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醉酒

书名:皇叔追妻日常 作者:和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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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醉酒

李舒景至诚至肯地喊皇叔,这是第一次。

顾煊皱起了眉头,几乎毫不犹豫地道:“达成目的的方法千万种,我不会拿嬉儿的婚礼作伐。”

李舒景默然。

半晌,他道:“皇叔,你和神仙姐姐结为连理,是什么用意,你我都知道。不过是想在日后以厌夜王妃的身份护她无恙而已。既然未曾想过你们俩能长远,何必拘泥于这一时。”

他们谈话之时,陶嬷嬷恰巧从小径穿过。

她原本没想要偷听,经过的时候隐约听见有谈话声。那声音深沉,且似乎谈及郡主,于是不由自主住了脚,隔着院墙,仔细听了一会儿。

当听见“既然未曾想过你们俩能长远”这一句的时候,陶嬷嬷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

她以拳锤手心,心想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厌夜王,不过是要利用郡主罢了。

想着,她提起裙摆,快步往姜嬉院子里去了。

这边,顾煊站在原处。

凉风吹动他的发梢,几抹青丝随风飘扬,衬得他更加清高孤绝。

因提及姜嬉,他眼中有万分柔情,就像那长年积雪的天上之上,还有一面极致明暖的湖面。

“起初,我确实如你所说,未曾想过我们俩能够长远。但近日,我不这么想了。这场婚宴,必将成为嬉儿此生,唯一一场婚礼。”

他目光坚定而锐利,道:“而这场婚礼,新郎是我。”

李舒景收到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和警告,忽然扯唇笑开。

“皇叔想法固然是好的。但倘若到时候乱起来,皇叔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要神仙姐姐守寡。依我说,且行过虚礼,趁机把仲礼带到太后皇后跟前,以成大计才是。”

李舒景这话说得毫不避讳,爽直利落。

顾煊听完,只道:“我不同意,无需再议。”

说完,便与李舒景擦身而过。

冬日凋零,风冷霜重,厚灰的云层里落下细密的小雪。

刀子似的西风刮在人脸上,叫人皮肉生疼。

陶嬷嬷披着一身细雪进入姜嬉院落时,姜嬉正在和姜妩绣着嫁衣。

她走进来,见二人有说有笑,已到嘴边的一肚子话又咽了下去。

姜嬉瞧见了她,道:“嬷嬷快来看看我选的这花色,是不是太艳了些?”

陶嬷嬷笑着,走过来道:“主子大婚,自有宫里上百上千的绣娘共绣凤冠霞帔,哪用主子亲自动手?”

姜妩道:“嬷嬷这话差了。虽说有御赐的凤冠霞帔,京里的大多女儿出嫁,都是要亲手做一套发放嫁妆箱子里的。”

姜嬉说:“这是镐京的习俗,嬷嬷久不在京中,可能忘了。快看看可着色,会太花了吗?”

陶嬷嬷这才伸手揭过绸缎,仔细比对了色,笑着道:“我们主子目光向来是最刁钻的,主子说好,自然是好的。”

姜嬉笑着回应了几句,这才和姜妩一人分了些线,共同绣制起来。

姜嬉穿线插针,葱白的手指按在大红色的缎面上,道:“对了,嬷嬷来,有什么事吗?”

陶嬷嬷看着她地动作出神。

“陶嬷嬷?”姜嬉又叫了一声。

陶嬷嬷这才回神,欠身答:“在。”

姜嬉问:“嬷嬷方才来找,有什么事吗?”

陶嬷嬷一愣,面有难色地看向姜妩。

姜妩会意,放了针线,道:“侯爷换药的时候到了,我去瞧瞧,一会儿再过来。”

说着,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姜嬉拍了拍身旁的杌子,道:“嬷嬷且坐,慢慢说。”

陶嬷嬷直道不敢,后来实在拗不过,只好做了半边。

姜嬉看她面色纠结,便也放了针线,转过身来,柔和道:“嬷嬷有话但说无妨。”

陶嬷嬷这才抬起眼,道“主子,我方才从梨香苑过来,听见了厌夜王爷和东宁侯爷的话。”

她抿了抿唇,说:“听见他们说,厌夜王爷娶主子,并非是与主子两心相悦,只是……只是为了护主子无虞。”

陶嬷嬷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姜嬉的神色。

见她面色平静无波,嘴角笑意不减,忙又说:“想来是我老婆子多虑了,主子心里早就是明镜似的。只是主子当多思多想,不要一头撞进去了。这可是终身大事。”

姜嬉听了,抿唇一笑,拉过陶嬷嬷的手道:“我知晓嬷嬷的心意。多谢嬷嬷来告知我,我已不是三岁孩童,当会好好考虑此时的。”

陶嬷嬷不住点头,“那便好。若是你母亲尚在……”

姜嬉看她眼圈又要红起来,忙止住道:“嬷嬷且先去吧,且容我一个人静静。”

陶嬷嬷抬袖擦了擦眼泪,起身道:“那老婆子先告退了。”

姜嬉点点头,目送她出去。

门关上大的那一霎那,姜嬉始终挺直的腰背松下劲来。

即便早就知道皇叔娶她只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可直到此时,她仍旧从内心升起一股无力。

并非大痛,而是一股浓郁的酸楚,侵袭百脉,摧心摧肝。

顾煊找来的时候,姜嬉告病不见,叫携书将人拦在外头。

顾煊道:“请太医了吗?”

携书道:“主子吩咐,只要让她休息几日便好了。”

顾煊听言,抬手就要推门进去。

携书横身拦住,“主子说了,不见任何人。”

顾煊问:“包括我?”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然带了几分薄怒。

顾煊素来不是轻易动怒的人,只是方才李舒景所言有五分入他的心坎,扰乱心绪。

而今姜嬉不见他,叫他更为烦躁。

携书威压罩顶,不敢作声。

顾煊面色沉淡,越过携书往里问道:“嬉儿,你不愿见我?”

里头没有半分回应,寂静极了。

顾煊道:“那我日后再来看你。”

说着后退两步,往回而去。

姜嬉其实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心绪缭乱,不想说话。

她听着脚步声远去,又躺了一会儿,终是坐起身,唤来携书:“你去请姜妩过来,就说我有话要同她说。”

不一会儿,姜妩过来,姐妹二人关在屋里。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姜嬉吩咐套车。

再开门出来的时候,两人换了平民的装扮,登车而去。

她们姐妹二人有共同的心事。

姜妩是众所周知的求而不得,这一路来太苦。

姜嬉则是不敢与外人道的苦楚,酸涩难言。

两人商议定了,找个清幽僻静的地方痛饮一杯。

饮酒取乐于女子而言本是离经叛道的事,故而姜嬉二人出行,改乘普通的青布榆木马车。

此时的虞楼人来车往,热闹非凡。

姜嬉一行带着帷帽走了进去,小二哥立马上来殷勤地招呼。

她们要了最清净的雅间,要求上两坛好酒并几个拿手菜。

姜嬉落座便说:“虞楼的醉红颜和塞外雪是最烈的。”

姜妩笑道:“你放心,你身边的携书是个最妥当不过的人,有她在,你只管痛饮,不醉不归。”

菜一上桌,姜妩便让小二哥下去,不许旁的人进来。

姜嬉另备了一桌酒菜放在外间,供携书吃喝。

两人各自斟酒,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便如烈火燃烧起来,又烫又辣,好不畅快。

三杯下肚,姜妩话匣子一开,觑着姜嬉,把平日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嬉儿,难不成你是什么仙子吗,为什么他对你那样上心,看都不看我一眼?”

此时姜嬉也有几分醉意,给姜妩添了一筷子菜。

她晃晃头:“偷偷告诉你,他都是,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才对我上心的。”

两个人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不过醉酒之人哪里能厘清这些。

姜妩听言一愣,飙出泪来:“你要成婚了,他还放心不下,巴巴跑到你府上看着你,成什么体统。真真是个巨无霸王八蛋!”

姜嬉深表同意:“对!王八蛋!”

她拉过姜妩的手,杏眼通红,泣诉道:“妩儿你可知道,他再如此,我就要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姜妩一听,哪里得了,赶忙摆手:“不行不行,你要管住自己,你不能喜欢他。”

姜嬉点点头:“对!不能喜欢他。”

片刻之后,她捂着心口,眼泪簌簌掉:“可是妩儿,我好难过啊。他对我无意,为什么要娶我?”

说完越想越难过,一仰头,又喝了一杯。

携书看她家主子今日不大对劲,故而也没管太多。

她只坐在外间,严防有人进来打扰两位主子。

只是时间流逝,夜幕降临,两位主子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姜妩主子没带丫鬟出来,眼下只有携书一个人料理现场。

她轻轻唤了唤两位主子,唤来奶声奶气的几声娇哼。

携书自言自语道:“要不,我让人去请厌夜王过来吧。”

姜嬉一下子醒了神,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能叫他。”

携书走过来:“或者叫步公子?”

姜嬉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携书当她默认,走出去招来小二,给了他一些碎银,让他去郡主府报信。

她还特地交代了,要找府中的步怀敦步公子前来。

没想到那小二接了银子,转头叫来小厮前去。

那小厮刚到府中,恰遇单青山汇报事务出来,撞了个满怀。

小厮眼尖,知道他必是有分量的人,便点头哈腰道:“携书姑娘让小的来传个话,请步怀敦公子虞楼走一趟。”

单青山一愣,问:“携书姑娘?步怀敦?”

又问:“有别人吗?”

那小厮摇摇头:“这……小的只是个跑腿的。”

单青山道:“知道了,我进去告诉我们主子。你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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