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书名:盛唐江湖 作者:轻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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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秦妙妙没好气道:“他想对我说什么?该不会是让你看好我别闹事, 老老实实等他回来吧?”

森宇摇头:“寻说,他之前提到的事,希望在他回来之前你能好好考虑。”

秦妙妙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气不打一处来, 都什么时候了, 这家伙还在想这个。

她指着大厅里的传送舱问:“他人呢?在哪?”

森宇把目光投向第三排正中的位置。

秦妙妙立刻撸起袖子,气冲冲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G博士大骇, 连忙丢下手头的活计往这边跑, 沉重的脚步震得地板咚咚响:“丫头, 你可不能冲动啊, 传送舱里的人现在十分脆弱,稍有不慎会出大问题的。”

他一边阻拦秦妙妙,一边不赞同的瞪森宇,混小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万一秦丫头一怒之下把寻小子拆了, 那蓝星还有未来吗?

森宇却如滚刀肉一般, 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

两人一晃神的功夫, 秦妙妙已经来到了寻的传送舱前。

他双目紧闭靠坐在椭圆形的椅子中, 太阳穴和周身的关键穴位都贴着连了导线的电极片,椅子外围被一个泛着蓝光的玻璃罩牢牢罩住, 将他整个人隔离其中。椅子上方竖着一块小型监控屏,实时监控着他的各项生理指标。

而在他的前后左右, 分别坐着同样造型的卡修、飞羽、卡尔以及周辰等熟面孔。

居然连周辰都去了……

想到这里原本应该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秦妙妙抬脚就想朝寻踹过去。

“使不得啊, 可使不得!”一旁的G博士连忙跳脚阻拦。

秦妙妙反应过来后收回了脚, 又高高扬起手。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等着她的巴掌落下的时候, 她又缓缓放下手, 轻轻贴在传送舱的金属外壳上。

看着传送舱里沉睡的俊颜,她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委屈、愤恨、担忧……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她艰难的开口询问:“这混蛋安排的这么到位,万一……他回不来呢?”

就在她问完这个问题后,大厅中突然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仪器还在有节奏的嘀嘀运转着。

最后,依然是森宇给了她答案:“我会按照他的遗愿,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

岑教授:“我也会继续我的研究,直到想出新的办法,让你的父亲回到身体里。”

G博士:“我老头也一样。”

许许多多个不同的声音响起“我也是,我也是……”

待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森宇带着几分沉重继续说道:“首领定下的一应计划都不会有任何变,届时,我们会协助你的父亲重掌政权,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也洗刷蓝羽的恶名。”

或许是为了让秦妙妙心里好过一点儿,他又接着补充:“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蓝羽的人民,为了和平。”

“没错,我们要和平。”

“就是,妈的烦死打仗了,帝国那群酒囊饭袋,一天天闲的蛋疼。”

……

年轻的研究员们此起彼伏的应和着,秦妙妙瞬间感觉到了这间空旷的大厅中流淌着的热血以及人们对于和平强烈的渴望。

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毫无意识的行动成员,还是站在仪器前忙碌个不停的研究员们,都在为了守卫和平而努力着。

受到大家情绪的感染,秦妙妙也变得心潮澎湃起来。

她离开了寻的传送舱,又去看了承载实验体意识的那台机器。

上面一行行金黄色的数据飞速跑过,作为门外汉,她并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妈妈,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他们此行一切顺利,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在接受了自己被留下的事实之后,她开始尝试着协助另一名“留守儿童”森宇,处理蓝羽星系的大小政务。

她不敢闲着。

因为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脑补梦境中的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危险,然后陷入无尽的焦虑当中。

她只能玩命的工作来自我麻痹,好让自己不去想实验的事。

与此同时,也想在寻出来之后,还他一个有条不紊的蓝星。

要不怎么是父女呢。

跟她有着相同想法的人,还有困在游戏里的秦大头。

他拜托森宇替他请了好几位老师,疯狂恶补这些年缺失知识以及帝国政坛的格局。

等老师们休息的时候,他就出现在游戏里的各种擂台和战场,找最厉害的人单挑。以不使用术法,完全近身肉搏的方式锻炼自己的反应能力和格斗技巧,时刻为将来准备着。

偶尔秦妙妙上游戏探望他,就会看到他在沙地上写写画画。仔细辨认就能发现,他写的全是一个个人名,随便拧出一个,都是能够影响帝国政局的风云人物。

而实验中心这边,原本按照催眠师的计划,顺利的话最短三天、最长一周寻他们就能从虫王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可没想到十天过去了,营养剂注入了一瓶又一瓶,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醒来。

实验中心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冷凝,研究员们脸上渐渐没了笑容,走动间也是行色匆匆,简直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屏幕前,在上面盯出个窟窿来。

最近一次下来查看的时候,秦妙妙发现承载意识体的那台仪器上好几行数据变成了灰色。

她指着那一片区域问研究员,他们却轻描淡写的说那只是正常的数据库清理而已。

然而当她坐在洗手间的格子间里,却从外间听到了一段非同寻常的对话。

这群人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刻意粉饰太平。

“又没了两个。”

“是啊,还好出事只是意识体。虽然挺令人惋惜,但至少他们的家人老早就接受了他们不在人世的事实,不然这牺牲太不值了。”

“嗐,别提了,这鬼仪器现在修也修不了,停也停不掉,你没看见吗,这两天老师的头发都愁白了,难道就让它这样一直循环下去吗?”

“不知道啊,哎,首领和整个蓝星的精英都还陷在里面呢。”

“除非催眠师神明附体,不然能怎么办呢?现在还是每天三点吗?”

“是啊,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

秦妙妙一颗心狂跳不止,实验室,果然出了问题。

她很想跳出去找她们问个明白,可她心里清楚,只要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人立刻就会止住话题四散而逃,就好像从来不曾提到到过实验进度一般。

这两天,这样的情况她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

是以,她只能沉默的坐在这里,努力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有用信息。

可惜事与愿违,正当她听到关键处,几声呼唤打断了门外的谈话——

“秦小姐,秦小姐,您在里面吗?”秘书诺亚的声音从门外突兀的传来。

两名女研究员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迅速猫着腰遛了出去。

秦妙妙压下心中的遗憾,赶在诺亚敲门前走了出去:“怎么不在上面等我?”

诺亚解释道:“您下来太久了,我怕您有事的时候找不到我,就下来看看。您今晚约了凯瑟琳夫人共进晚餐,谈创办学校的事,饭后还有一些积压的文件需要处理……现在出发时间刚刚好,我们上去吧?”

秦妙妙跟着她步入电梯,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最后扫了一眼实验大厅。

研究员们在传送舱前忙忙碌碌,两个老头儿也一如既往的指导着学生们工作,里面的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有条不紊,和之前并没有没什么两样。

可她心里很清楚,这里一定是出大事了。

方才那两名女研究员说“实验体又没了两个”;

还说“仪器关不掉”正在“一直循环”;

以及最后透露出的奇怪的“每天三点”……

无一不表明,他们遇上了十分棘手的问题。

寻不在的日子里,她就如同被困在了一座信息孤岛,周围的人都在刻意隐瞒她,不让她接触实验的事情。

纵使她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回头再重新想办法。

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回到住处,尽管身体十分疲惫,秦妙妙的精神却仍然亢奋。

这一整晚,她脑中都在不停的回放着今天下午在实验中心卫生间听到的那一段对话。

她们说每天三点……

这个三点绝对不可能是下午。

她曾经不止一次在下午去过实验室,那里看上去一切正常,和往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就只能是凌晨了。

想明白后她看了看时钟,上面显示着凤都时间凌晨1:13,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

她脱下睡裙,换上轻便的衣服躺上床,强迫自己小睡片刻。

如果实验室真的出事了,寻和妈妈还要靠她来拯救,她决不能在此刻倒下。

2:30的时候秦妙妙准时醒来,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了城主府,驾驶着悬浮车朝实验中心赶去。

到了地方后,她并没有着急下楼。

而是熟门熟路的来到之前工作过的楼层,找到更衣间,从自己常用的柜子中取出白大褂穿上,再如同每一名女研究员那般把长发盘在脑后。

想了想,她又从隔壁的认识的研究员柜子里翻出对方的胸牌,夹在左襟口袋上,戴上对方的成分解析镜,这才转身出门,进了往下的电梯。

一路上,不少研究员同她打招呼。

由于刘海挡住了眼睛,秦妙妙凭借作为艺人突出的模仿能力,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不是本人。

很快,她就甩开大家进入了通往地下二层的专属电梯。

在电梯即将关上门的一刹那,一名身材微胖的卷发青年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挤了进来:“琳姐,你也太敬业了吧,老大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吗?你都连轴转两天两夜了,要注意身体啊。”

听到这个声音,秦妙妙顿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个人她认识,岑教授的四大得意门生之一。

她推了推眼镜,有些含糊的道:“这不是快到时间了吗,等熬过了这阵子再休息好了。”

青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精神头却很足。

听了秦妙妙的话,他点点头:“是哦,每天的这个点都是整个团队最难熬的时候,谁能睡得着呢。”

秦妙妙悄悄吐了口气。

她赌对了,确实是凌晨三点。

多说多错,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她并没有顺着青年的话继续往下聊。

对方只当她是极度疲劳不愿意说话,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实验中心。

进入大厅之后,她瞬间感觉到气氛和白天完全不同。

这里的每一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时不时看一下墙上的投影时钟,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一部分负责机器运行的人正凑在仪器前死死的盯着屏幕;

而以岑教授为首的另一部分医学研究者,则集中在寻的传送舱前,忧心忡忡的看着上方的生理机能监测屏。

随着时间逐步临近三点,大厅中走动的人越来越少,偌大的空间里,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灯光把室内照得一片惨白,尽管站在光明之中,秦妙妙却感受不到一丁点温暖,只觉得气氛森然焦灼,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般,当墙上的投影时钟跳转到三点整的那一刹,大厅正中那块巨大的竖屏上,开始不断出现乱码。

紧接着乱码越来越多,原本还在规律跑动的数据被一堆看不懂的字符密密麻麻的覆盖,仪器也响起“嘟嘟嘟……”的高频警报声。

片刻后,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红色感叹号占满了整个屏幕,并疯狂闪烁起来。

坐在仪表前的程序员一只手疯狂的揪着鸡窝般的头发,另一只手不停在键盘上翻飞:“不行,不行,统统不行!七天了,每一种组合方式我都尝试过,就是没办法阻止程序崩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出他们……”

眼看着他变成这副癫狂的模样,实验室中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予安慰。

大家如同惊弓之鸟,不由自主的把目光集中到那台承载着实验体意识的金属仪器上。

仪器屏幕上运行的黄色代码像是有感应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行一行变灰,直到再没有一丁点多余的颜色后,才如同最大的那块屏幕一般,突然黑屏死机。

全程目睹这一过程的秦妙妙心砰砰狂跳个不停,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死机?

那些送进虫王梦境的意识体呢?全没了?

那……妈妈呢?

她生怕自己露出行迹然后被人赶出去,只能混在人群之中,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然而她的心脏却不由自主的砰砰狂跳,仿佛接下来还会有更坏的情况发生。

果然,等那两台机器彻底停摆后,麻木的研究员们,又不由自主的聚集到了寻的传送舱前。

由于秦妙妙一早就站在这里,众人推搡之下,她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传送舱正前方。

她看见蓝光玻璃罩里的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正在承受什么极端难耐的痛苦,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额角滑落,不消片刻他的嘴唇就染上了一片灰白,身体猛地抽搐几下后,整个人迅速瘫软了下去。

那样子翘着跟他上次受伤时完全不一样,竟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秦妙妙的心脏。

“———————嘀”传送舱突兀的发出一阵尖细的长啸。

上方的小屏幕上所有的监控指标统统归零,心电图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不等秦妙妙张口喊人,飞快的覆盖上了一个鲜红的“Death”字样,看上去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紧接着,前、后、左、右……

寻所在的位置就像个传染源,以他为圆心,周围的传送舱飞快死机,直至整个大厅所有的机器无一幸免。

看着一排排座椅上显示的硕大的红色“Death”,秦妙妙再也顾不得隐藏,流着泪扑上前嘶吼:“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无动于衷?抢救啊,想办法啊,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岑教授万万没想到,她会不声不响的混在人群中目睹这一切。

他连忙喊了两个助理上前拉她:“秦丫头,你冷静一点,并不是我们无动于衷,这情况太诡异了,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啊,你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之所以瞒着你,也是怕你受不了做傻事啊。”

秦妙妙也想像他们一样镇定,可一个个死亡关机的画面砸过来,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能接受妈妈再一次从自己生命中消失,更不敢想象没有寻的世界,也只能扑到寻的传送舱前,徒劳的拍打着防护罩,一遍又一遍呼唤他。

围在周遭的研究员们,纷纷不忍的别过了头。

最后,还是人群中沉默观望的森宇出来劝她:“妙妙,别拍了,寻没事,你看屏幕。”

秦妙妙在森宇的搀扶下茫然的站起身,隐隐感到掌下的传送舱传来细微的震动。

她泪眼迷蒙的看向外壳上的感应灯,刚才彻底熄火的启动键不知什么时候重新亮了起来,整台机器还发出呜呜呜的嗡鸣声。

这是……

机器在重启?

她顾不上满身狼狈,抚开黏在脸上的发丝,一眨不眨的守着顶部的小屏幕。

眨眼的功夫,黑暗的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个火红的凤凰图案,随着凤凰展翅,屏幕又重新亮起,飞快分析出使用者的健康信息,寻的心跳、脉搏、血压等各项指标又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

防护罩中,寻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浑身冻结的血液在一点点回暖,仿佛重新活了一回。

这次,同样也是以寻为中心,周围的传送舱一台台重新亮起来,片刻后,就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再看意识承载仪器,那上面一行行黄字也在有节奏的刷新着。

要不是寻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秦妙妙几乎都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了。

等到全部机器运转正常,实验室里其他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大家紧绷的心弦纷纷松懈下来,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太好了,吓死我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妙妙喜极而泣,求助的看向岑教授,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答。

然而岑教授的表情却半点都没有放松,他脸色沉得似要滴水,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指向墙上的投影时钟:“没人发现吗?比昨天延迟了10多分钟。”

站在他周围的几名研究员,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我刚才就想说来着,明明昨天结束的时候是3:27分,今天怎么变成了3:42呢?”

岑教授眉头紧锁,担忧的看向寻:“因为他‘复活’的时间,比昨天晚了整整十五分钟。第一次是3分钟,第二次是5分钟,第三次是9分钟……还没发现规律吗?”

和秦妙妙一起下来的圆脸青年磕磕巴巴的道:“首,首领下一次复活的时间,越来越慢了。”

岑教授眯了眯眼睛:“是啊,越来越慢了……”人失去意识三分钟可以,五分钟可以,可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乃至一个小时呢?

随着一次次往后推移,谁能保证永远万无一失,他们还有重新复活的希望吗?

秦妙妙不是傻子,结合上一次听到的谈话,很快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整件事情大概的轮廓。

死机,重启,每天三点,循环……

寻他们这些天,一到晚上,就在重复上演着死亡→复苏这个过程,是这个意思吗?

是了,难怪他们白天都装的跟没事人似的,因为所有可怕的场景都发生在夜间啊。

岑教授说什么来着,寻每天复活的时间都在推迟。

那是不是表明,再不快点救他们出来,很可能哪一天他们就永远都醒不来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就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噩耗?

光是想一想,秦妙妙都觉得窒息。

岑教授处理完工作之后,转头叫她:“丫头,你跟我来。”

她心中五味杂陈,木然的跟着他来到他的办公室。

森宇也走进来,带上了门。

岑教授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到投影墙边,播放着不知道哪一天的监控录像:“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是在第三天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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