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叁贰
书名:欺风盗月[快穿] 作者:青梅可尝
第32章 叁贰
江月旧生着闷气进了屋,见胡尔伊漠朝自己招了招手。
“殿下,您醒啦?”
少女在他身侧坐下,说话间呼出一阵白气。
外边天寒,将江月旧的双手冻的通红,连同着鼻尖,都是一抹显眼的赤色。
看上去,无端惹人怜爱。
胡尔伊漠刚冒出这个念头来,就拉住少女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然后稍稍收紧。
虽然男人的温度并没有多温暖,但足以胜过极寒之气。
江月旧愣住。
这煞神怎么一觉醒来,整个人都变体贴了?
着实吓人的很。
“跑出去做什么?”
胡尔伊漠许是方睡醒,嗓子还带着些干哑。
可听在少女耳里,却是沉声质问的意味。
江月旧立刻缩着脖子答,“脑子有点乱,所以出去吹吹风……”
“担心命丧湖底?”
“差不多……”
男人将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有本王在。”
少女又是错愕地一愣。
胡尔伊漠当真吃错药了?
“大不了,一起去湖底喂鱼。”
“……您这是在安慰我吗?”
“本王从来不安慰人。”
“……殿下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男人垂眼瞥她,“既来之,则安之。”
江月旧语噎。
届时过不了湖,丢的可是自己的性命,她怎么可能安心。
正当她情绪愈发低落时,听见顾言风远远嚷了一嗓子,“大哥,休息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男人明明对着胡尔伊漠说话,可那双狭长的眼眸,却直直盯住二人握在一块儿的手掌。
江月旧一阵心慌,忙不迭从胡尔伊漠掌里抽回手,拍拍屁股站起身。
“走吧。”
胡尔伊漠并未在意,也跟着起身,阔步朝外走去。
顾言风似笑非笑睨着少女,表情却不怎么愉快的模样。
被他瞧的发毛,江月旧背过身去摇醒了睡的正香的扶威。
“公主,醒醒,该出发了。”
后者嘤咛了一句,揉了揉眼,嘟囔道,“二殿下呢,我要同他一块儿走……”
江月旧下意识蹙眉,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小公主要将顾言风让出去。
虽心里别扭着,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总归不能再收回来。
少女咽下一口憋闷的浊气,兀自垂着眼绕过二人,出了屋子。
众人回到湖边时,神秀大师仍笔直地杵在那儿。
寒风凛冽,仿佛根本触不到他一分一毫。
“诸位施主,可还要过这同心湖?”
“过。”
胡尔伊漠冷冷吐出一个字来,便率先踏上了冰面。
接着顾言风也走上了湖面,扶威自是紧随其后。
江月旧抿着唇,细眉揪成了麻花。
“还站着做什么?”
胡尔伊漠朝她伸手,“过来。”
少女颤巍巍握住男人的手掌,瞬间被一股大力带到他的身侧。
四个人齐齐站在冰面之上,清晰可见远处的冰痕骤然裂开了一大道口子。
江月旧害怕地刚想往后退,就被胡尔伊漠拽了回来。
自知逃不开,少女索性半闭起眼来。
耳边除了呼啸的寒风,就只剩下冰缝的破裂声。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终于踩到了细沙。
“到了。”
江月旧循声睁开眼,冰湖已然在身后。
他们平安地走过来了。
那么究竟,是谁与谁同了心?
直觉使然,少女抬眼悄悄看向顾言风。
好巧不巧,男人也正凝视着她。
那眼神,暧昧的很。
分明在说,是与他同心没错。
-
沿着冰湖向前,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座吊桥。
桥下盘桓着一个巨大的流沙坑,像一张血盆大口,等着食物落入漩涡之中。
扶威望着吊桥,忧愁道,“听父王说,极寒之地处处都是海市蜃楼,也不知这桥对面是真,还是流沙坑是真。”
“试试便知。”
胡尔伊漠浑然不觉害怕,话音刚落,便飞身跃上吊桥。
男人稳稳落在桥中央。
吊索微微晃动,桥下流沙汹涌。
“殿下小心……”
江月旧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不由高声嚷了一句。
胡尔伊漠远远冲她颔首,步伐矫健,很快就到了桥对面。
见他平安过了桥,顾言风抱臂道,“你们也过去吧。”
扶威一把挽住男人的胳膊,“我要和你一起。”
后者但笑不语,却是抬眼瞧了瞧旁边站着的的江月旧。
少女见他二人亲密的模样,胸口憋闷,二话不说便踏上了吊桥。
眼不见心不烦。
秀恩爱,死得快!
一路飞快行至吊桥中间,江月旧突然看见对岸的胡尔伊漠不知怎么被四周的黄沙笼罩,逐渐困在沙暴之中。
与此同时,吊桥猛烈地摇晃起来,伴随着半空倾泻而下的箭雨。
“糟糕……定是大王子触动了什么机关……”
扶威这么说着,发现身侧的男人早已凌空跃起,踏着剧烈晃动的铁锁,在漫天箭雨中,毫不犹豫将江月旧护在怀中。
吊桥断裂,羽箭锋利。
隔着老远,扶威也能看见顾言风周身殷红醒目的血迹。
遍布整个后背,蜿蜒至手臂。
似乎遍体鳞伤,唯独只把怀里的少女保护的很好。
一寸也没伤到。
二人从桥上掉落,飞速往下坠。
几乎是眨眼间,就被吞噬在流沙坑中。
尸骨无存。
-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江月旧还没滋生几分惧意,人已埋在了黄沙底下。
算起来这是第三次。
顾言风护在她身后。
一次在西门前辈的梦境里,一次在有去无回宫门前。
还有这次,在漫天箭雨之中。
哪怕没看见男人的表情,江月旧也可以笃定,他在拼了命保护自己。
可他本不必如此。
少女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顾言风伤得太重,伤口里血迹混着沙土,泥泞一片。
江月旧身边什么止血的东西都没有,只好将曳地的裙裾撕成一段一段,替他包扎。
许是动作大了些,男人疼得拧起眉,薄唇紧抿。
看着那些狰狞错综的伤口,少女心头漫过一阵针扎似的痛楚。
都是因为她。
江月旧鼻子发酸,将人安顿好后,摸黑去找止血的草药。
远方有光。
循迹寻去,竟是一座恢弘的寺庙。
仰脖子一瞧,少女哑然。
牌匾上赫然刻着“普阳寺”三个大字。
冰湖、流沙。
永昼,黑夜。
江月旧恍然大悟。
正如扶威公主所说,极寒之地,分不清真假,所见可能只是海市蜃楼。
如此一来,真就是假,假才是真。
那顾言风身上的伤,想必只要出了极寒之境,就可以痊愈。
念此,少女总算松了口气。
正当她思忖间,寺门忽然敞开。
领头的小和尚举着灯盏,“施主,可需要帮助?”
“需要!”
江月旧一口应道,“我的朋友受伤了,大师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晚?”
小和尚颔首,吩咐几个僧人随少女一道去将顾言风抬回寺中。
简易替他止了血,又看着男人安然睡下,江月旧这才放下心,想起了正事儿。
“大师,贵寺可有一株双生草药?”
小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确有此灵草。敢问施主寻去做何用?”
“治病,救人。”
“施主慈悲为怀,贫僧自当相赠。”
未料到取药这般容易,江月旧小心翼翼又问,“敢问大师,这寺庙中,何时会变成白日?相传双生草药,只有在白日里采摘,才会变成六月雪。”
“一切皆空,因果不空。”
小和尚道了句偈语,便不再多言。
少女听得云里雾里,奈何自己悟性不高,又不好意思再追问,只能作罢。
回了屋,顾言风仍睡着。
江月旧趴在床沿,目光描绘男人的眉眼,看着看着,不知怎么想起长生树那晚。
酒后起色心,强吻了他。
眼下趁顾言风昏睡,少女咽了咽喉咙,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么幅好皮囊,她确实馋的很。
江月旧倾身凑过去,压在男人上方。
挨得近了,二人呼吸交缠,似情人间耳鬓厮磨。
少女顿了顿,万年不见的羞耻心无端冒了出来。
他都伤成这样了,自己还惦念着旁的,属实有些不厚道。
于是,江月旧缩了缩脖子,起身准备退开。
只是没等她爬下榻,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床铺上。
男人同她调换了位置,双手撑在少女脸颊两侧,将少女彻底困住。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进屋色眯眯盯着我开始。”
“我没,我没有……”
江月旧底气不足似的哼唧了几句,扭头往外钻去。
男人早有防备,胳膊一撑,身子躺在外侧,严密地堵住了她想要逃跑的路线。
“馋我身子?”
“……”
“馋不馋?”
顾言风探头,逼近少女的脸庞。
后者屏住呼吸,下意识点点头。
“想要的话,直说就是。”
男人半真半假地说着,抬手就要去解江月旧的衣带。
“别别别!”
少女慌得面色潮红,“你,你你身上有伤,使不得。”
顾言风轻笑,眉眼专注而又惑人,“无妨,我好得很。”
“那也不行!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江月旧忙不迭按住他的手掌,“你伤得重,需要静养。”
男人闻言,反握住她的腕子,用力一扯,将人拽紧怀里。
“我说了,无妨。”
眼见着顾言风一吻就要落下,少女干脆一脑袋撞进他的胸膛,把自己埋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满头青丝。
“这是佛门净地,不能乱来!”
“可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的。”
“我再也不敢了……”
江月旧瓮声瓮气回了一句,显得可怜兮兮。
男人在她头顶上方又发出一阵轻笑。
果真是小怂包,有色心没色胆。
顾言风双臂收紧,将下巴抵住少女的发顶,阖上了眼。
“别动。”
江月旧听话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待了好一会儿,困意上头,少女眼皮沉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发现自己不光馋顾言风身子,好像还有些馋他的心。
不妙。
太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