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街道人烟稀少，空气弥漫着湿重味。

唐简瞥见前面一辆出粗车空着，伸出胳膊招了很久的手，司机理都不理，从她的面前划过。

雨天打车很难，司机也想早点回去休息，还有怕客人弄脏车座。

大雨滂沱，淅淅沥沥地降落，宛如密闭的水帘子，令人窒息的感觉沉甸甸积压在胸口。

风夹着雨飘过来，渗进骨头里的寒冷。

唐简打开手机地图，到家的距离还有两条街，步行四五十分钟的样子。

难道她要走着回去吗？

站在这里，进退不是。

唐简的关注点全在屏幕上，没注意有辆黑色的路虎路过她的时候速度慢了点。

大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睛很尖，看到前面的人影有点熟悉。

他眯着脸，张望了半天：“小奇，开慢点。”

司机小奇闻言，减慢了速度。

车子龟速前行时，大雄终于想起那个身影像谁：“行哥，前面那人是不是唐简？”

顾舒行眸内寒光一闪而过，按下车窗，扫了眼外边。

最近让他烦恼的人，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

唐简抱着胳膊，冷的直跺脚。

孤零零的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很单薄的模样，肩膀塌下来缩着身子，整个人看着小小的，好似一股风就能吹走。

外面的天空是灰黑色，将站牌外檐的棚顶染成淡淡的灰色，如同笼罩在灰沉沉的雾中，一片暗沉中，她头顶倾斜出一层光芒，无法侵染的明亮。

顾舒行眨眨眼，遮盖住一闪而过的心疼。车窗缓缓地上升，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大雄眼睛看过来，一语双关：“她好像打不着车，外面下的还挺大的。”

顾舒行透过窗户瞥了眼灯上对家的名字，淡漠地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地和司机说：“别管她，走。”

“哦，”大雄掉回头吩咐：“小奇，正常速度开吧。”

小奇听到吩咐，踩踩油门，车子飞快地驰骋在路面，甩了后面站牌几十米。

车拐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雨势仿佛更大了，雨刷器都有点忙不过来。

顾舒行浩瀚的眼眸渐渐松动，他紧抿着唇，跟心底弥漫的情绪作斗争。

又是一声响亮的雷声，某些地方冰冻的情绪奇迹般的融化了，像一块夹心糖，咬碎了坚硬的糖衣，流出浓稠的糖浆，混合着血液，漫散至他的全身。

顾舒行急急忙忙地开口：“再回去把她接上，就当日行一善。”

唐简还是没打到车，心里衡量步行的可行性，她不能把时间耗在这，什么都不做，已经淋了雨，现在不走也有很大的可能感冒。

正当犹豫不决的时候，迎面飞来一辆摩托车，呼呼呼，掀起的动静不容忽视。

骑车的人看着二十几岁，身上披了件雨披，一张嘴流里流气：“美女，你去哪儿，我送你。”

污浊的眼神从头到脚扫着她，脸上的笑容十分轻佻。

唐简直截了当地拒绝：“不用，有人来接我。”

她退后几步，一副不想继续聊的态度。

车主双脚挨着地面，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没关系啊，接你的人现在在哪里，我直接带你去找他。”

“不需要。”唐简手指滑动解锁屏幕，给助理分享了位置。

这个车主没有一点AC之间的那个数，自顾自地说：“遇见就是缘分，交个朋友吧。不然我们加个微信？”

唐简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紧接着是车轮与地面沉重的摩擦声。

“上车。”

车门打开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冷沉的声音，无半点情绪，像是深夜里闷声下的雨。

唐简愣了下，眼前的一切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烟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想过会和顾舒行碰上，但没想过抛弃了所有旖.旎的想法，会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顾舒行完美的下颌线条紧绷着，眉眼挑着，显出几分不耐烦：“怎么，还等我下去抱你？”

一句很暧.昧的话从他的嘴里冒出，听不出一点感情，透着浓浓的讽刺。

唐简机械地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要是搁平时，她的自尊心会使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但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太渴望温暖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把刀，直直地刺破了囚禁她的水帘子，胸口的那种窒息感慢慢地消散了。

半晌，唐简乖乖地上了车。

刚坐好，一块毛巾飞过来，劈头盖脸蒙到了她脑袋上，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

视线一望无垠的黑，她慢吞吞地抬起手捏住毛巾的边拉下来。

“谢谢。”唐简抓着毛巾，先把脸上的水分吸收走。

指甲碰到头箍，动作一僵，怎么把这东西忘了。

她心虚地扯下来，头发顺到一边，擦着湿答答的发尾。

“阿嚏——”

唐简打了一个喷嚏，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上半身颤抖地颠了一下。

缓和几秒，她吸吸鼻子说：“你们去哪里啊？”

嘀嗒。

耳边只有雨声，车厢里竟然无人应她，唐简微微有点尴尬，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合适了。

找个地洞钻进去，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唐简脑袋开始胡思乱想，在她不抱任何希望，顾舒行突然开口道：“你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淡，面色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无人猜的透他的真实想法。

“前面的原馨小区。”唐简不好意思地说。

顾舒行再未说别的，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对她身上的事没有一丝兴趣。

眉眼清清淡淡，神情写着明晃晃的疏远。他们之间像是竖了一道冰柱，释放着冰冷彻骨的寒气，隔绝了所有靠近。

唐简绞尽脑汁想和他说点什么，对上他清冷的侧脸，嘴巴上了封条，一句话都说出出来了。

如果不是这一次偶然遇见，他可能都不想再见到他吧。

路上基本没几辆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了小区大门口。

唐简住的小区，晚上十一点锁门，平时进出没限制，车子直接把她送到了楼底。

她打开车门，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谢谢你。”

说完不等他的回话，她急急忙忙地跳下车，避开他的冷漠的眼神。

顾舒行在唐简离开之后，紧绷的神经松了松，疲软地跌到座位上。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克制住不去看她。

事情发生之后，她没有任何表示，所以他无关紧要吗？

车厢安静了数秒。

顾舒行沉声道：“你刚才对她什么态度，问你话怎么不回？”

大雄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是在问他，支支吾吾地说：“她那么对哥，我这不是生气吗！”

“没你的事，”顾舒行的眼里浮动着一层冷意，翻起旧账：“吃她做的饺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态度。”

大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错了，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顾舒行嗤之以鼻的冷笑出声，继续说：“我和她的事，跟你没关系。再说，她从来没做过伤害我的事。”

她很好，好到让他以为她是喜欢他。

呵呵，是有多看不上他，还把别人和他凑一对。

回到家，唐简在浴室待了许久，拖拖拉拉半天才出来。

她把今天拍摄的照片简单的修了修，放了几张到朋友圈。

【生日快乐。】

点赞的好友们会在评论区添一句祝福语，也有几条阴阳怪气的话，问她怎么还喜欢陈嘉礼。

扫了眼备注名，唐简脑袋搜刮半天，基本连脸都对不上。

她垂眸继续往下翻，点赞里有个很特别的头像，晃瞎了她的眼睛。

顾舒行的头像一直没换，还是那一张在向日葵地拍摄的图。

唐简的第一反应，朋友圈有他的粉丝，试着戳了戳头像，没想到真是他的号。

没有中彩票的惊喜，只有踩地雷的惊恐。

明晃晃的赞甩到她的脸上，唐简不清楚他点这个赞的意思。

混乱之中，她突然找到了安慰，顾舒行没有删她，那是不是说不是那么讨厌她？

顿时，唐简的精神亢奋了起来，低迷很久的情绪有了宣泄口。

【今天谢谢你】

她试水性的发了一条，欧耶，发送成功！

【你有玩马里奥赛车吗】

【好难啊】

【我死了好几回】

唐简眼巴巴瞧着屏幕，眼睛都快把屏幕戳穿了，发过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顾舒行完全把她晾在了一把。

她不死心地又发了一条。

【睡觉了吗】

整整二十四小时，一个人失踪这么久可以拨打报警电话，而这个男人还是不回复她的消息。

唐简鼓起勇气又发了几条。

【你说话】

【喂喂】

【表情包】

—

又到了公司团建的日子，一群人热火朝天选了一个店吃饭，酒足饭饱之后，热情不减，又大家跑去KTV。

不管会不会唱，这种氛围的迷惑下开口不难，麦克风供不应求。

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小伙子，正深情地唱《悬溺》。和名字一样，这首歌的调子很飘忽，很难把握住，他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一脸不自知。

包厢里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今晚最大的笑点有了。

下一个点歌的是纪宣，她挑了陈粒的那一首《奇妙能力歌》。她的音质柔软，唱有点哀伤的歌曲，味道也拿捏的很好。

尤其是和刚才跑调的那个人一比，具有洗耳的功能，听起来悦耳动听。

唐简点了一杯可乐，默默着听着大家开嗓子。

多米手上拿着块西瓜，边吃边说：“唐唐，你在K歌是不是唱过这首歌？”

唐简咬着吸管：“好几个月前唱的吧。”

很久没用过，她都快忘了这个软件了，上次打开是和顾舒行互关的那一天。

又是顾舒行……

唐简恍惚了一会，神智都是飘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是生是死，不给人一句痛快话。

这周她有事没事就给顾舒行发微信，小鸡仔都可以孵出来了，还是得不到一句回复。

好几次拨了语音聊天，被他挂掉，显然是活人在线，但是就是不理她。

做错事的人，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多米牙齿啃了好几口西瓜，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她空出一只手敲击屏幕，界面切换到K歌：“我记得你唱得特别好听，我再听听看。”

唐简呆了呆：“你回去再听，现在好好听别人唱。”

多米拿开一只耳机线，大声嚷嚷：“你重说，我刚没听到。”

幸好不是公放。

唐简笑了笑：“没什么，你随便吧。”

多米打了一个哈欠：“果然唱的好播放就是高，你的有二千，我上五十就谢天谢地了。”

“二千？”唐简一脸呆滞诧异地看着她，是不是看错了，她记得播放量最高的一条是上了七百，还是二三年积攒的。

“对啊，你自己看。”多米马上把手机递了过去。

【唐_TJ 等级九星】

是她的号没错。

唐简马上掏出她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有人给她买了播放量，涨势好玄乎。

长时间没登录，屏幕反应慢了几拍，消息的那一栏的最近听众有个亮眼的小红点。

【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9.26 /收听了《我们俩》】

……

【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9.26 /收听了《假如爱有天意》】

……

【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9.26 /收听了《你，好不好》】

……

【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9.26 /访问了你的主页】

……

唐简知道这是顾舒行的号，这只是昨天一天的数据，他几乎是每天都来听她唱歌，尤其是最近异常频繁。

她给他发微信一律不回，却有大把时间在这听她唱歌。

说一句深井冰没问题吧！

K歌又成了唐简的常用APP，她不更新也不唱，用来监测顾舒行的上线时间。

真的有那么好听吗？不会腻吗？为什么还在听？

他随便唱唱都比自己好听啊！

手机嗡嗡震动，唐简快速拿过来一看，略微失望。

不是顾舒行，是许雨灵。

【啊啊啊啊】

【我要恋爱啊】

【wsl】

唐简视线一垂，被她发过来的内容吓到了。

【姐妹，不要冲动】

【你慢慢说】

临熄屏前一秒，许雨灵的消息跳了出来。

【最近一直都有在聊天，我中午和他聊天抱怨了一句饭不好听，刚才接到了送餐电话，这么关心我吃的好不好，不是喜欢我还能是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长久困扰唐简的答案找到了一点苗头。

所以顾舒行也喜欢她吗？

以前唐简不敢想，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蠢蠢欲动，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丝丝缕缕地扩散。

此刻的她像是一个寻找新糖的CP粉，脑袋不受控地回忆，从过去的相处中抠细节，抽丝剥茧地，将他的喜欢拆开。

顾舒行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却为她做过许多温柔的事情，比如：在她手指受伤时一脸着急、总是为她备好零食、点餐时要很多食物先让她吃、很贵的衣服眼皮都不眨的给她披、可乐打开后再给她，还有送漂亮的生日蛋糕。

他告诉她不用羡慕别人，用笨拙的举动，维护着她冰冷的心脏，传递一阵一阵的温暖。

唐简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维系感情的人，她的交友圈也十分简单。

高中食堂饭卡制，她有一起吃饭的朋友但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小学初中的认识的人很少再联系，她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还很亲密的朋友。

发小、闺蜜，普通人轻而易举拥有的友谊，对她来说是种奢望。

许雨灵的出现是意外，也是馈赠，不考虑索取和付出始终陪在她身边。

唐简记得当时的同桌说过一句话，她看似很好相处，但其实很难有走进她心的人。

一有问题她喜欢躲避，缩在自己建立的透明的保护罩，别人无法走进，她更不会主动去踏出一步。

更准确的说，是唐简不敢，也觉得自己不配。

对她来说，失去比得到要简单的多，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失去，她宁可从开始就选择不要。

久而久之，许多东西对她都是可有可无。

像是集体吃火锅，别人大快朵颐，她吃与不吃都无关痛痒，所以才不提不吃羊肉的事。她的确不缺180的买盒饭钱，而尝个鲜的结果是不值，她不配拥有这种欲.望。

但此刻，唐简对顾舒行的渴望像藤蔓植物一样，吸收了无限养分，如恶魔般疯狂蔓延，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喜欢顾舒行，那么是想要得偿所愿还是遗憾终生？

如果是前者，就去争取。她不能永远畏畏缩缩，干等着别人靠近。

唐简现在最害怕的事，只有爱的时候不够尽力。

即使最后的结局不好，会后悔的那个人绝不是她。如果不去勇敢的向前迈一步，可能最后都无法衡量失去的东西是多么珍贵。

这一次，她要自己走出玻璃罩。

唐简静下心来想了想，既然顾舒行在微信上不理她，那她干脆制造机会去见他。

—

SD健身馆离公司不远，唐简索性办了一张卡，上下班都过去喵眼，她重点不在健身，而是逮顾舒行。

傍晚的一天，还真让她碰上了。

顾舒行依旧是一个人开车来的，这次是辆蓝色的宝马。

别问唐简怎么知道的，因为一路追他到了停车场。

她手紧攥着车门，软着神态说：“顾舒行，我们谈谈好吗？”

“松开。”顾舒行面色冷硬，一点不为所动。

将冷酷进行到底。

唐简心里骂骂咧咧，嘴上还是讨好：“我请你吃饭，附近开了一家牛排，你喜欢吃吗？”

“不喜欢。”

多了一个字，有进步。

唐简暗暗为自己打气：“那你喜欢吃什么？”

顾舒行冷声出声，唇角勾着，笑意未及眼底：“荔枝。”

“？”

我怀念你在内涵并且掌握了证据。

唐简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睛：“也不是不可以。”

顾舒行眼睛盯着她，瞧了一会，鼻孔哼哼了两声，冷笑：“挺大方啊。”

听出他的讽刺，唐简顺着说：“你说过不讨厌荔枝的。”

顾舒行没有停顿：“那又怎么样？我可没有一个是荔枝的朋友。”

他语调平静，说出的话却是攻击性十足，声调格外的嘲讽。

不过越是这样，越表明他在意这件事。

唐简也不恼，脸上保持着笑容，软软地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不应该骗你，所以我请你吃饭赔罪。”

她又把话题拐回了最初。

顾舒行口气恶劣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唐简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刻意放的很柔软：“那你请我吃饭。”

顾舒行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招，沉默了一会，他的瞳仁缓缓地缩起：“你吃错药了，现在回家盖床被子说不定能实现。”

唐简没辙了，软硬不吃，难道她要霸王硬上弓？

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来，顾舒行没有避开她，马上接了起来。

“处理点事情，晚几分钟到。”

“没有放鸽子。”

“等着。”

不是借口，真的有事啊！

唐简像是违纪的学生，头垂得低低的，死缠烂打没用在合适的场合。

她都可怜成这样了，顾舒行反而一脸笑意走了。

那车跟他主人烂脾气一样，耀武扬威地喷了她尾气。

晚上唐简到水果店买了二斤荔枝，从剥到吃的过程，她录了一段视频发给顾舒行。

【视频】

【想吃荔枝吗】

【好甜】

顾舒行一打开，知道是她吃东西的视频，点开之前没想给他的冲击力那么强。

挺翘的鼻尖下是浅红色的唇瓣，透明的液体慢吞吞滚落，上面布了一层莹润的光泽。

唇珠饱满湿润，贴着白色的果肉，舌头舔着，视觉的反差，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伴着细微的进食声，燥热的感觉从身体蔓开。

顾舒行不自然地瞥开眼睛，低头打字。

几个世纪了，唐简总算收到了顾舒行的回应，差点流出眼泪。

字还挺多。

【确认个事，你是在追我吗？】

唐简剥了一个荔枝，吐出黑色的核，唇角挂着灿烂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是】

【我能追到的概率有多大？】

打出这句话，唐简忍不住有点紧张，心紊乱地跳动着，堪比之前苦等在电脑前查成绩。

这可不是人生一件大事吗！

屏幕一直亮着，消息蹦出时，心越到了嗓子眼。

【0】

这个数字冰冷又残酷。

明明该生气的，唐简细长的睫毛眨了眨，确定眼睛没花之后，忽地笑了出来。

零是起点，上升的空间最大！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小顾嘴这么硬，但顶多再坚持二面就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