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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降大任于斯人 苦其心劳其骨

书名:锦绣荣华乱世歌 作者:千暮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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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降大任于斯人 苦其心劳其骨

感觉到有人,锦华直立起身子,躲开了那双拍过来的手。

她一直以为贺榕单独住在这里,没想到除他以外,另有住客。

眼前这个,是个身穿绿绸缎衣裤的姑娘,梳着两股辫,容貌偏童稚气,生的虽然普通,倒是有一番书卷气。

“贺大哥说了,还请荣小姐离开。”这女孩子虽然看起来娇娇柔柔,话语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也是这里的住客”锦华随口问了一句。

女孩子即刻涨红了脸,声音低若蚊鸣,她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带着童真的气质,用着对心目中英雄崇拜的口气说道:“我是贺大哥带过来的。”说着她又若有所思的看了锦华一眼,如同小鼠一般,怯怯的补充了一句“是贺大哥救了我。”

声音依然很低,却是骄傲的。

“媛媛,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荣小姐,贺某不便多留,还请荣小姐改日来访。”贺榕的声音在二楼的阳台上响起,锦华仰头朝着贺榕的声音瞧过去,贺榕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旁的女孩子身上,他的笑容、目光都是柔和的,哪里有醉酒的模样。

“那锦华就不叨扰贺先生了。”扭身扭脸、仰头直行,一气呵成。

她心里头是空的,在转过身的一瞬间。

走出大门的时候,锦华忽然想到,当日她在墓室里所想,贺榕需要的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姑娘果然实现了,按理说,她应当但心里,那个叫媛媛的女孩子,却像一根刺,刺得她不安宁。

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缠绕在她手腕上宛若玉镯子一般的大青蛇,笑了笑,又回眸瞧了一眼站在二楼阳台的身影,却发现贺榕的身影早已不在那块地方了。

巷子里的凉意比先前更浓重,冷得彻骨。

“荣小姐荣小姐荣小姐”

锦华从思绪中惊醒,看见送她来的那车夫在她前方笑眯眯的瞧着她。

她赶忙扫视了一下装束,见无大碍,笑着同那车夫招呼。

“你方才不是走了,怎么还在这里”

车夫瞧着她,话语言谈中有番诉苦的意味:“哎呦,可别说了方才我拉了一个客人,您猜怎么着,他没付我车钱就跑了我本来想追,想到荣小姐还在这里,不放心,就又过来看了看,赶巧儿就瞧见您啦”话说着,车夫有些谄媚的挤出了笑容。

“送我回去吧。”锦华不知道自己现下有多狼狈,不愿再在此处多做停留。说着,她便坐上了车夫的黄包车。

“荣小姐,您坐稳喽。”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锦华感觉她同贺榕的距离愈来愈远,她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重新回到热闹的大街,她这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喧闹而又繁华的地方,这才是她的世界。

“荣小姐,那天和您一起去找杜先生的那个先生,我今天见着他了,他让我拉他去了杜先生那里”走了一段路程,车夫放慢了脚步歇脚,又同锦华闲话。

“哪个先生”锦华睁开了眼。

“您忘了就是那天您去寻杜先生,跟在您身边的那个穿着西装的高个子先生啊。”车夫扭头道。

东皇太一去寻杜月笙做什么

锦华揉了揉眉心,仰起脸看天空,那宛若湖青色缎子一般的天幕上漂浮着来去不定的云朵,飞鸟停在电车的轨线上,时不时换地方歇脚,切割着天空的电线像是一张笼住人的网,飞鸟在网外翱翔,人匆匆碌碌的在网内讨生活。

仰脸不大会儿,锦华又疲倦的合上了眼,她有些发困,忍不住想要瞌睡。

她只瞌睡了不大会儿,因为车子的颠沛又清醒了,因没了睡意,便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拿出小镜照着瞧。

她今年有十八岁了,虽然不算是个老姑娘,但这个年龄的女人,大多已经做母亲了。

人的命运都是怎样安排的是不是都有这么一劫是不是诚如孟子里说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她大概是要肩负上天给予的大任吧,所以要经受这些种种,躲也躲不过,看来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啊。

她一路上只想了些乱七八糟,目的地已经到了,那个买糖的老头依然在弄口的街边摆摊,摊子边仍旧围着些小孩子,看着老头拿糖和小孩子们逗弄着玩,锦华忍不住想笑。

“荣小姐,您怎么哭了”

“嗯”听见车夫的声音,锦华扭过脸疑惑地看着他。她抬手抹了抹眼,果然沾了一手泪。

“大概是风迷眼了,不妨事。”说着,她从黄包车上下来,将车钱递给了车夫。

想了想,锦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车钱递给车夫。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换个衣服,马上就下来。”

车夫点头应下。

锦华回了家,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用清水冲了冲脸,大青蛇从她腕子上滑了下来,舒服的泡在水池子中。

大青蛇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蛇的影子,两只角比在承德的时候生的更完全。

“你这小东西,怎么在贺榕哪里,都不过来找我。”锦华点了点它的额头,大青蛇懒洋洋的晃了晃脑袋。

锦华噗嗤一笑,因为车夫在楼下等着,她对大青蛇没有多做逗弄,便进屋换了衣服,她这次换的是带骑马服样式的衣裤。

换好衣物,她快速的上好妆,照了照镜子,又恢复了原来的精气神儿。

高跟鞋也另换了一双,先前的那双后跟已经磨坏了,上边有踩塌了的凹陷。

“你要跟我出去,还是看家”走过水池子,锦华问泡在水中的大青蛇。

大青蛇晃了晃脑袋,嗖的又窜到了她的腕子上变成了玉手镯的模样,答案不言而喻。

“你这回跟着我可不要乱跑了。”锦华单指点了点大青蛇的脑袋,嗔责道。

大青蛇紧了紧她的手腕,绿豆眼满是依恋的瞧着她,像是在做保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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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鬼精灵”锦华笑,推门出去。

等她下了楼,那车夫蹲在弄口抽烟,看样子像是在和买糖的老头聊天。

“荣小姐。”等她走进了,车夫跳了起来,塞给了她两个糖块。

“这是我用烟跟这老头换的。”车夫得意洋洋。

看着车夫的面部表情,锦华有些哭笑不得,拿了一块,将另一块还给了车夫。

“那就谢谢兄弟了,我有一块就够,这块糖还是留给兄弟吃吧。”

“荣小姐真是好心肠。”车夫捏着糖块扔进了嘴里。

锦华手上的那块,她还没动,被大青蛇偷偷摸摸给吞了。

“你呀”锦华又点了点大青蛇的脑袋,坐上了车夫的黄包车,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的心再一次沉静了下来。

所有一切总归是要来临的,就像黑夜的出现,白日总归是要落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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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章 古玩店东家来 下马威黑吃黑

到了古玩店,锦华见店门紧闭,当即心思一转,客套了两句将车夫打发走。

这晴明天儿关铺子,不接生意不像是矮胖子的作风,怕是有什么事儿。

她从包里摸出了钥匙,准备打开铺子开张,但走近了铺面才发现店门并未落锁。知道店里面有人,她当下两指扣住准备敲门。

门内有吵嚷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个激灵,锦华顿住了欲敲门的右手,她屏息贴着铺面,仔细听了听,并非是盗墓三人组和东皇太一的声音。

铺子里有外人

然而,吵嚷声中还有一道脚步声朝着门的方向走过来了。

脚步声虽然刻意的放轻,但依然有细碎的鞋底子和水泥地的摩擦声,不难分辨。

锦华赶忙站直了身子,果不其然,紧接着门便从里头被人打开,昏暗的门缝里露出了一个像是剃皮大冬瓜一般的脑袋,精光发亮。

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珠子伴随着脑袋的起伏,朝着锦华暴射而来。

那人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个遍,才慢悠悠的从门缝里探出了身子,虚掩上了门。

“小姐若是有什么想买的,可心的,您知会一声,赶明过来,东西我给您留着,今儿,我们东家说了,不做买卖。”冬瓜脑袋说的慢条斯理。

锦华见他浓眉大眼朝天鼻,是个老实人的相貌,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瞧,却被囚进一双幽深泛着精明的眼光里,不过那人只同她对视了一眼,便挪开了眼。锦华虽没有冒犯之意,还是不由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瞧着,约摸有二十来岁,光头造型显得整个人有一身蛮劲,皮肉紧绷看着像是练家子,但他那身皮却白的诡异,苍白泛青的颜色像是不常见天日一般。还有他那双手,瘦的像骨头只裹了层皮。

锦华打量他时,他手上正摩挲着一块血沁玉坠,那血沁玉殷红发油,看着若不是跟他有些年头了,就是这人极喜爱这玉坠。

一番打量,锦华对这人的身份猜测了大概。

瘸腿老人留的书上对血沁玉有过记载,说这玉是人刚落葬的时候,被强行塞入口中,所形成的,往往千年出血沁,市面上有市无价,而且是通灵的物件儿,一般的盗墓贼很少会有人愿意触霉头取这血沁玉,除了那些艺高人胆大的。

锦华的目光在那人手上的玉坠子上停留了一眼,很快便转移开,她想起杜月笙先前说的,说南京那边儿的东家会亲自来这上海滩一趟。

这人,莫非就是那南京来的人

锦华心里正揣测着,那人开口了:“这位小姐,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不便打扰了。”说着他转身要开门进去。

锦华连忙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停住了,歪头朝着她手抓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冷淡中有几分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锦华被他这么一瞧,知道自己失礼,连忙松开了抓他的手,这人无形中有一种强硬气场,竟让她有些畏惧。

锦华正懊恼,他又转过了身,一脸温和的问:“小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快些告诉我,我们东家在里面开集会呢。”

看着面前温和可亲的冬瓜脑袋,锦华有些分不清楚,他先前的阴冷一瞥究竟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知道兄弟可是从南京那边过来的”虽然心有犹豫,锦华还是开口问道。

那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有几秒,不露声色的摸到了腰上的凸起。

即便他依然是温和的,温和的笑看着她。但锦华始终有一种目光在身上游走的感觉,就像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样。

“但凡做买卖的,哪有不背井离乡的,这位小姐说笑了。”

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锦华感觉自己那颗被这压抑气氛所紧抓着的心落了下来。

“我同这里的东家是旧识,麻烦兄弟转告一声,说是一位姓荣的小姐。”

那人的手从腰间放了下来,他应下:“好。”

很快,门被打开,那人走了出来,看着她,面无表情,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荣小姐请进。”

锦华前所未有的紧张,她那手心里,密密的出了一层小汗珠。

屋里昏暗,乌压压的坐着一排人,锦华看着自己的影子伴随着关上的门而变为一团黑,她暗暗地深呼吸了口气,沉静了下来。

这排人多数在打量她,有些按耐不住的早已开口。

一道声音伴随着嗤嗤的笑声响起“呦,是个小娘皮哟。”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老四,还是个漂亮妮子咧”

“你们几个闭嘴,莫要吓到这个漂亮女娃娃。”

笑声,吵闹声不绝于耳,其中不乏有一些下流话,锦华接触到的像瘸腿老人,矮胖子等人都极少在她面前讲粗话,这阵势,她还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不过受不住也要受是她一贯的作风,所以见她没有反应,屋子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屋子里很寂静,同方才的喧闹完全形成比对,这寂静的氛围像是深夜走在空旷黑暗的街上,让人毛骨悚然的害怕。

堂上有一个人不住饶有兴趣的打量她,那人手握着小小的茶盏,一边把玩,一边将茶水灌下,品茶本是件高雅事,却被他演绎成了喝酒的趣味。

“荣小姐,程某以茶代酒敬荣小姐。”

若是不出所料,这人大概就是那南京来的东家了。

锦华瞧这伸过来的杯盏,望过去,却惊见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狐狸一脸高深莫测的望着自己,手一抖,杯盏在地上摔掉了瓷。

“这是可从唐墓里带出来的青瓷程爷平常可是宝贝的不得了”一双细嫩发亮的手朝着锦华推了过来。

“秋妍,不得无礼。”这程爷虽然呵斥那推锦华的小姑娘,语气却是含着几分怂恿。

那小丫头听了程爷的话,果然推搡的更加用力,锦华看着一脸兴味的程爷,面无表情的抓住了小姑娘再次挥来的巴掌。

“怎么,摔了我的东西,还想欺负我的人”

对上那双狭长的眼,锦华低垂了眼。

“锦华不是这个意思”

程爷冷笑:“那你是什么意思不如我们问一问杜先生”

她还没抬出杜月笙,倒让他下手为强了。

“这些都是我的人,你的人去请杜先生了,我们下墓按人头分东西,杜先生的人品我相信,就让杜先生作见证。”

锦华看着那程爷,攥紧了手,这程爷先给她下马威,这是要吃黑了。他现在是在警告她,势单力薄,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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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章 东皇变夺碎片 与贺榕两相争

杜月笙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锦华待了约摸半刻钟的时间,他便过来了。

见锦华在,杜月笙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不过他并没说什么,东皇太一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东皇太一进门后,很自然地站在了锦华身边,那程爷瞧见了,眼睛余光在他二人身上打了个转儿,但很快又将目光挪到了杜月笙身上,杜月笙坐在与他临着的太师椅上。

二人见了,颇为惺惺相惜的客套了一番,这程爷客套完后直接开腔,杜月笙也就事论事,很快便商定了下墓的时间和人数。

这程爷一共带了二十个弟兄和一个丫头,锦华这边杜月笙帮她算了算,一共是九个人,出乎锦华意料,原本说好了东皇太一看店给否绝了,杜月笙的意思是让东皇太一跟着她下墓,不能便宜了这帮南京来的土夫子。

这件事,实属幸事。

不过当着杜月笙的面,这程爷又提了提他那唐代青瓷杯的事情,狮子大开口的模样令杜月笙颇看不起,杜月笙在古玩店没有多留,和这程爷说完话便坐着小车离开了,因事务繁忙推脱了这南京土夫子的宴请。

锦华因为合作者的身份逃脱不得,当下坐在这程爷的小车后座上,东皇太一硬挤了上来,一边盯着程爷的动作,一边护着她。

车子刚发动没多时,东皇太一便贴过来问:“你今天去那了”

他语气不善,锦华头一次见东皇太一这么光明正大的凶她,心里有些不大爽快。

她闷闷地说:“你管我去哪了。”

东皇太一听见她话,低笑了一声,贴的更近,他呼出来的热气让她脸色有些发烫。

“你告诉我你到底去见谁了恩”东皇太一这一次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见贺荣那般丢脸的事情自然说不得,锦华没理他,往靠车门的地方又挤了挤,闭着眼睛养神。

忽听东皇太一又笑了,东皇太一的低笑声令人心情有些压抑,锦华心里被他激出来了火气,她猛地睁开了眼,拍开了东皇太一放在她腰上的手,低声呵斥:“你有完没完。”

“没完,你告诉我你见谁去了”东皇太一不依不饶。

“我去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东皇太一看了一眼目光正瞧过来的程爷,闭上了嘴。

“钟儿,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剩下的事情钟儿你要记得,这世间只有你才是独一无二的钟儿。”过了许久,当车子驶入热闹的百乐门的五光十色的霓虹路时,东皇太一在这一明一暗中,突然伏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他的声音染着如同霜雪侵袭的杀意。

锦华这才觉得不对劲,她看向了东皇太一,在玻璃窗外打进来的光束的折射下,她清晰的瞧见东皇太一的眼睛变色,东皇太一不仅眼睛变了颜色,他眉心的那个花火纹路也再一次浮现了。

“东皇太一。”锦华抓住了东皇太一的手,东皇太一低头看她,嘴角上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他那两只眼睛此刻宛若两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那两颗紫水晶里清晰可见燃烧着的火焰。

锦华被东皇太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长久不能出声。

下一秒东皇太一做的事情更是在挑战她心脏的极限。

东皇太一打开车门抱着她跳了车。

耳边尽是风呼啸的声音,她的身体在摇坠,锦华扒着东皇太一,她从东皇太一抱着她的缝隙看过去,苍茫发白的天色,他们竟在空中疾行。

东皇太一的速度快的惊人,只是眨眼功夫他们便落在了一户人家的屋顶,锦华觉得这户人家的景致眼熟,她仔细瞧看后,一张脸变得煞白。

这里正是贺榕的居所。

“东皇太一”

“钟儿,既然你不听话,我费些力气,总会知道的,今天就解决掉那个碎片吧。”

东皇太一的气场完全发生了改变,这一刻他让锦华清楚地感受到,他是神灵,是暴虐而又至高的神。

“不知何方道友,可否报上名来。”贺榕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锦华从屋顶上方朝着他看过去,他一身白色的道袍,在那窄小的院落里显得很突兀。

锦华看见东皇太一双唇抿着,有些不屑的看着贺榕,他不言声,也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锦华心里安定了下来,由东皇太一的动作她猜测他的目的并非是贺榕。

“贺大哥,吃饭了。”甜甜的声音响起,锦华瞧见贺榕几乎是飞奔过去,他护住了那个姑娘。

“媛媛,你快进去。”

贺榕话音刚落,东皇太一便动了,他手上凝聚着火焰朝着那姑娘的方向砸了过去。

贺榕挡在了媛媛跟前,硬生生接住了东皇太一的攻击,他保护着的姑娘,正愁眉苦脸的瞧着地上撒的到处都是的汤汤水水。

“贺大哥,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忽然着火了”她是惊慌失措的。

“媛媛,你先进去”贺榕将媛媛向屋的方向推了过去。“既然道友挑衅,那就不要怪鄙人心狠手辣了”

刘秉忠的道术到了何种地步锦华在墓室中见识过,但当贺榕使出招式时,锦华感觉贺榕对刘秉忠的继承已经到了青出于蓝的地步,甚至比刘秉忠更为可怕。

贺榕话音落,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里空间都在颤抖,原本恬淡的傍晚天气变得非常糟糕,狂风怒吼,飞沙走石,一道火光更是从阴暗的天幕上劈下,像一道火箭朝着东皇太一的方位击去。

东皇太一看着那道火光一动不动,他手一招,锦华同他站到了一起。

锦华以为自己会被这道雷给劈焦,然而并没有,那道雷电竟然轻柔的漫进了她的身体。

“这是属于你的力量,钟儿,今日我助你拿回碎片,你快去。”说着东皇太一便不顾她反对,将她送到了地面上。

对上贺榕铁青的脸,锦华在心里将东皇太一不知骂了有多少遍。

“荣锦华,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毁掉了督军府不算,现在连一个无辜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东皇太一的声音紧随着他的话音响起。

“钟儿,不要同这小子废话那丫头身上有东皇钟的碎片”

锦华这才彻底明白,东皇太一为何在车上一直询问她,但东皇钟的碎片为什么会在那个媛媛身上,要知道,她同她打过照面,并没有感觉到东皇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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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狠心人毁容颜 心矛盾祸得福

“荣锦华,若你还有良心,就不要动媛媛”贺榕一脸狰狞朝锦华扑了过来,他手上有一柄小小的匕首,匕首泛着寒光,此刻距离锦华不过半寸之遥。

“贺大哥,你小心些,媛媛不怕”那小姑娘圆睁着眼,用一种献身主义的口气冲贺榕喊道。

锦华看了她一眼,见她对自己投来的目光宛若小鼠一般发怯的可怜,有些看不上眼,然而这媛媛的楚楚可怜落在贺榕眼中却不一般,贺榕手上的匕首离她又近了一些。

“钟儿,你还不动手”一道火球朝着贺榕砸了过来,然而比火球更快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贺榕悲戚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雨,伴随着贺榕的怒吼开始飘零,雷鸣中卷携着电闪,电闪又夹带着雷鸣,那倾泻而下的水,熄灭了火。

贺榕像是举行仪式一般郑重,怀抱着那叫媛媛的姑娘,将她小心的放在了干的走廊上。

锦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像被重重的撞击,她头顶上的雨虽被东皇太一不知哪里变来的雨伞挡住了,但她却比淋了雨还要难受。

东皇太一此刻一脸喜意的跟她讲话:“钟儿,不要怕,我这火是九味真火,这碎片还未觉醒,你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钟儿。”

听到东皇太一的话,贺榕猛地扭过了脸,他那狰狞的面孔上满是要将锦华撕碎的愤怒,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阴冷的笑了。

“荣锦华,若是媛媛有任何不测,她的痛苦,我会在你身上数以万倍的讨要回来,我说过,你所珍惜的一切我都会碾碎。”

贺榕的话像甩在她脸上的巴掌一般,一字一句,打的她生疼。

贺榕说着,手指结印,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在这窄小的院落里发散而开,锦华瞳孔紧缩,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身体则宛若皮球一般发胀鼓了起来。

东皇太一见她不适,也抬手掐指,却见贺榕阴冷如毒蛇一般的目光扫了过来。

贺榕的笑容带着几分嘲弄:“这是蛊,不是术法。荣锦华,我今日毁了你的容貌算是小小的惩戒,之后的痛苦,你就慢慢期待吧。”

东皇太一周身萦绕起一条火龙,那条火龙横冲到了贺榕面前,看着火龙要将贺榕包裹,锦华抓住了东皇太一的手。

“我们走。”

“可钟儿”东皇太一不甘心。

“走。”锦华甩开了东皇太一举着的油纸伞,她眼中湿漉漉一片,在雨中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

“钟儿莫急,等我些时间,我断然不会让这小子好过”

“我说走。东皇,我说走”

“荣锦华,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尽可当着我的面使出来,别总是背后捅刀子。”贺榕的声音再一次不阴不阳的响起,锦华背对着他甚至能想象得出他脸上是怎样的嘲讽。

锦华两只手抱紧了身子,这场瓢泼的大雨令她全身发冷。

她没回头,接过了他的话开口;“我荣锦华自认除了承德不告而别,我并没有任何对不起贺先生。”

她话音刚落,贺榕立刻嘲弄大笑。

“你这女人,到了现在的地步还不知悔改”

锦华没有转身,也没有再开口为自己辩解,她知道无论她再说什么,在贺榕面前皆于事无补,她打开大门挺起脊梁骨,走了出去,任由那狂风暴雨的洗礼。

“钟儿,我帮你解决这个小子”头顶的风暴被遮挡,听见东皇太一的话锦华顿了脚步,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圈不自觉红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转身继而向前方走。

“钟儿。”东皇太一追了上来,他拦在了她面前,摊开的手心上是一个枚晶莹璀璨的小铃铛。

“你瞧,我拿到碎片了。”

“那个丫头她会死吗”话问出口,锦华感觉自己整条舌头都在发颤。

“大道无情。”东皇太一避开了锦华的问题。

“东皇钟可是逆天改命无所不能”

“这是自然。”

“那将这钟还回去吧。”

东皇太一闻言,按着那铃铛,将铃铛硬生生没入了锦华眉心,他表面上虽嘻嘻笑,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冷酷。

“说什么胡话,钟儿,你记着,你要走的这条路,注定要踩着尸骨,否则,你便就是别人脚下的尸骨。”东皇太一最后的那句话带上了狠意,他虽是笑着的,锦华却觉得他无比遥远。

“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你的安排。”锦华不自觉问。

东皇太一凝眸瞧她,一脸正色:“我便是你的命运。”

雨声喧嚣,东皇太一之后的话她已经听不清楚了,空气里尽是雨水和泥土混合的腥味,她踩着雨水,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回了家,东皇太一在她身后撑着伞,两个人一同回去了。

这场阴雨持续了有半个月,下墓的时间一改再改,最后定在了九月。

一直到下墓前锦华都将自己关在屋里,看着镜子里长满脓包的脸,看着衣柜里精致的华服和舞裙,看着保险柜里放着的钞票,也看着她从承德带过来的贺榕的书,看着那本书上密密麻麻贺榕的字,看着被改作锦华的女主人公,心里头一片空白。

这段期间,古玩店的程爷派人来过,杜月笙的人也来过,但无一例外都被东皇太一挡了回去。东皇太一这段时间在上海滩跌摸滚打,身上越发有上位者的气质,他适合这个不太平的时代,他有掌控人的能力,也有不被人掌控的能力。

看着镜子里端着碗的东皇太一,锦华扭过了脸,她坐在矮凳上打量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头发梳的是时髦的少爷头,西装革履,蓝绸领带,钻石袖扣,他的打扮越发有符合这个时代的精细。

东皇太一是过来给她送药的,他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将碗重重的放在了她面前:“今天的药。”

嗅着浓郁的中药味,锦华端起了手边的白瓷碗,东皇太一站在她身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锦华心里有些疑惑,看了他一眼。

却见他满脸怒气,甩手将她手上的药碗打落,滚烫的汤药泼洒在地,白瓷碗咣当打了个转儿,最后盖在了木地板上。

“钟儿,你手上不愿沾染血腥,我可以动手,可你为何百般袒护那小子”

“东皇,你的法术对这张脸没有用。”锦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白瓷碗,声音淡淡。

“你以为这些药就有用”东皇太一指着镜子中她溃烂的脸反问,梳妆台被他戳的铛铛响。

“没有用,我知道。”她站起来了身子,看着他,一脸平淡。

“程老板等不及了,明天要去洛阳,和杜先生已经说好了。”东皇太一口气一顿,道。

“我可以去,没问题。”锦华手心摊开,一朵小小的金莲花躺在她白嫩的手心里,只见她双手在脸上一抹,容貌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东皇太一看着她的变化,先前的愤怒被惊愕取代。

“你”

“这是吞噬掉那个丫头的碎片得到了力量,但我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锦华看着又变回来的满脸溃烂,神色淡淡。

东皇太一听着她的话,眼中的光彩却来却亮,他坚定地对她说:“下墓你必须跟我在一起,这次的碎片,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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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 往洛阳查人数 忍一时退一步

鸡鸣声罢,调皮精灵的光便从精致的刺绣窗帘外钻了进来,一寸一寸的收复被黑夜所侵占的领土。

当室内清冷的白彻底流动为明丽的黄时,蛋黄沙团子一般的圆日已经高悬在天崖织女的湖绿缎子上了。

普通的一天。

上海车站一如既往的充斥着绿皮火车的呜鸣声,人潮流动的喧嚷声,沿着火车站零散摊子的叫卖声,乞讨者摇动吃饭家什硬币击撞的叮铛声,声声入耳,生活的乐章一时半刻也从不停息。

在这篇幅极长的乐章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哒哒声并不引人注意,引人注目的是两对从人潮里走来的俊男靓女。

走在前的一对男女,男的,时髦的少爷头梳的整整齐齐,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灰白长衫,但这人的样貌却是掩饰不住的通身气派。挽着他胳膊的女子,白玉般的软肉包裹在花样精美的旗袍中,纤细的长腿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不过比她身材更吸引人的是她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脸面,比车站内广告牌上的大明星还要漂亮。

当然在这二人身后的一对男女也不差,男的西服革履,秋水瞳闪烁着摄人的光,健壮的身体在西服下极有轮廓,他冷冰冰的瞧着前方的那对男女,那种冰冷的气息令他多了几分神秘的吸引力,挽着他胳膊的是一个清秀的姑娘,看起来像读书的女学生,不过比起她前方的小姐容貌就逊色太多了,好在她比那气派的小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女孩子温吞的柔软。

乐章此刻进行至轻柔的小夜曲,人潮的喧嚷声因两对男女的到来而变得低沉起来,人们大多将眼睛放在了这两对男女身上,猜测这两对男女的身份,是那家官老爷的少爷小姐。

“呦荣小姐可算来了”小夜曲被突入的音符拉扯进了英雄交响曲,这一声音后,人潮的低沉又骤然升起,热烈起来。

锦华看着那只带着圆墨镜坐在行李箱上洋洋得意的大狐狸,轻轻皱了皱眉,行了一礼道:“程老板来得挺早。”

这程爷将锦华上下肆虐扫视了一番,有些不大爽快的说:“我程博洋不招荣小姐喜欢,荣小姐半路跳车不算,连我的弟兄都不愿见。”

锦华听着大狐狸的话,知道他还生气当日东皇太一带着自己跳车,东皇太一的事情说不得,当下她只好赶忙赔笑:“程老板多多见谅,当日锦华实在是有急事,至于后来没见程老板派来的弟兄也是因为锦华不在上海。”

“哦”这大狐狸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他是江湖上的老手,知道锦华的话有水分,但他也不戳穿,当下又来拉近关系:“程大哥只是跟锦华你开玩笑,大哥就这个脾性。”

锦华顺着他的话说:“自然,小妹尊敬大哥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大哥的气呢。”

大狐狸笑,拍掌,他身后的一帮人聚作了一圈,看起来声势浩大。

锦华瞧过去,看见矮胖子等人,同唐明,格子西服和徐某人站成一团。

“锦华妹子瞧一瞧,看你这人可是齐了,人够了我们就走。”大狐狸戴正了圆墨镜道。

锦华心里想,当日杜月笙为她算人数,一共是九个人。

矮胖子等人为三人,她同东皇太一两人,唐明一人,贺榕、格子西服和徐某人三人。

然而贺榕并不在矮胖子那群人中。

“还少一人。”锦华心下有数后,对大狐狸道。

“荣小姐,贺某来晚了。”锦华话音刚落,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身体一僵,东皇太一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转过了身。

看见挽着贺榕站着的小姑娘,锦华愣住了。

“荣小姐不会介意我带上媛媛吧。”一边同锦华说着话,贺榕一边温柔地对他身边躲着锦华的那怯懦小姑娘轻声安慰。

锦华看见媛媛还活着的时候,心里头虽然高兴,但高兴之余同时也有些发堵。

“这可不行。荣小姐,我们当时说好了,你们可就只出九个人,这多一个人算什么事儿”锦华没说话,大狐狸声音响了起来,大狐狸声音慢吞吞,用一种看不起人的目光瞧她。

“多这一人,程老板可以按九个脑袋分东西。”贺榕悠悠开口,目光不着意落在了锦华脸上,他的笑声让锦华心里发寒。“荣小姐的脸这么快就好了啊。”

大狐狸凑了过来:“荣小姐脸怎么了”

锦华脸皮涨的通红,东皇太一看着她,将她拉在了身后,瞥了一眼贺榕和程老板。

这时候贺榕又开口:“程老板,按九个脑袋分东西,荣老板还多一个助力,这可不是赔本买卖。”

大狐狸没说话,从他身后走出了个壮汉,走到了贺榕跟前,将他身边的媛媛打量了一番,开口:“这是个助力你看那女娃娃跟小鸡崽子一样,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荣小姐这事儿可是关系到兄弟们的性命,不能开玩笑况且荣小姐跟着我们一起,就已经犯了忌讳了,荣小姐这啥打算将我们程爷推进火坑吗”

“兄弟给我家小姐戴的帽子大了些。”东皇太一看着程爷开口,目光里颇有震慑力。

大狐狸突然笑了:“都是自己人,气氛搞这么尴尬做什么,不就是个丫头,带着不下去不就行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就走吧。”说着大狐狸便转过身子朝着火车上去。

看着那程爷的背影,锦华跟了上去,贺榕带着那个姑娘一起去洛阳,她只能先憋着气,方才东皇太一跟她说,这丫头身上有古怪,但具体是什么古怪,东皇太一没有说。

由于是按座买票,他们这帮人许多没买到票,但不好等下列车,于是趁着人乱,偷偷挤了上来。

锦华同东皇太一挨着坐,东皇太一正为她传灵力维持表面风光。

“锦华,那丫头身上依然有古怪,很微小,我说不上来。”东皇太一的声音拿捏很好,这秘密的交谈并不会被坐在他二人身旁的程爷听。

锦华靠在座椅上听着东皇太一的话,她看了一眼窗外的空地,扭过脸对着东皇太一笑道:“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

“钟儿”东皇太一的眼睛像浸在浓墨里星星,闪烁分明。

“我知道分寸。”锦华止住了他的话,将头对向了身边的窗子。

咣当两声,长鸣一声,火车发动了。

s:要出去一趟,七点第二更,九点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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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至洛阳入圈套 贺榕斗现真身

他们走平汉铁路去往徐州。

那程爷常年驻扎洛阳城倒卖古董,据程爷说,洛阳城内只有陇海一条铁路途径,到了徐州他们便走陇海线至洛阳。

徐州到洛阳,车票走的是一二四制,一等车厢车票是三等车票的四倍,二等车厢则是三等的两倍,三等车厢的价钱虽好,可待遇却不敢恭维。

程爷虽然财大气粗,但面对这二十来人的车票钱还是感慨囊中羞涩,最后一番挣扎下,不知是不是为了怕锦华瞧不起,程爷终还是带着弟兄坐了头等车厢,他们这些人在车上辗转了两天时间,最后才到达洛阳。

洛阳的车站也是同上海一般的热闹,锦华没到过洛阳,便多仔细留意下,靠近车站的店铺林立,大马路也是相当宽敞,虽然比起外滩差了些,但也是个繁华地。

程爷在洛阳购置有地产,也开了个古董店,店后面是个四进的院子,在外头程爷没多说话,进了院子,程爷将洛阳城势力分布讲了个大概。

洛阳城先前在那位姓吴的长官手下掌握了四年,那位姓吴的长官在去年腊月的时候被迫离开了,程爷讲得绘声绘色,却说不出来原因,程爷是玩古董的行家,关注点大多是在古董生意方面。

洛阳有四大商家,东西南北关各有一家,四家中唯有东关高家是做古董买卖的,说到这的时候,程爷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这些事情讲过后,程爷没有再多说什么,安置他们几人住下了,锦华同贺榕带来的媛媛住在一起,看着贺榕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锦华当做没瞧见一般避开了,她现下最大的秘密便是那张脸,她准备私下里跟这程爷说一说,让她同东皇太一住进一个屋子。

程爷一向是只动大墓,这次程爷看上的是一座周墓,这一点出乎锦华意料,因为唐明最早找来古玩店时,说要动的是宋墓。

程爷交代后便说自己要去快活一把,扔下了她这帮人在院子里待着,锦华同程爷商量换房的事情,程爷狐疑的打量了她跟东皇太一便同意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他那屋里供奉着关老爷,让他俩安分守己。

程爷的宅院木工做的精细,处处可见精雕细琢的木刻花样,青砖垒的院子也颇为气派,看样子他这些年日子确实不错。

刚进了程爷安置的屋子,果然迎面就对上了关公爷,那青铜关公被安置在堂上,供奉的香火灰堆了有大半个香炉。

看见程爷供奉的关公锦华有些好笑,这程爷是个坟堆里刨食的,竟然也会去供奉神像,程爷供奉的关公是拿大刀的,按供奉的规矩讲,这般供奉的多是武将。

东皇太一进了门,看见桌上的神像定神瞧了两眼,问锦华:“这是什么”

“神像。”

东皇太一听了没再说什么,在她身边的太师椅上坐下了。

“钟儿。”

锦华抬起头看向东皇太一,东皇太一盯着那关公不说话。

“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长久,东皇太一开口。

屋子里供奉关公的香火让人有些发闷,锦华听见他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东皇太一看见她犹豫的脸色突然笑了,他有些悲哀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下不去手”

对着东皇太一目光,锦华别过去了脸,她说的还是那句话。“我有分寸。”

屋子里寂静,东皇太一手一挥,梆的一声,关上了半开着的门,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有了镜子,正对着锦华的脸。

大概是东皇太一抽走了灵力,锦华瞧见的是镜子里一张满目创伤的面孔,溃烂的伤口上,脓水正往下流,锦华看着有些犯恶心。

“那小子带那丫头的来意你还不清楚吗他要为那丫头夺了东皇钟。”东皇太一看着她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可那程老板说的,是周墓,最初唐明说得可是个宋墓。”

东皇太一听了她的话,静默站了片刻,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对锦华说:“后卿告诉我的确是这个墓,而且我也有所感觉。”

他的目光里带有几分不信任,看得锦华心里有些不快。

“你不会以为是我故意诓骗你吧。”

东皇太一神色淡淡:“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你太过于袒护那个小子,钟儿,我现在告诉你,我之所以让那丫头跟着我们,就是让你亲手从她身上取出东皇钟。”

锦华站了起来,她的手拍在了茶桌上,东皇太一表情不变,冷冷的看着她,锦华扭过去了脸,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话音刚落,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荣小姐,我家老板有事情要跟你说。”

锦华看了东皇太一一眼,东皇太一皱着眉,显然心里还生气,但还是帮她恢复了容貌,锦华捏了捏完好的脸皮,堆着笑容开了门。

是先前见得那个冬瓜脑袋,冬瓜脑袋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东皇太一,不冷不热的说:“荣小姐,跟我走吧。”

锦华看着东皇太一,东皇太一黑着脸不做声。

锦华跟上了冬瓜脑袋,东皇太一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待穿过一道花团锦簌的圆拱门后,冬瓜脑袋停下了,指着那掩着的屋子跟锦华说:“荣小姐,我家老板在里面等着,您先进去吧。”

看着那贴着符咒的屋子,锦华心里头有几分狐疑,这方才程老板才说去快活,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东皇太一跟在她身后,瞧见那符咒,冷笑一声撕开了,而这时,从那程老板所在的屋子里跳出了两个道士,一个是个络腮胡子,另一个则是锦华深刻在脑子里的人贺榕。

贺榕此时正举着桃木剑向她斩来。

她听见他说:“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另外的一个道士则是将桃木剑对向了东皇太一,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

锦华躲着贺榕刺来的桃木剑,看见东皇太一的那双眼再一次变为了紫色,那种如同绛紫衣料的颜色。

“东皇”她喊了他一声,东皇太一朝着她的方向诡异的笑了。

只见他面前的那个道士全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那些跟着程老板讨生活的弟兄此刻站在那台阶上,一脸惊惧的看着他们。

东皇太一此刻已经朝着贺榕走了过来,他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他右手正缠着一条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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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章 龙逆鳞人软肋 天涯路涅盘生

龙有逆鳞,人有软肋。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人因软肋,而生盔甲。

荣锦华有软肋,除了荣家,后来慢慢的多了唐明,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唐明变为了贺榕。

看着再次挥到面前的桃木剑,和逼近桃木剑的火龙,锦华心下复杂万分,她感觉身体在经历着无法言喻的疼痛,像全身筋骨被敲碎了浸泡在寒潭之中,明明痛,明明痛不欲生,却是麻木的。

东皇太一的火龙此刻缠绕着他,他不顾火龙的缠绕也要举剑刺她,锦华一步步后退,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明明有太多想要辩解,但还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一双手向她伸来,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锦华看过去,是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此刻苍白着脸,嘴皮也是发干的。她在他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满是脓包的脸,她又扭头向程老板的那些弟兄看去,换来的是一张张恐惧和厌恶的面孔。

锦华听见东皇太一在耳边说对不起,他脚步虚浮的躲避着贺榕的凌厉攻击,他努力一次次想要带她飞起,却无能为力。

“我的灵力已经空了,维持不了这张脸了,对不起。”东皇太一干哑的声音一遍遍对她道歉,锦华惊惧的发现东皇太一的身体变得透明。

“我大概要再次沉睡了。”东皇太一说着话,旋转身子又替她挡住了贺榕的一剑。

眼泪朦胧双眼,锦华想要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穿过了一个虚影,她惊讶的张大了嘴,那料东皇太一看着她的动作笑了起来。

之后锦华被他用力推了出去,一群黑压压的乌鸦朝着此地飞来,锦华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怀抱接住。

她看过去,是唐明。

“这是我同东皇太一的约定。”见她满脸戒备的瞧过来,唐明解释。

“什么约定。”

“你不必知道。”

话说完,只是一个晃眼的功夫,唐明便将她带到了一处山林。

“东皇太一说的没有错,他选择了你,你注定要走一条踩着尸骨的路,你改变不了现实,为何不去改变自己,为何非要在现实中苦苦挣扎”唐明看着她点破了她为何一路沦落的答案。

“锦华,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所有软弱真的都是情有可原吗东皇在赌,他为了改变你不惜选择再次沉睡,若我是他,会选择一个新的继任者,而不是在你身上继续投入心力。”唐明一字一句,言辞犀利。

“我”

“你心知肚明不是吗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被我,被杜月笙一次次利用,不,不是利用,是交易,我们各取所需。还有贺榕,可笑,你竟然将他当做软肋,我听见你一次次这样告诉自己,我都替你觉得可悲。现在我是为东皇太一觉得可悲。”

“我”

“这是东皇太一给你的机会,当你掌握东皇钟的时候他便会重新回来。”说完,黑门便从虚空打开,唐明跨入了黑门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阳光从树林上方打在丛林之中,锦华四下瞧过去,见森林里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木苦涩的香味,半明半昧的光晕下,树木瞧起来颇具神秘色彩。

啪啪啪

三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野兽的咆哮声轰隆作响,在山林里像是掀起了巨浪一般,但很快,野兽的咆哮变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锦华惊魂未定,屈着胳膊半蹲了下来,一杆冰冷的枪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嗅到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锦华知道,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猎人。

她举起双手,慢慢的站了起来,果然,在她面前的,是个拖着棕熊尸体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见她的脸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上的枪。

中年男人放下枪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语速极快,锦华听不大懂,最后中年男人让锦华跟着他走。

锦华脚上的那双高跟鞋早不见了身影,现下只得赤着双脚跟中年男人赶山路。

中年男人看着她的装束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

拖着猎物走山路是件费力事,只见那猎人弓着身子,左手臂皮肉紧绷着,右手向下将棕熊拖拽,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珠。

一路上猎人换了几个姿势,锦华本想向前帮忙,但那猎人皆摆手拒绝了。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看见不远处的炊烟袅袅,锦华心里算松了口气,她知道,这猎人所在的村庄到了。

猎人看见眼前不远处的炊烟袅袅,似乎想象到了家里热腾腾的饭菜,一下子干劲十足,扛着大棕熊健步如飞。

锦华跟着他跑,脚上的一双丝袜早已破烂不堪。

看着猎人高昂的劲头,锦华也不愿破坏他的兴致,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走进了村庄,锦华便被一棵枝叶繁茂的巨树吸引,那是一颗红枫树,因为当下季节正值九秋,所以巨树看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这里,莫非是苗疆

锦华兴奋起来,如果这里是苗疆的话,那么她的这张脸就有救了。

锦华跟着那猎人,心里兴奋难掩,她感觉自己又重新的活了起来,重新的精神抖擞。

一路上总有好奇的目光向她投来,那拖着棕熊的猎人总会热情地停下脚步替她解释半天,锦华听不懂那猎人说的话,但心里感觉他应该是在向村民们解释。

走了不久,猎人在一处青瓦矮房前停下了,锦华跟着他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昏暗,不时传来一阵咳嗽声,屋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老婆婆。

那老婆婆看见她,一双浑浊的老眼变得发亮,抬手招她过去。

锦华看了看那猎人,见猎人点头,便挪着脚步过去了。

锦华过去时,那老婆婆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她举着油灯看锦华脸上的溃烂,不住的说些什么,她的表情很激动,脸上的褶子因为笑容而深了许多,看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菊花。

从她手上,一只金色的像蚕一样的虫子,爬上了锦华的身体。

s:这章相当纠结啊,,,,还是放上来了,如果按照大纲的话,锦华此刻在盗墓。。想了想觉得女主不够惨,怎么能涅槃重生,于是就让东皇睡觉了,锦华之后就该唤醒他了,,,,,抱歉,发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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