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百五十六赏花
书名:面条西施发家记 作者:兀兀
第155章 一百五十六赏花
几人正说的热闹,就看到那边一行人缓缓过来,打头的显然是看到这边凉亭里的百氏她们了,便拐了过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到哪儿去?”百氏等葛巾跟姚黄请过安,看着两人身后婆子抬的大箱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这箱子里头是公子平时的东西,”葛巾说到这儿看了常相逢一眼笑道,“这不公子又搬回了汀兰小筑,奴婢怕有些东西公子要用,就整理了一下给奶奶送过来-”
“倒是个晓事的丫头,”王氏是看着葛巾长大的,从来都将葛巾当自己闺女来疼,“这丫头一向这样,主子没想到的,她都给准备好了。”
常相逢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葛巾心里冷笑,“是啊,是个心细的,我都说了,相公在逃墨斋的东西不必拿过来,省的他在逃墨斋的时候连想换件衣裳都没有,怎么葛巾姑娘不知道?”说到这儿也不等葛巾回答,看向身边的笑书,“吴妈妈叫谁去传的话?叫人过来。”
葛巾一下慌了,连忙曲膝陪笑道,“回奶奶的话,是碧鸳姐姐过来传的话,奴婢也是看逃墨斋里公子留下的东西太多了,怕公子在内院的时候万一寻不到想要的东西,才特意收拾了送过来的,是奴婢考虑不周,奴婢这就将东西再拿回去。”
“行啦,你家奶奶也不是这个意思,你也是好心,大老远的都送来了,何必再叫人抬走,送到汀兰小筑吧,”王氏觉得常相逢有些太厉害了,就算是葛巾自作主张又怎么样?东西收下就是了,何况这也是葛巾在向常相逢表明自己没有争宠的心思。
想到这儿王氏看着一身女儿打扮的葛巾,都替她冤的慌,前些日子这个常相逢跟令狐俨置气,弄的令狐俨都躲到逃墨斋去了,可尽管这样,葛巾也没有趁此机会跟常相逢争宠,可这常相逢不但一点儿不承情,反而一副找茬儿的样子,“你下去吧,逃墨斋若是没什么事,直管到宁心院来陪我说说话儿,你娘也想你呢!”
“是,”葛巾乖巧的向百氏王氏跟常相逢王谷兰一一行礼,带着姚黄跟两个婆子就要离开。
“咣当,”也不知道是两个粗使婆子用力太大,还是抬着的箱子质量太差,等常相逢盯睛看时,两个婆子抬着的木箱已经掉在了鹅卵石小径上,而箱子里的衣物散落了一地。
“瞧这不当心的劲儿,”百氏已经一脸不悦,冲身边的安嬷嬷道,“过去赶快收拾了,相逢也回去吧,左右东西也脏了,你回去看看,不想留的就赏人吧。”
常相逢起身应了,转头叫笑书也过去帮着收拾,可是笑书人还没有到箱子前呢,就看王氏身边的王妈妈从地上捡了块绢子出来,“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王妈妈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湖兰色的丝绸帕子,就看颜色,大家都知道那不是男人用的,王氏瞪了王妈妈一眼道,“快送回去吧,不就是相逢的一块帕子么?”
那手绢可不是常相逢的,常相逢心里冷笑,算是明白葛巾今天这出送衣物是什么意思了,怎么,叫自己看见令狐俨衣裳里有别的女人的手绢?不过这个时候她并不打算说话,也很清楚这些做戏的人不会叫她冒认的。
果然不出常相逢所料,那边王谷兰身边的丫鬟惊叫一声,“那不是-”
“闭嘴,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王谷兰猛然回头打断丫鬟的话,起身向王氏跟百氏道,“老太太,姑母,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歇-”
王氏看着侄女儿惨白的脸,心念微动,冲王妈妈道,“将帕子给我拿过来-”
“姑母,”王谷兰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可怜兮兮的望着王氏,眼里满是乞求。
王家本来就有意再跟令狐家结回亲的,而且送来的这个庶女不但相貌可人而且知书达理对自己又孝顺,王氏看了一眼一脸傲然的常相逢,这丫头要是不给她些厉害,真不知道锅是铁打的,“刚才我还说你嫂子的针线不错呢,不过鞋面上的花样倒是用不了多偶感,叫我瞧瞧她绢子绣的怎么样?”
“母亲瞧了只怕要失望了,那帕子就不是我的,”常相逢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相公那样的人品才貌,投怀送抱的女人还能少得了,葛巾也是的,这些东西都往我汀兰小筑里送?”
“奴婢冤枉,奴婢并没有发现这块帕子,想来,想来是从公子爷衣裳里掉出来的,”葛巾似乎觉察到了凉亭里气氛不对,吓的直接跪倒在鹅卵石地上,“是奴婢大意了。”
“你起来,地上那么硬,这跟你一个做丫头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要管着主子外头的事?”王氏冷喝一声道,“王妈妈将帕子给我!”
常相逢悠闲的呷了口茶,歪着头看王氏仔细的将那手绢抖开了细看,她也跟着看清楚了那块手绢的一角绣了一丛兰花,再看王氏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已经知道绢子的主人是谁了,敢情这是要说令狐俨跟王谷兰有私啊!
“葛巾你是相公身边伺候老的人了,有多少年了啊?”常相逢也不理会王氏,直接向葛巾笑问。
“回奶奶的话,八年了,”葛巾以为常相逢这是想转换话题将这件事就这么遮掩过去,心里暗笑,就算自己愿意,王谷兰又怎么会肯?王氏怎么肯?这些日子她娘在王氏身边的功夫是白下的?
“噢,八年了相公一直留你在身边,想来你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可我就不懂了,相公的衣物脱下来之后,你都不送去洗的么?就那么净的脏的一堆儿搅着放?”常相逢好像不太明白这衣物是如何分类的,问的很是仔细。
“这个,”葛巾被常相逢问的哑口无言,她刚才已经说了这绢子有可能是令狐俨带在身上的,她才没有发现,那么,脏衣裳不清洗干净就这么送到汀兰小筑去?如果说衣裳都是干净的,那洗之前,和清洗过程当中,竟然没有人发现令狐俨衣裳里揣着块绢子?“奴婢不知-”
常相逢回头无奈的看着王氏,“母亲,前些日子林妈妈为林志求情的时候,您还说过,咱们府上的丫鬟进门服侍的第一课,就是学规矩,难道她们除了学规矩,都不学习服侍主子的基本流程?相公可是最讲究洁净的,这脏不脏净不净的葛巾都说不清楚,啧啧,这大丫鬟当成这种样子,留着可实在是浪费粮食!”
“说的没错,”百氏饶有兴致的看着葛巾,杜家一家子真是越来越上脸了,前头的事情已经是看在王氏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马了,现在居然还敢勾搭王家的人摆令狐俨一道,“葛巾跟姚黄年纪也不小了,这样吧,”百氏冲常相逢道,“她们到底也是服侍了执信这么多年,执信又没有收用她们,你妥妥的给备上一份嫁妆,叫她们各自家去吧。”
“老太太,奴婢,”姚黄觉得自己跟着葛巾简直都背到家了,今天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不过是葛巾跟王谷兰贼心不死想算计令狐俨,“奴婢冤枉啊!”
“冤枉?这跟冤不冤枉有什么关系?”常相逢好笑的看着姚黄,“老太太也是体恤你们年纪大了,而且相公又不打算留你们在内宅,再耽误你们就有违天合了,你们应该感谢老太太才是,这冤从何来啊?”
这,姚黄犹豫了,葛巾这阵子跟王谷兰走的极近,她们打算虽然没有明着告诉姚黄,可姚黄也猜的七七八八,不过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的事儿罢了,这两人想的不过是直接扣一个令狐俨有意王谷兰的名头,由王氏作主,直接将王谷兰定给令狐俨做妾,想来常相逢也不敢反对,而令狐俨么,心里愿不愿意,嫡母发话了,王谷兰再一哭一闹,也只能就范,可是她们能成功么?姚黄看着一脸笑意的常相逢跟百氏,这个家里,百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而常相逢,是公子的心头爱。
“奴婢有话要说,”姚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左右王谷兰得了好处,也便宜不到她头上,而自己在逃墨斋这段日子算是看清楚了,根本别指望能得到令狐俨的青眼,倒不如巴结了新奶奶,在她跟前立了功,以后还能体体面面的嫁了。
葛巾太了解姚黄了,姚黄这么一磕头,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不由心里大急,抢先一步扑倒在姚黄跟前,哀求道,“妹妹,咱们可是从小一处长大的,你要看着姐姐死么?”
现在知道怕了?常相逢含笑看着王氏,“母亲您看?”
王氏这个时候也咂摸出味儿来了,她的目光从额间见汗的侄女儿转到跪在地上的葛巾身上,“就按老太太说的办,来人,将葛巾跟姚黄送回家去,”王氏说着,将那湖兰色的帕子攥在手里,向百氏笑道,“这日头眼看上来了,不如咱们回去吧?”
百氏盯着王氏攥着绢子的手,笑了笑,“嗯,我也累了,相逢陪我回去,”估计这会儿王氏得跟她的好侄女儿说说话儿了。
“今天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一进福寿堂,百氏也不跟常相逢客气,直接问道。
“这个么?好像跟我没多少关系,跟相公也没有关系,”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如果令狐俨掺和了,常相逢才会当回事呢。
百氏可不认为王氏会这么罢休,而常相逢的性子,能容得下王谷兰才怪呢,“那如果你母亲说要执信纳了王谷兰为妾呢?要知道这些日子,你母亲可没有少抱怨,她啊,真想找个帮手分些担子呢!”
常相逢有些想不明白王氏,管家之权不是都舍不得放手的么?而且她一个寡妇,又没有子女在身边,每天有些事做做,不比成天无所事事的强?而百氏的意思她也听懂了,王氏想叫令狐俨再纳个妾来,帮她管家?好嘛,自己跟令狐俨在外头挣钱,叫个小妾在操持后方?“若是母亲真的累了,家事我接过来就是了,没得叫该享清福的老人再受累的。”
这男人啊,若是心走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若是心还在,百氏也没必要为个旁人家的姑娘去招孙子跟孙媳妇讨厌,“我知道了,可是你要是真的接下来了,那外头的事?一根蜡烛两头烧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再累坏了身子-”
“府里的事祖母哪一样不清楚,其实只要规矩定下来了,大家遵照着执行就是了,我不是隔五天就有两天在家吗?我那几个丫头也都识字,跟着吴妈妈,真不行再请姨娘出来帮个忙,管保叫您跟母亲安度晚年,”咱们时间少,可是人多啊,真不行再叫令狐俨寻个女账房来,她就不信了,一个只有五个主子的府邸,几桩家事都捋不顺?
叫华秋霜出来?百氏笑了,只怕常相逢请出了华秋霜,这王氏反而不会放下手中的权力了,“随你安排吧,如果你母亲再说,咱们就这么定了,总不至于叫当婆婆的受累。”
宁心院里王谷兰一脸忐忑的跪在王氏面前,偷偷觑了一眼王氏阴沉的脸色,她不发话,她连辩解都不敢,只能这么跪在王氏脚边,等她发落。
“你想嫁给执信?做我们令狐家的姨娘?”半天王氏才幽幽问道。
“姑母,我,”王谷兰原本想矜持几下,说什么但凭王氏安排,可是遇到王氏清冷的目光,她不敢赌了,“当初家里送我跟友梅来,不就是这个用意么?友梅走了,我若是再回去了,家里跟令狐家就断了关系了。”
“什么叫断了关系?那我的钿姐儿算什么?你敢说这种话?”王氏一巴掌拍在案上,震的案上茶碗里的茶水倾洒了出来!
王谷兰慌忙拿了帕子去擦试流下来的茶水,口也没停,“姑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表姐既嫁进王家,便是王家的媳妇,生下的自然是王家的子孙,嫦姐儿蔓姐儿又常年呆在开封,跟表哥这个舅舅会有多亲近?可是我就不同了,若我嫁给了表哥,就像令狐家永远是表姐的依仗一样,我又怎么会离开王家?将来有了孩子,也不会不管自己的外家。”
王谷兰的话王氏如何不明白?令狐家要强于王家,将来自己的两个外孙女也是要嫁人的,如何能叫令狐俨一直顾念着王家?王家跟令狐俨可没有多少关系?若是王家人生下了令狐俨的孩子-
“姑母我说句大实话,表哥虽然对您这个嫡母孝敬有加,可是那边华姨娘还活的好好儿的,而那个常氏跟姑母并不亲近,就算她对表姐不错,可哪会比我这个血亲更近?”王谷兰见王氏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含羞道,“若是我跟表哥生下的孩子,跟嫦姐儿她们只怕会更近一些。”
“你起来吧,今天的事儿就算了,你既然能想到这些,为什么不过来跟我说,反而弄那些蛇蛇蝎蝎的伎俩来,反正落了下乘,”王氏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我这就给开封写信,商量商量你的事。”
这下王谷兰彻底松了口气,王氏到底是令狐俨的嫡母,令狐俨就算是为了孝顺的名声,也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妾室而违逆王氏的意思,只要自己进了令狐家的门儿,又有王氏这个姑母照拂,常相逢又成天在外头跑,大把的机会留给自己了。
“姑母您一定要相信我,侄女儿当时真没有想到这些,”王谷兰知道自己的小把戏瞒过不王氏的眼睛,如果这个时候一味不认,只怕会寒了王氏的心,索性含泪认下,只是将始作俑的人推给了葛巾,“葛巾姐姐说是咱们王家出来的,愿意帮我,我也是晕了头了,竟然听从了她的安排-”
☆、第一百五十七v章
王氏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未必就如王谷兰说的那样,可是比起葛巾,自己的侄女儿跟王家当然更重要一些,“行了,我知道了,葛巾么,错了就是错了,她要出府嫁人,你准备点儿东西给她添妆吧!”
“是,侄女儿知道了,”王谷兰垂下头,心里对王氏的吩咐不以为然,自己这个姑母向来不怎么清楚,自己要是给葛巾添妆,不正说明她跟葛巾有瓜葛么?可若是不应下,又会被王氏看做过河拆桥的人,“是侄女儿连累了葛巾-”
等王谷兰出来的时候,宁心堂外林妈妈已经哭倒在地上,她看到王谷兰从内室出来,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口,自己的女儿就是为了帮她,才落得被赶出府的下场。
“妈妈别这样,我知道你跟葛巾姐姐都怨我,可我也被姑母罚了,你想想,就算是我将罪过揽下来,葛巾姐姐就能得到好么?那个常氏早就将她当做眼中钉了,岂会放过今天这样的机会?”王谷兰走到林妈妈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小声道,“可是葛巾姐姐为了我的这份情义谷兰是不会忘的,将来等我有了出头的机会,自然会补偿姐姐。”
就像王谷兰说的,她们都是令狐家的奴婢,就算是主子出头将罪过揽下又如何?女儿也不会逃过这一劫,再想想如今还困守外院根本得不到差使的两个儿子,林妈妈将心一横,“姑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奴婢原本就是王家的奴才,为姑娘效力也是应该的,只求姑娘发达的时候,念着奴婢一家的忠心就成了。”
收服林妈妈倒真是意外之喜,王谷兰强压心中的激动,重重的点了点头,“妈妈放心吧,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将葛巾姐姐接到我身边来服侍!”
等令狐俨回来,常相逢便将今天的事情跟他学了一遍,笑道,“你的魅力可够大的,人家小姑娘都等不及了!”
“魅力是什么?”令狐俨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词,凤眸斜挑,“你骂我呢?”
“说你有吸引力啊,把人家小姑娘弄的五迷三道的,”令常相逢回了令狐俨一记白眼,“看着吧,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多一位姨娘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令狐俨将一脸酸意的常相逢拥在怀里,“我这么有‘魅力’的人,不照样被你‘五迷三道’的?不是么?”
“嘁,我可跟你说,我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能包容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当初我下决心跟你在一起,也是看你挺自律的,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常相逢扭过身子毫不避让的瞪着令狐俨,一字一顿道,“你不要叫我失望!”
“傻瓜!我怀抱很小的,有你就够了,”令狐俨亲昵的拿脸在常相逢脸颊上蹭了蹭,“你放心吧,什么姨娘小妾的,咱们中间没有那些东西。”
令狐钿跟丈夫王循一过八月就到洛阳来了,王循是个白净面皮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只看面相的话,跟令狐钿倒也般配,王氏看到女儿女婿带着两个外孙女儿过来了,自然喜的无可无不可,将女儿一家安排在了令狐钿以前的院子里,而嫦姐儿跟蔓姐儿则接到她的宁心院里跟她住在一起。而跟着令狐钿跟王循一起过来的庶长子王博则被令狐俨以已经长大为由,直接扔到了外头客院。
王循话并不多,在令狐俨跟前甚至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常相逢知道这跟令狐俨修书叫王家大老爷将王循从京城弄回来有直接的关系,不过常相逢可不同情他,带着个小妾在京城里逍遥,将自己的发妻女儿扔在家里伺候爹妈,能做出这种事来而无不亏心的,也就是一个贱人了,何况王循还带了他跟顾姨娘生的儿子,还说是认舅家?呀呀呸,常相逢可不认为自己是那小子的舅妈!
“这次我回开封,还时常听嫦姐儿她娘说起弟妹呢,说弟妹就是个女中豪杰,开了间生意极好的酒楼,卖的全是世上见都没见过的菜品,没想到这次来,弟妹居然已经又开了一间了,”在洛阳住了几日,王循对令狐家的事情也摸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令狐俨一封信将他从京城弄回了开封,可那又如何,王循可不认为令狐俨会阻止他承继王家长房,毕竟令狐钿是他的妻子,自己不好,令狐钿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去?
常相逢看了一直装X的王循,若不是看在令狐钿的份儿上,她根本不会给这种人渣好脸色看的,“姐夫过奖了,不过是两间酒楼罢了,不能跟王家的绣坊相提并论啊。”
“说起家里的绣坊,托内弟的福,如今汴绣在京城也算有了一席之地,前些日子,太子妃还叫咱们的人往东宫送了批绣品呢,可惜我不在,这么大好的机会,”现在去京城顶替王循的是他的二弟王校跟庶弟王守业,一想到自己失去了进东宫的机会,王循忍不住扼腕。
这人真是,脸上什么表情?控诉令狐俨挡了他的青云路?常相逢好奇的看着王循,“姐夫的意思是,如果姐夫在的话,亲自带了贵号的绣品,就能得到太子妃的接见?呵呵,”常相逢掩口一笑,“我出身寒门小户,许多规矩不太懂,原来太子妃这么好见。”
王循被常相逢的“无知”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别说是太子妃,就算是东宫里得脸的公公,他在京城这些年,也根本没见上一个,被常相逢这么直接的点了出来,王循心里万分恼怒,可偏偏没有办法为自己刚才的话辩解。
“我爹的意思是,如果他在京城,叫我娘自然能以送绣品的名义进到东宫,我娘进了东宫自然会想办法讨得太子妃的欢心,到时候,我们王家的绣品,一定会成为贡绣的,”王博在一旁一脸鄙夷的看着常相逢,这女人连自己母亲的出身都赶不上,却成了豫西首富的当家奶奶,而自己,还要离开娘亲过来讨好他们。
“你娘?”王氏猛然抬着看着王循,“大郎,他管谁叫娘?”
王循这下汗真的下来了,而他带了庶长子来,不过是想拐弯告诉令狐家,令狐钿是生不出儿子了,以前王博是自己的长子,将来令狐钿也是要靠长子养老送终的,如果令狐家是聪明的,趁势认下王博这个外甥,大家都好看。这几天,他自觉已经说通了姑姑,将王博养在令狐钿名下,成为他真正的嫡子,这样的话,就算是令狐钿生出了儿子,也只能是次子,不能跟王博争家产。
“自然是嫦姐儿她娘,不然博哥儿哪里还有会娘?”王循抹了把头上的汗,看了一眼令狐钿,笑道,“你说是不是?”
“不是,大哥根本不管我娘叫娘的,他说我娘不配当他娘,他娘只有顾姨娘,还说顾姨娘是官家出来的闺女,比我娘高贵的多!”坐在王氏腿上的蔓姐今年才五岁,话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王循常年带着顾姨娘在京城,她对这个父亲并没有多亲近。
“官家的闺女?比我们令狐家的女儿高贵?”百氏挑眉看着王循,将脸一拉,“原来王家这么本事,还能纳官家的姑娘为妾,啧啧,怨不得呢,我令狐家的嫡长女沦落的跟弃妇一般,”说到这儿她扫了脸震惊的王氏,“这样吧,这次钿儿跟她两个闺女都留在家里吧,媳妇你跟执信到开封去一趟,咱们这也占着你们王家长房长媳的地儿了,将钿儿的嫁妆拉回来,这门亲戚不要也罢。”
王氏被一个又一个消息震的直接懵了,紧紧的拉了令狐钿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王谷兰连忙笑道,“老太太消消火,博哥儿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常年养在顾姨娘身边,老太太不知道,那个顾姨娘嘴里说什么官家小姐,其实就是个罪奴,还是我大哥从教坊里赎出来的,连我大嫂脚底的泥儿都比不上,自然也不会教养博哥儿,不然大哥也不会想着将博哥养在我大嫂膝下了。”
王谷兰这话两边讨好,既告诉令狐家顾姨娘真正的底细,一个从教坊出来的罪奴,也就是令狐钿脾气好,换上别家的正室,一碗药下去,只怕也不会由着她生下两个儿子来。
另一方面也帮着王循说话了,将顾姨娘贬的低低的,印证了王循想将博哥儿认到令狐钿名下的苦心跟诚意。
博哥儿已经七八岁了,一听到王谷兰在众人面前诋毁他的娘亲,怒指王谷兰骂道,“你个贱人-”
王循一把将王博抓到身边捂了他的嘴骂道,“胡说什么?那是你姑母!”
“呸,不过是二房的庶女,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王博是王循最爱女人的儿子,又是王家长房的头大孙子,是被上下当小祖宗养大的,好何能看得起二房庶出的王谷兰,甚至在来洛阳之前,他连王谷兰是哪棵葱都不知道。
令狐俨看着脸色铁青的王氏,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姐夫给我姐姐选的儿子可见是用了心的,这种不尊长辈目中无人的东西若是被养在我姐姐膝下,将来,只怕要把我姐姐给架到墙头上了!”
把老人架上墙头上,是指两个不孝儿子都不肯奉养老母互相推诿的戏文,河南人没有不知道的,王循被令狐俨一激,气的狠狠往王博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执信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博哥儿还小,好好教能教回来的。”
“这三岁看老,你家博哥儿都多大了?还是养在你那个顾姨娘身边吧,”王氏已经冷静下来,她握了握女儿的手,冷着脸道,“你跟钿儿年纪都不算大,她未必就不能给你添个嫡子,真过了四十钿儿还不能给嫦姐儿添个弟弟,那也简单,我挑两个身家清白的丫鬟给你,将来生了儿子叫钿儿来养,这养恩大过生恩,将来钿儿老了也不用她兄弟担心!”
王氏说的是常理,多少人家也是这么做的,可一想到家里头的顾姨娘,王循心里老大不忍,“姑母,其实博哥儿不行的,家里的盛哥儿才两岁,我回去就叫婉如将他送到嫦姐儿她娘屋里。”
看着到这个时候还在为家里那个罪奴出身的姨娘说好话的王循,王氏头一次后悔自己当初自己答应将唯一的女儿嫁回娘家,原以为有哥哥照拂,又是亲侄子,怎么样也不会太亏待自己的女儿,可万没想到,“不行,一个教坊出来的下贱女子,能生出什么好种来?我刚才说的你若是不应,那也成,我就将钿姐儿跟两个外孙女儿留下了,我年纪也大了,留女儿在家里孝敬几天也没什么不应当的。”
“母亲说的没错,我看嫦姐儿跟蔓姐儿又漂亮又可爱,真心舍不得她们走,左右姐夫家里也有人陪,就留姐姐跟两个外甥女儿在洛阳住上些日子呗?我听说亲家太太房里,也是喜欢顾姨娘在身边伺候的,啧啧,可能亲家太太跟旁人家的老太太们不一样,喜欢教坊里那一套吧,”常相逢嘴下可是不留情,左右令狐家也不缺吃穿,大不了以后搭两份嫁妆将嫦姐儿跟蔓姐儿从洛阳嫁了,凭着令狐家的家资还怕给她们寻不着好亲事?
如果这次自己一个人回去,那在父亲跟前可是彻底要失了宠了,王循都不知道今天的话题是如何转到这里来的,他最初可是想着借令狐钿的关系,将话题扯到水席楼上,怂恿常相逢跟他合伙在开封也开上一间水席楼,自己占着地利,也多一份进项,“这万万不可,家里还要嫦姐儿她娘操持呢,婉如不过是个姨娘,哪里能当得起主母的担子。”
“你要真的想将盛哥儿养在姐姐名下也不是不行,左右孩子也不大,不过盛哥儿若是做了嫡子,可家里还有个罪奴出身的姨娘,不是叫人戳脊梁骨么?这样吧,你将顾姨娘远远的卖了,母亲就亲自写信跟亲家老爷提将盛哥儿记在姐姐名下的事情,”令狐俨又给了王循一个选择。
这,将婉如卖了?王循刚想答应,就看到令狐俨满含冷意的笑容,刚才想着以将顾婉如卖出去的名义偷偷养在外头的想法瞬时没有了,只怕自己这头一点,顾婉如的生死就由不得他了,“这个,我-”
“行了,我累了,钿儿今天也到我宁心院陪我,”看着犹疑不定的侄子,王氏恨不得冲过去将他的圆脸给抓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几天更新不会太准时哈,大家多包涵。
☆、第一百五十八V章
“真是个渣男!”看着王循带了王博离开,常相逢恨恨的骂了一句,“祖母,就这么放过他不成?咱们干脆别叫姐姐跟嫦姐儿回去了,说句不好听的,姐姐要是有个万一,可就趁了王循的心了!”
百氏叹了口气,“这日子啊,就看自己怎么过了,也怨你母亲,没把钿姐儿给教好,养成那么个软性子,没一点儿像咱们令狐家的人!”
“怎么不像?姐姐心就很好啊,也从来没想过去害人,”如果令狐钿心黑一些,只怕也不会叫顾姨娘逍遥这么多年,甚至踩在她的头上,“我现在担心的还有嫦姐儿,若是也学的跟姐姐一样,以后也有的苦吃了,”就王循跟他娘张氏的尿性,只怕也不会对这个孙女好到哪儿去。
“无论你姐姐,还是嫦姐儿蔓姐儿,都是咱们令狐家的骨肉,”百氏看了令狐俨,都是自己的晚辈,哪一个受委屈,她都心疼的很。
“祖母您就放心吧,就算是姐姐最后跟王循回去了,我也不会叫她再过以前的那种日子,我准备跟母亲说,叫林妈妈跟着姐姐到开封几年,”令狐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林妈妈?”百氏有些不明白令狐俨的意思,“她们那一家子,可不怎么靠的住。”现在杜家父子三人都在那儿晾着呢,葛巾又获了罪被赶回了家去,这个时候用林妈妈?
今天王博会有这样的表现,其实也是令狐俨在外院安排的人起了作用,不过这个令狐俨是不会跟百氏细说的,“林妈妈心计跟手段都有,又是跟着母亲从王家嫁过来的,身份也有了,到了王家帮着姐姐料理一下内院的事儿,也是明公正道的,舅母也说不出什么来,至于会不会生异心,”令狐俨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杜宇杜宽还在外院呢,林妈妈胳膊能往哪里拐?”
百氏欣慰的拍了拍令狐俨,她最担心的就是令狐俨跟令狐钿没有多亲近,不愿意帮姐姐出头,现在好了,孙子不但会管,而且连后头的事情都帮令狐钿想好了,“就照你的意思办,我来跟你母亲说,叫林妈妈过去,你母亲一准儿也放心些,不过我还真有心叫嫦姐儿留在洛阳一阵子,我跟你母亲年纪都大了,身边有个小姑娘,也热闹些。”
嫦姐儿被张氏抱到自己院子里养,你好好养也罢了,十岁的小丫头愁眉苦脸的,跟令狐钿也不亲近,这几天百氏看她总是蔫蔫的,说话行事更是谨小慎微,哪里有王家嫡女该有的派头?就算是令狐钿当年也没有这么怯懦过,百氏便生了将王嫦留在身边的心。
虽然留下嫦姐儿让令狐钿跟女儿分离了,可是洛阳的环境要比王嫦在开封好的多,常相逢也赞同将王嫦留在洛阳,再说的确切一些,她赞同将令狐钿母女三人都留在洛阳。
因此两人回到汀兰小筑时,常相逢还在令狐俨商量能不能想个办法叫令狐钿她们都留下来,“你本事向来大的很,那个王循一看就是个靠不住的,你忍心将你姐姐跟你两个外甥女儿扔在开封,我听说这内宅里要是斗的狠了,可是会要人命的,真到了那一天,你就算是杀了王家全家,也是个追悔莫及。”
令狐俨看着常相逢认真的样子,无奈的在她颊边捏了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现在王家还用得上我呢,就算是对姐姐有亏待的地方,也不敢对她下狠手的,你且放心吧,王家用着咱们的地方多着呢,难道你愿意姐姐在王家辛苦十几年,落个和离的结局回来?到时候嫦姐儿跟蔓姐没爹又没娘的?”
常相逢是觉得令狐钿已经为一个渣男浪费了最好的年华,实在没必要将后面的人生再浪费在王家了,可是显然令狐俨跟百氏她们都不会跟她一个想法,跟自己那个只要打不死,就坚定的做段天生的媳妇的母亲比起来,令狐钿到底还有靠谱的娘家人,“你总是比我有办法的,我听你的。”
难得常相逢这么听话,令狐俨从袖里拿出一张礼单,“你看看这个,咱们后天到寺沟去,你二舅舅回来了。”
海泽然?“这是要去给海家送十五?”八月十五在洛阳跟端午,春节是大节,铁定是要走亲戚的,尤其是女儿走娘家,那是必须的,常相逢看着手里的礼子,“二舅是赶回来过节了。”
“那咱们走了,家里-”常相逢有些不放心王循,总觉得那个阴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顶多是头天去第二天回,家里有祖母呢,一个外人能掀出什么风浪来?”令狐俨不以为然道,王循若真是个有心机有头脑的,就不会置发妻不顾,跟令狐家将关系搞僵了。
海泽然回来了,海家二房自然不能都住在寺沟的庄子上,因此二房便奉着关老太太一起回到了巩县的大宅,不过海氏因为有孝在身,独自留在了寺沟,这对常相逢来说,也不算坏事儿,左右她也不想跟海家大房搅在一起。
不过这次海浩然对常相逢的态度倒是很和蔼可亲,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跟常相逢见面的傲慢,而常相逢也表现的温柔有礼,举止仪态都无可挑剔,叫只闻其名的大夫人高氏愕然不已。
因为海家人口很多,午宴就设在了外院,而内院则是高氏小关氏跟苏氏钱氏几个,看着席上了了的晚辈,关氏叹了口气,看着常相逢跟常巧姑姐妹,“你们那几个兄弟都在京里,唉,每年我都见不全啊!”
“不如这次母亲跟着我们一起进京吧,我家老爷只怕得在京城住上一阵子呢,到时候岱岳,岱峰,岱岩就能在您身边孝敬孝敬您了,”小关氏仔细的给关氏喂了一勺粥,笑道。
“唉,我这身子,不敢离乡啊,”关氏年纪大了,身体又弱,若是在外头有个万一,就等于是死在外头了,“你们有这个心,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些年也难为你跟在泽然身边,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得。”
关氏历来偏心自己的侄女儿,高氏也是习惯了,笑着附和道,“是啊,弟妹这些年辛苦了,这次二弟若是能留在京城,弟妹也省得跟着到处去了。”
小关氏也希望海泽然这次能留京,别的不说,离家里近一些,也有个奔头,不然成天在外任上同知,知府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谁说不是呢,只是去哪里都得看圣意,咱们做臣子的,只有尽忠的份儿。”
常相逢不懂海泽然的打算,也无意掺乎,只安静的吃着面前的菜,有一句没一句的听那几个人说话。
“相逢,我铺子已经寻好了,闲了咱们一起去看看?”苏氏悄悄的拽了常相逢一下,跟她说体己话,“地方不错,就是有点儿小。”
苏氏速度还真快,这才几天啊,地方都找好了,常相逢赞许的点点头,“嫂子真不简单,等一会儿咱们就去看看,晚了我跟姐姐还要到寺沟去呢。”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我不叫你过去看看,心里也不踏实,你看过点头了,我才敢放心去干,”见常相逢答应的痛快,苏氏就更高兴了,压低声音道,“母亲听了你的主意,只夸你跟妹夫仁义呢,说有你们在洛阳,我跟你三哥留在巩县她也放心了。”
这叫啥话?有海浩然在小关氏竟然并不放心,常相逢哑然,“嫂子你哄我的吧?家里有大伯跟大伯母呢,你们在自己家里头,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常相逢可不是简单的八卦,如果以为跟海家真的当了亲戚,这海氏族长跟族长夫人的为人,还是要再了解了解。
高氏跟海浩然到底是她们的正经长辈,苏氏不好说的太明,干笑了一下,“唉呀,你三哥没你大表哥跟二表哥争气,人又老实-”
“你们两姑嫂在说什么哪?听说峥哥儿媳妇在城里弄了个铺子准备卖洋货?可真不简单,这洋货可不是随便卖的,去南边一趟运货都要花费不少,”高氏看着常相逢笑道。
这是说自己呢,常相逢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可不是么,我听相公说,每年去南边下货,跟打仗一样,海船上下来的都是宝贝啊,还不说再千里迢迢的运回来了,路上一个闪失,就会有不少的折损,嫂子做这个,可是需要一些魄力的,弄不好真的要血本无归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这么说她呢,可是雪琴是个拧性子,我后来想想,左右岱峥闲着无事,只当给他们小两口找些事来做,雪琴从陕西回来的时候,将她在那边的嫁妆铺子都卖了,银子白放着倒不如找些事来做,”常相逢叫苏氏开洋货铺子,摆明是给海岱峥两口子送银子呢,对儿子有利的事情,小关氏如何会反对?甚至还悄悄塞给海岱峥了三百两银子,现在高氏公然在酒宴上提起这个事儿了,她怎么着也要给儿媳撑撑腰的。
关氏年纪大了,可是脑子并没有糊涂,小关氏回来之后对女儿海映雪的态度跟大媳妇对女儿的态度有天壤之别,再说海泽然虽然品级在海家是最高的,可是海家的大半家产是要留给嫡长子海浩然的,现在二房的媳妇拿着嫁妆做些生意,实在轮不着高氏说话,“行啦,小孩子们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左右还有咱们海家在呢,又不会生出什么事来。”
“母亲说的是,我不过是想着开洋货铺子可是要下大本钱的,不过弟妹既然是知道的,想来也不会差什么了,”如果是别的还罢了,洋货铺子开起来可是日进斗金的,叫高氏如何不动心?可是关氏已经发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干干一笑道,“再说了,还有相逢呢,我看峥哥儿媳妇跟相逢都商量的差不多了。”
“舅母猜的不错,我跟嫂子确实早就商量好了,一会儿准备跟嫂子一起去城里看看呢,”常相逢微微一笑,令狐俨对海氏的事一清二楚,也从来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自己别说把海氏接走孝敬,就算把关氏也接到洛阳去,令狐俨也不会反对的。
这个常相逢倒真是个厉害的,高氏眸光一闪,笑笑再没有说话,如果她有心跟自己结交,这个时候只怕会说叫她也掺上一股的,常相逢若是开口了,苏氏跟小关氏再没有反对的理由,可是人家愣是装作不懂。高氏在海家做了三四十年主母了,就今年海家在洛阳弄了艘船运粮,收益就比庄子上每年的收益多的多,何况这才是头一年,只要跟令狐家搞好关系,海家在官场上站的再高一些,海家的手将来未必伸不到南边去,现在倒不必争这些蝇头小利。
下午跟着苏氏到她城里的铺子看过,常相逢便和令狐俨一起往寺沟去了,晚上他们也打算留在寺沟陪陪海氏,关氏可怜女儿八月节也不能跟家人在一起,自然赞成的不能再赞成,早早的就催她们坐车往寺沟去了。
“我二舅是个怎么样的人?”晚上回到苏氏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常相逢向令狐俨打听他对海泽然的印象,她今天虽然跟常巧姑给海泽然磕头,但到底男女有别,海泽然又从来没有见过她们,也只是泛泛的问了两句,根本没有多说什么。
听常相逢问起海泽然来,令狐俨沉思片刻道,“二舅是个有大志的人,头脑也够,只是现在这个时候,际遇并不好-”
朝堂上的事情常相逢不了解,“怎么了?我听舅母的意思,是想二舅留在京城的,”京官好像比外放官员牛一些。
现在永安圣光帝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可是却不肯放权给太子,朝政被内阁把握,而内阁的几个大佬为了首辅之位争的你死我活,如果这个时候海泽然留在京城进了六部,势必要被投向高徐两派之一,可是不论高效正还是徐绩,在令狐俨看来,就凭他们从来不把东宫放在眼里的高姿态,就注定长久不了,而海泽然的年纪,熬过圣光帝是一定的,等到那个时候,被太子清算么?
常相逢还是头一次听令狐俨这么细致的讲朝堂里的事情,“你的意思这些朝堂大佬们,成天想的不是国计民生,就搁那儿窝里斗了,可我看咱们的日子过得不是也不错么?我说的是我之前在半个店儿跟甜井胡同的时候啊,”在常相逢眼里,洛阳人没多穷啊,她还以为国泰民安呢。
“永安建朝一百五余年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里是一朝便能折腾颓败的?只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令狐俨淡淡一笑,“咱们不过是行商之人,哪管得了这些大事,我也只是将自己的看法跟舅老爷提了提,相信他比我看的清楚。”
原来现在的太子不得皇上的心,那明奕进个东宫明家上下跟中了大奖一样,“那太子之位呢?他不得皇上的心,哪个皇子得皇上的心啊?”
这丫头的心思都在后厨里了,“皇上膝下只有两子,次子不过一岁,还是宫人所出,太子已经三十了,既嫡且长,岂是轻易能撼动的?就算是高徐两人,也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既不把太子看在眼里,又没有换太子的想法,这两位是个啥想法?”常相逢有些不明白了,连明家人都知道要长期投资,怎么这些阁老们不晓得?
“高徐二人自诩清贵要的是风骨,只要太子一天没有正位,他们就不屑去做媚主的事情,”说到这儿令狐俨对如今的高首辅跟徐次辅也挺无语的,交好皇上身边的内监处处循着上意做事,在他们眼里是忠心,转头却在不得皇上喜欢的太子跟前仰起头颅表现自己的风骨,但愿等太子正位的那一天,他们依然可以高昂着自己清高的头颅。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冲刺时刻,更的有些不定时了,大家见谅,实在是年底单位太忙,这个工作跟上学的朋友应该都有同感。而且,后头也有些卡,不知道要怎么结束这个故事才好。
抱歉。
☆、第一百五十九V章
常相逢对朝廷的事情没多少兴趣,而永安的事情跟她以前积累的那点历史知道又相去太远,常相逢无奈的撇撇嘴,“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说过南边尽早要打仗的,咱们当今天子只怕不太想打吧?”
听常相逢问这个,令狐俨心头一滞,想打住赢回历城侯往昔风光的是明奕,常相逢的话里又怎么会没有关心明奕前途的意思?“皇上已经上了年纪了,自然不太想打,咱们在南边的水师这些年也是靠着想往西洋去的海船每年的孝敬才维持下去的,当然,每次有船队出海,水师也会派船护送。”
这国家军队居然干起了保镖的生意,常相逢有些发懵,“皇上知道么?要是叫朝廷知道了,你们这些人也逃不掉吧?你可小心些,小心哪天查起来,你被当成替罪羊-”
“南边是东瓯王的天下,其实叫我看,这也是无奈之举,不然光靠朝廷拨的那点子军费,连肚子都顾不了,还打会什么仗?”
“朝廷应该不穷吧?”常相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永安连军费都没有,她开了水席楼,觉得这税也不低啊。
“朝廷是不穷,可是天下之财,七分都进了内库,咱们当今,最喜这黄白之物,”想到宫里那位爱财的圣上,令狐俨有些无奈,“幸而这两年没有大灾大疫,不然户部都捉襟见肘。”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常相逢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皇帝了,古代皇帝不是家天下么?怎么还国库内库的分的这么清楚,“那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比他爹强一些,貌似自己还要在永安过好多年呢。
令狐俨知道常相逢的性子,她既然问了,你不说,她也会从别的地方打听出来,“太子目前来看资质平平也不太问政事,不过等他正位之后,未必不想有一番作为,以前太子妃的娘家人也曾往南边去过,那边的情况也略知一二,”其实是这位永安的太子爷日子过的太苦逼,太子妃不得不借着娘家的手在南边做些生意贴补东宫,有一个锱铢必较的亲爹又不喜欢他的亲爹,太子许多事情都得自己来办。
看来明奕想出头,得等到圣光帝挂了才成,常相逢叹了口气,要说不打仗是最好的,可是于明奕来说,想恢复明家的辉煌又必须靠战功,“那明奕的日子有得熬了。”
常相逢直接跟自己提起明奕,令狐俨反而心安许多,“明奕翻年之后成亲。”
明年才成亲?常相逢还以为他进了京城就成亲呢,想想也是,海宁县主到底也是郡王的闺女,能又那么好娶么?不过常相逢也不打算对明奕的婚事发表过多的意见,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常相逢第二天就离开了,毕竟八月节还得在自己家里跟老人一起过才是,而常巧姑跟窦恒因为没有长辈,索性就在寺沟多留两天,陪着海氏过了八月节,才回荷花巷开张。
常相逢跟令狐俨一回到府里,就被王氏请到了宁心院。
宁心院里不但王氏,令狐钿跟王循也都在,令狐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他们一片喜乐融融,令狐俨眉头微动,自己不过走了一天,这姑侄俩居然已经和好如初了?
王氏看到令狐俨跟常相逢进来,向他们招手道,“累了吧?有件事原本想着等明天再跟你们说的,可是后天你姐夫跟姐姐就要回开封了,时间有些紧,便将你们叫过来了,左右这事儿也是跟你们说一声,后头都有我呢,也不用相逢操持什么-”
常相逢愕然的看着笑容可掬的王氏,怎么都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干脆也不开口问她,就在下首坐了,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等着听王氏下文。
王氏见令狐俨跟常相逢都慢悠悠的只喝茶不说话,也有些尴尬,可一想到女婿承诺她的话,又觉得这笔账十分划算,“是这样的,”王氏看向常相逢的眼光里多少有些歉意,“这事儿相逢不知道,是你嫁进来之前就说好的,”
王氏这么说,常相逢好奇的看向令狐俨,“什么事?我用不用知道?”
“之前说好的?我竟没印象了,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事?”令狐俨回头之间,已经看到了内室珠帘后那抹粉色的裙裾。
“当初家里送友梅跟谷兰过来,原就是你开封的姥娘看你迟迟不肯娶妻,才特意从族里选了两个人品才貌俱佳的姑娘送过来,你姥娘知道你眼光高也没想着叫你明媒正娶,做个姨娘在你身边服侍就是了,”王氏也知道令狐俨看不上自己娘家两个姑娘,强颜道,“这不友梅已经回去了,谷兰还在么,她毕竟在咱们家这么久了,就这么回去也不好看,不如-”
这是要给自己老公塞小妾啊,还一家人人围攻?常相逢知道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说话,应该“安静”的坐在旁边将一切交给令狐俨,可是她的脾气忍不住啊,“我还以为贵侄女儿是真的得了头风回不去呢,原来是舍不得回去啊?啧啧,给人当姨娘当的这么处心积虑也真是够拼了!”
“相逢你不要这么说,你是正室,不论执信纳几房姨娘都无人能撼动你的位置,只是多个人帮帮你,你成天在外头奔波,也着实辛苦的很,”王氏见常相逢满脸不情愿,也能理解,好心开解道。
“母亲是不是就是这样教导姐姐的?所以王家才有生了两个儿子的顾姨娘?母亲这么下来是不是也要等王谷兰生个儿子出来再养在我的膝下?”不论先前王氏对她怎么样,现在帮着自己侄女跟她抢老公,常相逢就不可能乐意,冷笑一声道,“我嫁进令狐家之前,母亲也听过我的‘恶名’,小妾么?半个奴才,您放心送个侄女儿过来叫我教导,我也不客气了!既然是帮我的,好啊,明天就到谷水去好啦,我铺子里刚好少个迎客的,王谷兰生的不错,又会往男人衣裳里塞手帕子,肯定到了那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我的生意说不定会好做的多呢!”
“你,常氏,”王氏被常相逢如此“不羁”的言论气的心口疼,指着常相逢道,“你放肆,我是你婆母!”
令狐俨抬手拍了拍常相逢,示意她不要跟王氏争论,自己笑道,“我知道母亲完全出自好意,可是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姥娘跟母亲的好心是有的,可是也不能拿着王家嫁不出去的姑娘往令狐这有里送啊?还是个病的,这七出之一就是恶疾这一条的,当然,王家若是给家里的姑娘看不起病,我们令狐家也不差这点儿汤药银子,母亲就留着她吧,寻个院子叫表妹住下,什么时候病好了,人变漂亮了,再说进我令狐家门儿的事儿!”
这人真是够无耻,王谷兰留在令狐家,病好不好得了还不是他说了算?再说了,变漂亮,王谷兰都十六了,这儿又不是大韩民国,忽然变漂亮怎么可能?而且漂亮这个标准也太主观了,估计她一辈子也达不到令狐俨眼里漂亮的标准了。
王氏还要再说话,令狐俨又抬头看向令狐钿,“姐姐也觉得我跟相逢新婚刚三个月,就要纳门妾进家?搅的家宅不宁?”
令狐钿这两次回娘家,常相逢这个弟妹对她对真心不错,她已经吃够了顾姨娘的苦,起身冲王氏道,“谷兰那身子骨儿我看还是回去好好调养一阵儿的好,再说了,执信房里的事,相逢会没有安排?哪里用得着母亲您来操心?”
王氏还要再开口,胳膊上已经被女儿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打算,我不管了,”她也是因为之前被王谷兰说动,之后女婿王循又跟她提了,想着多少还是要在女婿跟前落些好儿,才应了他们,亲自来跟令狐俨说,没想到却被这对夫妻气了个够呛。
“娘,执信跟相逢刚从巩县回来,这衣裳还没换了,有什么话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不成?”令狐钿不等王氏说话,向令狐俨道,“执信跟相逢快回去吧,回去好好歇一会儿,这儿有我呢。”
“哼,真真是不可理喻,”从宁心院一出来,常相逢就冷哼一声,径直往前走了。
“老人嘛,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虽然令狐俨当着常相逢的面给王谷兰挖了个坑,可是嫡母在自己新婚才三个月的时候就往自己身边放人的做法也确实是理短,“你别生气了,我以前说过的不会纳妾,这辈子就你一个-”
“嘁,咱们这辈子还长着呢,等我六十了以后才能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被令狐俨这么大声表白,常相逢不由红了脸,转过身道,“还不快回去!”
“公子,我们姨娘想请您过去一趟,”梨风一直守在宁心院不远处,正好将令狐俨的话听了个满耳,她活了十几年还没听说过哪家夫妻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话呢,羞的头都不敢抬。
令狐俨看了常相逢一眼,这个时候华姨娘也找自己?“走吧,咱们过去给姨娘请安。”
华秋霜对常相逢的到来明显有些讶异,不过人都来了,她也不好往外赶,讪讪道,“天很热吧?亲家太太身体怎么样?”
“我娘挺好的,还叫代问家里长辈们好呢,”常相逢自然没有忽略华秋霜面上的尴尬之色,笑道。
“姨娘特地叫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令狐俨含笑向华姨娘道,常相逢也跟令狐俨说过他跟华姨娘之间存在的问题,令狐俨也想了,确实是这样,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少,就算坐在一起也无话可说,尤其是自己这个生母,想来因为出身的缘故,心里只怕会觉得自己对她有什么看法,不会愿意在他面前多露面。
“这个啊?其实有件事,我是大概猜出来的,想跟你说说叫你心里有个数,”华姨娘看了眼常相逢,“相逢-”
这个时候叫常相逢走?那不是给他找事儿么?何况华姨娘能跟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姨娘有什么话直管说好了,我从来没瞒过相逢什么事的。”
“这样啊?看你们处的好,我也放心了,”听令狐俨这么说,华姨娘面上反而轻松了许多,“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回府里没多久,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不过这些日子我冷眼看着,太太是不是想将她那个侄女儿给你做妾?”
“姨娘猜的不错,刚才母亲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叫我给拒了,”常相逢不确定华姨娘下来要说什么,直接将自己的意思给表达了出来,就算是这嫡母生母来跟自己女子双打,她也不会松口的。
华姨娘一听常相逢说她给拒绝了,一脸担忧道,“你啊,那是太太,你正经的婆母,怎么好直接顶撞她?唉,是我晚了一步,我原想着跟执信说一声,那个王谷兰是个有心思的,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怕不会安生-”
原来生母也不乐意自己纳王氏女为妾,令狐俨微微一笑,欠身道,“姨娘的意思?”
华姨娘再不见令狐俨,他也照样是她最亲近的人,如何不为儿子打算?“我的意思是,太太真非要抬王氏女进来,你们也别拧着,过些日子我称病去白园住着,将她带过去就是了,”华姨娘并不希望令狐俨跟王氏闹僵,至于令狐俨纳不纳妾,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王谷兰心眼儿在她看来是多了些,尤其再遇到炮仗性子的常相逢,以后令狐俨的后院儿就有的闹腾了。
“姨娘放心吧,我已经跟母亲说清楚了,王谷兰那样儿的还真没资格进咱们府里来,再说了,”令狐俨将常相逢的手握在自己掌中,“我也没打算纳什么妾室,其实有相逢一个人就够了。”
华秋霜蓦然抬头,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从令狐俨满月之后,待他十四岁那年,华秋霜才再次见到他,之后每年他都会到白园几趟给自己请安,可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亲近起来,她只知道自己生了个极有本事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却离她太过遥远。
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想什么,做了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从来没敢想过要问问他,华秋霜只想躲在一个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地方,尽可能的不让别人想起,以免叫儿子因为自己那不堪的出身而蒙羞。
可是今天,他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华秋霜连忙转过身子拿绢子试去眼角的泪水,他只要常相逢一个人,这样的想法只怕没有人会宣诸于口的,可是儿子却告诉了自己,华秋霜现在有一种跟亲人共享秘密的欣慰。
“好,好,你这么想也对,相逢成天那么辛苦,你后宅清静一些,她也能省不少心,”华秋霜一脸欣慰的看向常相逢,“只要你们夫妻同心同德,比什么都强,只是你心里这么想了,可千万不要再对人提起,不然人家会怨相逢的-”
常相逢没有想到令狐俨这么一句话,居然换来了一向清冷的华秋霜泪湿衣襟,令狐俨的温柔可是从来只对她,对着华姨娘反而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虽然常相逢也不算太擅长,但还是再三向她保证自己跟令狐俨都不会叫人知道打算就这么两口子关上门过日子的想法,又努力引着华姨娘换了话题。
不过今天的华姨娘的表现还真是出乎常相逢的意料了,到底是亲妈啊,先想到的是王谷兰人品不靠谱儿,“这才是亲娘呢,我以后要好好孝顺她!”
“就因为她支持我不纳妾?”令狐俨捏了捏常相逢的鼻子,“以你的脾气姨娘的态度很重要么?”
这家伙真是,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成天不是捏脸就是捏鼻子的,常相逢横了令狐俨一眼道,“关键是心,姨娘有这份心!心意比什么都强,她想的是咱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而不是谁家的利益!”
“利益,这个世上真是太多的事情逃不出一个‘利’字了,不止是咱们这种商家啊,”令狐俨叹了口气,“那些烦心的事儿你就别想了,后天他们一走,母亲也就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