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书名:偷吻 作者:时星草
第三十九章
陆遇安说他是第一次追人, 阮萤是相信的。
毕竟就他长相而言,前仆后继想追他的同性异性都不在少数。更何况他工作,脾气都非常不错, 想追他的人更不会少。
可要说他是第一次喜欢人, 阮萤是半信半疑的。
他今年二十九,二十多年接近三十年没有喜欢的人, 有点像哄无知少女的情话。
陆遇安注意着阮萤的表情变化, 有点儿无奈。
她是个会把心里想法, 写在脸上的人。
“阮萤。”陆遇安敛了敛神, 正色道, “需要我做点什么证明吗?”
阮萤回神, 对上他深而静的眼眸,缓慢摇头,“不用。”
其实无论陆遇安是或不是, 她都不是那么在意。他过去没有喜欢的人,当然好, 但他要是有, 她也不会过分在意。
他们都是成熟的成年人, 有感情经历很正常。
虽然阮萤的感情经历页面, 也可以说是空白,但她情况有点儿特殊。而且细究的话,她在高中阶段, 其实有个暗恋的人。
想到这,阮萤抬眸望着陆遇安,“我需要汇报一下, 我的感情经历吗?”
陆遇安:“不用。”
阮萤啊了声, “可你说了你的呀。”
虽然她没完全相信。
听着这话, 陆遇安极轻地笑了下,提醒她,“阮萤,我是你的追求者,你是被追求的人。我想追你,和你有没有感情经历无关,只要你现在没有,那我就追。”
他和阮萤想法一样,过去的就是过去的。
阮萤哦了声,小声道:“礼尚往来嘛。”
“你有特权。”陆遇安勾唇,“被追求者的特权,不用说。”
阮萤听着,没忍住笑:“好吧。那你以后想知道了可以问我。”
陆遇安说好。
阮萤家里没有男士拖鞋,她打开门口鞋柜看了眼,看向陆遇安,“将就一下?”
陆遇安看她拿出的白色款,毛绒绒的兔子拖鞋,弯腰接过,穿上,“不将就。”
“……”
陆遇安扫视一圈,阮萤的房子不大,布置却很温馨。不过沙发上的毯子是乱的,可能是她刚刚急忙收拾不小心扯到了。
茶几上摆了一束花,是白色花毛茛和紫罗兰的搭配,桌上掉了几片花瓣叶子。
陆遇安没过度多看,只瞧了眼,便和阮萤一起进了厨房。
阮萤租的房子厨房不大,她日常也不怎么下厨。也正是这样,厨房比陆遇安预想的要干净整洁很多。
阮萤把陆遇安带进厨房,告诉他煮醒酒茶需要的东西都在哪后,转头看向他,“那我出去啦?”
陆遇安看她,“渴不渴?”
阮萤眨眨眼,舔了舔唇,“好像有点。”
陆遇安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
阮萤接过,捧着杯子回到沙发。
从沙发这边,恰好能看到厨房的一举一动。
厨房的灯光是白色的,特别明亮。明晃晃的洒在陆遇安身上,衬得此时此刻的他,有点儿高挂夜空的皎洁月色,清冷而孤寂。
偏他做的事,却又不是那高不可摘月亮会做的。他低垂着眉宇,正专注锅里的醒酒茶。
阮萤不是没看过别人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或多或少都会有少许的慌乱。
陆遇安完全没有。
即便他是第一次来自己家,第一次进她这儿的厨房,他依旧自在地像来过几百次,给她煮过几百次醒酒茶一般。
阮萤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神过于灼热,引得厨房的人撩起眼皮朝她望过来。
陆遇安看阮萤呆愣的模样,低眸浅笑,“阮萤。”
阮萤应声,起身走近,“怎么了?”
她以为陆遇安需要她拿什么东西。
陆遇安:“香薰还有效吗?”
“……”阮萤愣了下,没想到他是问自己这个,她思忖了会,给了陆遇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我这两天睡得还行。”
陆遇安算了算时间,“上周呢?”
“上周记不太清了。”阮萤说。
陆遇安了然,“我下周给你换一个。”
阮萤点头。
答应完,阮萤也没着急离开。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更近距离地和陆遇安呼吸同一片小天地的空气,闻着对方身上让她安心的清冽香调。
两人影子偶有交叠,错落。
从阮萤这个角度看,陆遇安侧头凝望她时,他们的肩膀触碰到一起,像在拥抱。
醒酒茶比阮萤自己煮的好喝,陆遇安还放了一颗苹果。
阮萤喝着,没有以往的那种难喝感觉。
她喝完,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会想到放苹果?”
陆遇安看她亮灿灿的眼眸,总能从中窥见她最真实的情绪,“苹果养胃。”
他低问,“好喝?”
阮萤点头,捧着喝空的杯子,“我现在有点相信陈净扬说的话了。”
“他说了什么?”陆遇安侧站在她旁边,低头整理袖口。
他身形挺括颀长,站在阮萤身侧时,影子将她覆盖,将她整个人纳入了安全的包围圈一般。
很突然的,阮萤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陆遇安唤她,“阮萤。”
“……”阮萤回神,缓缓道,“他说你厨艺很好。”
陆遇安挑眉,“下次休息给你做。”
阮萤:“……哦。”
她眼睛一弯,压了压上翘的唇角,“但我……不太会做饭。”
陆遇安勾唇,“我知道。”
阮萤一窘。
陆遇安垂眼,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双颊,不疾不徐地说,“会吃就行。”
“……”
陆遇安没在阮萤这儿多待,给她煮完醒酒茶,确定她还很清醒后,他便离开了。
他怕自己再不走,会更不想走。
走出电梯,陆遇安在楼下吹了会凉风,才将身体里的燥热压下。
想到阮萤扶着门框仰头望着他,声线轻柔地和他说晚安的模样,陆遇安便压制不住地滚了滚喉结。
她是真的很会无意识钓他。
想着,陆遇安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年近三十,却像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没有自控力。可一想那人是阮萤,他又觉得自己这样,也情有可原。
在原地站了会,陆遇安抬眸看向楼上还亮着灯的房子,勾着唇角缓步离开。
夜越来越深了。
放纵的周末过去,周一上午,阮萤十点多便醒了。
手机里收到好几条消息,有陆遇安的,也有司念她们的。
阮萤一一回复过去,在她和司念姜青时的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姜青时飞到哪了。
刚发出,姜青时便回了她:“航班延误,应该要三点才落地。”
司念:“那萤萤去上班吧,我去机场接她。”
阮萤:“行,那我们晚上见?”
姜青时:“嗯。”
三人聊了一会,阮萤起床收拾去上班。
到工位刚坐下不过半分钟,阮萤就去了林瑜英办公室。
“考虑好了?”
上周林瑜英找阮萤,和她聊一个节目的主持。
那是个少儿频道的节目,主持人怀孕了。因为情况特殊的缘故,没办法等到预产期再休假。目前台里有主持人选,但林瑜英还是觉得阮萤最为合适。她想让阮萤试试台前的主持。
节目是录播,对阮萤来说,难度也不大。
不过林瑜英还是最大限度的,让阮萤自己决定。她只是给她建议,希望她去。
阮萤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考虑好了。”
林瑜英盯着她。
阮萤轻笑,“不耽误我这边节目的话,我可以去暂代一段时间。”
“……”
看林瑜英发愣模样,阮萤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瑜姐。”
“欸。”林瑜英拉回思绪,实话实说,“说实话,我已经准备了好几个说服你的理由。”
阮萤:“……你没想到我会答应?”
“你不喜欢出镜。”林瑜英说。
这是阮萤来电台实习时,她就知道的。
别人是铆足劲想争取露脸的机会,而阮萤,她来面试时提出的唯一诉求就是,尽可能不到台前,她只想在幕后和听众用声音交流。
听她这么一说,阮萤解释,“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用声音跟大家交流也挺好。”
林瑜英了然,“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提醒阮萤,“这周六会有两期节目录制,原定主持人还会在,你先过去熟悉熟悉?”
阮萤应声。
从林瑜英办公室走出,阮萤才想起来,这周六好像就是平安夜了。
刚想到这点,司念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去泡温泉。
她们俩每年冬天,都有滑雪泡温泉之类的活动。
阮萤:“这周不行。”
司念:“……陆医生下手怎么那么快。”
阮萤:“不是他下手快,是工作快。”
司念:“要加班?”
阮萤:“对。”
司念:“。”
两人对着手机无言少顷,阮萤扫了眼时间,笑问:“到机场啦?”
司念:“嗯嗯,但航班还没到。”
阮萤低眸笑笑:“接到了跟我说,她不用倒时差的话,晚上来电台附近吃饭?”
司念:“待会问她。”
阮萤正要回说好,自己先忙。先听到谭雪儿的声音,“萤萤姐。”
她掐着上班点来的电台,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色花毛茛。
阮萤还没来得及应声,有同事笑问,“雪儿今天怎么抱着花来上班,心情这么好?”
谭雪儿神神秘秘的,“这不是我的。”
她往阮萤这边看,“是有人送给我萤萤姐的。”
“咦?”
“谁呀?”
阮萤也是一愣。
谭雪儿走近,把花塞她手里告诉她,“在楼下正好碰到送花小哥,我就顺便给你拿上来了。”
阮萤低眸,看着手里这一束花毛茛怔了怔。
同事们随即八卦,“萤萤,谁送的呀?”
“追求者吧。”有人插话。
“那肯定是追求者啦,我们萤萤从来不缺追求者。”
“这是大实话,说真的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追萤萤。”
“……”
阮萤听着同事们调侃,微微笑着回应。
她盯着手里的花半晌,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心里有了答案。
想着,阮萤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送花不留名的人。
这个点,她估计陆遇安在忙。
发完,阮萤放下手机,附和同事的调侃。
说了两句,她收拾好情绪,心情愉悦地打开邮箱。
一打开,阮萤就看到了林瑜英发给自己的少儿节目流程资料。
她深吸一口气,托腮仰头,打起精神翻阅浏览。
另一边,陆遇安从手术台下来看到阮萤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胃稍稍有点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陆医生。”
薛景胜跟在他身后瞧着,担心道,“你还好吧?”
陆遇安低低应了声,先给阮萤回了消息。
告诉她自己刚结束手术,问她花怎么样。
回完,他看向薛景胜,“没事。”
薛景胜忧心忡忡,“真没事?是不是饿过头了,先去吃饭吧?”
“不用。”陆遇安拒绝,抬脚往办公室走,“我喝点水缓缓。”
薛景胜跟在他身侧,苦口婆心,“要不我点两份粥?”
看他这么积极,陆遇安不好再拒绝。
他轻点了点头,“好,点吧。我休息会。”
薛景胜嗯了声。
毕凯旋小憩半小时睡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陆遇安发白的脸色。
他挑了挑眉,熟练地给他掏了一盒药,“吃了吧,杯子里还有水吗?”
陆遇安接过,莞尔道,“谢了。”
毕凯旋嗯哼一声,低低道,“你这胃是不是有段时间了?”
“小问题。”陆遇安说。
他之前查过,纯粹是长期三餐不定导致的,大问题没有,只偶尔会有点不舒服。
他们这个职业,这种事常有。
医者不自医,大多说的就是这类情况。
吃过药,陆遇安阖眼小憩了一会。
缓过劲来,他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需要经过护士站。
路过时,他恰好碰到薛景胜和护士在交流。
“薛医生,这是你点的外卖啊?”实习护士看了眼名字,“你怎么也不写自个名字。”
薛景胜听着,乐呵道,“我一直不写,怎么了?”
实习护士好心提醒,“你不写的话很容易被误会是陌生人送来的外卖。”
薛景胜明了,“行,那我下次点外卖改改名字。”
“嗯嗯。”护士点头,“你都不知道,现在半夜还有陌生人给陆医生点外卖送医院。”
“……”
陆遇安路过时,恰好听到这么一句。
话过了一遍耳朵,他并没有太在意。往前走了两步,陆遇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脚步稍滞,掀起眼皮看向还在护士站交流的两人,蹙着眉头走近,“你刚刚说半夜有人给我点外卖,什么时候?”
陡然听到陆遇安声音,护士一惊,“陆……陆医生。”
她看陆遇安淡漠的神情,紧张到吞咽口水。
陆遇安颔首,神色寡淡,重复问,“什么时候?”
“周……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陆遇安捕捉到重点,“外卖呢?”
“丢……丢了。”看陆遇安沉下来的脸色,护士结结巴巴回答。
“丢了?”没等陆遇安出声,薛景胜先拔高了音量,震惊不已,“你怎么直接丢了?你问陆医生了吗?”
护士脸色一白,断断续续解释,“陶医生说来路不明的外卖不能收……所以……”
她边说边观察陆遇安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
“……”
陶佳妍上午没安排手术,午休醒来回到办公室,明显感觉到办公室氛围不太对,整个寂静无声。
她费解地环视一圈,没看到陆遇安人。
“陆医生手术还没结束?”她问毕凯旋。
毕凯旋电脑开着,手里拿着一支笔,神色散漫地转着。
听到陶佳妍的话,他淡淡看她一眼,“他出去了。”
陶佳妍微诧,抬头去看墙上时钟,“还有十来分钟就上班了,他去哪呀?”
他们俩下午还有一台合作的手术,她又可以和陆遇安一起进手术室了。
闻声,毕凯旋看向她,“陶医生。”
陶佳妍:“什么?”
毕凯旋停了停,别有深意道,“遇安脾气其实不太好。”
外人看陆遇安,总觉得他温润尔雅,很好说话,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实则不然,陆遇安真生气时,是身边朋友认可的,最吓人的存在。
他不会发火,也不会骂人,但你会感受到他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陶佳妍听着,皱眉看向毕凯旋,一脸懵,“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毕凯旋意味不明扯了下唇,“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专业能力足够,没必要做自毁前程的事。”
毕凯旋和陶佳妍虽然不熟,可再怎么说也在一个科室共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并不希望她花了那么多时间走到今天这一步,要因为冲动嫉妒情绪断了自己的职场道路。
虽说陆遇安做不了那么夸张的事,但她做的事一旦传开,同事都会带上异样眼光看她。
两人正聊着,陆遇安回来了。
看到他出现,陶佳妍眼睛一亮,“陆医生,你刚刚去哪了?”
她欣喜地说,“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去手术室了?”
陆遇安眼神淡漠地看她一眼,语气平静,“陶医生,周六晚上你是不是让实习护士丢了一份送给我的外卖?”
话音落下,陶佳妍脸色猛地煞白,“我……”
她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
而办公室内其他几人,也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没想到,陆遇安会直接在办公室问出来。
陶佳妍没料到陆遇安会知道这事,她稳了稳心神,紧咬着嘴唇,飞速地组织着语言,结结巴巴道,“陆医生……我让实习护士丢掉那份外卖,是因为那份外卖没有写下单人名字,我以为……我以为是恶作剧。”她借口拙劣,“毕竟我们医院之前也收到过恶意的外卖。”
最后一句,是事实。
说完,陆遇安没吭声。
陶佳妍观察着他古井无波的神色,抿着唇解释,“我并不是故意让护士丢掉的,我主要是担心,深更半夜送来的外卖不安全。”
许久,陶佳妍才听到陆遇安的声音,“陶医生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
听他这么说,陶佳妍松了口气,“嗯,我真的不是故——”
她话还没说完,陆遇安微微一哂,淡淡说,“不过——”他云淡风轻扫了眼陶佳妍,“假若陶医生多问一句,也不至于浪费一份食物。”
陶佳妍面如土色,“陆医生……”
陆遇安没再看她,他顺手拿起桌上摆着的资料,抬脚走出办公室。
陶佳妍看他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去看周围同事,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当时真的没想……”
话还没说完,同事们也已经纷纷收回看她的目光,还小声商议,以后点外卖一定要备注自己的全名,不然被误丢可就划不来了。
陶佳妍心如死灰。
阮萤知道这事,还是周六晚上去医院等陆遇安时,于惜玉和她说的。
这几天因为姜青时回国,又临时加了个节目任务,她和陆遇安差不多忙。
两人虽不至于断了联系,陆遇安也每天在给她送花,但他从头到尾没和她说这件事。
阮萤不确定他是怕自己知道了会难过,还是怎么。
总而言之,他没告诉她。
阮萤听于惜玉说着,呆了呆,“他生气了?”
“也不能算是生气。”于惜玉想了想,“他就是当面问陶医生,然后陶医生说不是故意的。陆医生就说谢谢她提醒之类的。”
说着说着,于惜玉小声和阮萤八卦,“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
阮萤:“还有后续?”
于惜玉嗯声,“那天下午陆医生和陶医生正好有个合作的手术,然后手术过程中,陶医生可能因为外卖的事紧张,犯了点错。”
阮萤错愕,“病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于惜玉看她第一时间紧张病人,忙不迭道,“是陆医生要她拿什么东西她拿错了,好在陆医生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错。”
阮萤放心了些,“那之后呢?”
“出来之后,两人就去主任办公室了。”于惜玉说,“这几天陆医生就没和陶医生搭档了。”
她看着阮萤,“据说是陆医生提的。”
阮萤微怔,心里明白陆遇安这么做是为了维护自己。
可这样的话,阮萤担心医院也会有不好的流言蜚语落在他身上。
看阮萤担忧的模样,于惜玉安慰她,“阮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心陆医生?”
“有点儿。”阮萤实话实说,“其实说清楚道歉就好,他们毕竟是同事。”
“嗐。”于惜玉也惋惜,“主要还是陶医生过分了。”
阮萤铺捉到重点,“还有别的事?”
于惜玉点点头,“他们从主任办公室回大办公室后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陶佳妍觉得陆遇安小题大做。
她只是丢了别人送给他的一份外卖,在手术中走了神拿错了东西,可并没有酿成大错。她气急败坏质问陆遇安,如果真那么介意那份外卖,她可以给他订回来。
她这番言论一出,原本也觉得陆遇安这回有点过于铁面无私的同事纷纷倒戈。
这就不单单是丢外卖的事,而是陶佳妍耍心机,且不会反省自省自身问题的事。他们是医生,撇开别的不谈,光是手术走神还不觉得自己犯了大错,就足以让她休假写检讨,甚至停职。
……
陆遇安临时给毕凯旋搭了把手做了台手术,出来时,已经临近十二点。
他阔步往楼下走,一眼看到站在走廊里吹风的人。
听到动静,阮萤转头看向他,“手术结束啦?”
陆遇安垂眼看她被冻红的脸,在阮萤注视下,指腹轻擦过她脸颊,“在外面站着做什么?不冷?”
温热触感还没来得及感受便消失了,阮萤走了下神,后知后觉,“好像有点。”
陆遇安顺势牵着她的手往办公室走。
即将踏进安全门,阮萤停下脚步看他,“要不我在这儿等你?”
陆遇安晚上不用值班,他下班时毕凯旋接了个临时手术,才会耽误到现在。术后二十四小时,也有毕凯旋在医院守着。
陆遇安敛睫,眸光落在她脸庞。
阮萤眼眸澄亮,目光坦然,情绪和以往差不太多。
看他不说话,阮萤抿了下唇,故作镇定,“陆医生,看什么呢?是不是几天没见我,觉得我变漂亮了?”
陆遇安稍顿,眸光微动,声音里带着点笑,“你一直都很漂亮。”
“……”
阮萤耳廓微热,不是第一次听陆遇安这么夸自己,但每次听,她都不可控地会心跳加快。
“哦——”阮萤眼睛一弯,“陆医生眼光真好。”
陆遇安自知站在这儿问,问不出什么。
他敛了敛神,低声道,“我很快出来。”
阮萤:“好。”
在走廊等了不到两分钟,陆遇安便去而复返。
两人并肩而走,离开医院。
上了车,阮萤自觉地把安全带扣上。
扣好,她瞥向旁边的人,“不回去吗?”
陆遇安侧眸看她,“刚刚在走廊里想什么?”
“……”阮萤惊讶他直觉这么敏锐,眼神飘忽道,“没想什么。”
陆遇安看她搭在包上的手,沉默片刻说,“我有个事跟你说。”
阮萤:“什么?”
陆遇安:“你上周六是不是给我点了份外卖?”
“……嗯。”阮萤看他主动提起,也不再藏着掖着,“你对那位陶医生,是不是狠了点?”
陆遇安挑眉,“怕了?”
“我怕什么?”阮萤好笑问,“你又不会那样对我。”
听到这话,陆遇安抬手弹了下她额头,嗓音含笑,“不是怕就好。”
阮萤无言,认真解释,“我就是担心其他同事觉得你做得太绝,对你产生不太好的印象。”
闻言,陆遇安很轻地笑了下,“你不会有就行。”
阮萤:“同事你就不怕啊?”
“不怕。”陆遇安垂睫,忽而捏了捏她搭在包上的手指,嗓音低低,“我又不追她们。”
“……”
这话有点儿没法接。
阮萤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她伸手戳了戳陆遇安肩膀,耳根子在发烫,“陆医生,我们在说正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遇安反省两秒,“我刚刚不正经?”
“有点。”阮萤顿了顿,再次提起外卖的事,“那份外卖丢了就丢了,我除了惋惜浪费也没别的太多不舒服。以后给你点的时候我备注一下就行,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和同事闹太僵。”
陆遇安无声看她,好一会才问,“不生气?”
“刚刚于护士告诉我的时候,其实是蛮生气的。”阮萤坦然相告,“但你已经帮我讨回公道了不是吗?”
陆遇安缄默了会,低问,“你和于护士关系是真的不错。”
阮萤:“啊?”
她不太懂陆遇安突然蹦出的一句。
陆遇安垂睫,看她还戳着自己肩膀的手,阮萤的手指很漂亮,前几天和姜青时见面时,三人一起去做了个spa,也做了个美甲。
美甲是圣诞款,红色的,衬的她皮肤更白,更嫩。
定定看了会,陆遇安开口,“她是不是还和你说了,我术后在办公室跟陶佳妍说的话?”
阮萤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缓慢地点了点头。
在陶佳妍提出给陆遇安重新订一份一模一样外卖时,陆遇安和她说了句不需要。
并且告诉陶佳妍,那份外卖是他喜欢的人送的,她丢的不单单是份简单的外卖。
于惜玉和阮萤说这话时,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还悄悄问她,陆遇安说的喜欢的人是她对吧。
陆遇安并不意外,“她怎么说的?”
阮萤回视他,机智道,“……你怎么跟陶医生说的,她就怎么跟我说的。”
“你笑什么?”注意到陆遇安脸上的笑,阮萤追问。
陆遇安看她凑近的面庞,勾了勾嘴角,“她是不是还问你,我说的人是不是你。”
阮萤瞪圆眼看他,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
陆遇安笑笑,灼灼盯着她,“你怎么回答她的?”
对上他幽深的眼眸,阮萤稍稍有点儿紧张。
她忖了数秒,把问题抛给他,“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陆遇安:“你想怎么回答都行。”
阮萤眨眨眼,故意道,“我说不是也可以?”
“那不行。”陆遇安回答。
阮萤噎住。
陆遇安看她无语的小表情,觉得有趣。
他敛眸,低头靠近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指,嗓音微沉,“除了否定类的答案,其他随便你说。”
温热的呼吸靠近,吹拂在手指肌肤上。
阮萤目光呆滞地看着陆遇安的靠近,反应迟钝地问,“为什么?”
“因为——”陆遇安撩起眼皮盯着她,较为得寸进尺地轻咬了下她指尖。
酥麻感传遍全身之际,阮萤听到陆遇安低低哑哑的声音,“你不能质疑我喜欢你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