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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京城京城 他距离阮棠梨一千多公里。……

书名:穿书后我每晚与反派互穿 作者:想吃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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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京城京城 他距离阮棠梨一千多公里。……

送走池怀述后, 沈惊寒独自一人回了内院。

秋雨裹着微凉的秋风卷入屋内,沈惊寒望着屋外淅沥而下的雨,有一瞬间的愣神, 但片刻后, 他便将关了窗。

本以为今日又是个不眠夜,却不想沈惊寒方才躺到床上没多久, 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 沈惊寒感觉到床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硬还冷。

沈惊寒倏地睁开眼。

完全陌生的场景印入眼帘,睡意顿消。

屋子很小,里头的东西也不多,沈惊寒闭了闭眼, 片刻后才下床, 他走到床边的梳妆台前。

昏黄的镜子里倒映出一张陌生且毫无记忆点的脸。

是他曾经见过的宫女的脸。

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是在朝露殿中。

忽地, 一阵大风裹挟着雨水狠狠拍打在窗上, 窗户打开,雨水飘到沈惊寒脸上。

他走到窗前,正欲关窗, 却见浓黑的夜幕中似有一道黑影闪过, 沈惊寒的动作一顿,但只一瞬间, 他就又如常地关了窗。

接着,沈惊寒又躺到床上,屏息凝神。

四面八方的声音慢慢地涌入沈惊寒的耳朵中,也包括朝露殿的秘密谈话。

“皇上,您怎么来了?”莲姬公主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响起, 两人的声音变得遥远,应该是去了寝殿,沈惊寒摒除所有杂念,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

“父皇今日终于下葬了,多亏了你,朕的计划才能如此顺利地进行。”这是邵子庭的声音,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再无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懵懂与纯然。

“哎呀,”莲姬公主娇俏地叫了一声,给邵子庭倒了一杯水,“互利互惠嘛,皇上答应奴家的可别忘了呀。”

“自然不会忘,”池怀述喝了一口茶,又道:“再过几个月,朕就让你假死出宫,届时,你想回乌谷国或是留在京城都可以。”

莲姬公主的语气顿时带了欣喜,“皇上,您真是太好了!”

然而邵子庭的声音却有些意味不明,他放下茶杯,“答应过你的,朕都会办到。”

“奴家此处还有些燥症散,皇上可要留着?说不定将来可以用上呢。”

邵子庭一顿,似有些惊讶,他轻笑一声,道:“竟是还有剩下的。”

莲姬公主把抽屉里的燥症散拿出来交给邵子庭,还把每日所要用的剂量仔细地说与他听。

“燥症散味道大,所以必须放在口味浓烈的菜中才不易被察觉,奴家当时日日给先帝做的汤羹便是重口的,是以先帝从未发觉过。”莲姬公主嘱咐道。

邵子庭应下了,他把燥症散收入怀中,又与莲姬公主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起身离开。

门口有他的贴身太监守着,沈惊寒听到邵子庭出了朝露殿后和身边的太监低声说话。

“这是燥症散,你且放好。”邵子庭的声音中毫无防备,在沈惊寒听来甚至有些依恋的意味在里面。

“皇上,奴才要这个做什么,如今您已经登了大统,把国家治理好便可,还要这些东西做甚?”

听到这个声音,沈惊寒眼睛倏地睁大。

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他说的话也在沈惊寒的脑海中回荡过无数次。

是段四的声音。

所以,段四其实是邵子庭的人么?

如此想来,一切就都能解释得清了,太子突然溺水而亡,三皇子又因此被贬为庶民,恐怕都是邵子庭所为。

他联合莲姬公主,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四皇子战死沙场,恐怕其中也有邵子庭的手笔。

毕竟乌谷国就紧靠大楚国的北方,最近突起的北方部落,其中怕是有乌谷国趁机动作。

“还不够。”邵子庭的声音在雨水中显得愈发无情萧然,“我没想到那老不死竟还留了后招,封了这么多王爷,还封了地!”

“可是你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皇上,他们不过是王爷,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段四小声地劝着。

邵子庭却突然怒火中烧,“啪”的一声响起,想来是邵子庭忍不住打了段四一巴掌。

“你懂什么!这都是他们欠我的,我要全部讨回来,那些封了的地,我也要一寸寸地收回来!”

雨夜中,邵子庭的声音癫狂。

段四似有些懵,他久久没有说话,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半晌,邵子庭才恍然回过神一般,声调急切地认错:“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才打了你,你别怪我,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伙伴,我们相依为命过……疼不疼?我回去给你上药。”

“没事,回去吧。”段四像是心软了,他听着邵子庭认错的话,又轻声地安慰起邵子庭来,好像错的人是他一样。

“你真好……”

他们的交谈声随着雨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沈惊寒这才缓缓睁开眼,眸色沉沉。

良久,他眼中的情绪尽数敛去。

沈惊寒幽幽地叹息一声,起身在房间里找到笔墨,撩起裤腿,以阮棠梨细白的大腿为纸,仔细地开始书写。

他怕阮棠梨看不懂,写的都是简单而直接的大白话。

写到一半时,沈惊寒想,若是当初南下,他执意要带着阮棠梨一起去,现在定然是另一种局面。

当时,他以为只要去江南平乱即可,阮棠梨的伤又没好得利索,她的身子骨那样差,未必就经得起这么多天的舟车劳顿。

如今想来,当时沈惊寒和二皇子被支使离开京城,恐怕也与邵子庭有关。

沈惊寒凝眸,是他掉以轻心了。

向来知道建丰帝宠邵子庭,却没想到竟是宠到了任他为所欲为的份上。

又写了几句,沈惊寒才放下笔,等墨迹彻底干了,他撂下裤腿,把笔墨放好,重新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心有灵犀似的,第二日沈惊寒醒来,也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纸,上面依旧是两个小人儿。

代表阮棠梨的小人儿眉目温柔地摸着代表沈惊寒的小人儿的头。

旁边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等我。

沈惊寒把这张纸和折扇一起放到了一个上锁的小盒子里,里面还有一叠纸张,都是阮棠梨画的。

-

新皇的登基大典在十日后举行。

举国同庆,新皇大赦天下,把监狱里的犯人都放了出来,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同时,建丰帝的遗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宣读出来,几个皇子的封王仪式也同时进行。

几乎所有大臣都对邵子庭这个新帝不甚满意,尤其是池承平,他在登基大典前,就找到邵子庭,表明自己年事已高,要辞官回老家种田,却被邵子庭笑着驳回了,是以现在只能冷着张老脸参加登基大典。

与此同时,阮棠梨正在朝露殿服侍莲姬,本来她一个新来的宫女是不能在主子跟前服侍的,但莲姬被皇后禁足,最宠她的建丰帝又已去世,这朝露殿顿时成了冷宫,完全比不上从前,内务府克扣东西都是家常便饭了,连带着朝露殿的宫女太监在其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以前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跑的跑,走的走,到现在,竟是只剩下阮棠梨和另一个太监在这里服侍。

也是奇怪,莲姬以前那般得宠,手底下竟是连个忠心的奴才都没有。

“清梨,去倒杯水来。”莲姬公主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阮棠梨一眼。

“是,娘娘。”阮棠梨低着头去外间给她倒了一杯水来。

这段时间一直是阮棠梨在伺候莲姬的饮食起居,日日尽心尽力,尽管内务府给的东西有限,阮棠梨也是变着花整些新鲜的给莲姬吃,一段时间过去,也算是取得了莲姬的信任。

外头登基大典热闹的声音远远传来,莲姬低头喝了一口茶,开始想自己离宫后的日子。

想着想着,就想到自己假死离宫的话,也无法把清梨也带上,她这段时间照顾得也还算尽心,便道:“若是本宫日后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愿意去当今陛下身边伺候?”

阮棠梨连忙跪了下来,慌忙道:“娘娘在说什么胡话,怎么会出意外呢!”

莲姬没想到她反应竟是这么大,心中更是想给她谋一个好出路。

“本宫不过随口一说,你莫要慌张。”莲姬公主连忙笑道。

阮棠梨起了身,两眼有些红,低声说了句要给她准备吃食,便出去了。

莲姬将要假死她是知道的,本来还在愁莲姬走了她该怎么办,没想到莲姬竟是想给她安排好。

如此,倒是省了阮棠梨一些斡旋的功夫。

不过现在她刚取得信任没多久,还得再装一装。

登基大典结束后,定国号为嘉延年,新帝称嘉延帝。

京中局势也稳定下来,邵子庭在陈太傅的辅佐下正式开始治理国家。

新帝登基前并未娶妻纳妾,后宫空虚,后位和妃位都受到了极大的关注,文武百官虽然不满邵子庭,却还是挤着脑袋要把自家闺女送入宫中。

妃位未定,后位却是定了。

因为先帝生前已经定下九皇子和陈家嫡女的婚事,而现下陈太尉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门亲事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钦天监算过时间后,将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二日。

等遗诏的后续事情都处理完已经是深秋,几个刚被册封的王爷也再无理由逗留京城,再加上也该离京去各自的封地了,无召不得入京。

第一个离开的是二皇子,他走时,沈惊寒去城门口送了他。

“以后还不知能不能再见了。”二皇子面容似有些惆怅,又像是解脱了,他的视线越过沈惊寒看向他身后森严的皇宫。

“机会有的是。”沈惊寒淡淡道。

二皇子倏地一笑,他伸手拍了拍沈惊寒的肩,“希望如此。”

“我本以为你会在登基大典前动手,如今新皇已经登机,你……”二皇子凑到沈惊寒的耳边,低声叹道,“我向来没这些雄心壮志,若真要拥护一人当皇帝,我倒宁可是你。”

“再等等。”沈惊寒以同样声音回答。

京城中处处都有邵子庭的眼线,沈惊寒和二皇子也不便多说,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二皇子也就上了马车,离开京城往封地而去了。

沈惊寒站在城门口,静静凝望着在灰尘中远去的马车,想起前两日,二皇子突然来瑞王府与他说的话——

段四幕后的人,我查到是谁了。

就是当今。

段四在入宫前曾在京郊别院中当了六年书童,他和当今是从小一起长大,听京郊别院的老奴说,他们二人轻易十分深厚。

……

良久,沈惊寒才收回目光,他转身往瑞王府而去。

再过两日,他也要离开京城了,去往他远在江北的封地,那边距离京城一千多公里。

也,离阮棠梨一千多公里远。

次日,五皇子离京,而沈惊寒却被邵子庭召入皇宫说话。

御书房内,邵子庭正在查阅奏折,陈太傅则在一旁辅佐,沈惊寒到时,邵子庭正好看完一摞奏折。

“臣参见皇上。”沈惊寒行了个礼。

大概是被奏折折磨得不行了,邵子庭一看到沈惊寒过来,眼睛都亮了,他放下朱笔,脸上顿时扬起笑容:“瑞王来了。”

“不知皇上宣臣入宫所为何事?”沈惊寒垂着眼睫,平静地问。

“昨儿个朕才想到瑞王还未成婚,听闻你甚是钟爱你府中一个名唤梨子的丫鬟,可要朕下令赐婚?”邵子庭笑眯眯道。

提到这个,一旁陈太傅的脸都黑了,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娶一个丫鬟为正妃!

不等陈太傅说话,沈惊寒自己就开口道:“多谢皇上美意,我虽中意于她,她却心不在我,早在我江南之行时,她便逃出了府。”

邵子庭似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没有半点惊讶,“这丫鬟竟然这般不识抬举!”

“无妨,皇上,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府了,明日要离京,还有许多事要安排。”沈惊寒淡淡道。

“你的婚事朕会为你留心,定给你找一个贤妻。”邵子庭笑眯眯道。

“多谢皇上挂心,臣近两年并不想成婚,还望皇上成全。”沈惊寒又行了一礼。

忽然一阵风吹入屋内,卷起了桌上的纸,簌簌掉落在地。

一张纸正巧落在沈惊寒的脚下,他的瞳孔瞬间缩紧。

纸上的字迹与他的极像,甚至连写字时的习惯都相差无几。

沈惊寒呆了一瞬,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纸,垂目放到桌上,“皇上,您的纸。”

邵子庭点点头,一旁的陈太傅却忽然道:“皇上的字乍一看和王爷的字还挺像,不过细看来还是皇上的字更加苍健些。”

“臣的字怎能和皇上的比,太傅说笑了。”沈惊寒回道。

邵子庭挑眉道:“当真?那王爷可要给朕一幅你的墨宝了,让朕瞧瞧有多像。”

言辞中不仅没有不悦,甚至还挺欣喜,好像被人夸他的字和沈惊寒的一样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奇怪。

沈惊寒应了下来,二人又寒暄几句,沈惊寒才离开了皇宫,他从自己书房内找了一幅字,就派人送去了皇宫。

接着宫里就送来了一大堆赏赐。

比起建丰帝的赏赐和排场,邵子庭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京城里又是流言纷纷,本以为先帝薨逝,瑞王会被新帝针对,没想到新帝竟是这般宽宏大量,不止没有任何针对措施,还继续给瑞王行赏,手笔简直比建丰帝还大。

于是,次日沈惊寒离开京城时,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十分热闹。

正午出门的沈惊寒,到了傍晚时分才出了城门。

还有些百姓为在城门处,看瑞王逐渐远去的马车。

“瑞王走了,咱们以后可说谁的八卦啊。”一个男子突然出声感叹。

原本还熙攘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也纷纷随着那名男子的目光看去。

此时沈惊寒的马车在落日下已经比指甲盖还小了。

“是啊,看来京城要沉寂一段时间了。”

“也不知瑞王还能不能回来,若是能回来就好了。”

“听说瑞王的封地在江北,倒是便宜了江北那群人了。”

“无召不得入京吧,瑞王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唉,瑞王刚走,我就开始想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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