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带刀

书名:皇叔追妻日常 作者:和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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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带刀

姜嬉的声音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

她的话传入顾煊耳内,他冷厉的目光立刻有了轻微的柔和。

他垂下眼皮,侧出手牵住姜嬉的柔荑,稍一用力,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调放低,原本沉磁的声音更是带得胸腔震动一般。

落在旁人耳里,似是呢喃。

姜嬉听他这么问,便也压低了声音问道:“皇叔有何打算?”

她的目光仍是看向众人,嘴角维持着微笑。

往日恬淡得声音,此刻看起来有些紧张。

然而,未等皇叔再答,一道猎猎的声音从高高的宫墙那头传过来,若隐若现。

边上的夫人们交头接耳:“只怕是皇城司指挥使亲自来了。”

“来了又有什么办法,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我看也不是不能通融,若非这位,这大庆还……”

“快快别说这些话,你叫宫里头的两位怎么想?这里是镐京,这位功高盖主,怕还是有好一番苦争。”

……

镐京的夫人们最爱家长里短。

不管是从什么话题开始,她们总能谈及婚嫁婆媳。

自打顾煊和姜嬉回京之后,她们更是没少把话扯到他们身上。

眼下两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她们聊着聊着,也就聊歪了去——

“你说得是呀,这位若是和宫里头的那两位斗起来,谁要是嫁给这位,恐怕就没什么安稳日子过了。”

“看这位也不像是要娶亲的模样,据说前些年有个西域最好看的帝姬进了他的营帐,被处了绞刑。”

“别说了别说了,瘆得慌。”

“我看未必,喏,你们他的手。”

众夫人齐齐看过去,只见玄衣与紫服交相掩映之下,两人的手紧紧连到一处。

她们面露惊愕,看向姜嬉的脸。

偏生她脸上全无娇怯之意,一张小脸明艳微愁,显然并未把心思放在手上,给人一种她已然习以为常的感觉。

各位夫人看在眼里,纷纷与平日交好的人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她们正要生出许多遐想,猎猎之声穿过宫墙走了出来。

打眼一看,不是皇城司的人还有谁?

为首的那人铁面无私,明叫卢敢当。

此时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上,面色沉肃,欠身问礼。

“卑职卢敢当,见过厌夜王金安。”

顾煊瞧都未曾瞧过他一眼,只一手牵着姜嬉,一手按着长刀,凤目半阖。

因侧着脸,从卢敢当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轻轻飘扬的几捋额发,以及高挺好看的鼻梁。

如此模样,看着颇有些天纵轻狂的模样。

卢敢当转头看向姜嬉。

姜嬉经常出入宫禁,他自来与姜嬉相熟。

“卑职见过郡主,郡主玉安。”

他直起身来:“王爷息怒,出入宫闱,非禁军不得佩刀剑。王爷这刀,带不得。”

顾煊闻言,转过头来。

仅是一道目光,就让卢敢当有些受不住。

卢敢当来时还放言,王爷也是人臣,有何可怕?

眼下真正对上,他才知道他手下那些犊子并非浑说。

果然是极致的压迫感。

他终究还是软了态度:“王爷若想带刀入宫,也不是没有法子。太后说了,郡主德才端方,淑慧柔嘉,想是能看好王爷的宝刀。不若就由郡主带入禁宫,届时宴上摆出来,以供众赏吧。”

“此刀随本王深久,本王不欲旁人碰它,只能由我的王妃过手。”

顾煊抬起眼皮,眸光沉冷,话音云淡风轻。

“这……”

卢敢当犯难。

众所周知厌夜王不近女色,府中别说歌姬美妾,稍“中用”些的丫鬟都没有。

王妃之说,仿佛更是天方夜谭。

“那……王妃何在?”

卢敢当终究还是要提醒他“您没有王妃”这个事实。

眼见皇叔的脸肉眼可见紧绷起来,眸色转厉,按着长刀的手也握了起来。

姜嬉头皮一响,细弱道:“皇叔,不若我来吧,我定会看好你的刀。”

顾煊等的就是这句。

只能王妃持刀,嬉儿主动要刀。

嬉儿。王妃之位……

那是不是意味着嬉儿已然应允,他可以开始动作了?

他唇角轻轻勾了起来,“好啊。”

地上跪着的单青山顿时吓一跳。

什么?

好,还加了个语气词“啊”?

他听错了么?

闵英也如顾煊一般,误会了。

他敏锐地查知他们家主子此刻心情有多愉悦。

于是他内心也雀跃起来。

天知道,他们等一位王妃等了多少年了?

而顾煊的这句“好啊”,也让卢敢当悄悄松了口气。

他感激地看向姜嬉。

“那郡主……”

“它很沉。”顾煊道。

他话音落下,手上便传来一道温温软软的压感。

广袖之下,姜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顾煊立刻一把手反握回去。

这回他控制了力道,大约能把她的手包起来,却不至于伤到她。

姜嬉转头和他对视一眼,而后看向单青山。

她道:“卢大人,皇叔这把宝刀沉重,我自然是拿不动。不若见他将功赎过,捧着宝刀随我入宫吧。”

将功赎过。

单青山若能借此机会摘了“藐视皇恩”这个名头,便是再好不过。

她意思直白,卢敢当也懂。

他摇摇头:“不可。此人于皇城之下重伤皇城司禁军,此时卑职不能做主,需擒了,宴后再于太后和圣上面前过一遭。”

原本重伤禁军是不必过到天家跟前的,可犯事的不是别人,是大庆柱石的亲随,这便难办。

单青山从来敢为敢当,此刻他抻直了脖子,道:“属下单青山,重伤这厮,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主子无关,请主子安心入宫。”

及至眼下这种情景,他仍只对顾煊有交代,视旁人于无物。

卢敢当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佩服起来。

倒是条汉子,忠肝为主,不为自己辩护半句,难得一见。

闵英有些动容。

“主子……”

顾煊浅淡道:“嗯。”

他垂眸,动手解身上横背的长刀,递给闵英。

“你护她入宫。”

闵英深知自己此刻不该再多嘴。

于是把刀横着举过头顶,等着姜嬉迈步。

姜嬉被顾煊握着的手紧了又紧:“皇叔……”

“乖。你先去。”

姜嬉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把手从他手心脱出来。

她走到闵英前面,向卢敢当道:“卢大人,那我们便先入宫了。”

卢敢当躬身:“恭送郡主。”

紫衣勾勒出姜嬉姣好的身材。

她聘聘袅袅走向宫门,紫色的身影嵌在大面红色的宫墙之中。

顾煊又想起了那日梨花树下那一幕。

凤眼轻轻眯起,他按捺住自己。

快了,今日之后,他的手臂就能环过她的腰身,能看到她嬉笑怒骂各种脸色,能同她商量心里的谋权和大局。

他收回视线。

卢敢当疏散了围观的夫人们,着人安排软轿,送她们入第二道宫门。

故而眼下,顾煊站着的这块地方尤为空旷。

地上的禁卫军流着血,单青山跪着低着头,顾煊昂然而立,卢敢当收着肩膀。

其他禁卫站在卢敢当身后,压根不敢抬头。

顾煊凉凉道:“你们不能动他。”

单青山赫然抬头:“主子!”

卢敢当闻言抬眸,“王爷……”

他对上顾煊坚毅的目光,便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卢敢当目光也沉了下来。

“那卑职,冒犯了。”

卢敢当也揣着一颗义胆。

他任皇城司指挥使,受命于天子,决不能因厌夜王的威压和声势就宽纵一二。

何况单青山犯下的罪确实不轻。

卢敢当抬起手,跟在他身后的禁卫便列开阵来,把顾煊团团围住。

单青山见状,想起他们主子在边关所受的委屈,想起他们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模样,现在回到镐京,反而要叫这些安稳的崽子刀兵相向。

他咽不下这口气,双目赤红,一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噌地起身。

顾煊:“跪下。”

单青山起身的动作像被猛地打倒,僵在半空,而后缓缓重新跪了下去。

顾煊慢条斯理地脱下广袖外衫,扔给单青山收着。

而后垂头,理了理手上的窄袖。

“一起上。”

举剑的禁卫军面面相觑,脚下甚至都有些哆嗦。

卢敢当也红了眼,锃地一声拔出长剑,扔了剑鞘。快步攻了上来。

他的剑在光下反着寒光,直击顾煊脸面。

顾煊眼睛眨也不眨,两只手指夹住他的剑刃,趁他愣怔的当口,抬脚如风,纵贯踢去。

卢敢当下意识疾步后退,奈何剑被顾煊禁锢在指尖,只能弃剑先躲过攻击。

剑到了顾煊手里,他远远一掷,那剑脱手而出,精准扎在石缝之间,嗡嗡震颤。

他凉薄抬起眼皮。

刹那间,天地旷远,凉风充斥天地之间。

周围的禁卫军抱着豁出去的决心,一拥而上。

无数刀兵从四面戳过来,顾煊神色不变,提身而起,长腿一个侧踢,两名禁卫军重重摔了出去。

而后他顺着把这铜墙铁壁般的禁卫军缺口,突出重围。

他立在那里。

他的身后,禁卫军举着剑,踯躅不前。

姜嬉才走到第三重宫门,眼见就要进入大内。

有一个相熟的小黄门突然快步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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