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药铺

书名:皇叔追妻日常 作者:和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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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药铺

顾煊把姜嬉抱在怀里,走出东宁府大街来。

他护着怀里软若无骨的人儿,用商量的语气道:“你脚上破了皮。这个时辰,朱雀大街应该还没休市,不若往那一处去找个药铺子,上了药再回去如何?”

他们走的是大街,虽已入夜,街上行人仍是不少。

偶有人指指点点,却畏于那猎猎的府兵,不敢多瞧一眼。

姜嬉察觉,把连往顾煊怀里埋了埋,瓮瓮道:“皇叔先放我下来,再行商议。”

她刚说完,又觉得此言有冒犯喝令之意,又忙说道:“可……可好?”

这句找补,让顾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倒少有。

姜嬉俏脸通红,手掌合十,两汪眼里盛着哀求,像一只可爱的猫儿。

顾煊只觉得心里那股子痒意又蔓延起来,细细爬过后背脊梁,百脉千经,最后竟叫人口干舌燥起来。

他又想起刚刚与李舒景密谈时,李舒景说:“情爱之事本就如此,常人或许会把感受深埋心中,羞于出口。我觉得不尽然,只将你所想的,不拘什么,全数说出来便是。都说与她听,这才是真正的心意通达,心中的烦闷也可借此消解。”

李舒景说完,又赠了他许多书册,他打开一看,满目香艳,忙丢了出门来。

没想到在门口,恰恰遇到急急赶来的姜嬉。

李舒景此人,虽不正经了些,但他所说的话,顾煊也算是听得进去的。

心里的话若是不说,又怎能心意通达。

故而顾煊为找合适的字句抒发胸臆,心中憋闷了半天,红透了一张刀凿斧就的脸。

姜嬉见他这样,以为他抱着她太过吃力,忙又来推他。

小手按在他胸口,触手坚挺硬朗,竟是一点都推不动。

“皇叔,若是吃力,且放我下来。”

顾煊此时满心满脑都在盘算着如何把他的想法宣之于口,话未听得真切,便支支吾吾道:“我痒。”

若是李舒景此时在旁,定然是要笑出声的。顾煊原是这大庆朝天神一样的人物,一步三算,决胜千里,没想到在这情之一字上这么不开窍。

让他说说心思所想,是说些“爱你如风月与苍穹,只愿揽你在怀中”这一类的情话,“我痒”算是什么玩应?

姜嬉一时也没听明白,问:“什么?”

顾煊道:“我,我心里痒得很,想亲亲你。”

说着,托起双臂,俯下身来,在姜嬉耳垂上抿了一口,只觉得比豆腐还软。

一时鬼使神差,想着会不会舔着就化了,因而还伸舌头舐了一舐。

姜嬉如遭轰雷掣电,整个身子猛地一震,僵化如那府前的石狮子,心咚咚咚咚地跳着,一刻也不得停歇。

她慌忙挣托出他的怀抱,埋头而立,只道:“皇……皇叔自重。”

顾煊得了这一口,心情大好。

他手上空了,便抬起手来,修长的指节沿着唇线轻缓擦过,颇有些回味的态势。

姜嬉见他不似往日稳重冷沉,反而有三分痞王风流的样子,不由羞恼起来,提起裙摆,转身便走。

抱画下意识看向她的脚,急道:“主子,皮都磨破了,何苦还自己走。”

姜嬉闷闷道:“那你还不去调辆马车来?”

抱画刚要回话,便听顾煊道:“抱画,你同府兵先回去,我陪你们主子。”

“这……”抱画不决,看向姜嬉。

姜嬉道:“不许走。”

顾煊声色沉了半分:“走。”

姜嬉不知哪里来的硬气,只道:“不许走。”

抱画颤颤巍巍望向顾煊。

顾煊眉眼一抬。

抱画心中大慑,忙向姜嬉行了礼,带着府兵快步走了。

顾煊再度把姜嬉打横抱起,道:“你让我不许走,我不走。”

这话没头没尾,姜嬉想了半日,才知他是在答她方才那句“不许走”的话。

姜嬉挣扎了两下,顾煊铁臂牢牢,半分不动,她便歇了。

反正这怀中也算舒服,宽敞安逸,颇有安全感。

但她这会儿,也不知是哪里吃的熊心豹子胆,也许是见顾煊稍近人情了点,嘴上便有些不饶人,少不得要骂骂他心里才爽朗畅快。

“哼,没想到,皇叔也有这样无赖流氓的一面。”

顾煊听言,勾起唇角,淡淡道:“你可是旷古以来骂我无赖流氓的第一人。”

姜嬉一听,想起前些时候听说的事,来了兴致,满脸好奇地问:“听说皇叔在邺城时,有西域绝艳美姬入了皇叔军帐,后来被处绞了?”

顾煊眉头轻挑,心中又添满怀窃喜——

她总算想到问我的事了。

可他素来是个有耐心的,心里巴不得把所有的事情全须全尾一字不落地说与她听,连帐上爬过几只蚂蚁都不要说漏了才好。嘴上却又要卖关子,问:“真想听?”

姜嬉目光盈盈,“想听想听。皇叔不知道,茶楼里的故事好几套,说得人云里雾里的,都以为是真的。”

顾煊问:“他们都怎么说的?”

姜嬉的腿勾在他臂上,悠悠晃着,回想着说道:“我也是听携书她们说的,有说是皇叔收了做帐中人,后来违拗不过军营铁律,不得不处死的,也是风流佳话。也有说是绞死的是那帝姬的婢女,皇叔与帝姬仍是将军美人的佳话。还有……记不得了,究竟事情如何,皇叔何不说与我听?”

顾煊笑说:“军中原不可有女子擅入。那帝姬原为窃取机密而来,派她部下迷惑军士,借他们方便入我帐中。那时我才练完骑射回帐,一入帐眼前便花白一片。她穿着只布片缕,妖娆动人。”

姜嬉忙问:“后来呢?”

顾煊道:“后来我命她跳舞助兴,我未停笔,她不许停,否则厌夜铁骑,只怕要踏平她族帐。她妖娆舞到半夜,等她累了要近前,我便命人来将她绑了。”

姜嬉说:“那她真的被绞死了吗?”

顾煊说:“你说呢?厌夜军律,不可违逆。”

姜嬉若有所感,道:“我若入军中,皇叔会不会也绞死我?”

顾煊道:“你想入军中”

姜嬉手上一紧,心想道:皇叔铁血至此,硬汉心肠,若我们成婚,他在帐中,我要私入,恐怕他也要大义灭亲。日后总要记得小心才是。

故而说道:“我断然是不敢的。”

他们二人正说着话,顾煊转入朱雀大街,走了两步,便到一药房。

药房掌柜刚清点完药材,刚要打烊,见进来了衣着容貌皆不俗的两个人。

顾煊把姜嬉在软长的椅子上放下,向掌柜说明原由,讨了清水药粉等物。

掌柜的去拿,顾煊便自己蹲下身来,褪去她的鞋,虚虚地把她的脚握在手中,恰足一握,白嫩可爱。

掌柜的端着水回到这处,道:“公子爷,清水来了。”

顾煊也不起身,伸出长臂接了清水,先试了试水温,然后才从掌柜的手里接过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蘸了水,拧至半干。

他抬起头,一双凤眼哪里还有杀伐之气,只剩下柔柔的担忧。

“会有些疼。”

声音仍是沉沉淡淡那,但那张天人叹绝的脸上,薄唇轻抿,显得有些许担忧。

她向来不是能忍疼的人,当初遭遇山贼,双脚血肉模糊地从那乌头山上逃窜下来已是极致。后来她尚未痊愈,仍求告到他面前,虽极力忍了,也仍是泪眼朦胧的。

仔细想来,她在他面前已然不止哭过一次两次,除却那次在步家祖墓前的嚎啕大哭,其余时候,皆是强忍着的。

“小哭包。”

顾煊呢喃着,一只手承起玉足,一只手拿着帕子,倾下脸去,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靠近那伤处。

谁知还没碰到,姜嬉就先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同时下意识间抓住了掌柜的宽袖。

顾煊闻声抬头,恰好看见了抓在那宽袖上的手,眉心一簇。

他表情细微,姜嬉顾着喊疼,没瞧见,掌柜的却瞧见了,忙把袖子轻轻一扯,从姜嬉手中抽了出去。

姜嬉手里一空,无处可抓,只能胡乱抓在椅子上。

那椅子质地坚硬,那只本就白嫩的手抓在上面,更失了血色。

顾煊余光见此,眸色深了深。

他把帕子扔回盆中,水花溅洒开来。

而后烛影闪烁,空中玄色衣角划过,顾煊坐到凳上,长臂揽了姜嬉入怀,安坐在他腿上。

“乖些。”

感觉到姜嬉的挣扎,顾煊按住她的腰,声音有些发号施令的冷硬。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如此色厉内荏,怕是吓着怀里这小哭包,于是又放柔了声线。

“你若不敢看,趴到我背上,疼了你便张嘴咬我,我便知道弄疼你了。”

掌柜的红了一张老脸,背过身去,慌慌张张说要回去把今天的账重新盘一遍。

姜嬉更是耳根都赤辣辣的,默默靠上那宽厚的肩膀。

顾煊勾起唇角,俯下身去,重新拧了帕子,轻轻拭着那伤口。

等擦完了,他又轻轻吹着气,取过药粉,星星点点扑洒在伤口上。

都做完后,顾煊才直起身来,长指一捞,转过姜嬉的脸蛋。

“让我看看,哭了么?”

姜嬉本是泫然欲泣,听他问了这样一句,转泣为羞:“皇叔倒喜欢看我笑话。”

顾煊见她说话时,脸颊一鼓一鼓的,甚是可爱。

长指不由自主地捏起脸上的肉,真心自肺腑而出:“我不喜欢看你笑话,我喜欢看你。”

不似往日里令人心颤的威压之语,顾煊这番话,轻缓,深沉,有如闻香自醉的老酒,让人倾心沉溺。

他双眸脉脉,光影晃动之间,姜嬉突然觉得他是用情至深的一个人。

但也仅是一瞬。

她不敢多想,慌忙从顾煊身上起来,“皇叔玩笑了。”

顾煊目光落空,落寞勾唇一笑,重又看向她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向掌柜的,说话简洁利索:“结账。”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女子尖锐的叫喊声。

“大夫,大夫!大夫,快,我们院里的客人伤着了,您赶紧过去。”

那女子闯进门,带来一股刺鼻的脂粉味。

她一把拨开顾煊,道:“大夫,赶紧的,我们院里有人伤着了,快收拾药箱跟我走。”

顾煊闻声凝眸,后退了两步,把姜嬉护在怀里,生怕她被冲撞了。

只听那掌柜的叹了一句:“莫不是,又是那执墨姑娘?”

那女子哀叹了一声,一锤手心:“可不是,就是那个贱蹄子。从大户人家出来又如何,还不是进了我怡春院,愣是清高不肯接客,你瞧我安抚好了那客官后,怎么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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