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致幻黑蟒
书名:锦绣荣华乱世歌 作者:千暮苏华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致幻黑蟒
锦华同高文轩相视一眼,二人疾步朝阿吉所在的方向赶去,还未至近身,便隐约在阿吉身上闻到一股类似于腐肉的腥臭。
心里有些奇怪,尽管如此,锦华还是从高文轩身边撞了过去,站到了阿吉的身边,阿吉见她过来,扭过来脸,眼睛圆咧着嘴角笑了一声。
高文轩揉了揉被撞的发疼的肩膀,他感觉到阿吉有些不对劲儿想要抓住锦华,可这小娘们儿就是倔驴子。
阿吉那声笑,笑得锦华心里发毛,见高文轩看过来,她暂时稳住了心,站在秃平的杂草间观察阿吉面前的人形,那人形是一具看起来很新鲜的女尸。
女尸赤身躺在草丛中,全身的皮肤呈现出像擦了香粉一样的灰白色,白肉上生了不少的紫红色尸斑,面容如同生前,细腻润泽,看起来应该死去还没多久。
但奇怪的是她那身白肉上看不见丝毫的伤口,不但如此,就连她周身的草地上也没有任何野兽行动的痕迹,那么她究竟是如何死在这荒郊野岭的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女尸的嘴角不管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是微微翘起的,似乎死亡对其而言是一种极其幸福的事情,但她的眼睛却是睁着的,黑眼珠子圆鼓鼓向外凸起,分明是死不瞑目,这样与她的笑容对比实在是
瘆人。
锦华没敢盯那女尸太久,大概是因为这是没死多久的尸体,跟在墓里开馆材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心里面有些发毛,胳膊上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隐约觉得身后有阵阵阴风。
高文轩皱了皱眉,蹲下身子要去拨弄女尸的肢体,这时候,却见先前迷迷瞪瞪的阿吉突地腿脚发软的平跪在女尸身旁,涕泗横流,糊了满头满脸,很是狼狈。
顺着高文轩的目光看过去,锦华心里同高文轩一般,除了一点疑惑,剩下的便是惊惧,阿吉平白无故的做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诡异,莫不是鬼上身了
“锦华,你先站后面。”
心里正思量着,只觉眼前的光线暗了暗,抬头看去,见高文轩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他一手持枪,一手要去抓阿吉的胳膊。
犹豫了片刻,锦华心里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站在了他身后,叮嘱道:“你小心一些。”
高文轩没有回话,看着阿吉抹泪的手,枪杆子顶到了他的脑门上。
冷喝:“站起来”
在这霎时,阿吉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但很快这抹笑很快又变得模糊了,阿吉的面部表情变得相当诡异,看起来象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他突然的由一个瘦弱的青年人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大力士,一手抓住了高文轩的胳膊,另一只手竟然掰着高拿枪的手腕,按动了扳指。
看着眼前的一幕,锦华心里咚咚咚的打鼓,她如今什么依仗都没有,就连那些阴阳的物件儿也没有带,若是阿吉对她动手
还未等她做出反击,阿吉已然从高文轩手上夺了枪,枪头正对准他二人,面皮上是宛若魔鬼的笑容,他发疯一般朝着高文轩的射击。
“锦华,跑”
在躲避子弹的间隙,高文轩屈身朝阿吉撞去,他结实的手臂用尽全力的抡起一拳,拳头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阿吉的脸皮上,阿吉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枪内的子弹已经空了,他按了几下,见打不出弹子,便扭身与高文轩扑在一团。
伴着两人的厮打,林子里的凉意越来越发的浓重,老鸦的叫声凄凄,更衬的气氛异常恐怖,锦华看着斗殴的两人,欲要将他二人分开,这时却听见树叶梭梭摇颤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双阴毒的环眼隐藏在墨绿树叶间,即便遥遥相望,锦华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潜藏着的一点森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高文轩扭头看来,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阿吉的拳头已经擦过了他的脑袋。他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浓痰,随后又同阿吉扑做一团。
“高文轩,住手”
高文轩是战场上的老手,此刻一拳压顶,占了上风,拳头卷夹劲风,已然砸向了阿吉的脑袋,听见锦华的喝止,拳到中途硬生生给停住了。
然而阿吉并未停下动作,而是反压高文轩,手肘朝他门面攻去。
眼见高文轩要被击中,锦华不假思索,将腕子上的玉石镯子直接朝阿吉的脑袋砸了过去。
恰在此刻,树上的东西现出了身形,赫然是一条大黑蟒,这时,锦华方才注意到,阿吉不知何时被这大蟒缠住了脚。
阿吉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已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冲高先生拳脚相加未收势的两拳,眼前顿时黑了,他这人甚是斯文,跟人既不吵架,也不脸红,更不要提和人打架了,这种事情他是万万干不来的,登时要与高先生赔礼,身子一挪,险险往前栽,低头看去,差些就昏了。
高文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同阿吉一道望去,面露惊色,但他虽吃了一惊,却不露怯,在怀里摸了子弹盒,从阿吉手上拿了枪后,往弹匣子装了一排子弹,啪啪啪朝那树从打去。
大抵是黑蟒动了,树影摇坠,四处尽是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在一片狼藉中,这黑蟒现了身,三人再看,女尸突尔无影无踪。
锦华同高文轩对视一眼,迅速又挪开眼,两人的心中皆不太平。
而阿吉,哆嗦的看着黑蟒,两腿发软,但见黑蟒鳞皮乌黑,油光水润,脑袋竟有半人高,生有半个凸角。
“这这蛇要化走蛟了快快跑”阿吉此刻也顾不得读书人的斯文,迈开软似面条的两腿,就要向来时方向逃遁。
黑蟒的速度快似闪电,急如奔雷,在阿吉动身的片刻,发散着恶臭的蛇头,俨然大张蛇嘴而来,殷红的信子恰似红布条,已然朝阿吉卷来
在锦华愣神时机,高文轩像是提小鸡崽一样揪住她的衣领,
“愣着干什么,走”
“可阿吉”
“管他作甚,你不要命了吗”
“可”
高文轩一手刀斩来,不顾她再说什么,将她扛在肩上,奔走而去。sjgsf0916:
一百八十八章 争执
待锦华醒来,天色已暗,灰白色的天际线上,有孤雁南翔。
在寂寥的林子里从上仰望,那一点小小的影子像是透明杯面上粘着的茶叶,四起的林瘴,像是沸水浇在杯面上浮起的白烟。
锦华倒在高文轩的怀中,高文轩靠坐大石头上,他手上点着一只烟,猩红的火点像是一个红印子。
“给我也来一口。”看见高文轩手上的香烟,锦华一把从他手上夺了过来,她塞在了干白枯裂的嘴唇间,有些哽咽。想起那只黑蟒,她依然心有余悸。想起他二人抛下了阿吉自己跑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喉咙里好像憋着一股子酸楚,忍不住要嚎啕而出,可她又怕自己在高文轩面前哭了,狠狠的抽着烟,好让辛辣的烟味压制那酸楚。
然而,并没有用。
“你为什么拦着我为什么拦着我啊你知不知道”看着高文轩没心没肺怡然自得的样子,锦华被他激怒了,从他怀中挣脱而出,扭身去捶打他,他们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怎么能把阿吉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
高文轩抓住了她的手臂,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珠子看了有一多时,好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透了,过了几秒钟,乍就笑了,眼中满是嘲讽:“不然呢留在那里,我们给阿吉陪葬”
“你身上明明还有子弹,我们明明可以救阿吉的,阿吉一家怎么对你的,你全忘了吗阿吉的亲事都已经定了,你让阿吉一家人怎么办”
锦华动了动又冷又僵的两只手,抓住了高文轩的衣服,在抓他的时候,哆哆嗦嗦又抽了一口烟。喉头的酸楚一阵又一阵儿的向上涌,她觉得恶心,觉得愤怒,觉得不安,极想把高文轩结结实实的揍一顿,阿吉最后的声音始终回响在她的脑海中,她真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居然和高文轩干这种勾当。
“得了,得了。锦华,你收掉那该死的愧疚心吧,我们只剩下一颗子弹了,打死那条黑蟒,乖乖呦,几个壮汉都不一定干掉那东西。”高文轩又点燃了一只香烟,他想借着香烟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锦华跑的时候,他紧张透了,生怕那东西跟上来,他也没有唬她,他身上的子弹确实只剩下一颗了,而口粮大部分是阿吉背着的,他们现在,说是弹尽粮绝也不为过。
“高文轩,我真该那一枪打死你。”看着高文轩那副没良心的模样,锦华忍不住将憋在心里一多时的话脱口而出。
高文轩拿烟的手颤了颤,他抬眼瞥了锦华一眼,随后那眼睛便不曾挪开了,他的那黑幽幽的眸子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如同冷钩子一般的嘴角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勾了起来,他叼着烟卷,捏住了她的下巴,冰冷冷的命令道:“你说的,再说一遍。”
看着高文轩像笑面虎一般的笑容,看着他皱起眉宇间的冷锋,看着他那双锐利如鹰鸷的眼眸,锦华生怕自己再说一遍,高文轩会毫不讲理的一巴掌抽过来。
“你说,你要打死我,荣锦华,长本事了嗯”高文轩死死的盯着他心爱的小姑娘的眉眼,恶狠狠的将烟头砸在了地上,明显的,他是愤怒的。
随后,锦华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他像抓捕猎物的野豹,猛扑而来,有力的胳膊如同铁锁链一般将她牢牢的捆在身上,炙热的嘴唇烫的她不知所措,他完全的丧失了理智,动作还要继续,嘴里不住的嘟囔着:好啊,荣锦华,你要打死我
锦华感觉到一阵眩晕,腔子里流窜的气流越来越紊乱,她感觉到全身都像软面条一样,不由自主的瘫软在了他的怀间。
他的吻仍在继续,他是那样的蛮横,那样的无礼,那样的用力,他的牙齿在她唇瓣上撕咬,他的舌头在她的领地里攻城略地,甚至连她最后一点空气都要剥夺,手指捏住了她的琼鼻,让她主动的,在他的唇齿中捕获氧气。
一吻缠绵,一吻尽,一吻又起。
“荣锦华,你看,你是离不开我的。”高文轩看着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心满意足的轻轻一啄。
锦华的脸皮早已通红,高文轩的所作所为令她觉得屈辱,一巴掌要打过去,他又似平常那样,轻轻巧巧的制服了她。
“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气。”肆虐的目光像是将人扒光了打量,他的目光始终逗留在她那像是刚刚经受过风暴的小花骨朵一样的嘴唇上。
一瞬间他仿佛成了至高无上的圣主,而她则像是他的子民、奴隶,这种屈辱和反差,让锦华很是不甘,她像一个老娘们儿一样,用着属于女人的最锋利的武器指甲壳,一爪子挠上了高文轩的脸。
高文轩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感受到脸皮上的痛处,他心里那点怜香惜玉之心完全的烟消云散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非常复杂,又爱又恨,又疼又惜,他的理智再一次的脱离他,他心中妒火爱火共燃,将他彻底的烧昏了头。
“荣锦华,荣锦华”嘴里不住的念着这个名字,高文轩在忍让中彻底的爆发了,他同她一路而来,她一次次的用一个死去的小杂种的名字来撩拨他;一次次又对他好,让他继续的对她抱以幻想,可当他全心全意,甚至把心都掏出来的时候,这个狡猾的女孩子,又再一次的玩弄似的拒绝了他。
锦华看着两眼通红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的高文轩,心里又烦闷又厌恶,没甚好语气的低喝了一声:“你又发什么疯”
高文轩感觉到一盆又一盆冷水伴随着她的话语朝自己泼来,可非但没有泼灭心中的怒火,反而更使他怒火中烧了,他钳制住了她的手臂,歇斯底里的追问:“我哪一点不如那个小杂种,我哪一点不如他”
“高文轩,你幼稚不幼稚,撒手对,你就是不如他,你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sjgsf0916:
第一百八十九 各有所难
贺榕几乎要发疯了,他同穆少秋在林子里找了一大圈,别说是大活人,就连媛媛的一根头发丝儿也找不到,天晓得他现在有多担心,媛媛平日里娇娇柔柔,却什么都不怕的跟着来了神农架,他非但没有照顾好她,反而让毛怪将媛媛给掳走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贺老弟不要着急,媛媛小姐会找到的。”
听见穆少秋的话,贺榕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扭过来脸,因为饱含怒火,故而眼瞳格外的发亮,甚至隐约可见燃烧着的小火苗:“穆先生这是什么话,若不是穆先生招惹那畜生,媛媛何至于被那畜生掳走”
听贺榕这么一说,穆少秋忍不住叫屈:“天见儿的,贺老弟,你可不能这样把什么屎盆子都往你老哥身上扣啊,这事儿它能赖我么,那畜生,我们先前都跟它斗过一次了,这次看,明显的,那畜生有备而来啊,没准就是为了媛媛小姐呢。”
“放屁”贺榕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也忍不住扯着穆少秋的脖领子开骂:“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老子好吃好喝一路待你,你他娘的吞了老子多少大洋现在老子的女人出了事儿,你他娘的还在这儿说的风凉话,老子毙了你”
穆少秋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哟,光杆儿司令还是看看自己的枪里有没有子弹吧,还在我这儿说这大话,也不知道谁是个孙子”
贺榕面露窘色,穆少秋将他扒露个干净,这使他忍不住恼羞成怒,但当他心里盘算着自己万丈光明的前途,又将这愤怒隐忍了下去,虽然做不出来低声下气,还是软了声,面无表情道:“穆老哥,我们还是赶着天黑之前找到媛媛吧。”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强,穆少秋又是一个玩把戏的老手,盯着贺榕看了有几秒,哈哈爽朗大笑道:“贺老弟说的极是,我们这也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贺榕经历这些事情后,对穆少秋的虚情假意有了免疫,脸上虽是笑着,心里头直骂这老鬼不是东西,冷笑了一声,跟上了穆少秋的步子。
已近黄昏,林子里的凉意已经非常的浓了,四处弥漫着肃杀之气,霜威已经初现,枯叶在凄冷的风里打颤,在空中战抖作响。
听着风刮树叶的声音,贺榕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沉暮凄凉,他与这树叶一般耍赖似的挣他残命,以他的心气儿还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媛媛媛媛”穆老鬼在前喊着,声音听起来颇是急切。
贺榕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扯住了他:“那畜生听见我们的声音不跑才怪,你还是别吆喝了”
穆少秋住了嘴,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贺榕的脸,说道:“既然贺老弟不让我叫,我便不叫了。”
贺榕将穆少秋的脸部变化尽收眼底,他实在是一个狡狯的老东西,说着心口不一的话,眼中明明满是盘算,却要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看他那高高翘起的鼻尖简直是一个船钩子,转溜的眼睛和得意翘起的嘴唇是多么的厚颜无耻
“穆先生这话可是说错了,我可没有阻止穆先生喊话,只是怕那畜生被吓跑了。”
穆少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谑,随后便用着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道:“呀,就听贺老弟的吧,还是贺老弟想的周全,怕那畜生会被吓跑。”
说着,他又嘻嘻的笑了两声。
要说一团和气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好好说话,可这穆少秋再三挑衅,让贺榕淡定不下来了,他心中骂着:狗屁的前途,让老子这么憋屈,把这老鬼一枪崩了才爽快
但他也只是想一想,并未落实于行动,脸上依然是和蔼的面具,同这穆少秋做表面上的逢迎:“穆老哥,大事为重,你瞧这天快黑了,我们就算找不到媛媛,也得找一个休息的地方啊,这林子可不太平。”
最后一句话,他是像提醒穆少秋收敛些,提醒他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唇亡齿寒,要互相帮衬才对。
穆少秋听出了贺榕的威胁,瞥了他一眼,见他黑漆漆的眼珠子像是一滩幽冷的池水,而这双眼睛正一转不转的盯着自己,心里霎时的提防起来,收敛了笑容,轻哼了一声,向前大摇大摆的走去。
山林里越来越暗,黑暗由四面八方而来,掠进这些已被黑暗渲染的发黑的紫色乌柏林里,像涌起的海潮一般,涌在周身。
贺榕甚至能够感觉到四处的空气都因这黑暗的降临,变得异常的粘稠,黑暗来的异常之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眨眼的功夫里,银钩似的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天上无星,只有月,在黑隆隆的树影上方,半痕月格外的显眼,皎白的光像是白刃似的,劈开黑色的幕布,圆月亮大概是只挤进来一角,所以只有瓜牙似的大小。
凉风和凉月光像是一起卷在了身上,正走着,贺榕打了一个寒战,穆少秋正在打哈切,瞥见贺榕的动作,又看了看天色,索性停了下来:“我们今天就睡在这地方吧,”
他用鞋尖,指了指脚下的枯草地,将身上的行李袋丢了下来,既然穆少秋发话了,贺榕不好拒绝,便也停下了,在四处用绳子圈了一块地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穆少秋将帐篷的四角包了个结实,随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吩咐贺榕道:“到底是上了年纪,动一动就没力气了,你把火点起来,今天晚上我们还是抓蛇吃吧。”
穆少秋那老东西是个会享受的,贺榕见识过,虽然平日里也是他抓的蛇,但这一次,他却异常的不情愿,冷哼了一声,把火点了起来,随后一屁股也坐了下来:“要吃你自个儿抓去”
这世上,最无奈的,大概便是爱了。
无数的喜欢堆积在一起,升华质变为爱情。
高文轩发现即便她是这样坏的,自己依然是不可救药的喜欢着她,喜欢着这个躲藏在坚硬外壳中的小姑娘,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的眉眼,许久,终究不顾一切的,抱紧了她,侵略的气息仿若千军万马一般直迫而来,长叹:“锦华,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对于高文轩的示弱,锦华躲开了他灼灼的眼光,将目光挪向了天际的孤雁,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高文轩虽然自私冷血,可对她却是极好的,几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回上海滩,她可能会需要到他,还有与穆少秋等人的争斗中,他也会是一个极好的助力。
除了这些,对于,她恐怕真的没有想过,活着已然艰难,爱情完全是奢侈。
“锦华,你心里到底是有我的。”高文轩的声音带着嘶哑,回荡在耳畔,他的话语坚定万分,使她无处遁性。
喜欢大概是有一点的,这个人待自己好,怎么可能不会有一点心动。
锦华笑了笑,眉目在昏暗中模糊一片,她活在自我中,没办法逃出自我,只能如此浅笑的回答,道:“高文轩,我不愿辜负你,可我更不愿辜负我自己。”
高文轩岂会听不懂她的意思,他心里一清二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可他又说服不得自己,说服不得自己放弃她。
自在高家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便被深深的吸引。她貌美,却偏不是画里的美人儿,她鲜活,狡诈、野心勃勃。
后来,他顺着她的足迹一路前往湘西,领略过她在男人堆里谈笑风生,看见她拔枪护人毫不哆嗦,他查了她的身世,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却选择像男人一样活着,柔弱美丽的女子依附一个富贵的男子,以婚姻和肉体作为买卖,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这样得来的富贵岂不容易
高文轩不愿意这样被她拒绝,又道:“锦华,你需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锦华叹了口气,突然笑了:“高先生,既然你说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就告诉你,我这个人不愿欠别人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我们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当没发生好了。”
高文轩步步紧逼,他指着她的心口的位置,问道:“可这些都已经发生过了,又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我既然亲了你,便会负责。”
锦华瞟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现在早不是原来封建的时候了,况且我们都不是上等人物,我不需要你负责,既然你愿意担起做男人的责任,就对小春负责好了。”
高文轩简直被她逼得快要发疯了:“如果你是介意小春,我回去就把她处理掉”
“高文轩,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总该要去尊重别人,小春跟你生有了一个孩子,你这样对她总归是不对的,还有阿吉阿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为什么你眼里总能看到旁的不相关的人荣锦华,我对你,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到吗别跟我说什么良心,狗屁君子之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这些话都只是说说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真的,难道你不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
看着高文轩脸上嘲讽的笑容,锦华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到,他既然执迷不悟,又何必苦口婆心的告诫,现在天色已经暗了,阿吉八成是找不到了,现在所能做的便是养精蓄锐,迎接明天。
如同入定的老僧,盘腿坐在大石头上,只是她忍不住又点了一支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看着那勾弦月在灰黑色的天空上渐渐现出身形。
计划一步步早已规划好,从神农架得到往生蛊后,就去大巫墓里寻找东皇钟,然后带着东皇太一回上海滩,不管旁的,她一定要千方百计的让荣家再次站到上海滩的大世界里,骄傲的拿回曾经属于荣家的一切,为了这些,她蛰伏了太久,委屈了太久,谁都不能阻止。
拿往生蛊,照现在的情形看不是一件容易事,就算拿到往生蛊,媛媛也定会从中作梗,那个穆少秋,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想了想,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吐了口烟圈,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高文轩,锦华突然感觉自己摊牌摊早了,万一这高文轩求爱不成,背后捅刀子怎么办,贺榕断然不会帮她,他们的关系一直剪不断理还乱,这些也算是她自己自作孽,如东皇所言,她总是关键时刻心软,现在,即便过了三年,还是没能学会铁石心肠。
三年前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锦华的脑子里回放,翩然的光影,一点点的将她拉扯入回忆之中,她是一个普通人,命运却将她拉扯进了一个无底洞,她似乎只能往下堕落了,扒人祖坟,开赌场,做些黑地里的勾当,每一件活计都不是干净的,即便她仍存着一点善心,她早就在泥潭里染得一身黑了,要是让父亲知道,八成真会从黄浦江里跳出来,结结实实的抡来一棍子。
头顶上的月光一如既往的皎洁,捏着烟屁股,锦华对着头顶上银钩似的月亮吐了一个眼圈,而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这夜,有月却无星辰,一团黑里,白月亮格外的瞩目,她瞧着那痕明月,突然有了童心,想要问一问这毛月亮怎么在黑夜里让自己这么不染尘埃呢
月亮不会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光芒普渡四方。
高文轩疲惫的靠在树上,他偏过脑袋看捏着烟卷的小姑娘,心在腔子里一时不停的跳动着,夜风吹在身上,使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今日的话,完全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虽然不曾后悔自己说出这番话,但荣锦华的态度,确实让他觉得心寒,偏偏又没出息狠不下心将她忘记,真是身心疲惫。
“身处在黑暗中的人,当遇到可以驱散黑暗的光明时,光明让这个作恶多端的人心碎。
荣锦华,你想让我怎么办”看着她的身影,他不由又哑声而笑。sjgsf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