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婚事

书名:皇叔追妻日常 作者:和二萌

字:

第39章 婚事

早秋的雏菊总带着点苦涩的香气,肆无忌惮地往人鼻腔里钻。

姜嬉双眸没有什么神采,面色也很不好看。

姜妩嘴唇动了动,道:“嬉儿,要不,你去求求太后吧?”

眼下,能翻转局面的,也唯太后一人了。

照着太后宠姜嬉的程度,加之皇叔本来地位就高崇不可轻动,或许太后会答应饶过皇叔也未可知。

姜嬉却轻缓摇了摇头。

“阿妩,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得宠吗?”

未等姜妩回答,她兀自说道:“因为我识趣。我这一生看人脸色,不该我过问的我便当看不见听不见,该我当耳报神的,我耳朵便灵通千里。太后正是看中了我的识趣,才把我留在身边,常常接见。”

“我孤独无依,你知道,你们姜家也是容不下我的。从前我很是需要太后这份恩宠,所以处处小心翼翼。我缩在那安逸的龟壳里,从不肯迈出一步。”姜嬉低下头,看着自己莹白的指尖,神色落寞而坚毅。

“但是现在,”她抬起头,转看向姜妩,“阿妩,我想试一试。”

姜妩不知道她想试什么,却觉得姜嬉的确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怯懦,恭顺,就如她所说的,一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的姜嬉,勇敢、洒脱、豁得出去。

“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姜嬉说。

上一世,她想保护自己,最后自己惨死于乱军之中。

这一世,她想保护步家,最后还是靠了皇叔的力量。

今天,她要保护皇叔。

这句话大抵是触及姜妩的内心。

姜妩何尝不也是这样,为了李舒景,她已经全然豁出去了。

爱情真的可以生养出无限勇气。

姜嬉目光犹自坚定。

姜妩拉过她的手,欲言又止。

嬉儿她对皇叔,也应当是爱情吧。

两人回到殿中,众位官员贵眷已经酒过三巡,微有醉意。

丝竹声声悦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8 0 8 0 t x t . c o m

中间的百蝠万花毯子上,仍有歌舞美姬高扬红袖,跳着霓裳羽衣。

姜嬉从众人座后绕过,回到太后下首坐着。

她脸色已然好了许多,还有几分苍白,被胭脂挡了去。

太后见她身子纤弱,走近时还带着一股凉风,忙叫贴身的嬷嬷给她披件袍子保暖。

又过半晌,太后拉过她的手,垂头来问。

“今日吓着你了吧?”

姜嬉点点头,在太后的目光注视下,很快又摇了摇头。

只听太后轻叹一声,拉过她的手,拍了又拍:“难为你了。”

在太后看来,从小养在深宫的女子,饶是见惯宫中尔虞我诈,真正见血的时候却也少。

她今日没亲眼去瞧,可也知道,顾煊出手的血腥场面,大抵是最吓人的。

“老祖宗,”姜嬉突然轻唤一声,“老祖宗今日说,若我今日挑了夫婿,便应允我一事,可还算数吗?”

她眸里盛装着认真,语气也全无戏谑。

太后心里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自然算数。”

说罢,她又高声道:“自然是算数的。哀家早前便说过,若你今日能挑得夫婿,便允一事。”

这下,殿内众人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声乐歌舞也尽停了,只有几个上菜斟酒的宫婢垂着头,动作丝毫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太后处。

姜嬉浅浅吸了口气,起身提着裙摆,来到太后席前跪下。

她先磕了三个响头,纤瘦身段随着她动作起伏,尽显袅娜。

“臣女已有了意中人,请太后应允。”

太后一挑眉,与边上的嬷嬷对视一眼,“说给哀家听听,是哪家好儿郎?”

顾涟衡也来了兴致,搁下金樽,转头往这里看来。

殿中突然被一阵诡异的静谧笼罩。

随之而来的,是股莫名的压力。

姜妩定定看着姜嬉,她知道,今日嬉儿这话一出口,她就回不了头了。

从此什么安生日子,只怕都要与她无关。

“是,”姜嬉一顿,抬头直视太后,“是厌夜王顾煊。”

她心里涌起对未知的恐惧,今日走这一步,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死马当活马医,她声音中带着细密的颤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声音洪亮而坚定,“臣女,与厌夜王顾煊两心相许,请太后成全。”

“胡闹!”太后怫然大怒。

众人惊惧,纷纷出席列位,跪倒在地,“请太后保重贵体!”

姜嬉也伏在地上,双手放在额前,“请太后成全!”

她喊得大声,似乎这样,恐惧就不会那么深重。

顾涟衡声音幽沉如渊:“荣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姜嬉又重复一遍:“臣女,与厌夜王顾煊两心相许,请太后成全。”

刚刚太后还金口玉言,说只要姜嬉选了夫婿,便能应允她一个请求。

顾涟衡已经知道她要请求什么,不过是将顾煊完璧归赵罢了。

自来从没人从黑水牢里出来还能毫发无伤的,顾煊也不能。

“朕如果不允呢?”顾涟衡捏着金樽,看着里面的琼浆玉液,幽幽问道。

姜嬉眼角有些酸涩,道:“自古以来,孝字为先。太后允臣女一诺,陛下若毁诺,天下人又要如何看待天家?天家又该如何叫人信服?”

她说完,转向太后,磕了三个响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臣女,与厌夜王顾煊两心相许,请太后成全。”

她再三拜道:“臣女姜嬉,与厌夜王顾煊两心相许,请太后成全。”

“臣女姜嬉,与厌夜王顾煊两心相许,请太后成全。”

……

殿中只有她柔婉的声音回荡,倔强得像开弓的利箭。

太后摇着头,凹陷的眼中泪光闪烁,仿佛突然老去了十岁。

“你在逼哀家,你在逼哀家!”

她怒不可遏,抄起桌上的金盏朝姜嬉掷了过去。

从前她有多宠姜嬉,如今她就又多失望,故而这一下也使了十足的力气。

金盏掷过来的时候,姜嬉正欲再拜。

忽见一抹金色的影子飞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一道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

姜嬉被砸得头破血流。

可她似乎麻木了一般,继续磕头再拜。

“臣女姜嬉,与厌夜王顾煊两心相许,请太后成全。”

字字声声,如利剑入喉,割痛所有人的肺腑。

所有人都避顾煊而远之,为了撇开干系都要佯装开怀畅饮欢度中秋,可仍有人逆流而上,在顾煊身前张开臂膀,将他护于身后。

闵英几乎就要冲上去,把姜嬉拉离。

就在这时,姜嬉的声声循环之中,太后终于闭上眼,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

“母后!”顾涟衡愤然起身。

太后头也不回:“皇帝,自打你亲政以来,哀家从未过问你朝堂之事,也未对你有所要求。你也做得很好,祖宗基业万里江山,你如履薄冰守到了如今。但今日,哀家要同你说的,不是朝事,而是家事。”

她叹了口气:“厌夜王是你叔父,当初反王之乱,救你我母子之命的是他,宗亲之乱,征伐浴血的也是他。你们年岁相仿,你安坐庙堂,他在外饮风沙,也是时候好好看看这镐京城的繁华了。”

闵英一听,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太后说:“嬉儿,哀家成全你。也知道你想求什么。厌夜王不会有皮肉之苦,更不会有性命之忧。哀家会着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让你们成婚。只有一点——”

她转过头来,看起来似乎极其平静:“厌夜王上交帅印,当个闲散王爷,厌夜军收归皇帝手中,由皇帝调配。”

这就相当于用兵权换命。

姜嬉僵着脊背,心中不停地权衡着。

顾涟衡缓步走出,道:“不想上交帅印也可以,太后照旧成全你。只不过——”

他俯身到姜嬉耳边:“成全的方式有许多,多的是像你父亲和你母亲那样的成全。”

姜嬉内心狠狠震颤。

她转眸,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涟衡。

她的父亲和母亲死后同穴,正是得了天家的恩赐和成全。

看她表情,顾涟衡便知她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他回身拱首,“母后,儿臣看您也乏了,不若今日之宴就到此吧。”

太后点了点头,又深看了姜嬉一眼:“余下的,皇帝处理吧。”

她走了两步,又道:“只一点,哀家答应了的事,还望皇帝不要悖逆,务必保证顾煊毫发无伤。”

散席的磬声响起,太后和顾涟衡接连离席,姜嬉终于身子骨一软,坐在地上。

她眼角酸涩,咬住手臂,大哭起来。

姜妩快步上来,低声诱哄,“嬉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

“阿妩,”姜嬉抬起一双哭红了的眼,哽咽道,“皇叔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着又要哭。

可皇宫大内,哭声是大为不吉利的。

眼下她不能出哪怕一点点错,只能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呜声。

姜妩看她这样,心下动容,也流出了眼泪来。

姐妹二人在这空荡荡的殿中相拥而泣。

外头收拾残席的宫婢内侍进来都埋着头,全然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宫巷伸长,凉风肆虐。

太后弃了步辇,徒步而行。

许嬷嬷侍奉在她身侧,“老奴不太明白,打从郡主重提选婿一事开始,太后就知道她要说谁,可为何……”

“为何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太后斜看她一眼。

“绿雾,你跟了我几年了。”

“老奴自打太后未出阁就在太后身边了,满打满算,三十七年。”

“已经过去三十七年了啊。”太后把目光投向宫墙之外的天空,“绿雾,要变天了。能顾好她的,只有顾煊。”

“原来太后是为了郡主着想。可……”

“可为何哀家要收了顾煊的帅印?绿雾,皇帝长大了,许多事,哀家做不了主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