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好酸啊
书名:督主,都是误会 作者:挽春谣
第45章 你好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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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了会儿。
或者说, 是僵站在床前不敢动弹。
见沈丛澈僵着不动,璇珠悄悄探手去牵住他藏在袖下的手。于他恍惚之间,手掌触及一阵温热,攥着他的手指轻轻将他往后头拉, “你先坐下来。”
那嗓音飘入耳里。
轻飘飘的, 好似带着蜜糖。
他便神使鬼差的, 听着她的话重新坐到床沿边。
少女曲着腿坐在床榻边沿, 她额前的发有些微凌乱, 眼眸闪着水光, 尚未反应过来, 那张娇美莹白的脸便于眼前逐渐放大, 他僵住身子连腰杆都绷得笔直, 那双温热的小手便缓缓攀上脸颊。
璇珠欺近他去, 捧着他的脸于唇上覆上一吻。
顷刻间,丝丝凉意在唇瓣上荡漾开来, 见到她那如载着春风般的眼眸带着灼热。
脑中便好似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了。
混混沌沌,一片浆糊。
继而将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缓缓收拢, 几乎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脑袋于他耳侧轻轻蹭了蹭。语调软绵宛若嘤咛,甜甜的唤他:“沈叔叔。”
沈丛澈:?
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奇怪。
他没好气地闷哼道:“别瞎叫。”
璇珠松开他来,迎着他的目光,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公公不是想当我爹吗?我想好了,以后我就叫您沈叔叔。”
眼前人洁白的小脸染着红霞,眼神真挚得瞧不出半分虚假。
朱唇一张一合还在继续:“虽然不是爹爹,但这样确实显得我敬重您,对吧沈叔叔。”
他到有些不是滋味了, 方才还亲他,眨个眼的功夫就忽然成了叔叔。
对个头的对,一点也不对。
右眼皮一跳,连着唇角都抽了抽,“那倒不必。”
沈丛澈心底有些发闷,却又有些说不出滋味,他轻哼了声,继而垂眸抬手来抚平衣衫的皱褶,“这提亲的排场倒还挺大呀。”
璇珠托着手肘附和着点头。
“对啊,项老板出手还挺阔绰哦,三天两头就送东西来呢。”
想起这事,沈丛澈心底就越发烦闷。
反观眼前这小丫头,她一脸悠然,瞧这模样似乎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他眼中带着不屑之色,嗤笑道:“阔绰?一个小小的香铺老板 ,还能阔绰到哪?”
“你的话听起来好酸呀。”
“……”
和她说话等同白说。
沈丛澈新下暗自闷哼了声,便起身朝着门口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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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役抱着绣春刀倚着门栏昏昏欲睡,伴随木门开合的吱呀声,沈丛澈从房里出来,那身着墨色飞鱼服候在门口的番役一下就来了精神。
璇珠跟在他后头,见着那番役疾步上前,于他耳边耳语一番。
登时,他脸色蓦地一沉,便领着那番役快步往楼下去。
璇珠跟着他跑下楼,却迎面碰上上楼来寻沈丛澈的姜怀柔。
而姜怀柔扶着扶梯上楼,便与下楼的人碰个正着,见到身后的璇珠时她神色一凝,脸色骤然拉了下来。
这时阮善雅已经回来了,瞧着这一屋的人也小小的惊诧了下。
目光从那一列大箱小盒的聘礼上掠过,最终落到那着花衫执着大葵扇的妇人身上,“这是做什么?”
“哎哟,是来给姑娘你提亲呐!”媒人婆面上堆着笑,轻摇着手中的葵扇,连忙将话题引到项辞暄身上,“项老板可是念叨姑娘好久啊,才请我来与你提亲呀!”
还于楼梯拐角之处,楼下便传来道略有些尖锐的女声。
是媒婆说了话。
沈丛澈来时项辞暄未在客栈厅堂里,他光是见到一屋子的箱子和锦盒,却未见到本人。
听了媒婆的话,沈丛澈才停住步子来,回头望向随在他身后的璇珠,“他是与你小姑提亲?”
“昂。”璇珠耸肩,如实答道。
见着沈丛澈神情有些微复杂,璇珠不禁有些疑惑,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
璇珠未等他把话说完,莹白的小脸漾起抹笑意来,又挪着步子稍稍往他身侧靠近些去。刻意压低声音,哼哼出声:“以为是和我吗?”
她又悄悄把手伸到他袖子来了,他耳根一热,急忙抽回手斜眼睨她:“你作甚?把手拿开,世风日下的。”
项辞暄是着阮善雅一道回来的,那张素白的面庞飘着几缕红,身上明艳的衣袍更衬得他肤白如雪。
沈丛澈稍稍偏过头,发现,他身侧倚着门站着的璇珠又在盯着他瞧了。
这丫头真是死性不改啊。
“瞧什么?他就真那么好看?”
有上回的经验,璇珠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忙不迭地摇头 否认:“没有你好看。”
沈丛澈背着手闷哼了声,这才抬脚继续下楼。
在几人交谈时,他的目光就那般阴恻恻的落在项辞暄身上,上下打量端详审视,他语调轻缓最终轻笑着开口,慢悠悠地道:“我瞧着项老板有些眼熟啊。”
璇珠:?
沈丛澈是突然失忆?他分明是见过项辞暄,不眼熟才奇怪。
项辞暄闻言寻着声望过来,合着折扇拱手,温声道:“大人说笑了,草民先前和大人在酒楼见过,不知大人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
此时身后的番役为他搬来了太师椅。
他慢条斯理地抚着衣衫坐下,这才缓声开口,“我还不至于这般糊涂,我似乎是在将州的通缉令上,见过项老板啊。”
这话无疑是于空阔间投下一枚炸弹。
项辞暄从前迁到将州是事实,加之沈丛澈的一句话,气氛骤时凝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笑容稍稍一僵,继而掀动唇角扬起一抹笑来,“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项某从未到过江南,大人不能靠着画像就认定,项某和那十恶不赦的犯人是同一人啊。”
“我可没说那案犯去过江南呀。”
那道阴翳的目光笼在身上,叫人心底不受控地生出几分压抑,项辞暄手脚发冷,里衣被冷汗洇湿一片,面上却依然带着从容的笑。
“此案子在曾是将州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项某对此略有耳闻罢了。”
良久,沈丛澈才拂过衣摆不紧不慢地起身领着后头的番役往外走。
没走两步他脚下步子一顿,稍稍偏过了脑袋。
“我倒没说,你们是同一人,你又何必这般紧张?”
“项老板来京不到一月就开起了香铺,可凑巧的是,那案犯也是一月前离开江南的,若是项老板不是那案犯,那大抵也是巧合罢。”
言罢,他便拂袖扬长而去,领着番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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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丛澈走前拉着璇珠叮嘱,大概是说小心着项辞暄其人。
起头她也是听着就算了,可第二日时沈丛澈又来了。
他打马来的匆忙,于客栈前勒马跃身而下,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他便迅速拉着她的手肘将带到一旁,“项辞暄这两日可有来客栈里头?”
璇珠如实答道:“有啊,来找小姑的。”
“丫头你可要离他远些。”
“如今我就怀疑, 这个项辞暄与诱拐一事有关,昨夜探子连夜从将州赶回来,一夜未合眼将簿籍翻看完,此人和那案犯生得有几分相似,曾在多处用过好几个名字,伪装成不同的模样,但是还是有共同点,那双眼睛很难忘。”
不仅如此,案犯远不止这一人。
他们靠着相貌端正的男子去获得小姑娘的好感,借着一些理由接近从而获得下手的机会,但是险些出事的女子却大多都不记得当时的情形,所以西厂推断出,这群人下手时使用了致幻药。
而经过盘查,京中失踪的姑娘多数与香铺有过接触。
她听得一愣一愣,瞧着他点头如捣蒜。
沈丛澈又道:“你记着离他远些就是了,若是他有什么不对劲儿,可不要自己冲上去了。”
璇珠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的,她记得那日,来的那个唤作殷斐的男子。
他的容貌不差,而他们下手的都是些十来岁的姑娘,正巧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谁又能抵抗得住这俊美而温润如玉的公子朝自己笑呢?
想到此处,璇珠又问:“那,上回那个叫做殷斐的呢?”
“这能确定是他的同伙,这些人都是化名,殷斐大抵也不是真实的名姓。”
这些人藏身之处过于隐秘,以至于查了好些日子都没能找到具体地点来,而他事务又多全然不可能只盯着这件事瞧。
而目前只能差人继续盯紧香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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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沈丛澈的提醒璇珠也开始怀疑起来了。
项辞暄往日的一些举动,与事件联想在一起却没有一点违和。
那日提亲后,阮善雅和项辞暄的成亲的日子也定下了,来往就更是密切,香铺生意越来越好,项辞暄有时候会在香铺待到日落西山时才来客栈。
说着是多挣些钱以后叫阮善雅过些好日子,阮善雅担心着项辞暄忙起来不吃饭,晚些时候便使唤璇珠去给他送吃食。
璇珠到长宁西街时,香铺刚送走最后一批客。
项辞暄独自一人站在香铺门口,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项老板怎么站在门口啊?”
璇珠绕过他步入香铺,“小姑担心你饿着,叫我跑腿给你送吃的来了啊,客人那么多的话应该 没什么时间吃饭吧?”
她顺手将食盒放到柜台上去,项辞暄跟在后头进屋来。
面上依然带着和善的笑,看着她打开食盒,从她手中接过瓷碗,“刚到一批新货,过些日子就好了。”
阮善雅给项辞暄做的吃食是相当丰盛。
那递给他的汤还冒着热气,见着他舀着汤水往嘴边送,璇珠忙提醒道:“小姑刚熬好的,小心烫。”
“谢谢啊。”项辞暄愣了下,便低声答她句。
目光无意错落在他挽起衣袖的的胳膊上,他那素白的胳膊上布着条条触目惊心的抓痕,有些甚至还渗着血。大抵是注意到璇珠的视线,项辞暄放下手中的瓷碗,连忙扯下衣袖将其掩盖,笑着:“夏日蚊虫多,都是自己抓的,瞧着有些吓人但不大疼。”
“好吧。”
璇珠敛下眼睑,方才自己给他盛汤时不小心洒了些在手上。
如今汤汁干了在手上黏糊糊的,她皱了眉梢,乌眸循着香铺瞧了一圈,“项老板你这有洗手的地方吗?我想洗个手。”
“从那过道去,撩起布帘往里头走就能见到水井了。”项辞暄便指向里间入口的黛蓝色门帘。
璇珠应了声,便抬脚往过道去。
从过道出去后是一处天井,还算是宽阔,但东西堆得很杂。
她打了些水冲了一下手,甩干手上的水渍正要回去。她提着裙摆转过身,刚抬脚,却听见右侧布着青苔的墙面传来属于姑娘家的呜咽声。
伴着簌簌虫鸣和鸣蝉之声,那一霎,璇珠以为自己听岔了。
抬脚继续往前走,那呜咽声便成了低低的啼哭。
放眼瞧去,却不见半扇门扉窗牖,四面是墙和杂物,她顺着声音往前,却惊觉越离墙面近声音便更清晰。
可于此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小娘子,在这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