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书名:穿越八零年代小娘子 作者:芷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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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直在找你。”

声音戛然而止,接下去记者说的很多话时瑶都没听清,心里鼓鼓囊囊的只有这一句话。

时瑶怔楞着看着屏幕。

时城和林楚惜也呆住了,一时间,空气里只有记者絮絮叨叨的做着尾声,还有窗外的各种嘈杂的声音。

林楚惜虽然主观上接受了时瑶穿越这一事实,但让她这么直接的去面对,她不得不承认,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有悖于常识的事情竟然真的能发生,这已不是用神奇能解释的了。

采访结束,屏幕开始滚动播放着各种琳琅商城的建筑照片。

“这个小伙子........”时城低低的开口,“还真挺.......”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林楚惜点了点头,摸了摸趴在电脑上的时瑶的头,“咱们家瑶瑶,眼光真不错。”

“是吧,”时瑶肿着一双眼,但仍旧笑眯眯的回头,“他可好了。原本他的性格可恶劣了,不正经,嬉皮笑脸又吊儿郎当的,像个小痞子似的。”

时瑶耸了耸鼻子,发出了细小的声音,“追我追的可用心了,在一起了之后,对我好的完全没有原则,成天就想赖在我身边。”

时城咳嗽了一声,林楚惜失笑,小声的告诉时瑶:“你爸爸吃醋了。”

时瑶笑的欢乐:“爸爸,你从我外公家里拐走了我妈,我外公到现在偶尔还会抱怨你几句呢。”

“你到的地方叫什么名字?”时城忽然问道。

“桐官村。”

时城在电脑上搜索了这个村落,时瑶转头盯着屏幕。

【桐官村,于2012年经政府改造,于附近的天民村、福寿村、里官村、万市村合并,开发成为具有地方特色的以农家乐为主的农家旅游区,保留了大部分原汁原味的山山水水,原有居民只有少部分愿意留置原址,大部分因生活条件的好转而举家搬迁。】

32年的光阴,改变的何止是人的相貌,连一个人赖以生存的家园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瑶楞楞的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那些图,内心空落落的,好像这两年的感情突然没有归处一般。

“换一个角度想的话,这个村里的人的生活条件都因此改善了是不是,”林楚惜揉着时瑶的后颈说道,“他们有些人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有条件了出去走走看看也是一个好机会啊。”

“嗯,”时瑶应道,明白林楚惜是在安慰自己,“就是不知道阿芳嫂他们是留在原地还是搬走了,好想她们。”

“她们肯定也很想你。”

“妈妈,明树会怎么找我呢,他要去哪找我呢?根本找不到啊。”

要怎么找起呢,他们俩像是一个黑白照片和彩色照片的区别,等秦明树跨越了黑白照片,步履也开始蹒跚,头发也已经华生,两人之间间隔着三十多年的差距。

他们相识相知相爱于两人年岁最好的时候,如今要是再遇上,不知是蹉跎了谁的岁月。

以秦明树的财力和实力,现如今找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怕就怕在他找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多的时瑶。

所以才一直迟了那么久。

时瑶想了想,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五十多的秦明树,那么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爱上。

爱情,和年龄永远都没有关系,更何况,她知道他年轻时候的光芒。

他是那个能给我捂手,能死皮赖脸赖在我身边,可霸道可温情,爱我如生命的男人啊。

时城:“你当初是怎么穿过去,又是怎么穿回来的?”

时瑶直起了身子:“怎么了吗?”

“看看有什么共同点,”时城想了想,“可能是有什么媒介启动了才让你回去又回来的。”

“我记得,都在缝纫机旁,都拿着一块布扇动了一下。把布放下,我就已经到另外一个地方了。”

时瑶想着两次的共同点:“两次都是红布。”

“红布?”林楚惜问,“什么红布?”

“做结婚喜服的红布。”

“那你这次的红布你试过了吗?”林楚惜问。

“试过了,”时瑶说,“去的时候隔壁王婶给的那块红布也试过好几次了,没用。”

“是要用新布吗?”时城猜测。

他拿来了纸笔,记录道:缝纫机,房间里,结婚做喜服的红布,新的。

“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时瑶认真的想:“丝质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共同点,但我两次拿在手里的布都是丝质的。”

时城在纸上写下:“丝质做结婚喜服的红色布料,在缝纫机,且,是新的。”

时城拿笔尖点着纸说道:“这里的新不是指布的新,而是即将要成为结婚喜服的新,且使用期只有一次。”

时瑶呆呆的看着时城,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什么些什么而闭上了。

这么看来,两次穿越确实是这样的。

站在缝纫机旁,甩动着即将成为制作结婚喜服的丝质红布。

三个人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相顾无言。

这地毯是时城和林楚惜在意大利旅游的时候林楚惜看中的,灰蓝色的主调上勾勒着白色和金色的菱形,最外面的彩色穗子上还挂着小铃铛。

林楚惜对它一见钟情,不管这玩意是不是又重又大,也不管家里的装修风格是不是和它相配,当下就付款买下了。

时城对林楚惜向来是宠溺的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到林楚惜自始至终只负责了买这一个动作,还是口头的。

付钱,搬运,托运,物流,通通都是时城一人搞定的。

此时,时瑶拨弄着外围小穗子上的小铃铛,发出了细小清脆的撞击声,这穗子上的丝线被林楚惜打理的很好,她每天还会拿着把小梳子仔仔细细的梳理一遍,所以到现在完全没有打结,且顺滑的很。

时瑶干干的笑了一下:“都是猜测,也不一定的呀。而且现在很多人结婚都喜欢穿婚纱了,很少人会用红丝绸了。”

林楚惜定定的看着时瑶。

时瑶垂下了眼睫毛:“况且,万一这次回去没有那到那里呢,没有回到那个时间呢,那我又怎么回来呢。”

林楚惜轻轻的叹了一声,握住了时瑶的手。

****

晚上,两人一如这两个月那样,依偎在一起,只是今天的她们格外的沉默。

“瑶瑶,”林楚惜轻轻的开口,“想回去就回去吧。”

时瑶紧握在一起的手抖了抖,眼泪顺着眼角划向了两边。

林楚惜继续说道:“总觉得时间太短了,怎么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呢,我感觉我还没有抱够你,叫够你的名字,穿够你做的衣服,你就长大了。”

“你小时候啊,可粘人了,分开一会都不行,那两个大眼睛里都是眼泪,嘴巴瘪着的叫我,让我都不想走了,现在有些后悔了,旅游什么的,什么时候不行呢,你那个时候这么需要我,我竟然还离开了你。”

“缘分这种事情真的是很奇妙的,我以前经常和你爸爸打趣,说他会怎么为难将来打算娶你的人,肯定是气势汹汹的一个老头子,倔强又顽固,可是又因为不舍得看你为难而只能开开心心的把你嫁了。”

“现在想想,都是一些奢侈的愿望哦,你随身带几张我们的照片吧,别时间太久了,样子都模糊了。”

“结婚喜服你爸爸会帮你的,他那么多朋友,去打听一下谁要结婚了不是难事,大家也会愿意帮你这个忙的。”

“我这一辈子有你爸爸把我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也知足了,也懂得有个相爱的人是多么重要,你相爱的人只是离我们比较远,我们只要知道你在那个世界开开心心的,我们也就满足了。”

“我们瑶瑶多奇妙啊,跨越三十年找到了自己相爱的人,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让你碰到了,那我们就随缘吧,人这一辈子,相伴一生的人最重要了,他能代替我们照顾你,保护你,陪伴你,比你这样心里永远有个遗憾的呆在这个世界强。”

第60节

“你过去了以后,要告诉他,他的岳父岳母可警告他了,不许欺负我们的心肝宝贝,要比他的做的更好。”

“你过去了以后,也要好好的照顾他,你们两个人是要走完一生的,小吵小闹避免不了,但千万别说让自己后悔的话,有些时候啊,说出去的话伤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就是要理解,包容,体谅,以及支持。但是也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两个人啊,就这么相互陪伴着从年轻走到年老,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是不是。”

“瑶瑶,爸爸妈妈爱你,希望你能幸福。”

时瑶早已泣不成声,咬着嘴唇,捏着手机,蜷缩成了最原始的婴儿状,紧紧的靠着林楚惜。

秦明树,你等着我,我

——要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心肝哦~

☆、完结章

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三个人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淡回去和归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每天和妈妈相偎而睡,被时城的连环夺命敲门敲醒进来吃早餐。

三人手忙脚乱的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准备着午餐,收拾着碗筷。

一起看无聊又不搞笑的综艺节目,却被逗得哈哈大笑。

该调侃她不像个精致的女孩子的地方他们也丝毫没有嘴软,该秀恩爱虐死她的时间也没有留情。

一切都和以前那样。

除了,他们开始拖着时瑶收拾着大行李出门旅游了。

***

具有“天空之境”美誉的青海湖,湛蓝到纤尘不染的天空、倒映出蓝天和白云的湖面,丝丝缕缕的白云像是一些棉絮一样随意的洒在空中,偶尔掠过几只飞鸟,这个地方美的像是个仙境。

时瑶披着藏青色大披肩,慢慢的踱步在湖面上,她们这次选择一条大西北路线,今天的目的地便是这青海湖,一路上,他们随心所欲,慢慢的游走在这一条线路上,累了就随意的在网上找一家有特色有口碑的酒店进去小憩,饿了就找当地特色菜吃。

兴致上来了,就继续下一个行程。

“瑶瑶,我们多拍些照片。回去都得打印出来。”林楚惜唤着落在后头的时瑶,让时城云固定好相机,三人开始摆姿势。

“啊,这张好像不太好,”时城拿着相机给她们看,“你看,有其他人入境了。”

时瑶仔细看了一眼,果然,要他们的不远处,有一个戴着棕色帽子和眼镜的男人正和他们一样看着镜头,似乎是无意识不小心撇过来的那一瞬间。

她拿着相机四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并没人有特别关注到他们。

“嗯,游客照嘛,”林楚惜说道,“留着吧,我们再多拍一张就是了。”

一路上,他们仨轮流做着摄影师,幸亏带足了储存卡,临走前林楚惜还特意背上了轻薄的电脑,要不然以他们这每天近一千多张的拍照速度根本就不够存的。

时瑶还特意换了个大容量的手机把照片压缩了拷贝了进去。

好似这一切只是为了这次旅游的留念。

”明天我们跟着车队去腾格里沙漠吧,我约了一户当地人吃烤全羊,”时城拿着相机后退着走路给后面边走边看风景的两人拍着照,一边说着,“我们旅游了大半辈子了,好像从来没有去过沙漠啊。”

林楚惜温和的笑笑,“好啊,听你的。”

时瑶打趣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听过爸爸的了,以前不都是你说去哪,爸爸就去屁颠屁颠的买票订酒店看攻略去的吗?”

林楚惜脸红,佯怒的斜了一眼时瑶:“你爸爸不听我他能的听谁的?!”

时城笑的一脸无所顾忌。

时瑶毫无防备的被塞了一口醇厚的狗粮,有些饱,气呼呼的叫道:“我家明树也是我说啥听啥的男人!”

说完自己先楞了下。

林楚惜笑着牵过时瑶的手,“咱们瑶瑶看中的男人哪能差,是不是。”

时瑶挠了挠脸,骄傲的一挺胸,“那是。”

说完仿佛听到不远处的一声轻笑,短促的,很快就吞了回去。

时瑶疑惑的看过去,是刚才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他离她们有一小段的距离,只是这里空气的清澈,倒觉得他近在咫尺似的。

时瑶想着可能是刚刚那些话被他听去了,毕竟她刚刚喊的那两句着实声音不算轻,她远远的朝那人招了招手,不好意思的笑笑。

“走吧,我们今天从早上出来,都走了大半天了,回去吧。”

“嗯。”林楚惜这段时间情绪波动挺大,确实也有些累了,想着明天的沙漠之行有些激动,还得先回去养足精神才是。

时城一向来心疼林楚惜,所以这次的旅程虽然选择了比较累的大西北,但是全程都安排好了当地陪游,也租好了车子,随时可以歇息。

当地陪游名叫沙卡,是一个比较朴实的当地人,脸色黝黑,脸上时常挂着憨厚的笑,一笑起来,一口大白牙衬着肤色显得格外的耀眼。

但他心思细腻,价格公道,推荐的线路也是值得游玩的。

沙漠之处,还有另一个车跟着一起的,一共有7-8个人左右,人多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时瑶和林楚惜遮的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连一块皮肤都没露出来,眼睛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

“你们可以体验一下骑骆驼,滑沙,开越野车,尤其是滑沙,”沙卡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后座的女人,“你们应该会喜欢。”

沙漠里的沙子在大太阳的直射下变的红通通的,细软难行,骆驼们很有秩序在一个跟着一个的徜徉在沙海里。

“时瑶,回头。”时城在头面喊着。

时瑶有些无奈的回头,“爸爸,我这个样子,鬼都认不出来我,你拍和我妈妈有啥区别吗?”

时城看了看照片,有些皱眉的看了眼时瑶的身后,随口道:“怎么认不出来,你俩就算全身裹成粽子我都能一眼分辨出谁是谁。”

时瑶撇撇嘴。

时城又看了眼时瑶的前面一个人,是一个男人,全身也裹的很严实,但刚刚看镜头的时候没戴眼睛。

他放大照片,看了一眼眼睛。

林楚惜从后头叫唤:“时城,我想喝水。”

时城立刻放下相机,把水递给林楚惜。

***

这一次旅途后他们又相继走了成都、重庆、云南、日本、塞班岛、最后在半年后的毛里求斯的沙滩上晒着太阳的时候,时城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楚惜和时瑶全都转头望了过去。

这半年,只要时城的电话一响,她俩就会这样呆呆的望过去,听着时城说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听到什么内容。

每一次时城一挂电话,都会笑着对她们说,继续玩吧,她俩就会转过头,继续着刚才的事。

而这一次,时城挂了电话,笑着对她们说,该回家了。

***

这是一句期盼已久却肝胆俱碎的一句话,该回家了。

这半年的旅游时间,把每一天都过的相当充实,拍照,调侃,嬉笑,怒骂,撒娇,同眠,聊天。

不,从她回来后的每一天,这些事都在进行,只有面对过分离,才更懂得相处和陪伴,只有即将面对分离,才更明白,时间再多,好像——

都不太够用。

而距离她穿回来的那天起,已经过了一年了。

而一年后,她又即将回去了。

***

时瑶带着手机,带着记忆,站在缝纫机旁。

天气有些燥热,但今天大家似乎都忘了开空调。

时瑶明明有些热,甚至后背都有些出汗了,可是她却仍然没有记起来开窗户。

“朋友家的女儿要出嫁了,这块红布是她自己去买的,你自己的那块红布带了吗?”时城问。

“带了。”时瑶指了指缝纫机上折叠的方方正正的一块布回道。

“要不要带些药过去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那边的医术还没有发展的那么快呢。”林楚惜问道。

“爸爸前几天已经给我整理出一份了,就放在这呢。”

“手机的充电器拿了吗?”

“拿了好几个,而且我照片都有打印出了一份。都放在我包里呢。”

“你......”林楚惜交代着什么,被时城揽着肩拍了拍。

林楚惜沉默了。

“爸妈,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时瑶以为自己有好多话想说的,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显的苍白。

三人沉默着。

“万一,”时城开口,“万一没穿到正确的时间和地点.......”

“也没关系,”时瑶说,“我会去找他的,而且我有手艺,会生活的很好的。”

三人又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城轻轻的开了口。

“乖女儿,再见。”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将会在这一世认上一个和我们年纪一般大的女儿吗?”时城笑了笑,“还是琳琅商城继承者的媳妇儿。”

“乖女儿,再见。”林楚惜笑道:“那也不错,不知道以后我们去买东西会不会给我们折扣。”

时瑶笑了笑,眼眶湿润,两手抓起红布的两个角。

“再见。”

***

红布激起一阵风,时瑶轻轻的放下手。

第61节

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缓缓的看了周围的布置。

熟悉的墙面,熟悉的门梁,熟悉的竹床,还有熟悉的.......

“你是谁?”

“你在我家干什么?”

闻大妈家。

时瑶闭了眼,笑的泪水肆流。

真的,回来了。

***

这里的时间果然和她那个世界的时间是一样的,这里也已经过了一年了。

时瑶先去了秦明树的家里。

空空荡荡,但是打理的很干净,看的出这里时常会有人过来帮忙做卫生。

秦明树应该去找自己了吧。

她进了卧室,登时哭了出来。

她的睡衣,柜子里她的衣服,甚至她当时打算做婚纱的那块红布都好好的放在床头,似乎她从来没离开过。

“宝贝?”

“是你吗?”

时瑶转过身,透过一方小门框,她看到了背着光,微弯着背看着她的男人。

那一眼,已过万年,飘荡而来。

“是我。”

“明树,我回来了。”时瑶缓缓的走近两步。

“明树,你有空吗,你可能又要帮我去一趟闻大妈家了。”

眼泪模糊了人影,但她却直直的走了过去,“我的缝纫机还得靠你帮我拿回来了。”

她吻上面前男人的嘴,“好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番外。

说秦明树去找人的。

☆、番外

2009年,有一个名叫仙林村的地方,经政府大刀阔斧的改革后,改了新的名字——凌星小镇。

这是一个有着青石转和石拱桥的地方,船夫们站在桥头划着船桨唱着曲调悠扬的曲子穿梭在细细长长的河中。

临河而建的那些青瓦白墙的屋子们在烟雨蒙蒙中美的像是一副黑白水墨画。

刚上初中的时瑶住了一星期的学校终于在晚上赶了回来吃饭。

因为要住校,长发实属不便,在上学前就哭哭啼啼的被林楚惜押着去了理发店,当时哭爹喊娘的整条街都目睹了这一理发惨案的发生。

——这让林楚惜更加恼火了,原本只想剪到肩膀的,结果一声怒吼之下头发就短到了耳朵根。

那个时候还不流行什么bobo头,梨花头,时瑶擦干了眼泪一看这发型,顿时又开始了满地打滚,嚎啕大哭,天地为之变色,最后气哭了林楚惜被时城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一条街一顿狂揍才算安生。

时瑶哭哭啼啼的接受了现实,向现实低了头。

结果这天一回家就看到了家里时城正在给林楚惜梳一头乌黑、长至腰侧的长发,顿时悲从中来,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红着眼睛背着书包转了身来了场离家出走。

结果还没走出十米远,就听到有人叫她。

“干嘛。”时瑶有些没好气的停住脚步看他,在人前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像只红通通的小兔子。

“请你吃棒冰,要吗?”

时瑶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大叔,你想要拐走我吗?”

男人手里的棒冰顿了一下。

时瑶继续说:“我不值钱的,你看,我连最漂亮的长头发都没有了。”

她又后退一步,“而且我们学校,我们老师,我爸我妈可都说了,陌生人给的东西可不能吃,里面说不好就放了迷药。”

男人手里的棒冰有些变小了,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时瑶吞了口口水。

“那我就自己吃了啊。”男人收回了手,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打开了包装,开始吃了起来。

时瑶站在原地看着他吃。

“真好吃,甜。”

“这外面那层巧克力真脆。”

“这里面那层奶油真好吃。”

“唔,太好吃了。”

男人边吃边看不远处的小姑娘,小姑娘咬着嘴唇,盯着他手里的棒冰眼睛都发直了。

当着她的面吃光了棒冰,还恶劣的舔了舔棒子。

“天黑了,小姑娘快回家。”他对着她说。

时瑶肚子咕噜了一声,有些气愤的跺了碰脚,朝他哼了一声,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欢脱的无忧无虑的样子,后面的短发有一撮翘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的,太阳和房子形成一个阴影角落,他缩在这方小小的阴影下,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看了眼有些老态的手,笑了。

这一年。

秦明树51岁,而时瑶14岁。

他从年少找到了年老,跑遍了全国各地,终于在这一年被他找到了,终于被他找到了。

头发白了两根,眼角的那些细纹堂而皇之的爬了上去,在晚上看东西也偶尔会有些模糊,年轻时候轻而易举能做的那些事,好像现在都变的有些吃力了。

但是还是该笑的。

他还是找到了她。

他记起了时瑶说的她是从另外一个年代而来。

循着她的生命轨迹找到了小时候的她。

他拿出那张被塑封塑起来的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已有些模糊,但秦明树闭着眼睛摸了摸,仿佛能摸到时瑶当初写这些字时候灵巧的手腕。

还记得她当时穿着白色汗衫,腰的地方有一根抽绳,抽绳抽紧在腰侧打了个蝴蝶结;裤子是灰色的,侧面的白色丝线绣出来的花纹,脚上是一双丝带绑着脚踝的低跟凉鞋。露出来的脚趾圆润可爱。

看,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关于她的那些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生动的表情。

岁月待他不薄,还是让他们相遇了。

他在这条街上买了套房子,就此住下了,平日里拿着电脑工作,成日的呆在家里,从早到晚,生活安逸又闲散。

大冬天的总是围着那旧旧的围巾,旧旧的毛衣,旧旧的外套,来来去去总是那几套衣服,大家都猜测这个老头子看上去明明是很有钱的样子,怎么不爱买衣服呐。

他是不是没有家人啊,怎么都没见过有人来找他呢,这么个老头子,总是独自一个人,看着还挺可怜呐。

他不爱串门,不爱聊天,也不爱凑热闹,和他最熟的就是对面那户人家的小姑娘了。

但最熟也不过只是及其偶尔的碰上面打个招呼,小姑娘似乎很生他的气呢,总是不给他个好脸色看。

秦明树这才笑的有了一些少年郎的模样,半咧着嘴角,一口牙齿还是很白很整齐,小姑娘的气性还挺长,不就当着她的面吃了根冰棍吗?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了九年,秦明树仍旧精神矍铄的过着日子,看上去无聊又隐居,坐在窗前不知道在看对面的什么,看着孤寂又满足,眼神有些浑浊了,看着远方的时候总是带着喜欢眯着眼睛,身下的这一张老老的躺椅啊,修修补补,都多少年了,还依然嘎吱嘎吱的摇晃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散架。

小姑娘呢,也长成了23岁的小少女,明眸皓齿,宛转蛾眉。

要么呆在家专心地做衣服,要么就收拾一个小箱子出门旅游去,在对面经过他的窗前,行李箱“轱辘轱辘”的滚过凹凸不平的青石砖,声音响亮又生动,听说她很爱吃嘞,经常全国各地去找吃好吃的。

她早就忘了小时候的那个冰棍大叔啦。

她太忙啦,日子过的太充实啦,有喜欢的事业,有喜欢的爱好,有喜欢的一群志同道合的吃货们,每天对于她都是新的一天,明亮又崭新的一天。

穿的衣服总是很漂亮,头发又变的长长的了,颜色总是在变,但发尾的那点点卷翘多年不变,就像小时候短发的时候后脑勺的那一撮卷翘毛。

左右左右的摇摆着,青春又迷人。

这九年,他仍然默默的呆在这里,和时瑶也只见了一只手不到的次数,他在大家心里是个奇怪又神秘的老头,长年戴着一顶帽子,邻里邻居的,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怎么看清。

但秦明树过的很满足,这一辈子的梦想近在咫尺,陪着她的小姑娘长大,他很知足。

这命运开的一个大玩笑,他也坦然接受。

没过几天,时瑶失踪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镇上。

秦明树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阖上眼睛准备睡觉。

“瑶瑶,你要回去找我了吗?”

“我找了你大半辈子了,终于也轮到你去找我了。”

“我在那里等着你,我也在这里等着你。”

时间就像一个圆,绕了一大圈,仍然在原地等着你来找。

你这次还会回来吗?

回来吧,也没关系,我仍然在这里等着你。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这里的躺椅就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第62节

完结章里的照片里出现的奇怪的老头确实是秦明树呀。

他说仍然在这里等着她的呀。

不过这里的时瑶25岁肯定还会再穿回来的。

等26岁再过去的时候,这边的老秦身边就会有一个老时陪伴啦。

而且还是超级有钱,超级可爱的小老头,小老太呢。

小老头呢,还是像年轻时候那样,即使现在孙子都快要有了,还是撒泼无赖粘人痞的要死,小老太呢,没办法,只能宠着他啦。

谢谢小可爱们看到这里呀。

第一篇完整的文,虽然这个数据,哈哈哈哈,但我坚持写完啦。

我的下一篇文章《才不要上学长的当》正在连载,刚刚开始。

希望大家能给我意见,我自己的滤镜太厚啦,觉得自己写的无敌棒呢(臭不要脸)。

希望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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