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书名:纸婚 作者: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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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就是会嘴硬◎

于祗没打算在集团和江听白认亲。

她慢慢走回去, 准备把最后几页材料看完就回律所。那边也还有一些等着她处理的事情。

但她刚拎着瓶水走到门口,就看见一道端正英挺的背影出现在办公室里。他一手拿了瓷白的咖啡杯,另一只手叉着搭在右胯间。背对着她在看窗外。

从于祗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一个侧脸清隽的轮廓, 乌黑的额发, 落日照耀下的几处皮肤白玉一般。

于祗每次看着江听白落拓的身影, 总有种“天教分付与疏狂”的错觉。

江听白尝了一口就把咖啡放回桌上。他看了几秒出神的于祗, 笑说, “你先生的长相太优越了, 对么。”

见于祗总算有了反应。

他又点头,“看来是。”

于祗把瓶水放在短茶几上, “嗯,脸皮也非一般人能比的。”

江听白:“......亲自下来指导工作?”

“之前的韩岷律师他昨天调去深圳了,因为他出生在珠海,jsg 幼年又在佛山长大,律所考虑到派他去会那边会比较好,”于祗生怕江听白觉得,她来寕江是自发自愿甚至是主动请缨的,所以解释的特别卖力, “而我手头上的案子都差不多了,权主任就让我过来,替他......”

她说到半路才看见江听白一直在憋着笑。

于祗停下来,“你在笑什么?”

江听白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其实点到第一句就可以了。”

于祗松了口气,“你听明白就好。”

但江听白很快敛了笑容, “所以后面一大段, 你是在掩饰什么?”

于祗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刚才那表现够失智了,这问题她又要怎么答?才能言简意赅又不被逮着话把儿。

江听白双手插着兜,饶有兴致地细品着她脸上的表情,看穿了她心思一般,“对,我在套你的话,你想好了再说。”

于祗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我是个律师,总想把每件事的逻辑链都理得很清,是职业习惯。”

但他淡笑着,“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喝水,这也是习惯。”

“......”

在于祗放下水的一瞬间。

她抓住了反攻的机会,“你怎么对我那么了解?”

“你以为我想知道呢?都你哥非跟我说的。”

江听白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坦荡得多。

可能他真的没她那个意思,于祗觉得是她自己想岔了。

江听白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换了个话题道,“这办公室是不是小了点儿?”

“不小吧。”

于祗故意说反话,“咱们两口子,都转得开呢。”

江听白招了招手,“你过来,转一个给我看看。”

于祗走过去示范给他看。

江听白本来就站在她的办公桌边,而她的桌子离落地窗不到一米。

她就在这么一个方寸之地,来了一个标准的芭蕾舞四位转,好在她今天穿的是条长裙。把自己因为长时间不练功,频落脚尖的尴尬遮了过去。

但转到第三圈时,桌角挂住了她的裙子上的绉纱,眼看就要撞上的时候,江听白长臂一身搂住了她的腰。

他呼吸间带出一丝烟草香,“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会嘴硬。”

于祗极力控制着,不让胸口的起伏太过剧烈,但气息已经短促紊乱到了,瞳孔都震碎的地步。

她在江听白漆黑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神情,像在菱荇萦船的平湖秋水中,投下一枚又一枚石子。

涟漪点点,水波澹然。

如论如何都拼凑不出一个平滑完整的湖面来。

没有一点由来的。

她想起了曾经读过的《百年孤独》。

里面有一段对话:

“情爱是种什么感觉?”

“好比地震。”

好比地震。

于祗舔了下唇,“其实,我的嘴挺软的。”

带着一点连她都未发觉的,不由自主的引诱的意味在。

“噢,真的吗?”江听白轻佻又浪荡地挑起她的下巴,“我尝尝看。”

江听白吻住她那双号称很软的唇,一步步加深,手上也渐用力,几乎将她的一爿后背搂断。末了,吮在她发烫的耳垂上,“真是软,江太太诚不欺我也。”

还有一丝丝要命的香甜。

于祗微抚住胸口,“我不是说的这个。”

“我理解的就是这个。”

然后他再度低下头,一下下的吻在她脸上。先是用嘴唇轻碰了下额头,再是因紧张而不住颤动着的眼皮,上翘的睫毛,泛红的眼尾,顺着小巧的鼻梁往下,最后顺势张口,咬含住她的唇,缓缓研磨着。

他放慢了动作,细致又耐心的一遍遍描摹着她嘴唇内侧的弧度,一遍接着一遍。像含化一块生巧。

于祗闭上了眼,双手不自觉揪住他的领子,手心潮热着,把他的衬衫抓得很软。

“江总。”

这场绵长的拥吻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萧秘书打断。

早已浑身酥麻的于祗慌手慌脚的,直往江听白怀里躲,一颗脑袋埋进了他胸口就不出来。细嫩的手臂也不忘死死环抱住他。

“出去。”江听白说。

萧铎也惊得不轻。又鞠躬又致歉地掩上门撤回了走廊。他哪承想有生之年,会见到他一向高冷禁欲的老板,搂着法务部一女员工亲得忘我。

他后退的时候差点撞上古月。

古月问他说,“怎么了小萧?”

“没事,这也太奇怪了吧,”萧铎擦了把汗,“那是谁的办公室啊?”

“江总的太太。”

古月一瞧原本开着的门关上了,心里明白了几分,拿档案袋敲了一下萧铎的脑袋,“这有什么奇怪的?”

萧铎长大嘴,他啊了一句,“那就不奇怪了。”

他知道江听白有多在意他这位小夫人的。

在新加坡的时候,每次碰到心烦的事情,江听白就一个人坐在桌上看着日头渐渐落下去,巨大的投影屏上反复播放着于祗的辩论赛视频。

萧铎听过太多遍,于祗的那段开场白,连他都背了下来。

屏幕上的小姑娘穿着统一样式的黑蓝色校服,面上是专属于她那个年纪独有的青涩和甜美。

她站起来鞠躬过后,“正方四辩,耶鲁大学国际法于祗,哈佛耶鲁联队,问候在座各位,大家上午好。”

萧铎记得很清楚。他家江总每次听到这里,都会挑眉轻笑一下,紧绷的五官都松弛下来。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朋友,有一天她以一种蓬勃生长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那种难以言表的惊喜和自得。

于祗伏在江听白怀里很久才慢慢平复心绪。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他吻成这样。一颗心砰砰乱跳个不住。

她低声问,“人走了吗?”

江听白仍旧抱着她,“早走了,就把你吓成这个样?”

于祗没理会他,“刚才来的是谁?”

“萧铎。”

于祗有些不死心地问,“是不是全被他看见了?”

“看见了要怎么办?”江听白的下巴温柔地轻蹭着她耳边的发丝,“把他拉出去砍了?”

于祗推了一下他。

江听白眷眷不舍地把她放开,“你要我亲你的,现在又来怪我。”

于祗没有反驳,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拿上包就要走。

江听白问,“上哪儿去?”

“我饿了,去吃饭。”

于祗忽然就没了再去律所工作的心情。

“一起。”

江听白的上臂擦过于祗的肩膀,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于祗看着他们缠握在一起的手,须臾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

萧铎忙递上外套,“江总,刚才广云建工的邝……”

江听白抬眸,给了他一个“再多说一句废话你今天就别想活着下班”的冰凉眼神。

萧铎立刻闭嘴,送上了车钥匙。

于祗猜他大概是有什么生意上的酒局。

她说,“是不是邝总请你吃饭啊?”

江听白牵着她往电梯边去,“当天下午六点来请晚饭,我那么好请呢?”

说完又冷蔑一声道,“真是惯得他们毛病。”

于祗不禁转过脸去笑。

江听白这口地地道道的京腔说起来尤其有韵味。

这层楼还有些没下班的员工,都站起来喊“江总好,夫人好”。

这阵仗弄得于祗有点脸红。

江听白点了一下头,“差不多了就早点回吧。”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下,确认过眼神,江总今天总算做了个人。

平时的法务部谁敢早下班啊?夫人能不能每天都来一趟?

江听白把车开出大楼,“想去哪儿吃?”

“新源南路吧,”于祗随口报了个地名儿,“好久没吃台州菜了。”

江听白说,“上次不是说想去三清谭吃烧鹅?”

“我和元安去过了,在你出差的时候,”于祗稍稍调了一下座椅,她很少坐江听白的副驾,“那天它家的鹅表现一般,我不想再去吃第二次了。”

“你当杂技表演呢?”江听白被她逗笑,“用不用吊根钢丝?”

路过四中的时候,于祗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这里变了好多呀。”

江听白在右转路口满打方向盘,“你都毕业快十年了,能不变吗?”

于祗随口应道,“嗯,我们结婚都三年了。”

江听白倏然握住她的手,“那跟我结婚这三年,你高兴吗?”

有多高兴谈不上。但她过得很轻松。是她嫁给江听白前,没有料想到的轻松。

于祗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江家开口,说凡事以家庭为重的话,她会辞职的。

她甚至想好了,无非是再去读个博,考回政法学院教书。但江听白都没有,他不但没有,还尊重她的职业。

连陈晼都说,她算得上京中所有高门大户里,最逍遥自在的儿媳妇之一了。

不用住在江家,成天在婆婆面前站规矩,还能继续婚前的事业,甚至不生孩子这样的事,江听白都为她扛下来。

这当然不是虚言。她们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例子。谈家大女儿本来在投行混得风生水起,但她婆家说金融圈乱,不让她再抛头露面,这些年也只守着丈夫儿子当贤妻良母。

上次于祗在聚会上jsg见到她,她听说于祗婚后还在律所工作时,眼里的羡慕连藏都藏不住。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听白在迁就她的一切习惯。

她早餐喝咸豆浆他也喝,她晚上拌沙拉他也吃,而她不喜欢的那些东西,绝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他记得住她不经意提过的每一件小事。

于祗一穿新鞋脚后跟就蹭破皮,上次她把鞋盒堆在门口,刚走到二楼就听见他说,“眉姨,你一会儿忙完了,拿小方巾沾些白醋包在后跟上,放两晚上再让她穿。”

于祗低头抚平裙面,“我高兴,和你结婚我很高兴。”

这句话应该是真心的吧?她没有在推搪和敷衍他。

江听白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看着于祗,她柔美的脸在暮光霭霭里,是一种更精致乖巧的模样。是依照着他的喜好精雕细琢出来的,是专为他而生的,是善解人意地熨帖着他的心长成的。

于祗忽然一指窗外,“就是那儿,你在那里,给我买过关东糖人。”

江听白转过头,他强自稳了稳心神,极淡地嗯一下,“但你也在那个地方说,你讨厌我,以后不要我再来接你。”

于祗已经想不起来。

她说,“不可能,我哪有那么没礼貌。”

“千真万确。”

于祗挑眸看他,所以后来那么多年,他见了她总是阴阳怪气的,就是对她怀恨在心?

她这么一想之后,也不管江听白能不能听得懂,直接就说了一句,“真小气。”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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