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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永寿宫

书名:皇叔追妻日常 作者:和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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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永寿宫

煦阳遍洒金光,照在皇宫琉璃瓦顶,流光溢彩,更显天家威严。

姜嬉跟在顾煊身后,缓步走在深长的宫巷里。

皇叔看起来似乎略有不同。

他今日照旧穿了一袭的金丝云纹衮边玄衣,腰上却是一道轻窄的玉带。

玉带上系着鱼囊玉佩,长穗宫绦,更显得他腿脚修长,无一丝余赘。

自打她认识皇叔以来,皇叔从未有过如此繁复的装扮。

多是玄衣金带,金冠金簪,楚楚大方,贵气逼人。

姜嬉抬眼,目光无意间落到顾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

她发现,横穿黑金冠的不是金簪,而是她在交州时……送他的那柄成色上好的白玉簪。

那玉簪她原是要带给步怀敦当见面礼的。

那时她多番打听,知道步怀敦学富五车,长于诗书,便相应选了支素雅的簪物准备相送。

阴差阳错,这一世,这簪子送给皇叔了。

原以为皇叔悍利之人,用玉会显得格格不入。

却没想到,玉恰恰中和了他披靡得杀伐气概,儒将之风浑然天成。

若换到旁人身上,怕要有些四不像。

由此可见,脸与气度才是头等重要的。

她兀自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他们身后,李舒景和姜妩、兵部参将和衍王幕僚两两并排走着。

即使是入了宫,他们身上的麻绳也没松下来分毫。

闵英和单青山手里提绳,一前一后看押着他们。

纪良因着耳后黥了章,显而易见曾是罪犯之身,入不得宫闱,被顾煊差去做旁的事。

余下的闵英和单青山,都是头一回进这金碧辉煌的皇宫。

厌夜军厉名在外,威名赫赫。

虽着战功水涨船高的,是待遇军饷。

顾煊虽治军严苛,但这方面从未亏待过他们。

厌夜军衣食住行,皆是军伍之中最好的。

原先闵英和单青山以为他们住的大宅子,便是顶好的了,至少不输任何州府。

如今才知宫廷巍峨,华丽自不必说,单是气势这样压抑,便让人束手束脚,不敢伸展。

姜嬉走在顾煊身侧,举手投足与这华丽宫殿浑然一体,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柔声道:“多谢皇叔昨夜差人递消息,臣女深谢皇叔周到。”

“嗯。”

音节短促,顾煊大方受下这份谢意。

姜嬉道:“这个时间,东宁侯府老太君、衍...衍王,兵部尚书李连堤,怕是都侯在太后殿前了。”

“嗯。”

又是一个单音节。

“皇叔准备怎么做?”

闵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兢兢业业听墙角,闻言眼角一跳。

自打他入厌夜军,在他们主子麾下听令,他们主子的决断就从未出过错。

也从来没人敢问他们主子准备怎么做。

郡主竟问得这样直白。

闵英没有看见的是,顾煊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

她难得主动关心。

“还没想好。”顾煊道。

他的声色一如往常,沁着沉沉冷意,仿佛当真全无盘算一般。

这话听在闵英耳里,叫他大大吃了一惊。

不说他们家主子是否当真还没想好。

单说他答了郡主的话,便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同。

往常……该是不发一言,置若罔闻的。

难道真如单青山那莽子想的一样,主子对郡主颇为不同吗?

可,主子可是个能把爬上他床榻的敌国帝姬绑了的清冷君子。

他沉声下令,处那妖艳帝姬绞刑示众的时候,闵英差点以为他当真修罗转世,一心只顾厮杀。

怎的如今竟又近女色了?

还是说只因为那人是郡主,才颇有不同。

说到底,这世间还是情之一字,最为捉摸不透。

他这局外旁观的人,更难看得分明。

不知姜嬉又与顾煊说了什么,闵英脑袋里有了可堪八卦的事情,便觉得时间飞快,从宫门口到太后永寿宫的距离似乎也没有那么长了。

不一会儿,永寿宫便到了。

太后素来节俭,永寿宫一如她的性情,也显得质朴许多。

不似来时路上的那些个飞檐斗拱,高花贵树。

这一处,廊下只有零星几盆素雅的早秋菊花点缀着。

迈过漆红宽大的门槛,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四足铜兽镂蝠面香鼎。

乳白轻烟袅袅,带出一道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

两位年轻的宫婢贵在两侧看着香炉。

其中一名资格老些,见过姜嬉许多回。

她一见姜嬉来,忙起身迎道:“郡主回来了,太后每日都念,这一路可安好?”

姜嬉忙笑,“许嬷嬷好,我这一路都好。”

她温温道:“从交州和晋城带了些特产回来,方才已叫采诗送到后厢嬷嬷的住处了。”

许嬷嬷自然是千恩万谢,直道得姜嬉太过客气,自己这老命受宠若惊云云。

姜嬉拍了拍她的手背,引荐顾煊:“这回从交州回来,幸有皇叔庇护了。”

她看向顾煊那张刀凿斧就的脸。

许嬷嬷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佯装才发现顾煊一般。

那道修长的身影只静静立在姜嬉侧后方,实难叫人忽视。

只是太后下了口谕,今日厌夜王入宫,一切便当寻常,勿要叫他太过居功自傲。

她这才在那股子威压下咬牙撑了这样久。

许嬷嬷自诩在宫中浸淫许久,见过形形色色心思和诡计。

若是寻常的隐私伎俩育养而成的威压,她倒能自如应对。

可在面对这样坦荡的杀伐压力,那是鲜血性命堆起来的威骇,轻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嬷嬷硬着头皮,目光从他脸上迅速掠过。

凤眼漆眸,金质玉相,俊美脱尘。

这便是闻名天下,浴血开疆的厌夜王。

许嬷嬷服侍太后多年,见过所有高官贵眷。

唯独眼前这位厌夜王,直至眼下她亲眼所见,才知道茶楼说书客所言非虚。

果然见他一面,敌退千里。

单这份摄人气魄,便足够使人俯首称臣。

许嬷嬷忙后撤一步,双膝着地,两手叠于额前,叩了个全须全尾的大礼。

顾煊素来都是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他清冷道了声:“起吧。”

便再无后话。

姜嬉接了许嬷嬷的肘,扶她起身,轻声问道:“太后可在里头?”

许嬷嬷连连点头:“正在里头与东宁侯府老太君叙话呢。今日一早衍王也来过,不过说是府中有事,才走呢,和郡主你前后脚。”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姜嬉和顾煊入了内堂。

浅色百蝠牡丹纹的地毯尽头,百鸟朝凤的拔步床上端坐着一位庄丽的妇人。

太后虽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十分得宜。

青丝缠成大髻盘在脑后,簪以金丝攢珠钗,眉目清朗,脸上笑容很是和善。

在她下首,有一位银丝满头的老妇人。

老妇人那头苍苍白发篦得一丝不苟,目光矍铄,单是看着,便能察觉出几分严厉来。

这便是李舒景家的老太君。

姜嬉和顾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两人身上掠过。

姜嬉按照规矩,站在百蝠毯这头的屏风边上等候。

顾煊也停了下来。

许嬷嬷埋头进去禀报。

姜嬉只听太后发出一声惊唤。

“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哀家看看!瘦了没有!”

她扬起笑容,提步走上百蝠毯。

行至一半,便有一道身影疾步而至,把她纳入怀里。

“我的心肝,你总算回来了。来,让哀家看看,瘦了没有。”

姜嬉被她稍稍推离,转了一圈。

最后太后双手捧上她的脸:“瘦了!瘦了许多!以后可不让你出京了。”

姜嬉心中一阵酸涩。

太后到底待她太好。

前世今生,只有太后从始至终将她视为心肝,教导她,关怀她吃苦与否。

可她上一世却受衍王那厮蒙蔽,疏远了眼前这位对她关怀备至的亲人。

杏眸雾气积聚,泛出水光。

后悔之情带来的恨意与珍惜,叫她难以自忍。

多庆幸,她还能再来一回。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哀家替你做主!”

太后揭下帕子,轻轻擦去姜嬉脸上的眼泪。

姜嬉往前一步,抱住她:“没人欺负我,是嬉儿想你了。”

“好孩子。”太后拍了拍她单薄的背,眼眶也发酸,“你受苦了。”

“真好啊!”东宁侯府老太君倏然发出一声感叹。

她眼神满怀憧憬:“太后祖孙团聚,可不知我那不肖孙儿,何时才能有郡主这般体贴乖巧。”

“说来,”她道,“昨日我家那不肖孙儿听闻郡主要回京,特去城门处迎郡主。不知郡主可见着他了没有。”

姜嬉扶着太后回拔步床上坐下。

她刚要落到一旁的绣凳上,太后携了她的手,道:“你坐哀家这里。”

姜嬉依言坐到她身旁,悄声对太后道:“一会儿带您看好玩的。”

“你呀!”太后捏住她小巧的鼻子,“整日除了懒和玩,什么时候找个郡马才是正事。”

姜嬉红了一张脸,目光不由自主看向百蝠毯尽头那道悍利的身影。

并非她对顾煊别有所想。

只是嫁娶实乃私房话,太后说的音量不小,皇叔到底是个男子,听了倒叫人难为情。

太后却不动声色地把她的反应纳入眼底,心道这孩子到底看上了个最冷情戾性的。

姜嬉心里难为情,又见皇叔还站着,想起了老太君方才的话。

权当是转移话题罢。

她道:“昨日是皇叔护我回京的,是否见到东宁侯,还要问过皇叔才知。”

她说着,忽觉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到自己头上,带着肆意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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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了。”幽沉的嗓音陡然响起。

顾煊腿脚修长,走在百蝠毯上。

玉簪玉带装点出来的儒雅之风荡然无存,他的周身,杀伐戾气仍盘踞优势,浩瀚凌绝。

他行至近前,见过太后,落座在老太君对面。

一双凤眸仍锁在姜嬉娇俏玲珑的脸上。

他声音极为沉淡平缓:“带上来。”

闵英应声,提着绳子,将李舒景、兵部参将、衍王幕僚都拴了进来。

老太君乍见李舒景,猛然离座起身。

她快步蹒跚走到李舒景身旁,上下检查他的伤势。

偏李舒景仍不知死活,眯起桃花眼,拖着长音撒娇:“祖——母——”

姜嬉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后脸上也露出吟吟笑意。

老太君则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把李舒景煎饼似的翻来覆去。

及至检查完毕,老太君终于确认她的孙儿除了被绑缚的勒痕,并未有分毫受伤时。

她转过头来,对着顾煊怒目而视。

老太君气得声音颤抖,“这天下,岂有绑缚王侯之礼!厌夜王,你握天下半数兵权,便可这样肆意妄为吗?”

到底是在镐京这汪海中厮杀过许多回的人,她一张口,便是一招绝妙的反客为主。

姜嬉听言,不禁捏紧了帕子,看向皇叔。

只见皇叔收回目光,懒懒看向老太君。

“区区异姓侯,当街拦本王车架,多年未见,东宁侯府长本事了。”

老太君心中一窒。

好在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她尚能稳得住心神,眯起眼,堪堪能与顾煊对视。

她张口,松弛的皮肤随着话音舒缩。

“厌夜王慎言,只是去接郡主入城,王爷何以冠之阻拦车架之罪?”

顾煊看向闵英。

闵英受命,从怀里掏出一封叠得齐齐整整的纸。

闵英捏着它送至老太君眼前晃了一晃,随即收手,揣回怀中。

东宁侯府老太君只看了一眼,却是瞧得真真切切。

她顿时瞳孔剧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懒懒散散站着的李舒景。

这个孽障!

孽障!

“顾煊,奸臣也。”

这样落人话柄的话也写得出来!

若有真凭实据也就罢了,偏他是百战攻城拔寨、开疆辟土的大庆战神!

老太君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顾煊那是以血肉打拼出来的功绩,轻易不可相碰。

出于无奈,她东宁侯府要当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今也好,她们碰了一鼻子灰,正正有了激流勇退的由头。

想着,她道:“倒是老身糊涂了。其间怕是有许多误会。”

“知我者,祖母也!”

李舒景被绑着,并着腿蹦到老太君跟前。

他身子一转,道:“太后娘娘,我真是去接我神仙姐姐的。”

又说:“神仙姐姐,你快为我作证,否则你的阿景要被厌夜王冤枉死了。”

姜嬉手一抖,手上的热茶差点没翻倒。

这祖宗,还嫌不够乱吗?

堂内的目光交汇,最终汇集成一条,落到姜嬉脸上。

姜嬉僵着小臂,把茶碗搁回矮几上。

她下意识看向皇叔。

皇叔眸光沉沉,脸上一如即往地没什么表情。

她转动脖子,看向李舒景。

李舒景轻眯着桃花眼,嘴角勾着如有若无的笑意。

姜嬉收回目光,浅浅笑着。

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行的说法,权衡出利弊。

阿景与姜妩有婚约,若说阿景去接她自然不可行;

若说阿景不是去接她,便从旁佐证了他故意拦截皇叔车架的事实,这自然也不行;

若说阿景未曾去过,说法就与皇叔方才的说法相悖,陷皇叔于不义,更是万万不行。

她手上轻轻捏着帕子,最终想出了个折衷的说法。

她婉声道:“阿景昨日确去接了皇叔。”

姜嬉此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砰砰直跳。

堂内凤眸微微眯起,桃花眼蓦然圆睁。

宫墙高耸,长巷幽深。

因着皇后最爱玉兰,陛下便在整个起居宫室周围种满玉兰。

绿叶红墙,细密百花,更兼有花香丝丝入肺腑,叫人心旷神怡。

姜嬉说完那话,寻了个看望皇后的由头,便从太后那里出来。

她遣开婢从,缓步走在玉兰树荫下。

李舒景一袭紫衣,持着折扇快步跟了上来。

“神仙姐姐!”

姜嬉脚步并未放缓。

他似乎习以为常,很快追了上来。

“神仙姐姐!”他又喊。

姜嬉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道:“你怎么出来了?皇叔呢?”

李舒景桃花眼一眯,勾起薄唇道:“神仙姐姐为我作证,我去接了皇叔,被擒是自然也是阴差阳错的误会。至于顾煊……除了小爷我,他还捉了俩呢,他俩可是实打实地拦截车架。估摸着他正与太后讨价还价,商议如何处置吧。”

姜嬉不置可否,又问:“姜妩呢?她不是陪你进宫了吗?”

李舒景吹了声哨,叠起双手枕到脑后。

“谁知道,我又没叫她跟着。”

“阿景。”姜嬉停下脚步。

“嗯?”李舒景停下脚步,又眯缝着眼感叹,“好久没有与神仙姐姐这样走走了。”

姜嬉正色:“姜妩一心对你,不要等失去了才珍惜。”

李舒景也敛了神色:“那你呢?”

姜嬉一怔。

李舒景说:“我一心对……”

“阿景。”姜嬉打断他,仰起头,杏眼定定望入桃花眼里,“你永远是我弟弟。”

李舒景一怔,继而笑了。

他笑得如妖如孽,树荫之下,黛眉朱唇更加分明灿烂。

须臾,他倾身凑到姜嬉耳边,敛了笑容。

青年音色煞是好听,透着分外危险。

“姐姐,你好过分。”

姜嬉面色白了白,往后退了几步。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说罢提步便走。

李舒景看着她的身影,勾唇一笑,随了上来。

“神仙姐姐!”

姜嬉道:“你不要跟着我。”

李舒景道:“神仙姐姐不想听听我今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丰功伟绩吗?”

“我昨日写的信,你没有收到吧?”

姜嬉杏眸露出几分迷茫:“什么信?”

李舒景道:“痛骂顾煊的信。他威名在外,京城里要打压他气焰的多得是。东宁侯府就是其中一个,我知道今天我祖母会借题发挥,就先给顾煊递了封信当把柄。怎么样,我聪明吧?”

姜嬉道:“你和你祖母对着干吗?”

李舒景沉默了半晌。

姜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叹息道:“我在给东宁侯府寻另外一条生路。”

他神色不似诈伪,叹息也很是深重。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姜嬉不语。

须臾,她道:“你自己要多当心。”

李舒景立刻换了副表情,“嗯?神仙姐姐这是在关心我吗?”

“……”

“神仙姐姐,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骂顾煊的吗?”

“神仙姐姐,你快说你想知道!”

“神仙姐姐,你去交州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啊?”

“神仙姐姐……”

玉兰长道的源头,一抹素净的身影静静站着,直到声色清晰的青年音色喊着“神仙姐姐”,随着距离渐远,隐没在玉兰树的绿叶丛里。

圆圆的脸上,终是露出浅淡的疲惫。

李舒景,我最后再努力一次。

顾煊处事向来利落稳妥,没多久,他便从太后宫里出来了。

日光下,皇宫琉璃瓦折射出绚丽光彩。

他眯了眯眸,问守在太后宫门口的单青山:“人呢?”

单青山不知他问的是姜嬉还是李舒景,俱答了一遍。

“郡主往那处去了,东宁侯与郡主前后脚,应是要去同一个地方的。”

19-3

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坤宁宫。

姜嬉方才在殿内低眉顺眼地告退,说要去皇后处瞧瞧,想来是往那里去了。

想起临出来前太后所说之事,顾煊漆瞳一缩,面色沉寒。

“小叔冠上的簪子看着有几分眼熟,是嬉儿相赠的吧?”太后说着,笑看了旁边许嬷嬷一眼,“嬉儿也是,原本不是说要送她步家表兄的吗,怎么转赠也不重挑个好的。”

原本要送步家表兄。

言犹在耳。

顾煊额角直跳。

他已经很多年未曾真正动过大气了。

单青山和闵英原本在宫里就拘谨,见他神情不对,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姜嬉见过皇后,又在太后处吃了午膳,话了好一会儿家常。

等太后午间小憩了,她才出来。

她才走出永寿宫。

一转角,李舒景便有黏了上来。

姜嬉颇有些头疼:“你怎么还在这儿?用过午膳了没有?”

李舒景可怜兮兮道:“还没呢……想郡主府的辣子鸡了。”

“……”姜嬉道:“也未尝不可。你叫上姜妩一起到府上来好了。”

说起姜妩,李舒景便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再提什么辣子鸡的事。

郡主府的马车停在宫外。

姜嬉身后黏着个李舒景,远远看见那架金铃轻纱的车仗。

车仗两侧,单青山和闵英一左一右,骑马挺立,独独不见皇叔的踪影。

姜嬉下意识看向那道阖掩如常的车帘,心陡然提了起来。

皇叔……不会在里头吧?

偏李舒景在身侧喊:“神仙姐姐,我又要蹭你车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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