护卫的凌风条件反射的道。
“侍女?林大人需要人服侍?”凌燕条件反射的道。
“非也。”君宸淡淡一笑,他好像越来越懂林钰在想什么了,他唤了沐君泽来,与他耳语几句,沐君泽先是一惊,随后便和他相视一笑,离开了退思堂,说是下去准备一番。
“宸哥哥,你们又打哑谜不告诉我了!”欧阳君羡看不懂局势,急得跺了跺脚,不满道。
君宸一如既往的宠溺,坐在她身旁,摸摸她的头发,冲她一笑,“想知道?”
欧阳君羡点头如捣蒜。
君宸高深莫测的一笑,“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和唐劲风在打什么哑谜?”
“唐……什么糖?好吃吗?”欧阳君羡立刻垂下眸子,顾左右而言他。
“也罢,你就先吃着这糖吧,我管不了你,回头,将你交给你的楚皇哥哥去!”君宸捏了下欧阳君羡的小脸,抿唇一笑。
“我才不要交给他呢!”说到欧阳君锦,欧阳君羡立刻甩开了君宸的手,一下蹦开到一边去了,活像君宸方才说的是要将她交到仇人手里去一样。
君宸只是方才与欧阳君羡开了两句玩笑,再去看堂内情况的时候,已经有些激烈了。
那原本娇娇弱弱的蒋涛之妾嫣红,此刻疯了一样猩红着双眼,在殿中大吼着:“那账簿是假的!那账簿是假的!”
账簿?
君宸再仔细一看,原是张尚书命人拿了那****和林钰曾查看过的假账上堂,作为呈堂证供,那嫣红见了账簿,便一副疯癫的模样,哭着叫喊,账簿是假的。
她如何知道,户部的账簿是假的?
难道她知道真的账簿在哪里?
她虽是蒋涛的侍妾,但却被林钰将她与大夫人余氏关在一起?
“好你个林钰!”君宸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连他这个皇上都差点被林钰给糊弄过去了,这小混蛋,分明是笃定这妾室嫣红知道真的账簿在哪里,才大胆的在他面前撕掉那假的账簿。
“你说账簿是假,那真的账簿在哪里!?”张尚书质问嫣红。
“那账簿是假的……假的!”嫣红嘶叫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双眼充斥着血色,最后发不出来声音,直挺挺的倒在了余氏怀里。
余氏慌忙扶着她,拍打着她的面颊唤她,一直唤不醒,便央求林钰,“大人,她晕过去了,可否让她先下去休息,她本来身子就弱,妾身恐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老爷怕是死也不会瞑目啊……”
嫣红被人给抬了下去,君宸在退思堂内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疑惑的神色却越来越深。
他方才确实看出林钰的意图,是知道嫣红掌握着真的账簿,所以才那般笃定。
可现下看来,她并没有拿到嫣红手里的账簿,否则她早就将账簿摔张尚书一脸了,将此案给定下,还蒋涛一个清白了。
她手里没有拿到,也就是说,账簿还在那个妾室嫣红的手183.第183章林大人高招:会审(3)
确定了账簿的方向,却没有拿到,还敢大胆开审?
林钰这小混蛋又在打什么主意?
君宸疑惑,低头冥思半晌,末了,他又观察了一下六位尚书和今日这等声势浩大的场面。
林钰他手里既没有证据,又开了堂会审,他这是要……
“!!!”
对了!
君宸嘴角噙笑,忽然想起了一事,再将其与现在的场景联系起来,就能说的通了。
林钰今日之举,简单来说,只需用二字形容,那边是——放风。
顺天府外人潮拥挤,大家都对这桩公案好奇至极,但有不少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挤在门口,这情况是……
好吧,这是冲着林钰来的,简称林钰粉丝团。
徐彦脸色沉黑,他本以为在堂上说出查抄出了蒋家私藏的银子,会加快给蒋涛定罪的速度,可谁知这林钰竟然戳穿了他的话,最可恶的是,傅玉书竟然如此偏帮他!
让他不得不低头,去取从‘蒋涛家’搜来的财物。
扪心自问,他从蒋涛府中搜来的财物,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他也殷勤的孝敬给那位了,此时,却要他拿东西出来。
上哪儿拿‘蒋涛家’的银子和珍宝?
只能上……那位那里求一求了!
为了掩盖此事,必须证明蒋涛家有财物,才得以定论,所以他命人带了几十万两银子来,载银的车辆都整整十辆。
可他总觉得这林钰为人太过狡猾,这些银子到时候他要是带不回去……
徐彦咬咬牙,一脸煞气的进了大堂,先对傅玉书行了个礼,“傅大人,从蒋府搜到的财物俱已带到。”
傅玉书瞅了眼,点了点头,看向林钰,林钰却鸡贼的跑了下来,亲自去清点了一下,再反过来问徐彦,“徐大人,从蒋家查抄的所有财物,果真都在这里了?”
徐彦鼻孔朝天,哼道:“当然!本官从刑部带来,一分不差!”
“也就是说,徐大人抄了蒋家之后,所有的银两和珍宝都在刑部?”林钰双眼放光的盯着那一箱箱的珍宝和银两。
徐彦极厌恶林钰这副八百辈子没见过财宝的样子,根本不想与他多说话,也没有在意她说话时目之所及和脸上那微妙的表情,他鄙夷的对林钰道:“林大人废话甚多!”
嘿?嫌老子废话多?
林钰气眉毛向上挑了两挑,那特么的就不废话了,林钰一手拍了拍厚重的箱子,高声道:“抬上来,让各位大人看看!”
徐彦带来的银子,到了顺天府便由林钰来接手,但徐彦并不答应,强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需要林大人的人帮忙,本官的人来便可。”
他说罢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再看着林钰,向在座众位都提醒,林钰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六部尚书都不约而同地对林钰‘刮目相看’。
林钰被徐彦这般挑衅,也不气恼,反倒朝徐彦嘿嘿了两声,“能者多劳,那就麻烦徐大人的手下了。”
徐彦满意的笑了,林钰一转身就开始奸笑:让你嘲笑我?我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这会儿暂且让你的手下先忙着,以后就没得忙了!
堂上像模像样的堆了几箱珠宝,几箱纹银,林钰请众人都看清楚了,也向余氏示意,“余氏,你可看仔细了,这些,都是你家的东西吗?”
余氏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物件,额头渗出了薄汗,这几箱珠宝,面上的一层她确实眼熟,都是蒋府库房的珍宝,但她绝不能就这么回答。
她走近一些,想抽开下面的层屉,看看那些东西,却被徐彦喝止,“休想毁灭证据,拦住她!”
几名侍卫上前,余氏不敢再进,只是不说话,看着林钰一个劲的摇头,她须得谨言慎行。
林钰似乎看懂了她眼中的情绪,从高位上走下来,那几名拦着余氏的侍卫,见林钰来了,多少有些为难,眼神正准备向徐彦求助,林钰一脚就将他们其中一人给踹开,“本官你也敢拦?胆大包天!”
被踹的那人冤枉的很,林钰那脚又扎实有力,他疼的只得退到一旁去,其他侍卫见林钰如此凶残,根本不顾形象,也不敢再上前,全都退后。
退思堂内,君宸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不知道为什么,他甚是喜欢林钰这泼辣的样子,管他是谁?敢拦我?我就踹死你!
要什么形象?
有什么用?
简单粗暴办成事才是硬道理!
心里化作一团柔软,君宸看着林钰走到哪几箱珠宝面前,抽开下层的抽屉,让余氏辨认,“这些都是你家的吗?”
余氏见到下面那些玲珑剔透的翡翠玉器,立刻摇摇头,“大人!这不是蒋府的东西!”
“何以见得?”
“启禀大人,我家老爷不爱珍奇古玩,平日里书房卧房至多摆放一些上等瓷器,这些翡翠玉器价值不菲,妾身一向也约束后院家眷,切莫奢侈,一切简朴为主,因而家中此物并不多见,库房偶有几件,却不可能有如此多数。”
余氏说的清清楚楚,蒋涛和她都不爱奢华,而蒋涛在官场名声都有耳闻。
林钰蹲下来,瞅着那几箱宝物数了数,光是翡翠的琉璃的珠玉的花瓶盘子就有一二十件,与余氏所说严重不符,但她看到其中一件宝瓶的时候,目光顿了顿。
她看向徐彦,“徐大人,余氏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并不能代表这是蒋家的,蒋涛贪污所得。”
徐彦哈哈大笑,“废话!难道她会承认蒋涛贪污吗?她说没见过,这话也能信?”
林钰微微一笑,“那先不说余氏能不能信,徐大人就如此笃定,这些全是蒋涛贪污所得?”
林钰的表情放松的很,而徐彦正是最厌恶她这副样子,因而并未多想,就答道:“当然!本官亲自监督查抄,断不会有错?”
断不会有错?
林钰嘴角一勾,伸手就从一箱珍宝中抽出一个青花釉白玉琉璃樽来,高举过头顶,亮在众人面前。
“大家可看好了,这一件白玉琉璃樽,是云国进献给皇上的贡品,珍贵至极,数量稀少,皇上大概只赏了后宫和几位亲王184.第184章林大人高招:会审(4)4更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林钰吸引,集中在她托举着的白玉琉璃樽上,大家都是高层干部,心照不宣,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尚书已经开始冒冷汗,唐天德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只有徐彦那一张沉黑的脸不大能看出情绪来。
傅玉书瞅着林钰手里的东西,用胳膊肘捅了下李玄歆,李玄歆淡淡道:“这确为贡品,朝中皇上只赏赐了三王爷和四王爷以及几位郡王。”
林钰一脸了然的一笑,“请问中书令大人,您认为蒋涛一个五品户部侍郎,需要身为皇亲贵胄的王爷们去讨好吗?”
李玄歆道:“自然不可能!这贡品既是皇上钦赐,亲王郡王都不会随意赏赐下去。”
“也就是说,这一件根本不可能是蒋涛贪污所得的东西!”林钰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她目光直指徐彦,“这一件不是,其他的,也不可能是!所以,徐大人是不是要给众人一个解释,这些东西是怎么从蒋家搜出来的?”
徐彦脸色越来越黑,林钰以防他辩驳,又添油加醋的道:“徐大人可别告诉我们,这些可能是蒋涛从亲王郡王府里偷来的哦?”
嘿嘿嘿……
林钰她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这……这确是本官从蒋府搜出来的东西!”徐彦只能死咬了牙,不松口,否则,他但凡有一点偏颇,以林钰的手段,就能在众人面前再揭他一层皮!
“看来,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啊……”傅玉书端着一杯茶,悠哉游哉的说道。
“傅大人英明!”林钰及时抱大腿,回身朝傅玉书道。
除了徐彦,另外五位尚书大人脸色各不相同,但都不得不同林钰做同样的动作,一同高呼:“傅大人英明!”
傅玉书斜挑着眉毛,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林钰,心叹这人怎得跟他如出一辙的坑爹,有点像他养的小狐狸呢?
唉,不过说到他养的小狐狸,最成功的就是林歆瑶那一只!
只不过林歆瑶那只小狐狸为情所困,束缚太多,最终吧,挺惨烈的……
唉!怎么看见林钰这只小狐狸,就想起了他的另外一只小狐狸呢?
俩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瞧林钰现在这副模样,冲着他一脸笑容灿烂皮肤嫩的都快能掐出水来了!
若是她后面有条尾巴,现在指不定摇多高呢!
林钰拍完傅玉书的马屁,当然还要借着他的光再干点实事,比如说这些栽赃的金银珠宝,怎么处理捏?
“傅大人,这些即为赃物,又证明并非从蒋家查抄出来的,该当如何处置?”林钰谦谦有礼的向傅玉书拱手道。
傅玉书呲了一下牙,心道这臭小狐狸还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坏人全让他来当,坏事全让他一个人扛了?
在场的谁不知道徐彦这拖来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可能是从哪儿来,你林钰不敢处置,就交给我来当恶人?
傅玉书即刻狠瞪了林钰一眼,林钰眼角上扬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一直很微妙,仿佛在说:贵为一品尚书令,大人我知道你搞得定啦!
“小狐狸!”一旁的李玄歆听见傅玉书低骂一声,面露无奈。
“既为赃物,便该上缴国库,况且此赃物数量庞大,不宜假手于人,不若上报皇上,请皇上亲自派人收录,以免落人口舌。”
傅玉书有些恹恹的还没开口,他身旁的李玄歆便起身对林钰道。
林钰猫着眼有些莫名其妙,她本来是想坑傅玉书的,毕竟朝野上下都知道傅玉书什么德行,这么多年该树敌也树了不少,敢跟他作对的都被他几脚给踹出去了,朝中也没人敢跟他明面上不和,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就想着,反正没有敢找傅玉书的茬,她坑了他也就坑了他呗,都坑了这么多年了。
可李玄歆这突然冒出来替傅玉书做了恶人,虽然没有林钰预想到的那样,但中书令的名号和职权也是杠杠的,六位尚书没人敢反驳啊……
得!
不管了!
反正林钰目的达到了,管他中书令还是尚书令,反正这边儿一品大员发话了,没人敢说个不字。
她就可以请出王牌……啊不!是王爷!
来收银子咯!
林钰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孙翌辞立刻上前,林钰悄声道:“孙大,去退思堂请三王爷出来。”
孙翌辞脑子一迟钝,还在纠结林钰为何称他为孙大,就被林钰一拍了脑袋,以眼神惊醒,他二话不说立刻就要去退思堂请人,刚一走出大堂就见人大张旗鼓的来了。
沐君泽身着亲王专制的紫金蟒袍,头顶玉冠,一身天家威严的气派尽显,在场所有人都唯他为尊,纷纷向他行礼示意。
沐君泽和众人打过招呼,便落座在傅玉书之上,见殿中情景,便道:“本王偶然路过,得知林大人今日开审,便想着进来旁听,可打扰到林大人审案了?”
林钰:“……”这谎扯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明明就在后面听半天了!还偶然路过,过来听审呢!
心里如此想,林钰脸上那笑容堆的可谓是灿若春花,她立刻凑上去道:“哪里会打扰,三王爷来到正是时候,下官审案遇到了一个难题,正要奏请皇上呢!如今王爷既然来了,下官便斗胆请王爷决断。”
“哦?是何事啊?”沐君泽抬手示意林钰起身再说。
林钰扭头指着那些珠宝和银子,将来龙去脉简单同沐君泽讲了一遍,当然,能省则省。
等她说完,她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徐彦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灰。
沐君泽也起身来到这赃物面前,细细打量了片刻,以他的眼光,还能不知道这堆东西从哪儿来的?
但既然都送到门口来了,他就不大意的替他皇兄收下了!
沐君泽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即是如此,我便将这赃物带回,记录清楚,上缴国库,各位大人可有异议?”
“三王爷英明之至,下官拜服!”
林钰一掀衣袍就对着沐君泽拜了下去,那马屁拍的叫一个灵迅敏185.第185章林大人高招:会审(5)
沐君泽掀着眼皮看林钰跪在自己脚边,忍住嘴角要抽抽的冲动,勉强道:“既然如此,本王现下便将这赃银带回去,充入国库。”
傅玉书一双桃花眼在沐君泽和林钰身上转来转去,嘴角笑意越发大了,嘴里低声地就念着,“好一只小狐狸,够聪明!”对了他的口味了!
算计在前,用他压着徐彦,让他不得不吐出所谓的‘赃银’;铺垫在后,又让沐君泽及时来将银子全部收走。
一来奠定了蒋涛不会贪污的基础,二来又为皇上平白赚了不少银子。
林钰果然不愧是皇上亲眼看中的,这案子审的一水儿门儿清啊!
利益全是皇上的!
够忠心!
而她也算计好了,他傅玉书在朝中一向是这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有种你来打我的个性,朝臣里没有人会找他的茬,而他手里还捏着林氏的旧势力,皇上和蠢蠢欲动的四王爷都不会去动他。
所以这场会审,倒了大霉只有那刑部尚书徐彦,回去这可怎么跟四王爷交待呢……
“真是想想就好笑,可爱呀……”傅玉书见没他什么事,就干脆在一旁同李玄歆笑说道。
李玄歆欣赏人的角度本就与傅玉书不同,当日殿试,他之所以未将状元签交给林钰,是因为他觉得林钰身上还有一丝浮躁,两人才学相当,他觉得唐劲风的冷静沉稳比林钰更胜一筹。
但今日看来,林钰的布局与谋略,远远不是他所看到那样简单,因此他也对林钰刮目相看。
但他总觉得,这还不是林钰的深浅。
“你说,今日会审,林钰用了几分才智?”李玄歆问傅玉书。
傅玉书啧啧两声,“难说啊!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我感觉,今日他手里还有戏码。”
“我也如此猜测。”李玄歆低头一笑,与傅玉书一拍即合。
赃物归属已定,案子也该继续审下去了。
沐君泽这回坐在大堂里听审,能看的更清楚一些,林钰看向张尚书,说了自己曾去户部查账一事,而那时傅玉书连同另外三位尚书也去了,证明林钰所言不假。
“本官曾去看过账簿,但本官深有疑惑,不知张尚书可否解答一二?”林钰一双杏核眼盯紧张尚书,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莫说张尚书这个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会怕小小林钰,但他看过方才徐彦的下场,已经不得不重新估量这林钰的实力。
他看着林钰的双眼微眯,表面镇定道:“林大人请讲。”
林钰托腮道:“本官所看过的账簿,有关朝廷拨款的状况,只有灾款这一项记录的账簿,略有不同。”
“有何不同?”张尚书警惕的看着林钰。
那日林钰去看账本出来之后,他回去亲自检查了账簿,以为可以就此将林钰糊弄过去了,可他却发现账簿有被撕毁的迹象。
一时倒难以判断林钰是否发现了那账簿的问题,他上报了沐宁朗,沐宁朗却告诫他不许惊慌,否则倒成全了林钰的想法,让他们自己先自乱了阵脚。
可这林钰偏偏又不走寻常路,他本以为林钰扭伤了脚至少要休息个几天再开审吧?
而且他那天套问过林钰开审的时间,可这小子油盐不进,绕着他说三五十日就没说个准确的日期。
如今三日就开审,竟让他没有丝毫准备,一时倒为了难。
林钰见张尚书双眼眼珠不停的转动,时不时的向左看去,瞅着张尚书出神地一刻,一拍惊堂木!
“啪——!”公堂大震。
“嘶……”手好痛,嗷嗷嗷!
张尚书浑身一抖,从他飘起来的胡子可以看出,刚才他的心一定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被林钰吓的!
“因为本官所查的那些灾款的账簿,正如蒋涛之妾嫣红所说,是假的!”
“你胡说!”张尚书老激动的指着林钰,迫不及待的反驳道。
“嘿嘿……”林钰干笑两声,“张尚书别急,听本官慢慢道来。”
说罢,她又走下了堂,像是逛花园给众人讲故事一样,道:“本官所翻阅的赈灾款项记载的账簿,笔笔错漏!虽然做账之人尽力掩盖了,但仍能看出大批银两不知所踪。
我之前也问过张尚书,关于赈灾款项的账簿,皆系蒋涛管辖,既然都是蒋涛所管的账簿,那些账簿有的也经历过几年了,可我从那些账簿上撕下来几页,发现这些账簿,根本就是伪造的新账簿!”
话落,林钰又从袖中抽出三页残缺的纸来,扬手抬高到空中。
“胡言!林钰,你竟敢私自撕毁账簿,这可是朝廷的机密,你简直犯了死罪!”张尚书言辞激烈,动作也变得大幅度。
林钰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个老不死的就等着拿着茬揪我的对吧?
唐天德也趁势补刀:“林大人,若是你不能证明账簿造假,这撕毁账簿的罪名,可足以让你脑袋搬家了!”
吓唬我?
你当我林钰是吓大的?!
“我呸!”林钰轻哼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残页递向沐君泽。
现在这里他是亲王他最大,先给他过目,随后孙翌辞再从沐君泽手中接过,分别递给傅玉书李玄歆和六部尚书看。
沐君泽此前便听君宸讲过其中缘由,此时表现出一副早已看穿其中阴谋的样子,本就显得清冷的眸子更添几分肃然,看的对面那六位尚书皆有些胆寒。
傅玉书瞅着对面那六位还在仔细查看,扭头跟李玄歆探讨道:“你可看出其中门道了吗?”
李玄歆想起自己方才所见和林钰这笃定的神情,虽然他看不出那几张纸有何不妥,但摸在手里的感觉,确实不同,但若换做他,是没有把握以此为证据的。
“不确定,也不知如何证明。”李玄歆淡淡道。
傅玉书抚了一缕自己的长发,眼尾上翘,笑道:“我猜,林钰那小子恐怕要给我们当堂演示一番,他这后堂里,怕是早已做了准备了。”
“当众演示?”
“自然,不当众,又如何服众?我看这回,徐彦栽在她手里,这张尚书,恐怕也要栽在她手里咯…186.第186章林大人高招:会审(6)
张尚书按照沐宁朗的吩咐亲自造的账簿,除了林钰和沐君泽当然就属他知道里面的门道了。
但他怎可表现出来?
只得继续做出一副被气疯了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扬手将三页纸一扔,冷哼,“林大人撕毁账簿,就是来戏弄我等的吗?这账簿又有何差错?”
“张尚书确定这账簿是真的吗?”林钰再次发问。
不知是不是林钰的故弄玄虚太过高明,她每问一次张尚书就紧张一分,此刻,他额角早已透出薄汗。
唐天德坐在张尚书身旁,私底下对他道:“莫慌!”
敌不动我不动!
你要是先露出马脚了,这臭小子就逮着你不放了!
前有徐彦为例!
于是张尚书深呼吸了一下,平静道:“此款项账簿一向由蒋涛记录管理,并没有任何人再去动过,林大人这般笃定账簿是假,请举证说明。”
“哦?蒋涛死后再未动过?”
“自然!”
就是要你回答的这么自然!
“孙二,把那纸拿来给我。”林钰瞥向孙翌熙,命他将张尚书不屑扔掉的残页拿来给他保管。
孙翌熙见林钰莫名其妙的看向他,还叫他……孙二?
他可不是谁的孙儿!
孙翌辞在后面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悄声道:“我是老大,是孙大,你是老二就是孙二,大人叫你,还不快去!”
孙翌熙是个老实人,之前还真不懂,这会儿他大哥告诉她林钰的奇思妙想了,连忙上前将东西递给了林钰。
只见林钰宝贝似的拿着那三张残页,对凌雪道:“凌师爷,有劳了。”
凌雪放下记录的笔,下堂向众人一揖,便命人抬了一张桌子上来,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装着水的小盆和一本摊开的写了字的簿子,还有一块抹布。
在林钰的眼神示意下,凌雪和孙家兄弟开始拿着账簿在各位大人和沐君泽眼前走过,凌雪边走边道:“这本账簿是新的,但是大人命我们用烟末子加水,然后再用抹布将这烟末子水轻轻按压在上面,晾干半个时辰,便是现在这样。”
沐君泽看过之后,林钰做的这本账簿被递到傅玉书手里,傅玉书拿着与李玄歆仔细观看,林钰刚刚好做了三页纸,这本账簿,除了中间这被烟末子水浸过的三页看起来有些泛黄,像是几年之前的纸张之外,其他没有浸过的纸张都是新纸,无论是看,还是摸,都能知道。
也就是说,这烟末子水确实能让纸张的新旧看起来不同?
“林大人,连这些手法都知道,当真是见多识广啊!”傅玉书冲林钰一笑。
林钰微笑以回,“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前面四个字是看着傅玉书说的,林钰在说后面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转脸看向了张尚书,张尚书毫无准备,被他看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那过分的紧张看进林钰的眼睛里,她心中越发得意了。
不过总有些人会诠释一下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比如张尚书,他看过账簿后,擦了一把额头的薄汗,依旧能找茬,“林大人准备的蹊跷,都不曾让我们见过,现下拿出来,就能让我们相信你所言吗?”
还不死心是吧?
对哦!
林钰做这些都是私下做的,每没看见呀?
唐天德也随声附和道:“张尚书说的是,林大人所准备的这些,都是你拿出来的,我们如何知道,是不是你造假?”
林钰也不废话,让凌雪将那她做的账簿拿过来,二话不说的就将那三页撕了下来,然后与她手里那从户部撕来的三页纸放在一起,再交了出去与众人对比。
沐君泽和傅玉书都是心知肚明的人,自然不必多看,这下子这六张纸传到六部尚书手里,六个人……不!算是没了话说。
“林大人这证据已经拿出来了,户部账簿是假,张尚书,你还有和何话说?”沐君泽双眸似冰,射向张尚书。
张尚书连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朝沐君泽一揖,“回……回王爷,这……证据实在不能令老臣信服啊!”
“林大人这准备,之前并未提过,此刻拿出来,难道不是有嫌疑吗?况且她撕毁户部账簿,犯了大错在先,现下,下官实在不能相信,这账簿是假!
户部机密账簿所存放的地方,库房的钥匙唯臣一人才有,前次放了林大人进去,已是为了查案,此刻,林大人这提前有所准备,实不能令下官信服啊!”
林钰坐在正堂上,摸着耳垂说,这张尚书是不是被她给吓傻了?
说话这么语无伦次,虽然在打击她,不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吗?
要是说户部只有一把钥匙在他身上,要是账簿造假就是他的责任了嘛?
有这么傻的人嘛?
可是不对啊……
我靠——!
这臭尚书!林钰脑子一转,又将张尚书的话给过了一遍,才想明白过来。
这货是在拿他的官位威胁,说她造假!
因为他提前准备,没让他们看见呐!
身为队友,唐天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也起身向沐君泽道:“三王爷,虽然林大人呈上了证据,可张尚书说的也无错,林大人之前确实没有提过如何制造假账簿,这从头到尾都是由她导演,由她提出,这其中曲折,实在不能不令人怀疑,还请王爷明鉴!”
唐天德一跟风,方才被打击的闭嘴了半天的徐彦也坐不住了,起身一齐禀道:“三王爷,您方才未见,这林大人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为蒋涛脱罪的态度,所有的证据,尽管牵强,都在为蒋涛洗白,这,也委实令人怀疑!”
哟!
说她一直在为蒋涛洗白?
还升级到了个新高度呢?
没看出来呢,徐彦徐大人!
林钰两只眼睛凉飕飕的瞟向徐彦,两人眼神相接,在空中擦出一阵火花,最后,以林钰的火花闪瞎了徐彦的眼而结束。
林钰有些犯难了,这些老东西,还真不好应付,虽说她现在该拿的证据都拿出来了,可是准备也要时间,譬如那被烟末子水浸染过的纸张晾干就要半个时辰,他哪儿来的及告诉他们。
而且,告诉了他们,不就让这群老家伙有准备了187.第187章林大人高招:会审(7)3更
她要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但现下有一个小漏洞,被这群老家伙抓住了把柄,她一时还真难想出来怎么辩驳。
况且这徐彦又戳到点子上了,她这态度真的表现的太明显,从头到尾都在为蒋涛说话,说浅显了就是一直在给蒋涛洗白,想推翻他身上背负的贪污一案。
简称:给蒋涛翻案!
林钰挠挠耳朵,求救似的眼神看向傅玉书,期盼他老人家出来一锤定音,让这群老家伙干脆利落的闭了嘴。
但傅玉书竟然对着她摇了摇头!
林钰意会了一下,傅玉书是在表达:我再说也不管用了,人家身后的人盯着呢,虽说你这招出其不意,但略有欠缺!
以彼之茅,攻彼之盾。
这种招用一次就好,再拿出来就像你似的,显得很牵强了。
所以啊,骚年,自己努力吧!
傅大人我就只能帮你到此了!
傅玉书一个摇头,林钰就会出这许多意思来,竟然跟傅玉书想表达的无一字之差。
林钰用手掌击打了一下额头,那是她领会了傅玉书意思之后的无奈啊……
傅玉书一双桃花眼挑起,眼尾显得纤长,他看着林钰的动作,眼前泛起一层疑惑的烟雾,这林钰,怎么这么像林歆瑶?
她方才用手掌拍额头,这特喵的是林歆瑶无奈之时的招牌动作啊!
她丫的以前在他面前做过的次数不少,每当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提醒歆瑶,那些让她犯难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做,怎么办最好……
可现在,林钰也会在无奈的时候做这个动作……
傅玉书想起林钰的来历,他派人去查过,底子很干净,是南宫忆推荐给君宸的。
可说到南宫忆,他就不得不去问李玄歆,“喂!你有没有问过你们小少爷,这个林钰,是什么来路?”
李玄歆看看林钰,又看看傅玉书,听他提起南宫忆,眉间就凝了一丝忧虑,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傅玉书,“已经许久不见他了,并未听他提起过林钰。”
“许久不见?难道参加殿试之后一直到现在,小少爷都没出现过?”傅玉书拧眉问道。
“嗯,好像一直待在沐雪园中,来回话的人只说他身体有些不适,需要静养,闭门谢客。”李玄歆淡淡道,谈到许久不见的南宫忆,他这心里总担忧着。
傅玉书知道李玄歆担心,也不多问了,注意力全回到林钰身上来,只见她还做着刚才那个动作。
他眉心一跳,决定回去一定要再查查林钰这个人,他太像……歆瑶那只小狐狸了!
沐君泽也看向林钰,林钰被这群人集中在一起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傅玉书不说话,沐君泽肯定不会偏帮他,张尚书这一党又揪着他私下准备这一点不放。
这特喵的可怎么办才好?
就在张尚书一党以为有转机,林钰以为坏了菜了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女声从退思堂里传来。
“林大人方才准备工具的时候,是本公主亲自监督的,林大人绝没有故意造假的嫌疑,本公主可以为他作证!”
林钰双眼瞪的比铜锣烧还大,瞅着欧阳君羡那一身粉嫩系宫装,长裙拽地,仪态高贵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说完为他作证的话,又高高的扬起嘴角一笑的样子。
他觉得,这刁蛮公主简直美呆了!
“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
欧阳君羡一出来,安静严肃的大堂里所有人都得歇口气给她请安,她满意的看着大家都对她恭恭敬敬的,飘扬的长袖一甩,笑道:“免礼平身吧。”
林钰最先平身,等待欧阳君羡走实现与他相接的时候,他立刻给她抛了个媚眼过去,欧阳君羡毫无准备,脸颊微红,与他一笑,就躲到沐君泽身边去了。
欧阳君羡觉得,虽然她看不懂林钰这个人,但是她方才那惊鸿一瞥,便觉得林钰这人生的真美,一笔勾画的俊俏浓眉下,一双璀璨的眼睛,唇红齿白的,浑身充满了朝气。
他方才那一眼里含着笑意,看了便令人觉得身心舒畅。
这样的人,多看他几眼,倒也不枉她被君宸推出来给林钰作证了。
沐君泽见欧阳君羡一出来,就知道背后怎么回事,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肃然地双眸看向她,厉声问道:“君羡,这是公堂,不可戏言!”
欧阳君羡红唇微翘,粉嫩的脸蛋圆嘟嘟的可爱,丽声道:“三哥难道不相信我吗?林大人之前的准备,当真是我亲眼所见!”
众:默。
张尚书党:哭。
欧阳君羡是谁?
楚皇欧阳君锦的宝贝妹妹,南唐帝王沐君宸的掌中宝,出了名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说看见了,谁敢说她没看见?
谁敢说林钰造了假?!
木有!
林钰被证明清白了,六位尚书没人敢说话了,欧阳君羡一锤定音了!
顺天府外的少女们心碎了,满地都是她们的玻璃心啊……
林钰被公主给看上了,马上要给拐跑了……
她们哭啊!
“既然君羡你看见了,那么众位大人,还有谁对林大人此举有异议?”沐君泽携欧阳君羡问道。
张尚书颤颤巍巍,说话都开始结巴:“没……没有了。”
唐天德默默垂首不语,徐彦黑着一张脸也学会了沉默是金。
既然欧阳君羡帮林钰把路铺平了,林钰就继续大刀阔斧的审案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林钰朝张尚书道:“张尚书,既然户部的账簿是假,那么真的账簿又在何处?”
张尚书老脸一白,他怎么知道真的在哪儿?
知道真的在哪儿还能有这出戏码?
要是真知道……
他就不用晚上睡不着,梦里都全是被沐宁朗拎着问真账簿找着没有的场景了!
“真账簿必定是被蒋涛私藏了!正是因为真的账簿上记录的清清楚楚,所以蒋涛贪污之后才不敢讲账簿留下。”
哦!
张尚书总算了将这个谎给扯圆了,林钰也就知道了,他们找真账簿的心有多急切啊!
其实抄蒋家,打着抄赃银的旗号,就是在找蒋涛拿走的真正记载的账簿188.第188章一锤定音!林大人完胜!4更
或者说,蒋涛手里,还握有令他们忌惮和急切需要的东西?
“那么,既然真的账簿没有找到,今日,就无法定下蒋涛贪污之罪。”林钰回到堂上,正襟危坐,一板惊堂木定下了这一审的结果。
“无法定罪,林大人这是想要拖延下去吗?”
身为唯一没有被攻击到的吏部尚书,唐天德出言直戳林钰重点。
“唐尚书,不是本官想拖延,此案目前是证据不足,蒋涛身死,户部账簿造假,真账簿不知去向,你让本官如何判决?”林钰抠着鬓角,瞅着唐天德那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嘴角轻佻,做一脸无奈状。
“你!”
讲道理的人就怕遇上不讲道理的人,有文化的人就怕碰到文盲!
唐天德这种以气势和口舌可以战遍朝堂的人,遇上一个不讲道理的林钰,又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
没办法就滚回原位置上坐着去咯!
“三王爷,下官请求下场三司会审,十日后,下官一定查清此案,不知王爷可否请求皇上允准?”林钰见众人都没话说,她自己屁颠屁颠到沐君泽面前请求道。
这个……
沐君泽轻道:“本王会替你向皇兄请求。”
好嘞!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说去请求,就没有不批的,也没有再敢阻拦的人了!
六部尚书皆道:“我等谨尊圣谕。”
这样就等皇上发一道圣旨口谕还是神马的了。
六部尚书撤了,林钰仔细观察了,临走之前唐天德一直在朝她身后瞄,好像是在看余氏?
不对!
他在看的该是金氏才对!
正当林钰准备去向傅玉书和李玄歆这两位帮了大忙的人说两句,身后孙翌辞急忙跑来在她耳边说道:“大人,不好了!那个嫣红,好像真的疯了!”
“怎么回事?”林钰双目一凛。
“大人您亲自去看看吧,方才我们只是按您要求将嫣红扶下去休息,也传了大夫给她诊治,并无大碍,但是这会儿,不知道她怎么就发了疯,到处抓人打人,浑似没有意志了那般。”
林钰再顾不得许多,将沐君泽等人全丢在大堂,转身就朝嫣红那里走去,还未走近,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的阵阵嘶吼声,见到嫣红,她双目充血,只看得出一双眼珠的颜色,全都浸染在鲜血之中,口里一直反复念叨着那句‘账簿是假的’。
她见谁都不认识,扑上去不是撕咬就是用尖利的指甲划过肌肤,已经有好几个被她抓伤了。
林钰带着余氏赶到,余氏见状连忙上前抱住她,“嫣红,你冷静些!”
“啊!”嫣红反手一抓,将余氏脖子上抓出好几道红痕来。
林钰立刻就要冲上去,可有一个黑影比她速度更快更精准的落在嫣红身后,伸手在她后脖子一砍,人就晕过去了,她顺势将嫣红扶住,放在余氏的怀里。
林钰惊喜交加,上前看看嫣红,只听那人道:“她没事,只是受刺激过度引起的神经失常,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林钰舒了口气,看向采卿的眸子带着浅笑,“幸好你跟着来了。”
采卿轻哼一声表示不屑,“什么跟着来?老娘明明是自己来的。”
林钰撇撇嘴,死鸭子嘴硬的哟!
现在都住人家府里了,一块出门成双入对的有什么好不承认的,真是!
‘砰!’
仿佛是看穿林钰那一副笑容在意淫什么了,采卿劈手就是一个暴栗打在林钰脑袋上。
“嗷嗷嗷!敢打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林钰怒瞪采卿。
采卿双手慢慢环抱在胸前,贱贱的笑容被黑纱遮住,清灵的声音却是听的清楚的,“林大人是吧?我就打你了怎么着?”
“我也打你!”
“我家小徒弟在这儿,你倒是打一个试试?来呀来呀!”
采卿一副‘我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看’的表情,眼神瞟过刚刚过来的沐君泽,两人相视一笑。
林钰正要高举起手,身后就传来沐君泽凉飕飕的声音,“林钰,你要干什么?”
林钰怂了,很怂,“没……下官只是想打蚊子。”
她转身站在沐君泽面前,硬生生比他矮下一截去。
谁叫人家是亲王,她就是一个五品芝麻官呢?
“徒弟,这儿交给你了,我困了,回去睡了!”
采卿打了声招呼,运起轻功就飞上了房顶,半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在房顶上朝林钰道:“林大人,记得照顾好嫣红,切莫让她再受刺激了!”
“收到!”林钰举起手向采卿敬礼。
采卿还来不及看清沐君泽想说什么,就已飞身下了房梁,落下的那一瞬间,被黑纱遮住脸上,神色不再那么轻松,露出一丝丝忧郁的神色。
一颗心纠结起来,不停的问自己,她方才那么做对吗?
她明明看出嫣红她是……
可她却消除了林钰的戒备之心!
这些日子待在沐君泽府中,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可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她本来可以做到那样肆意潇洒,可却因为想起了唐劲风那一席话。
她所背负的东西一夕之间涌现在脑海中!
还有那****与毒翎的见面,她甚至开始……害怕了……
“林大人,外务甚忙啊……”傅玉书与李玄歆一同走到后堂,见到林钰周围站了一圈的人,唇角一扬。
怎么忘了这尊大佛了!
林钰一拍脑袋,连忙上前向傅玉书拱手道:“多谢傅大人今日……”
“诶,没什么好谢的,大人我今日根本没帮你,只是旁观审案,做主和断案的最后都是林大人你。”傅玉书一抬林钰的手,让林钰准备拍马屁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林钰一脑门冷汗,就是傅狐狸是这副德行!
才不会承认帮了他呢!
虽说不怕被人说三道四,但明枪冷箭的朝他放,他也嫌麻烦,与其如此,他还是愿意,少跟林钰接触。
“林大人要谢,不如多谢三王爷,多谢皇上吧!”傅玉书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光掠过沐君泽和一旁的退思堂。
“是是是是是!”林钰点头如捣蒜,显然没完全听清傅玉书的话。
“对了,李大人还有点事问你。”傅玉书瞅了瞅李玄歆,看向林钰189.第189章林钰,皮相生的真好!
“李大人?”林钰看向这位一向严肃正经的中书令大人,他眉宇间凝了一缕忧色,像是对某事比较着急啊。
“林大人,我在此问你一件私事,请借一步说话。”
林钰跟在李玄歆身后走到一旁去了,只听李玄歆道:“林大人一向与南宫忆交好,不知最近可见过他?”
南宫忆?
林钰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大问号,这南宫忆跟李玄歆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真的好久都没见过这位南宫少爷了。
自从上次殿试过后,南宫少爷把她和采卿从长安第一酒楼给赶了出来,她就再也没见过南宫忆了,后来好几次想去找他帮忙顺道关心关心这家伙,都进不去沐雪园。
因她这段时日为案子劳碌奔波,既然寻求不到南宫忆的帮助,就再没去找他了。
算起来,这家伙真的消失好久了!
干嘛去了?!
“林大人?”李玄歆见林钰半晌不说话,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唤了她一声。
“回大人,自那日殿试之后,下官也未曾再见过南宫少爷了。”
林钰说完这话,就看见李玄歆的眉头越拧越深了,然后,他转身就急匆匆的出了顺天府。
“哎,李大人……”林钰都来不及叫住李玄歆,本想宽慰他几句,南宫忆那奸商,只有他算计别人的,别人不可能算计的了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李玄歆脚底生风,将傅玉书都丢在这里了。
林钰脑子里又多了一个问号:李玄歆直称南宫忆的姓名,好像关系不一般,而他这般担心南宫忆,又为了啥?!
傅玉书见追不上李玄歆,悻悻的看着林钰,“你跟他说什么了?”害得他今儿得一个人回府了!
林钰也一头雾水,“下官只是告诉李大人,我也很久没见过南宫少爷了,然后李大人就生气了,就走了……”
傅玉书淡淡的哦了一声,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瞬间变得失落。
林钰忍住腹中的吐槽,尚书令大人您表现的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人家是中书令中书令啊!
虽说你俩多年好基友……呸!多年好朋友了。
但当着晚辈的面儿你也不要把你落寞的情绪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整的跟失恋了似的!
傅玉书一手揉了揉林钰的官帽,方才的落寞不见,他那双桃花眼又开始对着林钰上下扫描,“林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府上喝一杯吧!”
林钰眼珠子转了两转,“不胜荣幸!”傅狐狸家的酒全是藏了好多好多年的佳酿嗷嗷嗷!
傅玉书看着眼前的林钰,越看她这副小贱样儿,越觉得像自己年轻的时候,揉着她官帽的手也越来越放肆,直至将她的帽子揉歪了,才罢手,转身潇洒离去。
次奥——
林钰扶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官帽,想起屁股后头还有一大堆的事儿没解决,也没心思暗骂傅玉书了,转身就朝孙家兄弟吩咐道:“你们仍将张氏和金氏关到原来的牢房去,余氏先留下照顾嫣红,等她醒了,两人再做打算,先带下去。”
孙家兄弟齐心道:“是!大人放心!”
沐君泽见事情都料理的差不多了,也准备押着赃银回宫充入国库了,谁知还没走出两步,林钰就朝他扑上来,“三王爷留步!”
沐君泽眼神冰凉,“还有何事?”
“您带了婢女来了吗?”林钰双眼放光。
“带了,何事?”沐君泽大为反感林钰这副色相毕露的样子。
“那个,您师父走了,还要请您贵手,帮个忙。”林钰眨巴眨巴眼,很诚恳的望着沐君泽。
沐君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叫他师父走了,要他贵手帮忙?
林钰见沐君泽停顿,也不客气,攀着他的肩头,两人就到一旁耳语去了。
欧阳君羡见他们又在打哑谜,就是不告诉她,又气又恼,正要冲上去,林钰就从沐君泽肩膀上下来了。
沐君泽最先对林钰微微厌恶的目光,变成了微微赞赏,里面好像还有几分意想不到,他清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林钰,本王倒真想不到,你鬼主意这么多,怨不得皇兄宠你。”
林钰:“……”您夸人的技术敢再高一点吗?
什么叫怨不得君宸宠她!?
是她值得他宠好吗?!
呸!
是她值得他信任好吗?
今日可是平白给他家库房添了几十万两银子,让他的敌人放了整整一碗血呢!
沐君泽拍拍林钰的肩头,“也罢,我去准备,你带人与我帮忙。”
帮忙这种光荣的任务,林钰当然要交给她家白白嫩嫩的凌雪了,“凌师爷,你跟着三王爷去帮忙!”
凌雪哦了一声,就带着沐君泽去了另一处地方准备。
沐君泽与凌雪走出两步,就对他一笑,“凌师爷,这顺天府待的可好?”
凌雪微微叹息,“好是好,就是不太划算,只领一份师爷的薪水,做了两份师爷的事,王爷,这事儿皇上给补贴吗?”
“本王目测,不会给。”
凌雪怏怏的摊手,本来一个府衙至少匹配两个师爷,一个刑名师爷专责协助大人查案,一个文书师爷,专责文书记录工作,可林钰懒得招人,他一人赶两份工,着实累的慌。
…………
人终于都走的差不多了,林钰刚拉了把椅子坐下,喝了口茶,眼睛就瞟到欧阳君羡瞪她一脸,险些将茶喷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端着茶走到这位刁蛮公主面前,略有些傻,“公主,您坐,喝茶吗?”
欧阳君羡看着林钰把自己喝过的茶递给她,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你敢冒犯本公主看我不削了你的皮,而是……
这林钰是不是在给她献殷勤?
她这皮相生的太好了!
又白又嫩!
妩媚之间又显出几分英气,能屈能伸,刚才在审案之时不似其他官员生拉硬拽的死板,手法灵巧,能言善辩,把几位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耍的一愣一愣的,这才华……
好吧,她其实也是很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