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过年 辣条你吃吗？

这次去的是苏家的老宅, 走的时候大路。遇上了年三十，路上堵得很。

其实苏意舟对爷爷奶奶的感情并不深, 逢年过节见两次，两位长辈又比较严肃，以前小时候去，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后面长大了才放松下来，回去的时候，也就是和两个堂哥说说话，又或者和苏乐童打打闹闹的。反正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很快便过去了。

“这还得多久？”堵车了一小时，苏意舟手机都玩腻了。前面的车纹丝不动, 旁边那一条道倒像是挤香肠一样, 动一下走一下的。

“晚饭之前能到。”言森越也有些累, 索性直接熄了火。旁边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他抿了抿唇，“我不吃甜的。”

“噢。”苏意舟翻了一下自己的零食袋, “辣条你要吃吗？”

言森越往旁边看了一眼，难怪早上拿了一个大包, 里面满满的都是零食, 光是辣条就好几包。

“不吃。”

苏意舟撇了撇嘴, 这男人真是不好伺候，这样不吃那样不吃的。把嘴里的那块巧克力吃完，她刚想撕开包装袋——

“苏意舟，不许在我车里吃辣条。”其他的零食也就算了, 辣条味道重，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人丢在高速上。

“我嘴巴馋。”把辣条往包里一塞，苏意舟拿出了虾条, “还有我最近瘦了，我得补回来。”

“瘦了？”作为苏意舟的丈夫，言森越对此很有发言权。除了腰瘦了一点，其余的地方和之前倒是没什么变化。

苏意舟瞪他，“我就是想吃不行吗？”

前头的车开始缓慢地往前，言森越重新启动车子，语调平稳而冷静，“可以，不要到处掉渣。”

作为一个有涵养的大小姐，掉渣这种事，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苏意舟把那包虾条吃完，便停了手。车内空调闷得很，她把窗子按下，正打算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便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

“冬瓜，好巧啊。”

“……”

巧个屁，从市中心到苏家老宅也只有这么一条大公路。要是出发的时间差不多，撞上也是正常的。

苏意舟默默地把车窗按上去，看了一眼言森越，“你累不累？”

“还行。”开车也没多久，只是这样堵车，让人有些心烦而已。

停停走走了一公里，车子再次稳稳当当地停下来。苏意舟看着前头的车辆，突然觉得自己失策了，“言森越，我们如果从小路走过来，是不是更快一点？”

那小路有点难走，而且还绕路。苏意舟担心时长太远，便让言森越往大路走。没想到堵在路上，更耗时间。

“现在改不了路线。”言森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了，把苏意舟送过去之后，他还得回言家。原本只是半小时的路程，没想到堵了两小时还没到。

还好过了那段路，后面路面变宽，一路通畅。快四点的时候，言森越才把车开到了苏家。

长辈都已经到了，苏意舟挽着言森越和长辈们打了声招呼，这才送言森越出门。

“不能一起等新年诶。”苏意舟站在两级矮台阶上，堪堪和言森越平视。她伸手搭在男人的肩上，语调懒懒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可以视频。”言森越扶着她的腰，“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和朋友一起过。”

之前有节日的时候，她就把言森越丢下，和宋简一到处鬼混。她还以为言森越也乐得清闲，不喜欢这种热闹的节日，感情全部都记着。

“宋简一最近忙着相亲呢，我只能宠幸你了。”苏意舟说着还为难地叹息了一声，往前一靠，下巴就搭在他的肩膀上，“诶，不想自己进去。”

“一年难得陪他们一次，别任性。”言森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时间不早了，他也得回言家。

“大姑姑羞羞羞！”那混世魔王苏子安从客厅里面窜出来，冲她咧嘴一笑。

“苏子安你找揍吗？”苏意舟说着便撸起衣袖，还不忘和言森越招了招手，“路上小心点，回头我给你发消息。”

一大一小两只闹着往屋里走去，言森越的眉眼微柔。直到看不到苏意舟，他才收回目光，上了车，往言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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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舟觉得，他大堂哥的家教实在是太松散了。这苏子安的胆子真是比之前更大了，从后头直接扑上她的背后，双手给她来了个锁脖。

“苏子安你给我下去！”

“我不！”苏子安赖在他身上，七岁的孩子了，也挺重的。

苏乐童原本是在厨房里帮忙，听到声音就冲了出来，一把薅下苏子安，“你别欺负我姐，我跆拳道黑带，想比试比试？”

苏子安小脸一垮，回头就去找苏于南，“叔叔，两个姑姑欺负我。”

苏于南切着柚子，抽空看了一眼小鬼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不欺负回去？”

“哼，你们都欺负我，我找爷爷去！”苏子安冷哼一声，踩着鞋子蹬蹬蹬地上楼。

苏乐童也冲苏子安做了一个鬼脸，不满地帮苏意舟整理着衣服，“这小鬼头就是被宠坏了，你看小西多文静听话。”

苏子西今年才两岁，还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手里拿着两个洋娃娃摆弄，乖巧得很。苏乐童凑过去亲了两口，紧巴巴地抱了抱便又继续回厨房忙活。

苏意舟不会下厨，也懒得过去帮倒忙，里面有黎缘和苏乐童就已经够了。锤了锤自己的肩膀，看到苏于南朝她勾了勾手，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过去，“有何贵干？”

“刚给你切的橙子，吃一点，晚饭估计得□□点。”苏于南指了指桌面的橙子，“还有一个是给小西的。”

“这么好心？”苏意舟狐疑看了他一眼，“不会是酸的吧？”

苏于南挑眉，“不仅酸，我还下毒了。”

这人嘴就是毒。

苏意舟掰着橙子，尝试吃了一口。很甜，而且一颗仔都没有。

“怎么样，我刀工不错吧？”苏于南已经剥好了柚子，正弄着上面的皮。

“切个橙子能有什么刀工。”苏意舟很是嫌弃，把呆呆的小西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吃东西。

“咕咕，咕咕！”苏子西含住那甜甜的橙子，开心得晃动着两条小短腿。

“是姑姑。”苏意舟纠正她的发音。小丫头奶香奶香的，又是过年，穿得喜庆，差点要萌化她的心。

“咕咕！”苏子西又喊了一声，小嘴巴张着，“还要吃。”

苏意舟认命地投喂她，看到身旁的苏于南一脸笑意，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赶紧剥柚子，我饿了。”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苏于南才不理她，朝前靠了一点，大手揉着苏子西的脑袋，“怎么不喊叔叔？”

“酥酥！”苏子西笑得甜甜的。

苏于南表情崩坏了一瞬，这小丫头的发音还真是不标准。

“啧啧啧，酥酥。”苏意舟故意用苏子西的话打趣苏于南，“酥酥，我想吃柚子。”

苏于南恶寒地抖了抖身体，没好气地道，“你别恶心我，留着回家恶心言森越去。”

“哥，赶紧的。”苏意舟没办法，一边手搂着苏子西，一边手喂她吃东西。她是真的馋，却也是真的腾不出手。

“也别喊我哥。”苏于南这么说着，手上倒是自觉地给她剥了一片，“你说我这么伺候你，回头得找言森越要多少钱才合适？”

“亲哥伺候妹妹不是应该的？谈钱多俗气。”苏意舟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上的那片柚子。已经剥好了，就是这人也不给她。

“哦，我不是你哥。”

“……”

为了一片柚子，这人至于吗？

苏意舟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把苏子西往他怀里一塞，腾出手来剥柚子。

“少吃点水果，该吃晚饭了。”黎缘把菜端出来，瞧见苏子西冲她笑，不由得道，“还是你大伯有福气，家里孙子孙女都齐全了。”

“是啊，辛苦堂嫂了。”苏意舟笑了笑。堂嫂之前怀孕有多痛苦，她可以算是全程目睹的。有一次孕检还是她陪同一起去的，为了个抽血，饿了半天不说，还抽了一大管血。

黎缘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言森越那孩子都直言说还想再过两年双人世界了，她这个母亲也不好意思多去说什么。

苏于南见她这样，拿着苏子西的手去打了一下苏意舟，“你也老大不小了，事情什么时候提上行程？”

“你着急我的干嘛？你自己不也还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吗？”

苏于南大学和高中都谈过一个，毕业之后就跟和尚一样，一心投入在事业里面。说什么工作太忙，这些年一直单着。家里也跟着介绍了几个不错的女生，只是苏于南总说没有感觉便一直推脱了。

“我喜欢单着。”苏于南低笑道，捏着苏子西的小脸，“小宝贝，你说我要是从你爸妈那里把你抢过来，你爸妈会不会追杀我？”

“酥酥！”苏子西听不懂，往他怀里撞去，肉嘟嘟的小脸蹭着他的下巴。

苏意舟八卦之心已经上来了，缠着苏于南继续逼问，“那你喜欢男人吗？还是说以前受过情伤，然后决定一辈子断情绝爱？”

“没遇到合适的就不谈，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苏于南很是嫌弃，“怎么的，现在和言森越成双成对的，就看不得我们单身？”

苏意舟懒得问了，接过苏子西软乎乎的身躯，抱得稳稳当当的。

虽然觉得生孩子很痛，但是看到苏子西，苏意舟也觉得自己的堂嫂遭十个月的罪都值得了。这软乎乎的小脸，萌得不行，小手手也可可爱爱的，抱着又软又暖。

“咕咕！”苏子西冲她傻兮兮一笑，还梳着两个丸子头。苏意舟没忍住戳了戳，别说苏于南了，就连她都想把这个萌娃偷回家。

“洗手吧，吃饭了。”黎缘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招呼着他们。

苏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和爷爷奶奶道了晚安苏意舟便上楼了。太久没有回到这里睡觉，她认床的毛病又开始了。苏乐童和她一间房，先是缠着她磨蹭了许久，到了点就开始打游戏。

“姐，我口渴。”苏乐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面，身体却往苏意舟那边蹭了蹭，“你帮我下楼拿橙汁好不好？”

苏意舟推了推她，“白开水。”

“我要和橙汁，就一杯。”苏乐童撒娇道。

苏意舟拿她没办法，“喝完就睡觉，不许熬夜打游戏。”

也才是十点多，她开门出去。她隔壁就是苏南宽和黎缘的房间，老宅的屋子不算隔音，里面又是在争吵，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说话声。

“小童喜欢那小子怎么了，我就觉得挺好的。只是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弘扬不也是白手起家的吗？”这是黎缘的声音，带着愤怒。

“这哪能一样，白手起家成功的能有几个。咱们的宝贝女儿，怎么也不能过去受苦。”苏南宽不赞同。

“怎么就受苦了，我们苏家又不是养不起。意舟已经嫁给了言家，我不希望小童也稀里糊涂地嫁给这个圈子里的少爷。”

“说的这是什么话，森越对意舟那么好，这桩婚姻我们是看对了。小童这个能一样吗，反正那男孩子没事业之前，我是不会允许他和小童在一起的。就算有了事业，那也得对小童很好，以后把她当成公主来宠着！”

苏意舟扯了扯嘴角，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当初和言森越结婚的时候，苏南宽和黎缘可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这些。订婚的是她也才大学，和言森越更是谈不上很熟。只是记得，这是一场隐晦的交易。他们家两个女儿，为了稳固根基，总得有一个要去联姻。

她当时还以为是因为小童还小，不适合。现在回过头想想，这根本与年龄无关，而是因为，她是苏意舟。

所以既然不能一碗水彻底端平，那为什么要生两个？

下了楼，苏意舟摸黑开了灯，刚刚打开冰箱，后头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大晚上还出来觅食？”

“没，帮小童拿喝的。”苏意舟拿了一盒橙汁，转身看向苏于南，“你呢？”

“我当然是给小宝贝找吃的，这小丫头饭量可真大，不吃还哭，吵得我耳朵都疼了。”苏于南道，翻着冰箱里的剩菜，打算给苏子西煮碗面条。

“煮少点，小孩子不能积食。”

“知道。”苏于南穿着睡衣，侧脸柔和。他的眼底很平静，像是那日苏意舟见过的云层一样。

静默了两秒，苏意舟刚刚转身，苏于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看你表情不是很开心，要哥哥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