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书名:明月载雪 作者:狗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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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绾好似审视般地盯着谢聿。

直到见他面色愈发紧绷,连眉头都紧蹙了起来。

江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方才的氛围不在,笑意挂在了她脸上,勾着唇角,弯着眉眼。

谢聿眉心微动,心跳也在变乱,看着她的笑颜一时有些出神。

他皱起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

人潮涌动的街道上,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

好像已是为自己此举找好了以人多拥挤牵着较好的借口。

不过江绾压根就没挣扎,只微微缩了下手,用袖口将两人相牵的手遮了大半。

谢聿动了动唇,缓声开口道:“四年前我在前往东阳办事的途中,拦下了一众正围堵抢劫的山匪,受难百姓数人,徐家便在其中。”

江绾这才了然:“所以,当时你便救下了昭昭,也因此与她相识了。”

谢聿:“我救的不是她,是徐氏布坊的货物。”

江绾又笑了。

她熟识徐家老板,知晓他那热情的性子,比徐昭昭更甚,她大抵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了。

谢聿没再多说,想起那时就有些头疼。

他之所以如今还能清楚记得那件事,也的确是因为那位徐老板热情得叫人招架不住。

因着投入了大量本钱采购的货物险些被劫,若无谢聿出手,只怕徐家如今都还不上那批货物亏本的银两,徐家也自然无法再有如今的安稳生活。

而后那群山匪自也遭到了应有的惩处,徐家的那批货物也卖得极好,徐氏布坊逐渐在襄州打响了名声。

于徐家而言,谢聿应当是于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吧。

此事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晰,徐昭昭稍显古怪的举止也有了解答。

江绾也总算是想明白,江黎起初各种别扭古怪是为何了。

不过那个傻小子,显然力气用错了地方。

江绾也思虑着回头要好好与他说道此事。

两人走在灯会的热闹街道上,像是要朝着谢聿所说的茶楼而去,又像是要继续混在人群中,感受喧腾的拥挤。

江绾简单想过片刻后便收了思绪,注意力很快被周围的热闹所吸引。

直到她看到一处围了不少人的摊位,脚步略有停顿,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谢聿有所察觉,顺着江绾视线投去的方向也转头看了去。

“那边好像在投壶。”

他主动开口,“要去试试吗?”

江绾眸光一颤,自然而然道出:“我不会投壶,你知道的呀。”

“不过试试而已,没中也无妨。”

江绾探了探脖子,便在投壶的摊位旁看见了奖项。

是各式各样的漂亮花灯。

江绾明显被吸引住了,脚下步子不由自主地就已是往那头走,嘴边轻轻地道:“那……试一下吧。”

“公子,夫人,这边看这边瞧,图个喜庆图个热闹,只需二十文,中三箭者便能挑选一盏花灯带走。”

听上去,显然是比上一次的投壶活动要来得更简单一些。

虽无头筹,但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能带走奖品。

可是……

上次江绾只中了一箭。

江绾微微蹙眉,还在为自己是否能中三箭而感到犹豫。

谢聿这头已是爽快地付了银两,而后走回江绾身边:“我替你拿着,去试试吧。”

他接过江绾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轻抬下巴,让她到前面去。

江绾上前,摊位老板向她递上箭。

“夫人,请吧。”

江绾:“……”

屏息,凝神,瞄准。

一箭落空,江绾倒也不算意外。

她只是有些苦恼,投壶究竟得有怎样的技巧,才能让箭如听话的仆从一般,指哪打哪。

又是几支箭投出。

江绾比上一次有了些进步,中了两箭,但仍与奖品无缘。

“夫人,还要再试试吗?”

江绾撇了撇嘴,一回头,看见谢聿正低头咬了一口她吃剩一半的糖葫芦。

被发现举动的谢聿动作微顿了一下,但也平静坦然,压根不觉自己在做什么亏心事。

江绾脸颊有些发热,也不知是见谢聿在吃她的糖葫芦,还是因自己又空手而归。

她低低出声:“我只中了两箭,没能拿下奖品。”

谢聿微微颔首,咽下口中糖葫芦也走上前来。

他再次掏出银两:“老板,再买一次。”

“这次公子来投吗?这样好了,两位客人既是买了两次,便将两次投中的次数合在一起,公子若能再中四箭,你们便能选走两只花灯,如何?”

“好。”

正如摊位老板所说,今日过节,图个喜庆。

只要小有赚头,倒也不与客人计较全然遵守规则。

谢聿接过箭,又把手上的糖葫芦还给了江绾。

江绾拿着糖葫芦垂眸一看。

谢聿倒是没在剩下的糖葫芦上留下痕迹,但糖葫芦上少了一颗已是进了谢聿的肚子。

江绾安静地拿着糖葫芦,视线重新投向谢聿的方向。

摊位老板退开道:“公子,请吧。”

谢聿冷静地抬眸看向远处的壶口。

江绾稍有紧张地屏息一瞬,已是瞧见他几箭连中,引得周围一众围观之人响起欢呼声。

最终十箭连中,一阵热烈的掌声鼓舞着这精彩的一幕。

“公子好准头!”

摊位老板也连连称赞,笑道,“既是提前说了两次统合,那公子与夫人一共是中了十二箭,可选四只花灯带走。”

谢聿侧头看向江绾:“你选。”

江绾

摆手:“不必选这么多了,我们也拿不了这么多,一人一只,选两只可好?”

“嗯。”谢聿还是让江绾上前挑选。

江绾微微躬身,在摊位上的一排花灯中,认真挑选了两只她觉得最漂亮的。

“就这两只,多谢老板。”

“不客气,慢走啊。”

“世子,你喜欢哪只?”走出摊位,江绾抬了抬手上两只花灯。

以及她还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好几件东西堆在手上,叫她抬举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

谢聿见状,一手接过两只花灯,轻轻松松地缓解了江绾困难。

他如江绾方才抬起花灯的模样,同样抬高花灯,反问她:“你喜欢哪只?”

“我……”江绾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两只花灯上。

既是从众多花灯中挑选出这两只,那自然是都喜欢了。

她犹豫着还未开口。

谢聿道:“两只花灯,一只给你,一只给我,带回去后放在一起,便是我们的花灯。”

说完,谢聿收回手,一手拿着两只花灯,已然并在一起。

他唇边低低补了一句,险些叫人没听见的轻声:“夫妻不必分你我。”

江绾好像听见了,又好像被周围的嘈杂声掩盖了。

她没再多言,拿着手里的糖葫芦,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最后一颗果儿还串在竹签上。

江绾唇边含着糖葫芦的酸甜,问:“世子还要吃吗?”

谢聿其实不喜欢这个味道。

酸与甜皆非他所喜爱。

但江绾随手举起的糖葫芦串已在近处。

谢聿弯身,就着江绾举起的力道,把嘴唇送到糖葫芦边。

江绾一愣,便见谢聿张嘴咬走了最后一颗糖葫芦。

她手指微僵,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的行人。

但此时各处都还热闹欢腾着,自无人注意。

江绾缓缓收回手,拿着已经不剩糖葫芦的竹签,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竹签底部。

灯会上还有许多可以逛的地方。

但江绾走得有些累了,耳边也被热闹的环境吵得嗡嗡作响。

谢聿就此带她直接前往了正中心的茶楼。

在灯火通明之处,坐着喝茶赏月,似乎也是度过中秋的好去处。

不过江绾走进茶楼后就发现了些许异样。

直到她一路跟随谢聿走上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已有茶香飘散。

靠窗的桌案上,使用过的茶具还摆在桌面上,几碟茶点有食用过的缺口,虽是没怎么动过,但从各处都能瞧出,这间雅间方才已经有人在此待过一阵了。

谢聿也是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江绾视线又在雅间内扫视了一周。

她开口道:“世子方才,是从茶楼路过那儿的吗?”

谢聿:“……”

江绾缓步走到窗台前。

从雅间的窗户往外看去,视野开阔,一览无遗。

只是今日的街道人潮汹涌,各处都是人满为患。

江绾凝神看了好一会,才从刚才走来的方向,找到了她遇见谢聿的糖葫芦摊。

“世子是看见我了,所以专程找来的?”

江绾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改口:“专程路过。”

谢聿:“……”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是如何看见的呢?

江绾是因本也从那个方向走来,更明确知晓那处的糖葫芦摊。

饶是如此,她也在人潮中看了好一会才找着具体位置。

谢聿就光是这么看着,就真能从这儿看到那头去吗?

“早就看见了。”谢聿迈步走来,自顾自地在桌案前坐下。

他坐的位置手边还有一杯未饮完的茶水,显然是他离开前正喝着的,这会也没了热气。

他一副坦然的模样,连装都不装了:“正好瞧见你和江黎在巷子口与徐姑娘碰了头。”

竟是一开始就……

江绾在桌案的另一边坐下,抿了抿唇,道:“世子,我来沏茶。”

谢聿身体放松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也的确没什么好掩藏的,又非偷鸡摸狗之事,他光明正大的看他的妻子有何不可。

“此处赏月视野倒也不错,但你若还想更清静些,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听闻城南山腰处有一赏月的观景台。”

江绾知晓那儿,路途不远,的确是赏月的好去处。

但也正如谢聿所说,眼下这里也是不错。

能够听见街道上的热闹声,不至于被吵得耳根发麻,但也能融入中秋的欢腾氛围中。

“就在这儿便已是很好。”

江绾说着,手边的水壶已是烧沸了热水。

她抬手重新替谢聿斟满一杯茶,给自己也取了新的茶盏,倒上一满杯。

热茶入喉,苦涩非常。

江绾微蹙了下眉:“世子喜欢这等口味的茶叶?”

谢聿勾唇笑了笑:“觉得苦?”

江绾放下茶盏轻轻点头:“嗯。”

谢聿品茶的口味一向都与江绾不同。

江绾喜更清新爽口的味道,喜欢茶叶的回甘,品味其中香溢。

但直到她此时品尝到谢聿独自一人时饮的茶水,才知无论是她此前提及的云青毛尖,还是后来谢聿送给她的另一批茶叶,皆不是他喝得惯的味道,甚至于他而言算得上是寡淡无味了。

谢聿:“若喝不惯,便唤人备些别的茶叶。”

江绾摇头:“不必了,偶尔尝尝不一样的也好。”

她说完,又小口饮了一口茶,还是觉得苦涩。

月色宜人,灯火明亮。

他们坐在窗边,静静地仰望着夜空。

两只造型不一的花灯就摆在桌旁的平台上,花灯中光火映照灯壁,将灯壁上的花纹映照出晃动的光影。

今日气氛甚佳,好像比他们以往任何一日都要好。

他们之间变得不同了,相处变得更加明白了。

是以往那些不曾坦言道出的心事,如今都被摆在了明面上。

在这样的氛围下,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期盼的美好将要到来,想要被填补的欲。望,也会得到准许。

江绾应该已经不喜欢许令舟了吧。

上次她都那么明明白白地拒绝他了。

可是会有这么快吗?

她喜欢许令舟那么久,又那么快不再喜欢他。

到以后她喜欢上他的时候,会不会也很快又不再动心。

可她若是心里还留有许令舟的位置,他又要何时才能有机会走进她的心。

待到她喜欢上他那一日……

谢聿思绪一顿,好像只是想到江绾会喜欢他的那一刻,心情就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了。

至于后面那些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也霎时被挥散,留在脑海中的,就只剩她喜欢他四字。

“世子,你在想什么?”

谢聿眸光一怔,少见地心虚回神。

江绾只是看他方才视线变得空洞,瞳眸好似没有聚焦,像在赏月,又像在未何事忧心,这才出声询问他。

谢聿不自然地把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自也没有再看向江绾。

他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显露出平静无澜:“没想什么,就是看着今日的圆月有些出神罢了。”

江绾没做多想,手指摆弄了一下手边的茶盏。

她忽的问:“世子,投壶究竟是有怎样的技巧,为何我的准头如此之差?”

“倒无特别的技巧,或者说,唯一的技巧便是熟能生巧。”

江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我若多加练习,便能提高我的准头,往后再遇投壶的活动,我也能多中几箭了?”

谢聿抬眸稍显意外地看向江绾:“理论上,正是如此。”

“实际上呢?”

“实际上……”谢聿少有见江绾对何时如此执着,且明显在意。

他随口一道:“你想学,我可以陪你练习。”

“好啊!”江绾当即应下,还兴致勃勃地道,“明日清闲,我们可在外宅院中先试一试。”

“不必明日,现在便可。”

“现在?”

谢聿起身,迈步朝着雅间正中的圆桌走去。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水壶揭开壶盖,又随手拿起一双筷子,便走回了窗前。

“用这个试试。”

“水壶和筷子?这要如何试?”

“以箭入壶与以筷入壶并无太大差别,皆是以准头和力道控制来决定结果,有些技巧以言语难以描述,但上手一试,你也能体会其中诀窍。”

“可是……”江绾怔然地看着桌上被打开壶盖的壶口。

水壶的壶口自是狭窄,虽然筷子也比箭要更细更轻,但越是如此,想必也越难控制。

她连更大的壶口都无法投中,这岂不是更难投入了。

“不必担心,我与你一起。”

谢聿带着江绾站起身来面向雅间正中圆桌的方向,他挪步站到她身后。

谢聿站得极近,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却又克制地留了一丝缝隙。

江绾垂落腿侧的手被谢聿包住,带动她抬起手臂朝向远处的壶口进行瞄准。

晚风自近处的窗边拂入,吹动他宽大的袖袍,与她的衣袂纠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谢聿自高处垂眸,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小巧的耳垂,睫毛在

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她专注地盯着远处的壶口,唇瓣无意识地微微抿起,好似并未被身后的贴近影响分毫。

但谢聿察觉自己心跳渐乱,蹿入鼻尖的熟悉馨香令他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像这样吗?”江绾执着筷子温声发问。

谢聿手指收紧包着她的手背,不知是真要调整,还是不舍松开。

“手腕要再抬高三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肌肤的相触,好似带来细微的酥麻流窜。

谢聿喉结微动,呼吸却仍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江绾的发丝被风撩起,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下颌。

他忽然觉得桌上的水壶变得很远,满心满眼只剩下她瓷白的侧颜。

江绾察觉谢聿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过于热烫,好像是逐渐升温,逐渐变得灼人。

她也就此从专注中分神感受到,他们此时好似以拥抱的姿态,好生暧昧地前后站立。

江绾生涩地扯动唇角,问:“真的能投中吗?”

“可以。”谢聿的沉声从头顶传来,“熟能生巧,我先教你一次。”

江绾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句废话。

谢聿自当是熟练的,即使眼前的换成了更小的壶口,手中筷子不易掌控,于他而言也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江绾静下心来,开始感受谢聿投掷前的姿态。

她稍稍抬高手腕,尝试着瞄准,而后只等谢聿带领她以合适的力道投出手中筷子。

可空气好似凝住,身后久无动静。

江绾手腕开始发酸,等待的过程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仅此片刻。

她下意识微动,想回头问一句“可要松手”,未料发间珠钗恰巧勾住了他襟前银纹。

谢聿的呼吸凝在江绾转过脸的刹那。

这一转头,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唇角,像雪落在烧红的铁器上,腾起一片无声的悸动。

江绾蓦地睁大了眼睛。

谢聿清晰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正在摇晃。

手中竹筷在同一时刻被力道投掷而出。

啪嗒一声响——

筷子偏离原有的轨道,打在壶口边缘,而后掉落桌面,一路滚落到了地上。

“不是说……”她下意识转回头去,看着空无一物的壶口,后脑贴在他虚拢在身后的手臂上,“可以投中么?”

“力道偏了。”方才那一触的温度还留在唇畔,谢聿喉间发紧,面上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只留有目光依旧落在她的侧脸上。

江绾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没由来的想起她与谢聿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贴近。

在商小公子的生辰宴上。

她的唇瓣从他耳垂一路擦过脸颊。

江绾还记得那时自己心下的慌乱。

却与此时同样乱了节拍的心跳声好似有不同的悸动在蔓延。

谢聿抬手拿起另一只筷子,嗓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

“再来一次?”

江绾张了张嘴:“……好。”

这一次谢聿教得格外规矩,左手虚虚悬在她袖口三寸外,右手只以竹筷尾端轻点她腕骨。

可每当江绾发间珠钗轻晃,谢聿总觉那金丝缠着的不是珍珠,而是绕在自己心尖的一缕丝线,随着她每一次屏息凝神,将某种隐秘的念想越绞越紧。

雅间内霎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聿保持着从后面虚抱住她的姿势,看见她眼底映着晃动的烛火,连心尖都像要随之摇曳起来。

谢聿握着她的手终是施力投掷。

江绾呼吸一顿,瞳眸紧缩地看着飞出的竹筷。

竹筷在壶沿撞出清脆的声响,最终准确无误地投入壶口中。

“投中了!”江绾惊喜呼声。

她下意识又要转头向身后的人分享喜悦。

竹筷叩击铜壶的脆响还未散尽,她转身时带起的风里有温热馨香交融的气息。

发梢扫过谢聿喉结的刹那,他的掌心已经先于理智扣住了她的腰肢。

“怎、怎么了?”江绾微仰着头,唇边无意识翕动。

但问出声后,她才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多余的话。

谢聿垂眸望着她的脸庞,想先她开口之前,就将她的喜悦收进眼底。

但视线却无意识地下移,落到那双挺润饱满的嫣唇上。

唇上近距离可见浅浅的齿痕,是方才投壶时紧张咬出的印记,泛起的水光不知是她舌尖无意识轻舔过,还是她方才吻过他唇角是留下的痕迹。

她脸颊一侧,被散落的发丝缠绕眼睫。

谢聿喉结又重重滚动了一下,在她伸手要拂时握住了那截皓腕,拇指抚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感受到她的心跳如他一样早就乱了节奏,剧烈又混乱,像是有跃动的情绪要在心尖滋生。

谢聿的唇离她只剩一线,另一手自然压上她后颈的力道,已然昭示他心中欲念。

谢聿握着她后颈的掌心滚烫,洒在她面上的热息也同样灼人。

不用言明就已是能预料将要落下的吻到来之前。

却先有谢聿轻得像叹息的低问:“你……现在有一点喜欢上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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