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书名:明月载雪 作者:狗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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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绾这夜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到天亮。

睁眼时,身侧无人,屋内安静。

她一转头,便看见了静坐一旁正翻看书册的谢聿。

“世子。”江绾出声轻唤,嗓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

谢聿霎时抬了眼,像是就等着这一刻似的,都不需从书册文字上脱离。

但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样的谢聿与以往无异,江绾自不会多想。

她一边起身一边问:“世子腿上伤痛可有缓和?”

“还好。”

“今晨敷过药了吗?”

“还未。”

一问一答间,江绾已起身坐在床榻边。

她将视线在谢聿裤腿遮挡的膝盖出停留片刻,随后移开:“那待会让钦羽来帮你敷药。”

谢聿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早知就说敷过了,或许她还能对他的自觉有几分欣慰。

江绾唤了银心入屋伺候她洗漱。

因着江府的外宅不似临风院主屋的格局。

屋内并无太多遮挡,谢聿坐在另一侧看书,余光轻而易举就能瞥见江绾坐在梳妆台前的背影。

谢聿从背面并不能看见江绾面上神情。

但江绾却是能在铜镜里清晰看见自己若有所思的模样。

意识彻底清醒后,她就回想起了昨夜入睡前与谢聿简短的闲谈。

但她好像聊着聊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明明被他从后面紧盯着时,还一点都生不出困意。

江绾隐约记得,谢聿好像在她思绪朦胧时又说了些什么。

可她一点也想不起他说的是什么了,也不知是否是重要的事。

江绾这便回头。

谢聿呼吸一顿。

昨夜偷看被逮个正着,此时不过刚抬眼,竟又被逮住了。

他面上有一瞬维持不住冷静的尴尬。

但江绾没多在意,只问:“世子昨晚最后可是又说了什么?”

“……什么最后?”

“就是我快睡着时,是什么重要的吗?”

当然重要了!

他让江绾今日早些回来。

可谢聿绷着唇角,目露不悦地在屋内扫视一周。

前前后后四名丫鬟围着江绾来回忙碌。

这让他如何在这时把昨夜那话再重复一遍。

“世子?”

“无事,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哦。”

江绾重新转回头去。

既然不是重要的事,没听见便没听见吧。

江绾梳妆完毕后,又紧接着吩咐下人为今日的忙碌做准备。

用过早膳后,她也未忘要事,还真唤来了钦羽为谢聿敷药。

谢聿侧着身子坐在屋内桌后的椅子上。

他看着江绾,还是没忍住出声问:“要外出了吗?”

江绾闻声回过头来:“嗯,世子就在宅中好好休养吧,我先走了。”

“……好。”谢聿声音很轻,在江绾转身的同时开口,这声应答似是都没叫她听见。

但江绾已是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宅门前,外宅内下人也少了一半。

宅子里安静了下来。

屋内仅有钦羽捣鼓药包的轻微声响。

待钦羽整理好药包,他便蹲下身凑近谢聿腿边:“世子爷,小的替您敷药。”

谢聿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还侧着头在看宅门的方向。

钦羽小心翼翼地撩起谢聿的裤腿。

一见他腿上伤疤红肿的模样,顿时想起了昨日他亲手抬进湢室的那桶冷水。

直至此时,钦羽也自是反应过来谢聿突然复发的腿伤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懊恼地拿起药包敷在了谢聿的伤处,心下后悔地想着,早知是为这样的缘由,他当时就该出言规劝一番的。

现在可好了。

谢聿腿伤疼痛,哪儿也去不了,跟块望妻石似的,除了待在宅子里,连随世子妃一同外出的机会都没有。

钦羽跟在谢聿身边已有十几年时间了。

从他看着天书一般的书册,连上头的字都还没能认得全时。

谢聿就已是能与夫子游刃有余地谈论书册学识。

再到他随谢聿跻身朝堂,更亲身领略了他的缜密谋略,雷霆手段。

谢聿的出众才干毋庸置疑,可落到儿女私情上,却是一点摸不着门路。

钦羽这头正为主子感到痛心。

谢聿忽的出声:“钦羽。”

“是,世子爷,小的在。”

“过会你且去一趟江府。”

钦羽一愣,不确定地讶异道:“去、去江府?世子爷是想让小的……跟踪世子妃吗?”

话音刚落,谢聿一记冷眼射来。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他的妻子,又不是罪人,跟踪什么!

“我是让你前去江府打探一番,往年江府的中秋节都是如何安排的。”

钦羽还是不明:“世子爷是打算?”

“听闻襄州中秋节当日有灯会。”

这是谢聿今晨无意间在院中下人口中听闻的。

钦羽闻言,当即眼眸一亮:“世子爷是想邀约世子妃在中秋节当日一同逛灯会!”

谢聿面色淡然地“嗯”了一声。

他没打算说,是因在下人口中听闻中秋灯会后,又听下人们接着道,襄州向来有男女共赴灯会,可盼神明祝福的美好传言。

谢聿从不迷信于此,但他觉得江绾或许会有。

此前吃味从不见她脸上因他而有的别样神情,或许可在灯会之上得以瞧见。

他们是夫妻,他邀约她并无不可。

想来,只要不出意外,江绾自也不会拒绝。

谢聿正如此想着。

钦羽这头又欣喜激动道:“世

子爷英明,您若对世子妃发出了邀约,世子妃说不定就不会邀约那位字画先生了!”

谢聿眸光骤冷,寒意乍现。

他是这个意思吗!

关许令舟什么事!有他参与的份吗!

江绾怎么可能……

江绾才不会……

“把你的嘴闭上,敷完药,立刻去江府。”

钦羽脸色一僵,缩着肩膀赶紧低下头:“是、是……世子爷,小的多嘴了。”

*

其实中秋节前的宴席准备倒没什么格外需要忙碌的。

只是家中每人都是将要参与到宴席中的一份子,自也一向都是共同操办,各自分工。

若是谢聿腿上并未伤痛,而他也愿意的话,江绾的确是有打算让谢聿今日同她一起前来江府的。

不过不巧。

如今江绾只得独自前来。

江绾抵达江府门前时,江毅也在同一时刚到。

兄妹俩在门前打上了照面。

江绾出声问候时,江毅便抬眸朝江绾身后的马车看了去。

但马车里已是无人,马夫这便赶着马车驶离了江府门前。

江绾注意到江毅的目光,主动解释道:“世子今日并未同行,他……有别的事。”

江绾想到谢聿应是不会想叫别人知晓他的腿伤,便也未将实情道出。

江毅收回视线,面上并无异色,反倒还笑眯眯地道:“嗯,无事,待会大哥过来帮你。”

江绾狐疑地看着他。

本还以为大哥多少会问点什么。

即使不似江毅那样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前段时日她与谢聿之间的疏离很是明显。

江毅对上妹妹审视的目光又是扬唇一笑:“小绾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绾黛眉微蹙:“大哥是知晓了什么吗?”

“你觉得大哥知晓什么?”

江绾迟疑一瞬,忽的反应过来:“难不成你都知道?”

“那得看秋秋知晓些什么。”

“大哥!”江绾惊呼一声,怎还会不知,单宁秋那头几乎是她同她说了什么,就被她大哥给一并知晓了去。

这两夫妻!

还有她昨日和单宁秋说过的那些事,该不会也……

江绾脸上霎时涨红,惊恐地看着江毅。

江毅:“这是什么表情,大哥不能关心妹妹与妹夫相处好坏吗,若你遭欺负,大哥自得第一个站出来为你出头,若他安分,那我也才能安心与他继续交际呀。”

江绾:“……”

看来是她多虑了。

江毅的确不知她们女儿家私下谈及的私密事。

但看江绾的神情反应也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江毅无奈地笑了笑,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同江绾一起往府内走去,转而道:“今年中秋灯会可有什么打算,要与大哥一起吗?”

江绾也将思绪从方才的尴尬抽离出来。

一听江毅此言,她讶异瞪大眼:“我又不是小孩了,才不与大哥一起呢。”

江毅笑道:“说得也是,小绾如今也已是结亲成家,不过我只是瞧着谢世子应当不是这等爱凑热闹之人,你若不想独自参加灯会,也还是可有与我同行的,想必秋秋也应当想和你一同逛灯会吧。”

江绾敛目,掩去眸中些许心虚,低声道:“到时再说吧,不是还有几日时间吗。”

江毅未曾多想,点点头,在分岔口停下了脚步:“嗯,那便到时候再说,我就先过去了。”

“好,大哥,回见。”

江毅迈步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江绾这头才微松了口气。

细数过往,在此之前,江绾几乎是每年都打着要与江毅和单宁秋同行的幌子,才入了灯会市集没多会,就偷摸溜走,去寻许令舟的身影。

或是被他发现,故作镇定地与他同行一段路,或是未曾被发现,只是远远看着他,便已是心满意足。

去年,江绾已与谢聿定下婚事,而许令舟也不在襄州。

她索性直接未参加灯会。

江绾想,不若今年也不再参加的好。

总归本也没有一定要参加的理由。

如此思绪都还未来得及在江绾心里结下定论。

和江毅分开没多久,江黎便直冲冲地找了来。

“阿姐……”

“有话便说,怎支支吾吾的?”

江黎已是在江绾面前晃悠好一阵了。

一开始江绾以为他是为帮忙而来,可后来又觉他或是有事请教。

眼下看来,两者皆不是,但他就是有话要说。

江黎被江绾直言点破,也还是一副别扭的样子。

英俊的少年耳尖微红,视线飘忽。

又憋了好一会后,才道:“你……今年中秋灯会要和谁一起吗?”

江绾平静地道:“不和谁一起。”

“那你和我一起啊。”

江绾:“……你要干什么?”

“你先再确定一下,真不和谁一起?”

江绾不再回答,只定定地看着江黎。

他若再扭捏,她也懒得搭理他了。

江黎见状,咬了咬牙,急切道:“总归,你别和谢世子一起,然后,同我一起参加中秋灯会。”

江绾无奈又好笑道:“你究竟是想让我不要同世子一起参加,还是想让我与你同道?”

且这两件事应当也不冲突吧。

但偏偏江黎执意道:“都想,我只要你一人同我一起。”

“这是为何?”

“你别管,你是我的好二姐,你疼我你就答应我。”

江绾隐隐有些猜测,落到江黎这般藏不住心思的人身上,她便又一次直接道破:“你邀约了你喜欢的那位姑娘?”

江黎:“……”

江绾看这反应,自己显然是猜对了。

但有一点叫她不明白的是,江黎邀约喜欢的姑娘为何要让她一同前去。

以及,这和谢聿又有什么关系。

江黎连脸上都攀上了绯红,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是一直想知晓她是谁吗,此番与我一同参加灯会你便能见着她了。”

江绾似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但又道:“可是我与世子……”

“不行!他不能一起!”

江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虽是心下还有些疑惑不得解答,但江黎的确让她有了足够的好奇心。

想来,谢聿的确是如江毅所言那般不爱凑这样的热闹,自也不会与她一起参加灯会。

若是江黎此时未曾邀约她,或许她今年应该会和谢聿一起待在外宅,待到明月高升,一同看着天边圆月吧。

江绾不由想起此前与谢聿有过一次的赏月经历。

酒醉迷人,唇舌交缠。

至于那天边月,几乎都没能清晰留在记忆中。

江绾想着想着,不知怎的脸颊都开始泛热。

“阿姐,阿姐,你答不答应我啊,你说句话啊。”

江黎聒噪的声音将江绾唤回神。

江绾抬眸看着他,终是开口道:“好吧,那我中秋灯会便与你一起。”

且先去看一眼,待见过那位姑娘后。

若有机会,她也想再认真赏月一次。

江黎如释重负,顶着还未散去红热的俊脸,朗声道:“多谢阿姐!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

*

江绾今日并未在江府忙碌多久。

不过一些简单的准备事宜,她办完后,便启程往外宅回去了。

马车一路驶动,没多会就靠近了江府外宅。

江绾随手撩起马车车窗帘,视线往前一看,竟在院门前瞧见了谢聿站立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目光和谢聿的视线在空

中交汇,明显看到了谢聿有一瞬好似心虚的模样。

他打算外出?

江绾第一反应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他心虚什么。

马车在外宅门前停下。

江绾下了马车便走到谢聿跟前:“世子要外出?”

“没有。”

“那世子在门前做什么?”

谢聿:“……”

不明显吗,他在等她。

可周围又是数名下人来往。

连带着江绾身边最亲近的那名丫鬟,还大着胆子朝他们这头投来视线。

“没做什么,随意走走。”

江绾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一下马车就如此询问,好似训斥。

可谢聿又不是家养的小狗,更不是江黎那等不懂事的小孩。

且门前并无别的马车也未准备马匹,她这样询问的确有些不妥。

江绾放柔语调,转而问:“世子腿伤可有些许缓和?”

谢聿今日已是吃到了弄巧成拙的苦头,被腿伤拖累着不得与江绾同行。

但眼下,江绾早早回来了,今日也还有大半时间。

好像他没有理由要放过这个好机会。

“还疼着,没能消肿。”

谢聿说完,心满意足地在江绾脸上看到了为他担忧的神情。

江绾拧着眉头道:“既是不适,还是暂且先不要随意走动了。”

“在屋中久坐,觉得太闷了。”

这话说来,一旁的钦羽心里直为自家世子爷捏一把冷汗。

他以往能为办公在书房一待一整日都不见闷,这会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坐得闷了算是什么鬼话。

江绾却不疑有他,还点点头道:“那也还是坐着的好,在院中坐着应是不会闷。”

谢聿不免有些飘飘然。

这会又可惜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人,不然还能叫更多人瞧见江绾对他好生温柔的关怀。

江绾有些奇怪,好像感觉谢聿明显心情不错。

可腿伤疼痛,怎会还令人心情好了。

她不得答案,还是暂且先开口道:“那走吧,世子,我们先进去。”

话音刚落,谢聿随之抬手。

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手却直接搭上了江绾的手背:“扶我一下。”

“……哦。”江绾撑着他,倒也不怎费劲。

只是他们似乎许久未曾有过肢体接触了,只一瞬触碰,就叫人恍了神。

谢聿的掌心干燥热烫,带来熟悉的感触。

江绾扶着他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

刚落座,她便问:“世子唤大夫来看过了吗?”

“没有。”

“怎未唤大夫来,我以为……”

昨日天黑,江绾便暂且打消了要唤大夫来替谢聿看腿伤的意图。

今晨又走得急,但她想,上回谢聿都知自己传唤府医,此番应是也不必她过多操心了。

可随口一问,却得知没有请大夫。

江绾止了后半句话,转而就要将银心唤过来。

谢聿才刚从江绾手背上收走的手掌,又得重新探出去的机会。

他一手抓住江绾的手指,一片柔软填满掌心。

“不必了,不是那么严重的事,犯不着请大夫。”

方才还说疼得厉害不得缓和,这会又不严重了。

谢聿开口很快,不待江绾再说什么,他又接着道:“若阴雨日伤处肿痛都是如此情况,饶是大夫来了,也只能开具缓解的药方,正是你此番准备的药材。”

这话几乎属实,但也存有谢聿的私心。

若是请了大夫,明日他便不那么方便改口说自己肿痛消退大半了。

江绾默了默,垂眸看了眼谢聿的膝盖,对此也只得作罢:“好吧。”

说完,江绾抽动手指,似要起身离去。

谢聿脸色微变,手上下意识收紧力道抓住她。

“世子?”

谢聿:“可记得我昨夜所言?”

“今晨你说无关紧要的那个?”

“……不是,前一句。”

江绾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微微挣动了一下。

但只一瞬挣动,谢聿便蹙着眉把她抓得更紧了些:“你忘了?”

江绾想起昨日的对话,但视线还落在原处:“没有。”

谢聿讪讪地收了手,只能在袖口下摩挲着指腹。

“你要现在看吗?”

江绾意识到自己方才举动好像被谢聿误会了。

她倒不是想摆脱他的触碰,只是想表明自己并非要起身离去,他不用抓得那么紧。

不过谢聿既是已经收手了,她也未再提及。

只回答道:“好,多谢世子。”

谢聿被江绾柔柔的嗓音挠得心尖酸软。

他想,她若真要与他客气,其实也可以说,多谢夫君。

谢聿如此想着,也忍不住直直盯着江绾看。

江绾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甚回想自己方才好像没说奇怪的话吧。

“世子?”

谢聿闻声这才移开目光。

不急。

他还有更好的机会与她拉近心绪。

谢聿抬手唤来钦羽,钦羽呈上早就备好的茶具。

江绾歪了歪头:“是茶具?”

这话说完,她又很快认出,这并非一副新的茶具,她曾在临风院见过。

谢聿:“下次送你茶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聿充耳不闻,开口带走话题:“此番是我在西江买的一批茶叶,你且品一品。”

江绾眸子一亮,她喜好品茶,自然拒绝不了这样的邀约。

而后江绾便发现,谢聿好像早有准备。

水已烧沸,茶叶也已备好。

热茶入盏,茶香四溢。

江绾脸上明显显露惊喜之色:“这茶好香啊。”

谢聿唇角一扬,趁此时江绾的注意力全在茶叶和茶水上,倒可以明目张胆再次直勾勾看向她。

江绾的确没再注意谢聿。

但她心下想起昨夜耳边低低传来谢聿那句“猜的”。

江绾执盏品味热茶。

与云青毛尖有相似的口感,却又有不同的回甘。

谢聿将江绾面上明显的喜色尽收眼底。

他本也有自信此番挑选的茶叶会得江绾喜欢,但直至此时他才清楚感受到,当真看到江绾喜欢他准备的礼物,比原本预想的还要令他感到满足。

好陌生的满足,明明微小,根本填不满他的贪婪,却又让他忍不住存在心尖来回品味。

不怪人总是会有无边无际的念想,不过一瞬和睦,就好似让谢聿感到已经一步登天,达成所愿。

趁着眼下气氛不错,谢聿余光扫过周围的下人。

随后面色淡然,随意开口道:“听闻襄州中秋节当日会设有灯会。”

“这个啊……”江绾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茶,看着谢聿茶杯也空了,便也替他斟满。

她点头道,“对,襄州中秋节灯会很热闹。”

江绾敛目之际,没瞧见谢聿薄唇翕动,已在酝酿开口。

她还想着,谢聿怎会知晓灯会一事。

两人几乎同时,自顾自出声——

“要不,你我一同去看看?”

“我已与人约好,世子不必担忧。”

“……”

一人诧异,一人沉下脸色。

周围听闻此言的下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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