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交换秘密
书名:我的乖女孩,别逃 作者:人五人六
第68章 交换秘密
在等待覃骁做蛋糕的时间里,宁兮儿也坐在厨房中,她侧撑着头,大概是由于无聊,干脆像课堂上认真记录笔记的好学生一样用眼神跟随着覃骁每个动作。
已经不知道惊讶和赞叹第多少次了,看到覃骁在做甜点时那熟练的流程和手法,宁兮儿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她好像……确实什么都不会?
覃骁见宁兮儿表情逐渐变得空白和困惑,他用指腹的奶油在她微翘的鼻头轻抹了一下,留下了小小一座雪山。
“在想什么?”,覃骁勾起唇。
真想含进口中。
宁兮儿原本也没有跑神太远,“没什么。”
覃骁眸光黯了一瞬。
当宁兮儿将视线向下移时,能隐隐看见自己鼻梁处有一团模糊的雪白,语气无奈,不满地咕哝:“覃骁,你有点幼稚。”
“嗯。”,覃骁应了声,随即真的将那团雪白含进口中。
“现在呢?”,男人凑的很近,低沉着话音。
奶油特有的甜腻融汇于极近的空气中,携着覃骁身上特有的冷冽,还真有种冰天雪地里的甜意。
宁兮儿浑身的血液流动都随着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停滞,她抬起的胳膊和已经触碰到纸巾的手颇有些无处安放。
“不、不幼稚了……”
覃骁这才退开,“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了吗?”
宁兮儿见他又不紧不慢地忙起来,抿了抿唇,其实……现在倒也是个聊聊天的好时机。
宁兮儿身子往前凑了一些,“覃骁,我们来交换一些秘密?”
男人是站着的,所以此时微垂下头,看着眼中正泛出莹莹细光的女孩,交换秘密?
他轻笑了声。
她还有什么能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好。”,但他欣然应允。
宁兮儿的心落下一些,其实她最近已经明显发现,覃骁大多数时候对她都是言听计从的。
为了公平起见,宁兮儿建议道:“我是有一些问题想问你,那你也可以问我。”
“嗯。”,覃骁给蛋糕上涂抹奶油。
宁兮儿坐直身体,“第一件事,说了的话…你不要生气。”
覃骁未语,但眼神示意她可以继续下去,宁兮儿斟酌道:“和丘慈阿姨有关。”
“我记得刚认识你不久的时候,你说…你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宁兮儿想起来那座墓碑,实在是令人头疼,“但丘南月确实告诉我说,阿姨她还在,只不过生了重病,时日不多了。”
那个在会场最后一排温雅端庄的女人浮现在她脑海中,以及那两封信,再次揪起了宁兮儿潜意识深处的疑虑。
但至少现在,她倾向于给覃骁一个机会。
男人手上动作并未受到影响,蛋糕胚侧面的奶油被涂抹的光滑均匀,挑不出一点错处,“她确实活着,只是在我这里,跟死人无异。”
宁兮儿安静地听着。
覃骁描述地言简意赅,仿佛那根本是不属于他的人生,“四岁时,有个国外的男人来覃氏老宅找她,说他们的女儿需要父母一同出席家长会。”
宁兮儿意识到那个女儿应该就是丘南月了,可丘南月明明比覃骁还要大一些。
“丘慈阿姨是…二婚吗?”
“不清楚。”,现在轮到了为蛋糕上镶嵌水果的步骤,覃骁将新鲜的西瓜切成小块,“在那个外国男人出现之前,我一直认为她和覃远是原配。”
“准确来说,她和那个男人并没有法律关系,但却有一个女儿,并且据她离开的那天所说,她和那个人是真心相爱,她苦求覃远,不要阻止她。”
宁兮儿愣住,这其实和丘慈第一封信中的部分内容重叠起来,证明覃骁小时候的记忆都是真的。
一个成长期的小男孩,虽然天生性格冷硬,但至少符合正常的生活规则,忽然有一天遭到母亲抛弃,在本就寡情的基础上逐渐变得更加冰冷。
但那第一封信的部分描述,某些地方又叫人感到说不上来的衔接不畅,
“那你见过你的小姨吗?”,宁兮儿问,因为信里提及过一个名叫丘婉的女人。
“见过。”,覃骁说,“离开那天,是她接走丘慈的,从车窗见过一面。”
女孩的秀眉微微簇起,仿佛遇到了难以打开的死结,覃骁抬眸瞥了眼,最后说了句,“后来每隔两三年丘慈就会带着丘南月回国,来老宅。”
宁兮儿抬头,“……但你已经不需要了,对吗。”
覃骁勾起唇,“兮儿很聪明。”
“我只问过她一次,是否真的要走。”,覃骁说:“那时候丘慈好像没有回答我,只是决绝地上了那辆车,关了车窗,后来,她便死在了我的世界。”
宁兮儿沉默了:“……”
这和她的经历不一样。
宁兮儿在根本不认识自己父母的时候就成了孤儿,她从未体验过完整的家庭结构,她没有得到过,但覃骁呢?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完整的家庭破碎,并且猝不及防。
蛋糕表层已经镶嵌了三种色彩纷呈的水果,但宁兮儿忽然没什么胃口。
她仰头望着覃骁,眸光认真,柔和,“那覃骁小朋友,有一个人偷偷哭过吗?”
男人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一瞬,随后将巧克力碎均匀的洒在奶油上,“没有。”
宁兮儿微叹了口气,站起身,小小的掌心盖在男人的头上,很轻很轻的揉了揉,“抱歉,我瞒了一件跟你隐私有关的事。这就当成我的秘密吧,交换给你听。”
覃骁的头顶被注入了暖流似的,他在宁兮儿的抚摸中僵硬着身躯,他的兮儿又在折磨他了,覃骁想。
“我确实跟丘慈阿姨有过交流,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你的脾气偶尔有些捉摸不透,我会下意识地想,要不就先不告诉你了吧。”
这些覃骁全都知道,除了信的具体内容,剩下的所有所有,都在崔昭监视到崔瑶手机信息的那一刻全数得知。
发布会,引蛇出洞的契机罢了。
“兮儿……”,覃骁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低低地唤了声,他想确认一种感觉,一种他现在无法形容,却在心底里盘旋萦绕,对他来讲非常陌生的感觉。
特别是在最近,覃骁经常感到自己控制不住心神,他只能通过不断靠近宁兮儿来稳定自己。
那个不断的动摇的心神,总是在与他的施虐欲做纠缠,暴戾感挣扎。但他毫无反击之力,那些恐怖的手段最后总会偃旗息鼓。
他变得,不像他了。
覃骁抬手握住宁兮儿纤细的手腕,慢慢放下来,“以后不要瞒着我,兮儿。”
宁兮儿大病初愈后缺失了阶段性的记忆,她对这个世界是熟悉又陌生的,任谁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结婚了,丈夫还是曾经自己当成哥哥的人,都会大脑空白一阵子吧……
更何况覃骁还总是犯病。
她没直接答应,只郑重答道:“尽量。”
覃骁专注地望着她,从他强行把人控制在这方寸后,他们就没有如此平心静气的交流过,这样的画面,似乎不错。
“那我现在能问第二个问题吗?”,宁兮儿乌黑的眸亮了亮。
覃骁端起蛋糕,往餐桌的方向走去,“不饿了?”
宁兮儿跟着他的步子,“可以吗可以吗?”
覃骁只能答应。
“今天见到的那个男生,叫韩准对吧,他说我以前帮过他的忙,比对你的救命之恩也就小一点点的那个等级,你知---”
覃骁忽然停住脚步,宁兮儿差点没稳住一头撞到他的背上。
“怎、怎么了?”
一道冷冷声音传来,“兮儿,韩准曾经是个强奸犯。”
宁兮儿闻声瞳孔放大,彻底愣住。
???!
就在这时,客厅门被从外面推开。
来人双手插兜,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处坐下来,一双狐狸般的眼似笑非笑露出调侃神色,看着覃骁:强奸犯?
覃骁不动声色地将蛋糕放在桌面上,回身看向懵懵懂懂的女孩,“所以兮儿以后不要随便和外人说话,会有危险。”
这事确实很令她讶异。所以在湖边那时,她跟一个阳光痞气的强奸犯聊了半天?
“毛骨悚然啊……”,宁兮儿喃喃道。
这时候忽然有一道冲击力直对着宁兮儿攻过来,那冲击力六亲不认,横冲直撞般挡在了覃骁和宁兮儿两人中间。
崔瑶急促的喘了口气,“宁兮儿,你还好吗?”
崔瑶来势汹汹,宁兮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地打个招呼就被紧紧的捏住肩膀,她语气轻轻的:“瑶瑶,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慌张的样子?”
在宁兮儿温柔的安抚下,崔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再次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了宁兮儿一圈,“你……没事儿?”
宁兮儿摇摇头。
视线越过崔瑶,宁兮儿看向覃骁,眼含困惑。
覃骁说:“除了我,他们都算外人。”
宁兮儿:“……”
崔瑶:“……”
宁兮儿好笑地眯了眯眸子,这是不让自己跟崔瑶说话的意思?
沙发处的崔昭坐姿懒散,“瑶瑶,我早说过,覃骁又不会吃了她。”
这时覃骁转身走向沙发,笔直宽厚的背影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带着她,滚。”
这个“她”不言而喻,正是和宁兮儿嘘寒问暖的崔瑶,崔昭瞥了眼两个女孩的方向,耸了耸肩,大概是想传达——抱歉,管不住。
其实崔昭已经很够意思了,从发布会现场出来后,他开车载崔瑶在外面把天都转黑了。要不是崔瑶被逼急了上手夺方向盘,他们甚至还能在公路上好好欣赏一番夜景。
“崔瑶现在把你家宁兮儿当亲妹妹呢,那也就是说,我是你姐夫?”,崔昭的眼睛看谁都是深情的,这会打趣起覃骁来也毫不含糊,满口胡诌,“成你长辈了,挺不适应的。”
“就该让你自生自灭。”,覃骁冷冰冰地说。
崔昭一下就意识到覃骁指的是前不久两人在边境处理基地内鬼的事。
没想到覃骁来搭救后,两人再一回来,就是在天上抓人了,比这更令人感慨唏嘘的,是对他们分别很特殊的姑娘成了朋友,这会正在不远处挽着胳膊有说有笑。
餐桌旁,宁兮儿正迫不及待地跟崔瑶分享:“覃骁刚刚做了蛋糕,一起尝尝?”
别说崔瑶了,连刚跟覃骁交流完的崔昭听见都愣了一瞬,他在手工蛋糕和覃骁的脸上来回地瞧,来回地……
“阿骁,兄弟。”,崔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匪夷所思的心情,一时语顿。
覃骁那能杀人的眼神仿佛在说,如果崔昭敢吃一口,就是嫌命长。
最后四个人还是围着餐桌坐了一圈,宁兮儿拉着崔瑶坐在自己旁边,两个男人则坐在对面。
一楼的落地窗帘缓缓向两侧平移开来,天际悬挂着宇宙星辰便获得了闪烁的机会,一般山间是可以看得到星星的,覃家别墅更不例外。
崔瑶没在晚上来过这里,她属于城市的常客,是生活在霓虹灯与舞台灯光下的星星。
但宁兮儿的底色就像是这无边无际的墨蓝,她是俯视众生的星星,发出渺小温柔的光,只不过覃骁将这星星摘下来,私藏了。
从此宇宙无星辰,崔瑶漫无目的的想着……
等佣人上餐的时候,宁兮儿就专心地吃餐前甜点,崔昭略带感慨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却能甘之如饴地沉溺于这些细枝末节中。
男人时不时会帮女孩抽出纸巾备好,帮她拢住后肩总是滑落的长发,还会体贴地及时制止:“兮儿,再吃一块就可以了。”
宁兮儿的口味确实过分偏爱甜食,这对身体不好。
“哦,好……吧。”,宁兮儿一开始就将蛋糕切了好几块,自己都吃了两块了,但每个人面前的蛋糕形状都还保持着原貌,“你们为什么不吃?”
崔瑶望着她,煞有其事道:“女明星,减肥,戒糖。”
崔昭瞥了眼覃骁,心底无奈轻笑。
而后对宁兮儿说:“陪她戒糖。”
这个“她”,又不言而喻了。
崔瑶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刮自己的甲面,那上面是妖冶的正红色。
宁兮儿没发觉到崔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的忍耐感,她咬着勺子,“有兄弟姐妹真好。”
雨露均沾似的,轮到覃骁,宁兮儿问:“那你呢?也不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吗?”
别墅的食材本就都是最上乘的,但自打覃远知道宁兮儿一直就在国内后,老宅的人自己栽种的蔬菜瓜果,都在覃远的吩咐下每日每日的送来。
覃远到现在都认为宁兮儿腹中真的怀过孩子,只不过在那次坠海时不幸流产,为了帮宁兮儿补身体,从老宅运来的吃食更是讲究的不可挑剔。
覃骁做的蛋糕,用最原生态的食材制成,有一种清爽中的绵甜感,像是将蓬松的云朵含进口中,让人欲罢不能。
覃骁见她吃的开心,便一直静静的,就那么看着她,她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不够。
“喜欢吗?”,覃骁问。
宁兮儿放下勺子,点点头。这时正餐也正好被端上来,“那剩下的留给明天吧。”
赵芝给宁兮儿面前适时放上一杯茶水,“夫人,解解腻。”
小双端上来宁兮儿喜欢吃的菜品,“夫人,这是我刚做的,应该是您想吃的。”
宁兮儿认真地听她们讲话,然后扬起一抹幸福的浅笑,“辛苦啦。”
在覃骁的眼里,很乖,很乖,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热,好像有一个无形之手指着覃骁并告诉他:你做过的一切,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覃骁在宁兮儿的笑容中进入了一个别无所求的荒诞世界。
他的奸佞邪恶,卑劣自私,仿佛就是为了拨开迷雾后换取宁兮儿施舍的片刻安息。
这就够了。
男人微笑着,帮女孩擦了擦唇角粘上的奶油,这样的亲昵感在有外人时只会显得更浓烈。
崔瑶看着他们的互动,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词——甜星。
侧目,微仰头。
她认为宁兮儿这颗星星该去那里才对。
“你家有钢琴吗?”,崔瑶忽然问。
宁兮儿自己接过纸巾不让覃骁代劳,果然,男人在被拒绝的瞬间眼底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阴郁,但宁兮儿忽视不见,她没法在崔昭戏谑的注视下像覃骁一样脸皮厚。
宁兮儿边思考边回答崔瑶:“有的,但不在这栋楼,在旁边那里,有画室和琴房,好像还有别的乐器,但我不太会。”
崔瑶准备直接离席,她的创作欲来了。
此时崔昭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吃过饭再去。”
好,听了他的话后,崔瑶便走的更果决了。
宁兮儿望着崔瑶潇洒的背影,赶紧给小双叮嘱了一句:“小双你给瑶瑶指一下路,旁边好像是锁着的。”
“好的好的。”,小双去追崔瑶的背影了。
宁兮儿问崔昭:“为什么你们兄妹俩看起来总是像有仇一样?”,宁兮儿没有恶意,纯粹好奇。
崔昭没说什么。
此时覃骁重新坐在了宁兮儿旁边,面向崔昭,毫不留情:“因为他作孽太多,注定孤独终老。”
“……”,宁兮儿哽住。现在和崔昭有仇的,好像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