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落井下石
书名:遵命我的少校大人 作者:舞清影521
第一百七十七章落井下石
康家的大侄子被康司令取名为----康宁。寓意宁静平安祥和的意思。
小家伙很闹,和众多早产儿一样,除了睡着的时候应应他的名字,其余的时间都在不停地啼哭吵闹。顾萌萌来的时候,月嫂和吴婶两个人都在围着这个涨红了脸嚎哭不休的小小人转悠。
贺善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焦急的指挥,一会冲水,一会喂奶粉,一会换尿不湿,总之忙到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顾萌萌已经站在了客厅的过道。
还是吴婶先发现顾萌萌的身影,她把孩子给月嫂,然后招呼顾萌萌进来。
顾萌萌把乌鸡和燕窝交给吴婶,然后冲着面色瞬间转为阴沉的贺善云喊了声“妈。”
月嫂是个来自杭州的中年妇女,眉目清秀修养也极好,她看了看婆媳二人相处的模式,知道遇上了该回避的人,她对着眉目漂亮的顾萌萌点点头,然后跟贺善云说上楼去了。
贺善云起身走前几步又看了看啼哭不已的孙子,然后让月嫂先带着康宁走了。
人一走,她就也转身回卧房。完全不把立在客厅里的顾萌萌当回事。吴婶赶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她无奈的低叹口气,扯了扯萌萌的袖子让她来厨房。
厨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营养菜蔬和鸡鱼,吴婶忙活孩子也顾不上整理,两人只能挑了一块靠炉火的地方倚在柜门边说话。
吴婶指了指楼上,语气有点纠结。“小。。秦筠在上边呢。”
“噢?”顾萌萌有点惊讶,秦筠和她还挺有默契,连来康家的时间都选在一起了。
“是老夫人叫来的,说想表达一下对她的谢意。她刚进门宁宁就开始哭,这不,我和你陈阿姨哄了半天还没消停。”吴婶说完,又带了丝委屈的添了一句:“过去挺好的一姑娘,现在不知怎么变得这么厉害!我不过是说了句你和阿威的好话,她立马就翻脸和老夫人站一起了。”
顾萌萌听后淡淡一笑。她拉起吴婶的手,说:“别管她们了,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去吧。说到底我和康威感情好,任他们怎么拆也是拆不散的。”
“嗯,就是。萌萌你别怕,吴婶是偏向你的。。噢,还有司令和康桥,他们都希望你们在一起。”
“嗯。”
“阿威又回部队了吗?好几天都不见他了。”吴婶忽然问。
“喔,是吧。”顾萌萌不禁略略有一丝失望,看来康家人对康威的行踪也不知情了。
两人正说着话,客厅里却传来贺善云的高八度。
“吴婶。。吴婶。。我让你准备的参茶呢?怎么还没好!是说话重要还是我的身体重要!”
吴婶一慌,赶紧开始做热水。她小声的向顾萌萌嘀咕:“你看,你看看。就是针对你呢,平常莫说是茶,就是我晚上半天给她杯白水她也不会说一句别扭话。”
顾萌萌安抚着拍拍吴婶,抱歉说给您添麻烦了。
吴婶嗔怪的盯她一眼,拉她在厨房躲风头。她时不时的冲外边看一眼,答应着贺善云的“催促”。
从吴婶口中得知,康司令又回疗养院了,说是等康宁满月时再回家。康桥忙于公司的事,也基本上顾不着家里。他请了专职的月嫂月薪五千,专门带宝宝,这几天看孩子太闹,他还和贺善云商量着再请一个来照顾。
贺善云虽然不缺钱花,但对月薪五千的月嫂还是不太感冒。她跟儿子说先别请了,家里有她有吴婶帮衬着,柳婵慧痊愈得差不多了也可以帮着带孩子,就这样一天天坚持了过来。
参茶沏得香气四溢,热气腾腾。顾萌萌接过吴婶手里的印花青瓷托盘,给贺善云端了过去。
“妈,您的茶好了。”客厅的液晶电视开着,贺善云端坐在单人沙发里,对顾萌萌忽然的举动感觉惊愣不已。她以为应该是吴婶,没想到却是顾萌萌把茶水端到了面前。
顾萌萌原本是想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的,可贺善云目光一闪,却主动伸手托住了茶碟的底座。
“给我!”她沉声低喝,嫌弃的打落顾萌萌的手。
她本意是想尽快把茶水拿到自己手里。不这样做,她就不能抑制住胸口阵阵的胸闷。顾萌萌亲自敬的茶,她厌弃都来不及,怎么还会等着她恭恭敬敬的递到自己手里、
“哗!。啪!”
“妈!躲开!”
一声瓷盘脆裂的声音刺耳的响起。吴婶闻声奔出来的时候,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用滚水沏泡的参茶一股脑的都倒在了顾萌萌裸露在外边的小臂上,她的前胸也有湿湿的水渍,此刻正蹙着眉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压紧了右手背上被燎起的大片水泡。
贺善云的面色苍白,但是神情仍执拗。她的嘴张了张,却始终没得言语。
“天啊!萌萌,你怎么样,让吴婶看看手!你的胸,胸口疼不疼,快跟吴婶去凉水管上冲冲。快!”吴婶焦急万分的上前,想查验顾萌萌的伤势,可是却被匆忙退后的顾萌萌给挡住了。
她不在意的笑笑。用右手抓起了她的包藏在身后,用完好的左手朝她和贺善云挥了挥,证明自己没事。
“呵呵,没事!我这人就是皮厚。。倒是妈,吴婶你快看看她有没有烫着,刚才的水也溅到她身上了。”
吴婶将信将疑的转开视线去看贺善云了,顾萌萌稍稍转过头,竭力压制住身体里因为剧痛引起的痉挛,她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潮,颤抖着手拿出了为小康宁选的吉祥金锁片,用红丝绒的盒子盛装着,还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丝带蝴蝶结。
她放在茶几上。匆忙背转身对贺善云说:“妈,这是我和康威给宝宝选的礼物,您转交给大嫂吧。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不等贺善云说什么,她就冲出了客厅。
在楼梯处掐紧手心换鞋的时候,蓦然听到了二楼楼梯上有人正在说她。
“顾小姐,你演的可真像。。。”
一张眉目如画的柔美容颜,冲自己微微笑着。高高的台阶上秦筠仿佛得胜的女王,看着楼下苍白狼狈的漂亮女子,表情痛快而淋第一百七十八章女爸爸
“多谢夸奖。”顾萌萌冷冷的回了一句,根本没有和秦筠继续说话的兴趣,她迅速换好了鞋向外走去。
门外是一片阴霾的天空,初冬的寒风嗖嗖的刮过小院里凋谢的桂花树,让人不寒而栗。站在两扇镂空的小铁门边,因为过度疼痛脸冒虚汗的顾萌萌咬着牙看了一眼右手背到小臂的伤势,整个创面已经起了大大的片状水泡,小臂上稍轻,但是也被燎起了星状分部的小血泡。
必须要立刻到最近的医院处理,不然的话会发生大面积感染的危险。
正要举步。“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阿威去了哪里?”秦筠从康家跟了出来,仍旧不依不饶的用言语来刺激顾萌萌。
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欠揍啊!她以为自己不还嘴,就是怕了她吗?
顾萌萌的心火蹭蹭蹭的就冒了出来,她扭过头看着自认为什么都尽在把握的秦筠字句说道:“我不管他回了部队还是去了你愿意背处分也要告诉我的地方,无论他现在在哪儿,他的身份都是我顾萌萌的老公,与你又有何干?!你何必总是在我的面前表现出你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的深情和关注,你以为他会稀罕还是我会嫉妒?”
“你!。。”秦筠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你最好还是省省心思用到救死扶伤上吧。”
顾萌萌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甩了铁门就冲出了小楼。坐上车发动,她用单手开车风驰电掣的奔向临近街口的一家社区医院。
走进急诊科,她噗通一下坐在椅子上,紧紧的蹙眉撸起了袖子。面对医生护士们一连串的惊叫,她无力的把头向后躺去。
“麻烦你们了。”
被诊断为2度烫伤。2度烫伤是真皮损伤,局部红肿疼痛,有大小不等的水泡。原本在烫伤初期做“冷”处理会缓解病情不至于蔓延,可惜的是,顾萌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她到医院的时候,水泡有些已经被衣服挤破粘连,皮肤表层剥落,露出了真皮层。
社区医院医疗水平有限。接诊的女医生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研究生,理论占先可实际操作不行,她犹豫了一下果断对顾萌萌提出了转院的要求。
“对不起,顾小姐。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只能暂时的给你处理一下创面,你赶紧联系一下家人,速速把你送去大医院就医。迟了的话,恐怕会有感染的危险。”
“哦。。”顾萌萌疼得眼冒金星,医生让她通知家人,通知谁呢?
康威?还是爸爸?
她摇摇头苦笑,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正在一线采访的恩雅。
这丫头很神奇,不知道从哪儿调了几个开军用面包的战士,雄纠纠气昂昂的抬着担架就进了不大的社区医院。他们的到来让医护人员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争相从科室里面跑出来看。
“顾萌萌记者是吧?”几个人摸到了急诊室,一个貌似班长模样的人问半靠在椅子上近乎虚脱的顾萌萌。
“唔。。我是。”模模糊糊的意识里,她被一群汉子齐刷刷的瞅着,再疼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许记者说你有危险,需要即刻送到军总就医。我们是来接你的。你。。能自己起来躺担架上吗?”班长嗫嚅着望着可怜兮兮的女军人,眼睛扫过她手背上的伤口时,目光中掠过一丝不忍。
“我。能。自己走。。”顾萌萌颤抖着身体站起来,示意战士们收起担架。
看着她拼命隐忍却还在坚持的身影,班长不禁动容。这样的伤,放在他们的身上都够受的,更勿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了。他以为她至少会呻吟几声的,可她却拒绝了担架和帮助,坚持不麻烦任何人走在了前面。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急诊室。
医院里有很多正在输液的小朋友,看到一群解放军战士,又好奇又敬畏的望着他们,其中有一个3,4岁的小男孩,不顾跑针的危险,冲过去就抱着了一个当兵的腿,大声的喊起来。
“爸爸!。爸爸!!”
那个当兵的当即被吓得不敢动了,小男孩的妈妈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走过来解释。“哎呀,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他爸爸是边防解放军,每次见到你们他都会误会是他的爸爸回来了。”
几句寻常的话,平平淡淡的讲出来却让在场的人都陷入静默。那普通军嫂话里的无奈和酸涩,不禁红了在场所有做母亲的眼睛,就连一群松枝绿也齐齐被感动得和蔼可亲起来。
顾萌萌离小家伙很近,她停住脚步试着蹲下来,用完好的左手搂着他问:“阿姨也是解放军,那你喊我什么呀?”
小男孩有点惘然的看看她,想了想才认真的说:“喊你。。女爸爸!”
大家都不禁露出了笑容,顾萌萌摸了摸他的头,眼眶有点发热的说:“乖!你真聪明!”
小男孩的妈妈无奈的想抱起他回座位,可小家伙却忽然看到了顾萌萌受伤后恐怖的右手。
他没有像寻常的小孩子一样露出骇然的神色,反而上前抱住了顾萌萌的脖子,小心翼翼的朝伤口处轻轻地吹气。
“爸爸说。。这样子会不痛!女爸爸,你还疼吗?”
顾萌萌拼命眨眨眼,语调不稳的说:“不痛了,谢谢你。”
告别可爱的小朋友后,她被一群对她另眼相看的战士们顺利“押送”到了军总烧烫伤科。
恩雅先一步已经替她挂了急诊,此刻正站在齐教授的诊室门前焦急的等待着。她在采访中途接到顾萌萌的求援电话,一着急差点撂挑子跑了,后来发现采访地点恰好挨着老爸的下属部队,她灵机一动安排了人过去接萌萌,而她则电话遥控指挥,采访完了火速杀了过来。
班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说顾记者烫伤的很严重,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她一点都不知道。心急如焚的转了不知多少圈,手机里刚说好不容易到了,她眼睛一掀,就看到了顾萌萌的身影正孤单的扶着医院的瓷砖墙面踟蹰朝她走来。
“恩雅。。”
“萌萌!。。”恩雅看到还能走路的顾萌萌,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第一百七十九章惨不忍睹
齐教授是烧烫伤专科的资深专家,找他挂号看病的人数不胜数,没有一般关系,轻易拿不到排队的号码。
恩雅走了走后门,插了个队,扶着未语泪先流的顾家大小姐进了看诊的房间。她心知好友必定是疼惨了,不然那么坚强的她也不会轻易当着自己的面掉眼泪。
齐教授够专业,粗略一看就让已经疼得说不出来的顾萌萌跟着他进隔间的处理室。
他边走边问:“怎么烫成这样的。”
“是。。茶水。不小心碰洒了。”
恩雅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问:“你什么时候改喝茶水啦?”
“不是。。是我。”
齐教授又问:“你难道没有一点烧烫伤的常识?不知道烫伤后要冷处理,不能过度挤压伤口吗?我想,你家里水管总是有的吧,你就任由着水泡越变越大?”
顾萌萌哑口无言。她怎么能解释清楚呢。
恩雅觉得不对,问:“康威呢?不是说今后都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伤的吗?他人呢?死了?!”
顾萌萌想踢她又没劲,只能翻了翻无力的眼睛,恹恹无力的说:“他没在家。”
恩雅还想说什么,却被齐教授严阵以待的阵势吓住了。她早听说齐教授医病人不假他人之手,果然见他摒弃了助手不用,亲自从消毒盘里取过明晃晃的刀片,利落的剃除了萌萌伤口及其附近的毛发。
他似乎极不满意病人之前在社区医院的处置方法,蹙着花白的眉毛,冲着手下血淋淋的创面直瞪眼睛。
两个人谁都不敢吭气,恩雅最胆小,一见齐教授有所动作,立马闭着眼睛抓着顾萌萌的肩膀不停的安抚。
“不疼,不疼噢!乖!”
她的婆妈模样搞得顾萌萌和齐教授都很无奈。
齐教授接着把创面周围健康皮肤用肥皂水及清水洗净,再用0.1%新洁尔灭液和75%酒精擦洗准备消毒,还有创面用等渗盐水清洗,目的是去除创面上的异物、污垢。
“会很疼,能忍住吧。”齐教授快被恩雅整的魔音穿脑了,他也很小心的告知病人,让她提前注意。
“唔。能。”顾萌萌在见到恩雅时突发的软弱已经过去,她深吸了口气,恢复往常的淡定和勇敢,决定咬碎牙齿都不能给身上的绿军装丢脸。
刺激灼烧的感觉瞬间袭上伤处,她紧紧蹙着秀气的眉峰,攥紧了恩雅的手。
“很快就好,忍一忍。”齐教授快速的清洗着伤口,处理完后,他用佩服的目光看了这勇敢的姑娘一眼。
“第一次一定要处理好,千万不能马虎。你们都是年轻的姑娘,留下疤痕可就不好看了。”齐教授小心的绕过伤处未破的小水泡,用注射空针抽出大水泡里的血泡液。已破的水泡或污染较重的地方,则果断的剪除泡皮。创面用纱布轻轻辗开,上面覆盖一层薄层凡士林油纱布,外加多层脱脂纱布及棉垫,用绷带均匀加压包扎。
“好了。伤口不要沾水,每两天到我这儿换药。我再给你开一些口服的药,跟我出来拿药方吧。”齐教授边洗手边叮嘱她们。
恩雅着急的问:“齐教授,她不会落下疤痕吧。”
“还不好说。她耽搁的时间太长了。”齐教授说。
恩雅又心疼又又恼火的扶起变成白熊掌的顾萌萌,嗔怪说道:“你说你嫁的什么男人啊!关键的时候总是不在,不在!男人要总是这样,那你还要他做什么!不如单身落得清静,至少没有康家的恶婆婆也没有那么多的破事。转回头说你也是,平常怪聪明的一丫头,怎么的烫伤了连家里的水管子在哪儿你都摸不着?!”
恩雅似是联想起什么,不顾齐教授走在前面,拉住她就问:“顾萌萌,你不是在故意糊弄我吧。你到底在哪儿烫着了,别跟我说你突然间喜欢喝茶了?”越想越不对劲,她攥紧顾萌萌的袖子,郑重的说:“不行,我得去你家看看是不是康威把那小三藏你家害你去了!”
恩雅只觉得有一种可能,就是康威的那个小三找上门去,用滚烫的茶水故意加害顾萌萌。
顾萌萌看她要去家,知道瞒不住了,吱吱呜呜了一会,才在恩雅狐疑的眼神盯视下坦白。
“不是在家里烫的。是在康家。”
“康家?!”恩雅瞪圆了眼睛似是不能相信。
“你说在康家?!你的假婆婆害你的?!顾萌萌。。你傻啊你,你说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自动找上门让人家欺负!”恩雅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大叫。
齐教授和助手都惊愕的看着恩雅发飙。
顾萌萌赶紧拉她,不想牵连着伤口,火辣辣的钻心疼痛一下子重重的朝她袭来。她唔的一声闷哼,半蹲下身子,吸着口中的冷气不停的捏着大腿用来转移手上的疼痛。
恩雅一看不对劲,赶紧扶着她叫齐教授。
齐教授看了看说没事,他对恩雅火爆的脾气不满,开始教育她:“你不是她的好朋友吗?就不要在言语上刺激她了,让她安静的养病,定期换药复查,这样,留下疤痕的可能性才最降到最低。”
“哦。。”恩雅接过助手递过来的药方,扶着脸色苍白的顾萌萌向齐教授道谢告辞。
恩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她把顾萌萌安置在一楼的等候区坐着,然后去给她取药。走的时候她不放心,叮嘱顾萌萌说:“你别乱跑啊,我一会就回来。”
顾萌萌忍着疼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许大小姐。我都变成这样了,还能跑哪儿去!”
恩雅看看她,没再说什么。转身混入了医院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流,顷刻就不见了。
顾萌萌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呆呆的望着前排的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她没想到的是,恩雅这会却躲在药房背后的没人处正给康威拨手第一百八十章我想你,康威
顾萌萌没想到康桥会到医院里接她。
他挺拔高大的身影就立在军总入口的红旗下,迎着初冬的冷雨,一动不动的站着。阴冷潮湿的天气里,他的墨色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穿蓝色衬衫的手臂上,头也微微低着,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身边来往熙攘的人潮仿佛与他无关,他维持着一个姿势,专注而坚持。
“呀!他真来了。”恩雅小声的感叹了一句,可表情却泄露了一切。
顾萌萌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恰巧康桥朝这边望过来,看到台阶上熟悉之极的身影,他的身子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下,紧跟着大步朝她们走了过来。他的视线一直纠结在顾萌萌被包的像熊掌一样的手上,看到她嘴角被咬破的痕迹和苍白灰败的面色,他的胸口蓦然袭来一阵疼痛,让他的眸色也跟着变得深黯沉寂。
“萌萌。。”面对着总是受伤却坚强的一次次挺过来的顾萌萌,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为康家对她犯下的过错道歉。
他心疼愧疚的望着她,薄薄的唇抿着,却再难开口。
顾萌萌努力朝康桥挤出一丝微笑,语气淡淡的说:“大哥,没事了。真的,不信你问恩雅。”
恩雅眼光复杂的望望两人,最后跺跺脚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对康桥说:“你回去问问你妈妈,问问她还有没有良心,对着曾经伤害的那么深的女孩,她不想办法弥补修复关系,却整天介变着法的折磨萌萌,她究竟怎么想的啊,怎么就能对着喊她妈妈的萌萌下得去毒手,一次次的让她受伤。”
“不是婆婆故意。。”顾萌萌想解释,却被愧疚的康桥截住话。
“不用为妈妈辩解什么了。她的心思,我还是清楚的。”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的扫过萌萌的手,像是承诺一样说:“以后都不会了,萌萌。不管是妈妈还是小慧,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她们的思想我一时没有能力改变,但是行为还是可以约束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相信我,好吗?”康桥微微躬下身体,像回到很久之前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日子,他也是这样用自然又带着宠溺的语气请求生气的萌萌谅解。
顾萌萌微怔。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的时候后。她轻轻的笑了笑,露出颊边的笑窝,像做了千百次那样自然的再次扯住了康桥的衣袖,恳请他说:“康桥,你别跟她们吵架。”
康桥,你别跟她们吵架。
有多久了呢,她不曾再轻易的喊出自己的名字,不肯再用娇憨无邪的神情让他瞬间就能够软化成暖暖的春水。原来童话故事里,公主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可以是个骗人的谎言。大森林里骄傲的雄鹿还是没能够抵挡住妖精的痴缠,最后辜负了纯洁善良的小麋鹿。让她受伤,让她流泪,让她在森林里仍旧担负着危险无助的流浪。
康桥眼帘渐渐的阖住,神情有些僵硬的停留了一下,然后蓦然睁开了深邃的眼睛,脸上带了一丝寻常的笑意,他揉了揉萌萌的头发,然后又托住了她受伤的右臂,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有辜负阿威的托付。”
他故意在此刻提起康威,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逾距,不要把已经尘封的感情再翻搅出来。
顾萌萌也是一样,她在听到康威的名字后神色也是一黯。她低下头弱弱的“唔”了一声,问:“大哥你也找不到康威吗?”
康桥收回手,点了点头,说:“贺团长说他有任务,但是没在部队。”
“唔。。”顾萌萌若有所思的答应了一声。她想,她可能知道康威去哪儿了。但只是知道他的归属,却不知道他离她究竟有多远。
顾萌萌谢绝了康桥用他的车送她回家。康桥没再坚持,默默地把她送到恩雅的车上看着她们离开。
恩雅有点忧郁的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军总白色大楼背景下那抹孑然独立的身影,低低说道:“我怎么觉得康桥对你还是很好。你没注意吧,刚才他看你那眼神,还有我之前给他打电话说你受伤的时候,他把整个会议都中断赶过来了。”
顾萌萌把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微微蹙起的眉心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对恩雅的判断只是淡淡的笑笑,不予置评。
恩雅啧啧了两下,颇为感叹的说:“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像你和康桥,也像我和。。贺洋。”
提起贺洋。顾萌萌不禁张开了眼睛,问:“他的事处理怎么样了。”
恩雅的笑容顿时就敛了个干净。她打开雨刮开始扫走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语气恹恹的说:“他回来后我只问过一次,没什么结果。想想他可能也挺烦的,所以我几乎不主动找他。”
“那我劝你放弃,你会不会听?”顾萌萌板起脸颇为严肃的说。
恩雅张了张嘴,半响却无言。
是啊,纠结的感情生活,每每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挣扎,就像一张破了洞的渔网,贫穷的渔民仍期望它能够为他们带来生的希望。恩雅就是那个贫穷的渔民,坚持着爱的本性和真善美,却始终等不到她所期冀的幸福。
“那你呢?要是我也站在你的假婆婆一边劝你离婚,甩了那个永远派不上用场的少校老公,你会不会听?”恩雅心情不好,也顺带着揶揄一下她。
顾萌萌被她的问题反将一军,也哑了声。
她有点沮丧的耷拉下头,靠在椅背和窗玻璃之间,扯了扯掉落下来的鬓发,神情显得出奇的脆弱无依。
“虽然疼得狠了会抱怨,可我更多的是想他。。恩雅。我想他想得快坚持不下去了第一百八十一章巧遇恩师
当初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洒下的时候,顾萌萌恢复了工作。
她提前一周回报社报到,上班的第一天她没有开车,清晨早早的起来洗漱买回豆浆油条,狼吞虎咽的吃完后穿上轻薄保暖的海蓝色羽绒服就奔出了家门。
手上的伤恢复的七七八八。齐教授说的一点都不错,因为她的延误和疏忽,手背上还是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痕。教授说,也别太难过,时间长了自然就淡了。如果实在嫌难看,就做个美容手术,也就几万块钱的事。
她笑着说不用。疤痕又不在脸上,谁还盯着她手搁劲儿看呀。
戴上厚厚暖暖的手套,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迎着雪花飘飞的清冷空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声:“顾萌萌,加油!”
好久没有坐过公交的她挤上了320路,北京的公交一如既往的拥挤,加上雪天,更是人满为患,挤得是密不透风。刚坐了一站,有个学生下车让给她一座儿,几个人推让了一下,见没有老人,把座位就让给了军人顾萌萌。
“谢谢啊!不好意思让你们站着。”她脸还有点热,身为解放军,却不知道给老百姓让座,觉得挺不应该的。
“没事,谁让这片就你一女的呢?”一高个男人替旁边的人把话都说了。
顾萌萌又道了谢才安静的坐好,把身体靠在窗边,朝雾气氤氲的北京城望去。
记忆中老北京的初冬,是一种朴素的蓝灰色。那时大院里的天空是温和的,淡色的天空下交织着老城中的胡同折射出沉静的灰褐色,大院里的水泥路面永远比隔壁巷子里的青灰色路面要白净,可人间的烟火气却总也赶不上胡同里做饭时烟囱里袅袅的白烟。小时候的她,会搬了高凳子站在小二楼的房顶透过铁丝网看胡同里树梢上的叶子。它们都在风中应声而落,空留干枝,伸向天空,像她一样,在胡思乱想着春天。
那个时候,高楼没有现在这样多。天空总是蓝蓝的飘着云彩或者就如同今天一样,灰暗中散落片片涤净世界的纯白。她曾领着小西偷偷跑去隔壁的胡同里玩过,那里有他们共同的朋友,真挚的,热情的,好客的瘦弱的女孩和她胖胖的哥哥,她们在院子里疯跑,捉迷藏,溜弹子,甩面包,套轱辘。等到天真是冷起来了之后,她们就看着大人们用草绳包裹起院子里的公用水笼头,搬回院子里娇贵的花花草草,各家的窗户里,都伸出了长长短短的烟筒,每家每户都像过年一样互相帮衬着买回过冬用的黑煤球和大白菜。
那个时候,她和小西会特别留恋胡同。特别馋兄妹俩家里炖了大半天的杂烩菜。
杂烩菜是穷人家里的吃食,主要原料就是大白菜,火烧豆腐和萝卜。用每次煮肉时攒下的肉汤小火慢炖,炉膛子里再放上三四个红红的番薯一起,等到杂烩菜快出锅时,番薯的香甜味就先四散开来,馋了一群孩子们。
车子又到了一站,离报社的甘家口大厦站很近了。车上上来了两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老人,他们戴着口罩,颤颤巍巍的被好心的乘客扶着找让出的座位。
顾萌萌赶紧起来,略大一点的嗓音喊他们过来。
“大爷,这边!”
那老人仿佛一怔,看了看顾萌萌紧跟着揉了揉揉眼睛,他撞了撞身边的老伴,惊喜的问:“老伴,你看看那是不是萌萌啊。”
顾萌萌也听到声音,不禁心里一阵激动。她起身朝老人这边走了几步,颤抖着声音叫了声:“司老师!师母!”
那两人正是顾萌萌和岑楷惀的恩师中国摄影家协会的顾问,中国最资深的摄影家司必光老两口。
顾萌萌惊喜到不行,把恩师和师母安置坐下后,几个人紧紧地握着手互相看着,望着老师和师母发间新添的白发,她情不自禁就红了眼眶。
“老师您什么时候从澳洲回来的,连我都不通知一下!”
师母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不顾车辆的颠簸,把她最喜欢的顾萌萌紧紧揽在怀里说:“这不刚回来嘛。你老师说今天展览馆有国外来的摄影展,他要去当嘉宾,所以我们才早早的出发了。”
顾萌萌窝在熟悉温暖的师母怀里,不禁委屈的开始撒娇。
“我不管啊,你们就是准备不要我了。当年说走就走,不给我留一点念想,现在回来了也是,都不跟我说一声。”
司必光教授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伸手在顾萌萌的马尾上拍了拍,抱歉的说:“原本就打算今天展览结束后和你师母买菜喊你回家里吃饭的。没想到你师母心心念念的小萌萌就在车上等着我们呐。看来,我们还是有缘!”
师母也解释说:“去澳洲也是迫不得已,颀凯的妻子难产,我和你老师连夜就走了。没想到一去就回不来了。”
顾萌萌眨眨眼,问:“我听颀凯说是个可爱的公主Baby,我当姑姑了是吗?”
师母笑着说是,孩子叫司若曦,是早上出生的美丽小公主。
顾萌萌也笑了,她其实和司教授一家非常的亲近,恩师和师母就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疼爱她,颀凯也是个好哥哥,可惜后来因为国内公司的发展需要去了澳洲定居。
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公交已经在尽职尽责的报站了:甘家口大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顾萌萌不舍的挪到门口,冲老师一家挥手告别。
“老师,师母。我上班去了。”
“晚上我和师母在家等你,给你做好吃的!”司教授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得意爱徒,发出邀请。
“嗳。。我一准到!您就瞧好吧。。”话音刚落,车门就打开了,只见她轻巧的从车上迈了一大步,唰的一下就蹦了下去。司师母正想喊她要注意安全,她已经稳稳地立在了雪地里,笑着冲着车里两个她曾经记忆里最亲近的人挥舞起手臂。
“这丫头!还是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没变。”司教授不禁感叹。
司师母也有同样的感觉。“颀凯说她结婚了,我是怎么都不肯信的,晚上再好好审审她第一百八十二章社长的故事
报到的第一天,顾萌萌先去了社长的办公室。
少将社长五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魁梧精干,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从不徇私情,也绝不拖泥带水。有一次,他下达了采访南方雪灾的任务,可社里两个新来的记者却在采访中享受当地政府给予的优待和礼品,被曝光后,社长二话没说,当即开除了他们。听说其中有一个还是官二代,求情求到他家门上,却被社长掂着东西扔到了雪地里。
为此,社里的大多数年轻人都怕他。背地里称他“铁面”社长。
顾萌萌很敬佩也很庆幸自己能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工作。要知道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上,能有一个廉洁自律,正气浩然的师长或领导带领着年轻人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是一件多么值得幸运的事情。
社长正在办公桌前忙碌,她敲门进来他正好从厚厚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看到是顾萌萌,社长不由得舒展了一下眉峰。
“社长好!”顾萌萌敬了个军礼,端正的立在社长的办公桌前。
“好了,没有外人,你就别跟我玩虚礼了。怎么样,身体调养的好吗?”社长关心的问。
他听说了前段时间顾萌萌的光荣事迹,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旅女记者,却跟随着特种兵穿越了爱沙尼亚的“死亡之林”,被当地的媒体誉为“勇敢的中国Tamme-Lauritamm”(爱沙尼亚最悠久的国树橡树名称。橡树的坚韧、挺拔、稳重与耐久,正代表了爱沙尼亚的民族气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橡树不仅是爱沙尼亚的国家之树,同时也是爱沙尼亚的民族之树、精神之树。)顾萌萌一个中国的记着获此赞誉,是爱沙尼亚人民对她最高的褒奖。虽然顾萌萌在军报采写的报道里面没有提及有关她的只言片语,可凭着一个老新闻记者的敏锐和触觉,他也清楚眼前这个率真的姑娘受了多少的艰辛和磨难,这又该算是一种怎样的大无畏精神?
顾萌萌又向着社长敬了个礼,字正腔圆的干脆回答:“全好了!社长!随时可以听从组织的调遣。”
社长哈哈笑了,可眼光在看到她手上包裹的纱布后,笑声渐渐的缓了下来。
“怎么又受伤了?我不是听许恩雅说你的脚受创比较严重吗?”
“唔。这是不小心被烫的,已经好利索了。没事!你看社长,你看!”顾萌萌用右手很灵活的拿起社长的大号水杯,轻轻松松的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社长无奈的看她一眼,问:“小康少校呢,照顾不到你吗?”
忽然间听到有人提起康威,顾萌萌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僵硬,她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微笑着回答:“他有任务,很少能回家。”
是啊。不仅是很少,他根本就从那天走后就没有回来过。没有电话,没有音信,更没有有关他的只言片语传来。如果说夫妻间的关系靠的是相濡以沫的亲近来维系,那他们呢?不是比鹊桥相会的牛郎织女还要惨上几分!至少他们小两口确切知道那一天相逢,可她和康威呢?
社长是过来人,还是军人出身,自然明白做为军人妻子的委屈和难处。他目光深远的对顾萌萌说:“从你回答我的语气,我猜测到现在的你已经感觉到生活对你的不公平了。你会想,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过正常的生活,而你却不能。嫁给军人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的无奈和不如意,为什么婚姻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和美好。为什么小康不能带给你十足的安全感,在你孤独彷徨受伤哭泣的时候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顾萌萌表情端庄认真听着社长的话。
社长呵呵一笑,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他的妻子,一个非常普通的邮局职工。“我的妻子小我两岁,性格温柔,贤惠,做事不温不火,每天勤勤恳恳的工作,回家后就忙家务,忙孩子们的生活,她从来都不会让我和孩子觉出她心里的苦涩和酸痛,永远对着家人展露她慈祥,温良的一面。她因为幼时家庭环境不好,所以只念到初中就辍学了,后来嫁给我,就一心一意的围着我和家庭转,直到年华老去。”
“可以说我和妻子在生活习惯、个人性情、喜爱的东西、饮食的要求等诸多方面都完全不同,丝毫找不到一致的东西。也许上帝有意要把女人和男人造成完全不同而又彼此相互不能分开的一对组成家庭的因子,借以显示自己的神力,所以,我和妻子后来就充分证明了上帝的意思,并且把他的意愿执行的再明澈不过了。”
“记得是结婚后十来年吧。我当时只是基层部队的一名普通军事采访记者,因为经常要出去施工,演习,采访,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也就是在那一年,我的妻子在单位体检时查出了乳腺癌,恰巧我那年又被抽中参加全军的记者培训,一去就要两年。妻子在知道了以后,和她单位的领导一起瞒着我把我送上了南下的火车。两年中,我因为学习任务紧张繁重没有回过北京,妻子独自一人在医院接受了乳房切除手术,并且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勇敢的撑起了我们共同的家。”
社长说到这里顿了顿,隔了老远的距离,顾萌萌仍然能够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晶莹。
“两年后,我学成回来被分配到军报社担任干部。回家团聚的第一天,她把兴奋的孩子们哄睡,向我坦言说出了她切除乳房的事,我永远记得在我震惊的目光下她那张淡然无畏的面容,灯光下,她只是看看了我,说明天还要上班,睡吧第一百八十三章冰天雪地里的温暖
“那一夜,我却失眠了。望着妻子熟睡的脸,心中充满了对她和家庭的歉疚。我悄悄的翻开了她厚厚的日记。日记里除了记载了一个普普通通家庭妇女对丈夫,对孩子,对家庭无私的付出以外,竟然还有数十万字的读书笔记,字里行间,认真的抄写着晦涩难懂的孔孟之道,重要的地方她还用红笔标注下来,认真的记录。日记里有普希金,莎士比亚,徐志摩的诗,后面还有一篇对红楼梦人物的心情笔记。令他感到惊喜的是,她的想法竟和他的不谋而合。那一晚,我整夜未睡,面对着妻子,我只觉得感动和愧疚。对她,也有了新的认识。”
社长说到这里停住了话题。顾萌萌默默仰脸,看到了他眼底难以掩饰的晶莹。
社长紧跟着转开了话题,忽然问顾萌萌:“你觉得衡量女性美丽的标准是什么?”
顾萌萌微怔,她还沉浸在社长的故事里不能自拔,被问到问题,显然有点跟不上节奏。想了想,她才回答说:“我觉得容貌倒不是主要考虑的因素。应该是具有人格魅力和吸引人的气质品性吧,就像是伯母一样,我就觉得她是美丽的。”
社长缓缓点头。他目光深邃的朝顾萌萌伸出了三个指头。说:“正直和慈爱,雍容与平和,勤奋而本分。只有拥有了这三个特质,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
顾萌萌在心里默背这三条箴言。深感自己和目标相去甚远。
她惭愧的说:“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社长。”
社长呵呵笑着,把一份康威在爱沙尼亚取得胜利时的图片报纸放在了顾萌萌的面前。他语重心长的说:“小康少校是好样的。和你一样,虽然有着傲人的家世背景,但是却秉承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原则,踏踏实实的凭借自己踏实的付出和汗水,为祖国和人民争得荣誉,你和他都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尊敬的人。”
“社长,我们没做什么。”顾萌萌红了脸,社长大大要存心羞愧死她吗?
“我们党委研究过了,要把你破格晋升为上尉。顾萌萌,你会继续努力吧?”
“是,社长!我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褒奖!”她起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只是裹着白纱布的手看起来滑稽的很。
社长想起了什么,从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盒药油,递到顾萌萌手上,有点痛惜的说:“拿着,治烧烫伤的特效药。赶紧回去擦擦去,落下了疤痕你可让我怎么去见首长?噢,还有你家小康,他为国效力,我却保护不了社员!”
“扑哧。”顾萌萌对这声社员深感喜剧,嗤嗤的笑了。她抓紧药油把熊掌藏在脊背后面,笑着问社长:“会不会给我涨工资啊,社长!”
“涨!马上就涨!”
“好咧!”
“哈哈哈。。”
顾萌萌从社长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忽然间开阔了许多。回她房间的路上,意外遇上了刚采访回来的谭记者。他满面尘霜,头上肩膀上还有未融化的雪片,见到顾萌萌,谭记者停下脚步。
“谭大哥,外面雪下得很大吗?”她用揣在怀里的手套打掉他身上的雪花。
谭记者展眉一笑,说:“是啊,回来的路上就下大了。地上有冰,攒了挺厚的一层了。”
顾萌萌一听眉开眼笑。虽然下雪给交通和出行都带来不便,可是却增添了不少生活的乐趣。正准备出去看看,谭记者在后头叫住她:“萌萌,等等!我这里有几张在榆林采访时你和岑军官的合影,洗出来好久了,可总也遇不到你。”
“啊,合影!好哇,我正好晚上去老师家里带上。谭大哥,有没有那张我和岑师兄一家照的全家福?”
谭记者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说有。
果然,顾萌萌从谭记者那儿拿到了成十张拍摄角度和人物面貌都柔和清晰的照片。
道了谢,她叮嘱谭记者一定把照片压缩后传给她的邮箱。然后她就带着照片去了报社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看雪景。
天地静寂,参天的树木上满是薄薄的雪花,被风一吹,都扑簌簌的往下掉。路边的冬青,仍然在雪中经历着生命的涅槃,等待来年的生机勃勃。笔直的路上,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无声,唯有苍茫中飘落的洁白雪花向世界宣布冬天的到来。
立在雪里,迎着凛冽的寒风,她望着远处空荡荡的的塑胶操场和游乐设施怔然的发了会呆。
后来,她就拨通了岑师兄的号码。
彩铃是熟悉的军旅歌曲东南西北兵。她听了还没有两句,对方就接通了。
“喂,是萌萌?”岑楷棆声音略哑,这时却抬高了许多。
“唔,是我。师兄。。你好吗?”顾萌萌轻声问。
岑师兄在电话那端声音浑厚的笑了笑,简单的答了声好,他反问,“萌萌小师妹,你好吗?”
顾萌萌吸了吸鼻子,把她和师兄一家拍摄的全家福照片拿出来看。她嘴角抿着回答:“哦,我很好。现在正瞅着你们一家子的照片乐呢。”
照片里师兄和嫂子眉眼相似的微笑,怀里的宝宝酣甜入睡,一幅幸福和睦的场景。
“是来榆林拍的吗?那可好,一定要给我传过来啊。”
“放心吧。洗好的照片我就没收了,今晚带去给老师看!”
“老师回来了?!”
“嗯,我今早在公交上碰上了。老师和师母还邀请我去家里吃晚饭。师兄,很可惜哦,你不能来!”顾萌萌又像以前一样逗弄师兄。
岑师兄喟叹了口气,“你就气我吧。萌萌。”
“嗬嗬嗬。。”她也跟着笑。
两人聊了一会,岑师兄问起了康威,顾萌萌这次很干脆的回答了他,回部队了。
“他还在狼牙呆着?”师兄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冒出这一句话来。顾萌萌心里一悸,以为530的事又泄露了。她赶忙回答:“噢,在吧。他不在那儿能在哪呢第一百八十四章一往而深
师兄轻叹口气,说:“傻丫头,师兄是担心你的幸福。结了婚不比单身的时候,事多麻烦也多。他总呆在部队的山沟里,回来你病了痛了或者受委屈了怎么办?找谁去诉苦呢?”
“没有啦。。他对我还算。。好。我也不觉得苦。”顾萌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眼睛却盯在自己的熊掌上半响不动。
“算了,师兄也不唠叨你了。嫁给军人的委屈,你嫂子最有发言权。回头等你空了,和你嫂子好好唠唠嗑。”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们在背后说你坏话。嗬嗬嗬。”她仰头笑。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树上的积雪掉落恰巧砸落在顾萌萌扬起的眼睛里。一阵沁人心肺的凉意刺激全身,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
“怎么了?萌萌,你怎么了?”岑师兄听她声音不对,着急的在电话里喊。
“没事没事。雪水进眼睛里了。没事。”她急速的揉着眼睛,可揉着揉着手指就渐渐的停了下来,她忽然间仰望着没有太阳的天空,默默的迎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流下泪来。
记忆里很少流泪的她此刻却禁不住的泪如雨下。
心底思念至深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感受着相思的苦楚,是不是也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被雪花蛰痛了忧伤的眼睛。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没有哭出声来,可岑师兄却是默默的不说话。像是能够踏破千里的距离,遥望着她隐忍起来的脆弱和伤心。两人就这样分别站在千里的两端,默默不得语。
良久。
“小师妹,心情好点了就回去吧。北京的雪景虽然美,可还是会冷到骨子里。”
“好的,师兄。你给嫂子和宝宝带好,就说我很想她们。”敛去了心绪间潮涌的酸涩,她轻声和师兄道别。
“小师妹保重!师兄在这里遥祝你幸福。”
“谢谢。再见师兄。”
“再见。”
电话挂断,她仍旧在报社的塑胶活动场地上流连了阵子才慢慢的回到了办公室。
因为恩雅去了外地采访,所以午饭她是和一位年轻的同事一起在食堂吃的。同事是个快要结婚的文雅女子,27岁和她相仿的年纪,却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沉稳内敛,举止有度,没有时下女孩子的夸张浮躁,更没有攀龙附凤的尖酸和势利,照顾萌萌的话讲,又是个活的很纯粹的女子。
她的未婚夫是地方的普通国企职员,朝九晚五,照同事的话说,是个老实人。
中午的食堂,人满为患。两人各自打了饭去了二楼的一角安静的进餐。坐下后,顾萌萌掏手机时发现她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器没在单位,她不禁为下午的采访任务而感到焦虑,要知道,采访的时候,很多时候就靠它和外界联系了。
同事很关心的问:“手机没电了?”
“唔,上午用了一会,没想着电池消耗的那么快。”
“别急,我那儿有个万能充,一会回去你试试能不能用。要实在不行,你就去找美术部的柯大姐,她的手机和你一型号,估计她会带着。”关键时刻,还是同事稳当。
顾萌萌略微放下心,开始吃饭。
今天的菜做的一般,她们又都不是特别能活跃气氛的外向女子,所以不好吃也在默默的吃着,直到顾萌萌无意间发现同事的气色不太好。
“小雯,你怎么了,病了吗?”顾萌萌试探性的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温温的触感,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叫小雯的同事低头扒拉了几口饭,再抬眼却是满眼眶的泪。她们的四周静悄悄的,所以小雯才敢沉了声跟她讲出了实话。
“萌萌,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出轨?”
顾萌萌被问得一怔,但她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回答小雯:“不是绝对的。某些时候,男女都一样。”
小雯放下勺子,眼睛望着近处的假花摆设,语气消沉的说:“我和他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可年龄到这里了,不结婚也没有办法。我原本也想着就这么凑合着一辈子算了,可他。。昨晚上却让我发现了他和别的女人在新家里亲热。要知道,那张床还是我和他上星期从宜家买回去的婚床。”小雯的表情渐渐变得痛楚。
“新家?!还是你买的那套新房?”
小雯无力的点点头。“他以为下雪我不会过去收拾房子的。没想到,我竟真的去了。”
顾萌萌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知道小雯家境一般,但她是个很有头脑和智慧的女孩子,工作这么多年,她不仅给自己攒下了嫁妆,还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按揭婚房。她从上班之始就挑男友,相亲,挑花了眼,挑白了青春,最后选了普普通通的企业白领,就在大家以为她以后都能够平安幸福的时候,生活却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出戏。
“那你准备怎么办。”顾萌萌理解她的心情,但也为她今后的状况担心起来。
她苦笑一下,又重新拿起了勺子吃饭。“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和他继续过日子。”小雯咀嚼着口中的饭菜,语气淡淡的说:“他今早送了花过来,请求我的原谅。。”
对此结果,顾萌萌只能表示沉默。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小雯的肩膀,说:“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想对你说的是,作为同事和朋友,我尊重你的决定。”
小雯苦涩的一笑,扯开了话题,两人聊起了无关风月的军营生第一百八十五章爱我你就抱抱我
可能因为小雯的事,顾萌萌下午出采访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组里照顾她的手伤未愈,只让她跟着同事们打打下手,她不乐意,非要去逞强拍摄,没想到在上雪垛的时候脚下一滑从2米多的台子上摔下来了。幸好当时穿得厚没出意外,而她,则被同事们安置到了一边乖乖的当看客。无聊中想翻开手机打游戏,却发现手机---又没电了。
采访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回报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顾萌萌从车上下来,感觉到膝盖处阵阵的疼痛,她抽了口气没敢哼出来,心想肯定是刚才那下子摔得狠了。
“萌萌,走了!老编说了,一会大家去涮羊肉,他给报销!”同事们相处多年,默契多多,感情自然也深。
“大刘!我不去了!今晚上有约!”
“是和老公单独甜蜜吗?那你去吧,我们就不勉强你了。”大刘扛起摄影器材,跟着大部队就走了。
顾萌萌苦笑一下,心想甜蜜个头啊,她不倒霉就是好的了。她半蹲在地上转了转膝盖,确定骨头没事后,这才扬起脸朝前方望去。
同事们早就走远了,可依稀还能听到哈哈的欢叫声。亮起的路灯在报社停车场的四周洒下了一层黯淡的光晕。寂静的天地间雪花还在无声的飘落着,灯光把地上的雪映成了柔和的金黄色,人走在上面就像是踩在金光大道一般。
她一瘸一拐的朝前走了两步。
然后忽然间停下来,望着几米远外忽然出现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的屏住了呼吸。
她骤然急促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震动全身的神经,耳朵里嗡嗡直响,完全听不到周遭的动静,她的胸腔里也迅速积聚着喷薄而出的串串惊喜。雪光下,她的面容是那样的美丽夺目,眼里因为男子的靠近而漾起了点点细碎的星芒,闪耀夜空。
“噢。。”她低低的从嗓子里吼了一声。然后就箭一样的撒开了腿脚,朝着那个已然张开的怀抱----狠狠的用尽全力的扑了过去。
“康威!。。。”
她被脸上带着浓浓笑意的康威用力的抱在了怀中,熟悉的气息和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她有片刻的眩晕,紧跟着就是一丝丝恐惧,害怕这一切是幻觉,她只能紧紧的偎在他的颈项边,拼命搂着他的腰身,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实的感受他的存在。
他。
是真的来了。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唯美的场景里两人用亲密无间的拥抱表达心中积聚的浓浓思念和渴求。
喜欢与心爱的人深情相拥的感觉,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地拥抱,
久久不要分开,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会与心爱的人真正溶为一体的真实感。
在那一刻,
相信时间也会为我们停止。。。
一直以来都觉得,拥抱,较之亲吻更加真实、温馨,
那个可以让你依靠的胸膛一定是很温暖的,
肩膀也一定很坚实。
不然为什么大家在伤心哭泣的时候,
总想找个肩膀来依靠呢,我想,其实更多地是想要一个拥抱吧。
拥抱的时候,内心会溢满一种叫甜蜜的情愫,
拥抱的感觉是真实和安全的,
因为拥抱是有温度的。
因为拥抱是有声音的。
好想,好想。
累的时候可以这样的抱抱你!
抱抱你,我的爱人。
顾萌萌在心底里默念着这首像诗一样的心情随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有了这样的期许和渴望。就像是应了那句爱是一场情不自禁的沦陷,她也甘愿迷失在爱情这个漩涡里。
“傻丫头,是我回来了。”康威的声音低哑磁性,深谙的夜色中仿佛好听的乐声在顾萌萌的耳边回响盘旋。
“唔。”她回应的声音犹如小猫在叫,一下子就挠中了康威的心脏。
他的眼光在夜色中闪了闪,忽然就半跪在雪地里,拍拍宽阔的肩膊,说:“来,老公背你回家。”
顾萌萌窘窘的站在那儿,看了看还有人进出的报社大门,说:“不要了。不好意。。啊!!”她惊呼一声,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康威一下子抓住胳膊背了起来。
“呀!呀呀!放--我---下--来呀!”她锤着他厚实的肩膀,没成想被他故意一颠,只好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好了,我都看到你揉膝盖了,是不是不小心又摔着了?还有你的手,怎么回事?”他背着她,拔高了语气问道。
“我。。我。。”顾萌萌我了两声也没把缘由说出来。
康威无奈的低头在她完好的左手上咬了一口,舍不得用力,轻轻地咬了一下,引来了脊背上他的女人声声爱娇的呵笑。
“唉,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的丢下你呢?”他发出感慨。
顾萌萌起初听了这话还觉得没什么,可越琢磨就越觉得心中生寒。她搂紧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耳边,说:“不可以丢下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许丢下我。。”
康威一愣,转而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担忧和惦念。心里这么想着,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小腹微微发热,他不禁暗了暗眼神,咧着薄唇呵呵笑了。
他上次动了她的手,这次则侧过脸,挨着顾萌萌的冰凉的面颊,轻轻的在她的酒窝上亲了一下。这下既动了口也动了手,多好!
“讨厌!你。。”顾萌萌红了脸,抓了一捧树边叶子上的积雪一股脑的塞进了他的军装领子里。
康威夸张的喊凉,没惹来佳人的怜惜,反而引来了一群中山狼。
“嗷嗷。。嗷嗷嗷、、、”顾萌萌组里的同事恰好下班出来看到小夫妻俩打情骂俏,齐齐开始叫唤。
顾萌萌这下臊的是头也不敢抬起来了,她贴着康威的耳朵,急急的说:“去小柳树胡同,快!”
“是!首长!”康威领命,朝后面的狼群扫视一眼,点点头,气场强大的背着媳妇“逃了第一百八十六章车祸
顾萌萌带着他一起去了小柳树胡同的恩师家里吃了一顿团圆饭。
师母做了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鱼,红烧排骨,素炒青笋,拔丝苹果等等一桌子她爱吃的佳肴等着他们。司教授和师母第一次见到康威,对他英俊的外表出色的军人气质很是欣赏,称赞顾萌萌有福气。
师母说:“萌萌从小就好强争胜,结了婚恐怕小康也要跟着受委屈了。”
康威看着食物塞了一嘴的妻子,眼睛仿佛都在笑。
“萌萌嫁给我才是受了委屈。”
顾萌萌大力点头,冲着师母口齿不清的说:“就是,他欺负我还差不多。”一个字喷一口饭粒,害的师母跟着倒霉。
司教授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拍了顾萌萌的脑门一下,笑着骂:“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顾萌萌又准备说话,却被康威眼明手快的用纸巾按住嘴巴,扬了扬英挺的眉,说:“小心----炸弹!”
司教授夫妇互相看看,无奈的笑起来。他们望着眼前一对恩爱情深的小夫妻,感叹时光飞逝,曾经纯真无邪的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
饭后几个人围在沙发里看顾萌萌带给他们的照片,师母也拿出了颀凯一家的照片交流。其乐融融的场景让顾萌萌和康威都感觉到了家久违的温暖。
从恩师家里出来,将近10点钟了。
夜色里的北京城宛如被冰雪覆盖的童话之城,点亮的霓虹和闪烁的彩灯嵌在其中,熠熠闪光。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就像夜色中穿梭不停的精灵,让夜色中的北京妩媚而多姿。擦肩而过的人们,神情懒散或茫然,全然不知这种相遇也是生命才能赐予的缘分。
康威拉着顾萌萌的手,决定步行回家。
“膝盖还疼吗?”他为她戴上羽绒衣的帽子,捏了捏她冻得红通通的鼻头,关切的问。
“不疼。”她甜甜的冲他一笑。把僵硬的手指塞进他暖暖的手心里,他合着两人的双手一起塞进军装的口袋里,紧紧握着,生怕她再冻着了。
“明天带你去故宫好不好。”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顾萌萌一怔,有些呆呆的望着他的英俊的脸。“明天我还要上班。。”
“我给忘了。”康威拍了拍额头,神情略有些失落的摸了摸她的脸,说:“那就只好等下次了。”
顾萌萌忽然间感觉自己像犯了罪似的不安惶恐。她煞风景的程度和传说中狠心的婆娘差不了多少,不仅对丈夫的要求不理不睬,还毫不关心。
她默默的靠着他走了阵子,抓紧了他的颀长的指尖。
“那我把下午的时间给你腾出来好不好?下午我们去故宫。”她在想明天上午如果加油把活儿干完,那她下午就可以和主编请半下午的假陪他。
他回来一次不容易,一起出去游玩的机会更少。
康威冲她温和的笑笑,“我不想让你那么累。”
“不累,真的。”
“明天起来你就会累了。”他肯定的说。白色的背景下他的目光闪烁,渐渐显露出了暧昧的意味。
顾萌萌悄悄红了脸,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挨着他更紧了。军人舒展了眉眼,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愈发紧。
“为什么非要去故宫呢?”她有点想不通。
“因为我还没有去过。”
“啊?没去过故宫?小学中学不是组织过很多次参观吗?”她瞪着他感觉有点匪夷所思。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却没去过皇城,这算是哪门子的清高孤寡。
“我真没去过啊!我们学校就从来没有组织过。”他还觉得委屈呢。
顾萌萌无奈的捏捏他的手,故作鄙夷的说:“还红二代的高干子弟呢!连贫民老百姓的爱国心都比不上。”
康威表情更加的无辜。“那我打败的洋鬼子们呢?怎么算?”
顾萌萌调皮的冲他做个鬼脸,“没看见,都不算!”
“你。”
“我怎么啦。。”
顾萌萌鼻子一疼,被康威冷不丁拧了一下。她男人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声色俱厉的吓唬她:“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嗤!谁怕!”她捂着鼻子还在嘴硬。
康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慧黠,忽然放开了她的手大步朝前面走去。是一个十字路口,左转过去再走两个街道就到华庭的后门了。他故意甩开顾萌萌,看她这个小犟罐如何收场。
走了阵子,以为她还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于是捂了薄唇装样咳嗽。
“咳咳。。这回怕了吧。”他慢悠悠的转过头朝后面望去,表情却在瞬间僵硬怔忡。
就在他刚刚过去的十字路口,正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们,他们高声叫嚷着,似乎是停在路中间的一辆沃尔沃越野碰了人。
康威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发现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他的心脏瞬间就被狠狠的击中了。疼痛和耳鸣针刺一般袭来,心底像是瞬间破了个大洞,冰冷和恐惧急速的涌上来,让他犹如置身可怕的冰窟。他拔开腿用他自己都惊愕的速度奔到了人潮当中。
近了。
更近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雪地上鲜红的血液刺目揪心,耳朵里也仿佛听到了伤者痛苦的低鸣。
他慌不择路,愧疚万分的拨开挡住视线的人群,颤抖着声音喊:“萌萌,萌萌!是你吗?是你受伤了吗?”
周围一片嘈杂,让他的心混乱成魔。
情急之下他不禁拨开最后挡着他的几个人,用尽全力怒吼了一声。
“萌萌!回答我!”
PS:木有留言了吗?木有留言的我悲催的飘过。第一百八十七章家庭妇男
地上半躺着的确实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可却不是顾萌萌。
康威惊怔的同时,感觉袖子被侧边的人扯了一下。
“康威。。不是我。”细如蚊呐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可此刻在康威的耳朵里却犹如听到了天籁。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揽住了顾萌萌的肩膀,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跟不上你的。是我的膝盖疼,跑不快。”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喃喃的解释。
“嘘!。。我们回家。”他不管四周各种各样关注的目光,拉着手里的女子挤出了人潮,走向路边湿滑的街道。
这次,他没有再放开她的手。
紧紧的握着,就像握着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那一夜他出奇的热情,顾萌萌招架不住,最后只得虚脱在他的怀里沉睡过去。朦朦胧胧里,她感觉自己被他抱在床边,被温热的水流清洗私密处,然后就是膝盖上的青紫,被他抹了难闻的药油用手按摩消散淤青。这过程中,她都在闭着眼睛睡觉。
翌日清晨。
北京城持续到周末的降雪还在下着。
顾萌萌从睡梦中醒来,望着眼前熟睡着的和她距离不过指余的英俊面孔,怔忡了良久。她被烫伤的右手没有了以往起床时紧绷干燥的痛感,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换过的干净纱布和清凉舒适的感觉。迎着窗外的光线,她举起熊掌看了看,然后就发自内心的无声笑了起来。
是他。
是他趁她熟睡的时候做的。
她就知道。
悄悄地撤出自己的身体,轻轻的下地找她失踪的纯白Bra,左右无果,正准备趴地上看看床底下的时候。忽然,她的身体腾空,倏然被身后健壮的手臂抓回到了床上。
“呀!。。”她的惊叫声被俯低身体的人热热的堵住。
缱绻缠绵的吮吻,激情临界的高峰,顾萌萌用尽全力才终于把叛逃的理智给揪回了身体里。
“我要迟到了。我要迟到了!”她喘着气和他分开,却又在看到眼前红润诱人的薄唇后鬼使神差的贴了上去。
康威压抑着身下胀痛的反应,在亲了个够之后,用力的打了一下顾萌萌的屁股。
“好了,色女!快起来上班。”
“唔。。”她嘤咛出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来。
康威见她穿衣服,也从被子里坐了起来。顾萌萌见状,讶异的问:“你怎么不睡了?”
“不睡了,送我老婆上班去。”
他穿衣的动作一点不像假的,顾萌萌愣愣的看着他,有点转不过圈。她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不需要他送吧。
康威坚持,顾萌萌也就不再说什么。
两人洗漱完了后,就一起出了小区。雪天路滑,车是不能开了,两人就在上班族喜欢光临的馄饨包子店里热热乎乎的吃了顿早饭,然后还像昨晚上一样,由康威拉着顾萌萌的手带着去乘公交。
可能两人都是极出色的人物,站在一起,军装笔挺,男俊女靓,不论是老的少的经过他们时都会瞅上一瞅。康威还没什么,可身边的顾萌萌却觉得四下里都不自在的很。
她多半时候都垂着脑袋,挤公车的时候也和康威站在了最里面。
冬天天冷,公车里除了拥挤,空气也不好。玻璃上都是水蒸气,看不清具体到了那儿,大家互相挨挤着,只能竖起耳朵听广播里报站名。
康威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为她挡住了外面拥挤的人潮。他的眼神很专注,都集中在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妻子身上,看到她无力的靠在车厢栏杆上难受的蹙眉,他不禁扯过她的手,圈在了他的腰间。
“靠着我吧,安全点。”
“唔。。”她答应着,在角落里把脸颊埋在他的胸前,阖上了眼睛。
这趟车上有上班的,还有许多上学的孩子们。不大不小的年纪,情窦初开,对车厢里这对惹眼的夫妻都暗暗羡慕不已。心想,若是有一天也有这样英俊的男子拥着自己,呵护自己,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康威和顾萌萌陷在他们自己的情绪当中,忽略了车厢里渐渐升温的目光。车快要到站的时候,当顾萌萌猛然从他怀里直起身体,懵懂的问到了吗的时候,才发现了周遭投射过来的众多欣羡的目光。
更要命的是。
在车厢里,她居然看到了几个报社的同事。他们正表情暧昧的朝她和康威行着注目礼!
OMG。她的脸啊、、、
瞬间就变成猪肝。
幸好车子到站,她和下车的同事们一起跳下了公交。
“嗳。。真巧啊。你们也上班。”她慌不择言。
“哦,是啊!我们都上班。”
顾萌萌无地自容了。偏身边的男人不为所动,反而好风度的和她的同事们握手问好:“大家早。”
同事们里面有个古灵精怪的,故意刁难康威:“哟,你是谁啊!怎么我们报社的顾萌萌同志会和你那么亲近?听说她结婚了,可是老公却不在身边。”
康威笑吟吟的,像是玩笑似的答道:“我是她的保镖。”
顿了顿,“兼司机,保姆,最后还是钟点工。”说完,象征性的环住顾萌萌的肩膀,做了一个抱抱安抚的动作。
顾萌萌囧到了。
他骗鬼吗?她的同事个个是人精,混各种场面都如鱼得水的记者群,会被他骗到?
同事们都被他逗笑了。显然康威的魅力在什么时候都挺能唬住人的,顾萌萌也因此有了生平第一遭华丽丽的幸福感。
“午饭时我还在这儿等你。”他朝她挥挥手,准备离开。
“我会请来假的。你一定要等我!”顾萌萌下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陪他去故第一百八十八章冬游故宫
老北京都知道,逛故宫最好的时候是冬天,特别是冬天下雪的午后,那时游人稀少,恰显出一个居住过24个皇帝的皇宫本有的威严和肃穆。
所以,如果北京市内下雪,你应该第一个想到的是故宫,去宽阔的皇宫广场上品味中国历史的厚重,去感受一座皇宫浩大的气场,正所谓“禀天地之灵气”。
顾萌萌这个老北京不知道这一点,康威却知道。
当他们相携跨进故宫的午门时,一段值得回味一生的记忆就从这个下午开始了。
故宫,又被称为紫禁城。“紫”指的是天子,“禁”说的是禁止入内,合在一起,就是“天子不许你进来的地方”。照顾萌萌的解释,就是这么简单。
和拿破仑将军说过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名言相对应的则是“不想当皇帝的男人不是好男人”。针对这句话,顾萌萌问康威,“来这里,你是不是也有嗟叹自己做不成皇帝的遗憾。”
康威笑而不答。
讲解器里,讲述着故宫从建成至1911年清帝逊位,历经明、清两个朝代二十四位皇帝,在这500年间发生过无数震惊中外的的历史事件。如明代正统皇帝复辟的夺门之变、嘉靖皇帝被宫女谋刺的壬寅宫变、万历四十三年梃击太子宫的“梃击案”、泰昌皇帝因服丹丸而死亡的“红丸案”、泰昌帝病死后围绕着新皇帝登极的“移宫”风波,以及清朝初诸王大臣为确立皇权的“三官庙之争”、清末慈禧太后谋取权力的辛酉政变等等。故宫见证了明、清两个封建王朝的没落与覆灭,它经历过辉煌,也饱经过屈辱,在数百年的岁月沧桑里,他像一位隐忍的老者,默默地注视着世事变迁。
康威牵着顾萌萌的手,慢慢的仔细的转着太和殿、乾清宫、养心殿和军机处等等体现男人独特喜好的地方。
东西筒子。红墙碧瓦,幽深静邃的巷子,仿佛带你走进古老的时空。两人都静下来,看着巷子上空的蓝天悠然神往。想象着曾经的帝王将相,妃子宫人都曾徜徉在这条古旧的小道上。
顾萌萌指着东筒子尽头的地方说:“瞧,那儿就是故宫里传说中延禧宫边上那条总出怪事的夹道。你是神人,你去看看,能看出什么花花来倒是给我说说。”
两人踏步雪中走到筒子尽头的一条上了锁的小道。门虽然锁着,可缝子却很大。康威朝里面看了阵子,拉了顾萌萌就走。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她就跟特工似的,立时来了兴趣。
康威好笑的敲敲她的脑门,说:“看到暖气管了,还有。。摄像头。”
“那里?摄像头在哪儿?”
“亏你还是个老北京,不是来过故宫很多次了吗?怎么连摄像头都不知道,这里是延禧宫,放皇上宝贝的地方,怎么能不严加看管。”康威分析的头头是道。
顾萌萌听得一愣一愣的,被他扯走的时候,又扭身看了看雪中神秘的延禧宫。
故宫除了历史的厚重,它也是个“艺术”的天堂。整个故宫,建筑造型宏伟壮丽,庭院明朗开阔,太和殿坐落在紫禁城对角线的中心,以显示皇帝的威严,震慑天下。后部内廷,庭院深邃,建筑紧凑,东西六宫自成一体,各有宫门宫墙,相对排列,秩序井然,再配以宫灯联对,绣榻几床,十分奢华。
内廷之后是宫后苑,后苑里有岁寒不凋的苍松翠柏,有秀石迭砌的玲珑假山,楼、阁、亭、榭掩映其间,幽美而恬静。故宫的建筑均为木结构、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
置身其中,犹如掉入了瑰丽璀璨的画卷里,难以自拔。
尤其是选在雪后游览故宫,更是无时不刻都在体会着那种大气蕴含的古味和悠长气息。
两人游到天色微黯,这才决定和零零星星的游客一起结束故宫之旅。走在几个外地的年轻游客后面,他们听到了如下的对话。
“现在我要是皇帝就好了。这个时候,是不是太监就该准备晚上临行的牌子了?”
同行的人叽叽笑。一个看似他女朋友的女孩还伸手打了他一下。
“想得美!你要是能做皇帝,我现在就变皇后去。变一个厉害的狠辣女人,把你的妃子都害死!然后把你独占!”
“哈哈。。”这下,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萌萌也笑,把冰凉的手指放在康威的脸上,忽然的一冰就放开,她笑着压低声音问:“要是你也变成皇帝了呢?会不会也像这里面住过的24个皇帝一样,纳了无数个女人把这宫殿填满?”
康威笑她的幼稚,可还是在女孩子都喜欢纠结的问题上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她:“我会。”
顾萌萌凝眉瞪他。“我就知道你这个人。。”
“傻丫头啊!真是会替古人担忧!我的答案是我会波澜誓不起,君心古井水。”
顾萌萌一听,弯了眉眼呵呵欢笑起来。。
她很认真的纠正他:“是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
康威朝她眨眨眼,专注深情的说:“不管是君还是妾,你只需要明白,我的心里永远只会住了你一个人就行了。”
顾萌萌被他打败了。
远处的故宫深邃的背景仿佛在给他证明,而他无比晶亮闪耀的眸光又是触动她的惊喜和感动。
她默默的伸手抱住他,用有力的拥抱来回答他的深情与呵护。
“萌萌。。我的傻姑娘。”
“唔。。”
“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