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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幽禁 回到京城父子情断

书名:给妖祟王爷献祭 作者:隔江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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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幽禁 回到京城父子情断

密林里大雨倾盆, 雷声轰鸣,闪电划过上空时分,苏裴之看见来人, 个个身披虎皮衣脚踏鹿皮靴, 凶悍万分,拿着锋利兵器, 已经制服住了那些士兵。

“敢问壮士为何而来?”大家都低头不语, , 苏裴之兀自开口。

“文绉绉的东西, 你们一路磨磨唧唧的, 吵醒了我们兄弟,活该孝敬我们, ”马帮来人摸摸那些粮草, 笑的嚣张:“看来是躺肥的, 也不和你多要命了, 把这些货全给我们吧。”

“这是雍州刺史给在下的东西, 奉命送往京城, 岂能半路损失?还望各位海涵, 这样, 我这里有些碎银, 你们拿去可好?”

“打发叫花子呢!”他上来推怂苏裴之,被旁边侍卫拿下,侍卫也不是吃醋的,看准时机在黑暗里摸到马帮首领的位置,悄悄的拔剑出鞘,飞花不使就对着首领直刺而去。

轰隆——

一个闪电忽然炸起,照亮了那剑上寒光, 首领瞥见大骂一声,大刀朝着苏裴之头上砍过去,侍卫忙扑倒他,一脚踢向马帮那人的膝盖,那首领跌倒在地,又和侍卫厮杀起来。

这两个打,底下的人也不放松,纷纷打了起来,苏裴之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惊的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只看见刀光剑光闪成一片,入肉见血吼叫连连。

他抱紧了怀里的猫,手都在发抖。

“莫打了…莫打了…”他兀自呢喃,却无人听他。

“小心!”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沉闷而尖锐如人骨被生生断裂到声音响起,脚下仿佛千军万马踏过一般,听见无数车轱辘咕噜声音,轰轰轰的排山倒海而去,撞到树苗无数,风雨越发大了起来,山崩一般。

那些粮草车原本防止丢失,都是用粗麻绳子一辆一辆前后连起来,几百车练成一条,不知道谁割断了系在树上的最主要的那两根,大家又打的不可开交,推怂之间,那些个车都滑落下去。

“车!”

苏裴之扑上去拉住绳子,却被拉着跑了,直直的滚下去。

“公子!”侍卫们赶紧抱住他的腰,把他拖上来,苏裴之手上一道血痕入骨,疼的他撕心裂肺起来,猫也抱不住了,丢在一边。

“妈的,这么多粮食。”马帮才知道这是粮食,气的不打一处来。

“当家的,怕不是粮食。”小喽啰低声对他道:“咱们抢了这么多年了,你借着光看,咱们打杀许多,这两边道上却无有碎米,八成不是粮食。你闻见这里见了水,泥土河腥味重,倒像是河里泥巴…”

“哦?”马帮首领眉头一挑,随手拉起刚刚掉落地上的粮食袋子,一刀隔开,一股腥味扑鼻,就是泥巴。

“我去…我还以为河稻,妈的,害得我们下山来一趟,还损失了几个兄弟。”马帮那些人一口气没地儿出,看见苏裴之身上衣裳还算锦绣,冲着他吼道:“兀那小白脸!懂事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衣裳都脱了,饶你一命!”

苏裴之怎么可能给他,这身衣裳是苏胥离开的时候亲自赠送于他的,要他衣锦归来不辱使命。苏胥拍着他肩膀,殷切嘱咐,回来时候他站在城墙,看见你坐在高头大马上,穿着这衣裳归来,他就能把江山托付给他了。

“要金银可以,此物不行。”

“那就杀了你们!”马帮下来的人有七八百,个个围在山林间,叫嚣着喊骂着,苏裴之这里不过百人,哪里是对手?

“别动手!”眼见着身边人脖子上被架了刀,他咬牙脱下身上衣服,打了个寒颤。

“玉佩也要!还有这个钱袋!快!”

苏裴之只剩下了亵衣,单薄的在雨里发抖,湿透了全身。

“把马全部牵走!”马帮人把能抢的都抢了,得意洋洋的离去了。

苏裴之呆滞的低头,看着手中鲜血,沉默不语,他几乎快昏厥过去。

他怎么这样无能。

“公子,快走吧。我们赶紧去前面报案,找个地方歇脚下来,快些回去!”

属下催促他,他迈着发虚的步子向前,忽然小猫咬住他裤脚,属下气的一脚踢飞了那猫。苏裴之颤抖着手蹲下身,抱住了那猫。

大雨滂沱,猫躲在他怀里。

“公子!这里有一袋米!”那边传来惊呼声音,苏裴之看过去,那里面哪里是米?是化开了的泥巴。

他愣住了。

“妈的!徐郢那个狗东西!那泥巴来糊弄咱们!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这要是回去了怎么办!咱们得杀头啊!不行,咱们得会雍州找他们理论!”

苏裴之依旧保持着呆滞的神情,他和荣凤卿引为知己多日,知道雍州现在和他一起,这事情是荣凤卿一手操办的,他万分的信赖荣凤卿,他觉得荣凤卿是可靠的人,有帝王气度。

荣凤卿十分赞赏自己的理念,亲民爱民,对他说以后治理国家的政策,两个人一起秉烛夜谈。苏裴之叹服于他的眼力,他觉得他是个君子。

荣凤卿他…

苏裴之感觉眼角有温热的泪涌出,流下来说话就被雨水打凉了。被践踏进地上,半天聚不起。

半晌他沙哑着声音开口:“我们走。”

他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猫,眼里一片暗淡,几乎看不见光了,他浑身冰冷激了病气,剧烈的咳嗽起来,百余来人跟着他穿梭在山林间,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他回去了,在风雨交加的夜里,一言不发衣衫褴褛,眼里最后的光,也覆灭了。

*

京城

上林时节,风和日丽,护城河已然破冰,河畔青芜萌荫,看惯了灰暗雪色深沉青苔的人们一大早呵手怯寒,打开窗户,窥见墙外点绿,最是喜人。

春透墙

紫禁城比京城任何地方,总要冷些日子。人情冷漠的地方,春光也懒得眷顾。

今日,上林苑那棵柳树发芽了。

“大概是公子要回来了,你看柳树都发芽了。”执帚宫女停下脚步,看枝头嫩黄。

“是的,皇上昨儿都多吃了半碗汤呢,今儿精神抖擞的换衣裳,算日子大概就是今明两天回来了。”

“咱们快打扫吧。”

大概九日前接到雍州刺史来信,说已经送苏裴之回去了,还送着粮草一并回去。

苏胥笑的合不拢嘴。

他寄信要粮,一边是试探雍州刺史的屁股朝哪边,一边是试探苏裴之的处事能力,看他是否有这个本事,能办到要粮的大事。

他昨夜睡的安稳,大清早就起来了,换上上朝用的龙袍玉靴,早早的站立在了城门前,很多官员簇拥着他,等待着下一任帝王衣锦归来。

等到日上三竿,苏胥体力不支倒在椅子里,还没看见苏裴之身影。

“人呢,按理昨日就该到了,最迟不过今日啊。”

苏胥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远方。

不远处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了一趟人马,慢悠悠的朝着这里过来。步子极慢,稀稀落落的人几行,应该是经商的。

走的近了些,为首那个,看着有些像苏裴之。

“这…公子?”顾廷皱眉看了半日,,犹豫的看向苏胥。

苏胥眉头都不抬:“开什么玩笑,不可能是裴之。”

他的儿子回来一定的着轻裘宝马,拥驷马舆轿,前有侍从捧贡后有美人奉珍馐,万民列队朝贺,车马如龙,怎么会如此寒酸。

那行人走的越来越近了。

明眼的都看见是谁了,大家议论纷纷,诧异着来人的风尘仆仆,也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自己会不会被迁怒到。

苏胥感觉身边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睁开惺忪睡眼,默默的看向城下,一瞬间血液倒流,一口鲜血噎在喉中。

那是苏裴之?

穿着破旧的布衣,他都能看见他肩前那缝补的黑布,还背着个碎花布袋,和农村婆娘差不多的装束!头发勉强梳起来,面色如土,怀里还抱着个脏兮兮的东西。周围几个人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苏裴之?

他恨不得把头埋起来了,紧咬着牙,嘴里一片血腥味,他忍着那口血,一把站起来:“关城门!”

大臣俱是一惊。

“扶我下去。”

苏胥迈着腿走了,苏裴之抱着猫儿,感觉不妙,赶紧把它放进肩膀上的布袋里,漏个洞给它换气,门倏然关上了。

他一脸茫然,门怎么关了?

他回来了,父亲不应该是高兴吗?

“站住!”

侧门里,他的父亲缓缓走出来,厌恶的看着他。

那一眼,苏裴之遍体生寒。

“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我交给你的衣裳呢,我要你带回来的粮草呢!”苏胥咄咄逼人,完全没有父子情分。

“衣裳…被马帮匪徒抢走了,粮草…”苏裴之眼神一暗。

侍从都紧张的看着他,一句话,他们都要被杀头。

“是孩儿无能,押解回来时候走山岭,孩儿一个人出去,不小心解开了拴住的绳子,弄失了,还请父亲责罚。”

苏裴之的声音不低,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沉默

苏胥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百姓们的打量,还有那些个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几乎要疯狂了。

他这次派苏裴之出去,就是为了给苏裴之一个锻炼和表现的机会,把他推给文武大臣和百姓看看,下一任的继承者是多么的能干,温文儒雅帝王风度,震慑住四方。

结果他怎么表现的?

苏裴之知道事情不妙,缓缓跪下了。

苏胥这才抬眼,发狠般的看他,却看见苏裴之背着的那个碎花布袋里,探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眼好奇的看着四周,还发出奶气的叫。

旁边有人笑出来。

没一声笑都像尖刀刺在苏胥心上,苏胥喉咙头那口血再也止不住了,哇的一声吐出来,直直的吐在苏裴之面前。

“父亲!”苏裴之扑过去搀扶住他,被一个巴掌打到了一边。

苏胥看向他发眼神里,完全没有了情分,他指着苏裴之,一字一顿开口:

“押下去!送到祖庙跪三天三夜!”

*

苏裴之回来了,惹得一城风云。

虽然朝廷严令禁止谈论当日的事情,但是还是被很多人传开了。苏裴之这次真的把脸都丢光了,京城人多好面子,喜欢排场铺张。以前喜欢苏裴之,也多是因为他生的好看又有才华。

今天他丢的是南朝的脸,惹了许多笑话,很多闺阁小姐都默默的把他的画像烧了。

苏裴之被送到祖庙去了,可怜他病体还没痊愈,就又得长跪不起。

苏胥咳血后,身子又不行了。倒在床上起不来,太医诊断后,说已经悬不住命了。

危在旦夕。

苏裴之现在还不能登基,资历太浅,又闹了许多笑话。苏胥想多熬些时间,至少替苏裴之再把控下时局。

当下,狼庭刚刚被荣凤卿打的落花流水,暂时闹不出什么动静。

唯有荣凤卿,是他心腹大患。

他想虚与委蛇,假意和荣凤卿和好结盟,拖住荣凤卿些时日。等到苏裴之羽翼丰满时,再和他们斗不迟。

所以他想派人出使青州,和荣凤卿结盟好。

这个人,他得好好想。

想着想着,他实在困倦极了,昏睡过去。

*

顾府

萧嫱已经嫁给顾廷半月有余了,两个人完全没了青梅竹马的亲昵恩爱,冷漠的犹如陌路人,顾廷连纳两门小妾,让萧嫱沦为了京城笑柄。

那两个小妾,名字里面都带个眉。

眉眼里,总和那个人有些许相似,顾廷日夜流连在妾室房间中,把萧嫱冷落到了一边,萧嫱只剩下以泪洗面。

夜深了,顾廷处理完一夜的公务,疲惫的披着衣裳离开,他现在骨头接上了,腿好了些,走路却还是有些吃力,他慢慢的走着,提着宫灯,穿过粉壁。

初春的夜分外凉,和深冬不一样,深冬是骨子里的凄神寒骨,初春的夜像极了深闺怨妇,于青春生机里萦绕着恨和冤,春风过时,带着白骨青灰的冷香。

“左相大人,二公子求见。”

顾廷左脚刚刚迈进妾室房间,就听见有人匆忙而来,附耳秘报。

“嗯。”他不着痕迹退出房间,那妾室纤细的手拉住他,叫他恍惚了一瞬,推开了那手。

走到书房,已经点上了灯。

苏裴琛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前,微笑的看着他:“打扰了大人游戏花丛?话说大人才娶贤妻,又纳两门娇妾,得注意身子啊。给您带了些上等的补品,您笑纳。”

顾廷嘴角一抽,低头谢了。

“今儿来,是有些事情想问您,我估摸着父亲要派使臣去青州求盟好,您说我去青州,胜算几何?”苏裴琛沉不住气,直接了当开口。

自从看见兄长狼狈模样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开始在他心里滋生,他不管不顾,一定要拼出来个样子。

大丈夫不能名垂青史,活着还有什么用。

既然苏裴之已经丢人丢到家了,为什么他不能取而代之呢!

顾廷嘴角微勾,知道他已经上钩了,开始寻找机会在苏胥面前表现自己,博得大家关注。

就是太心急了,成不了大器,不过这样也好,容易控制他。

想着他一笑:“怎么不可以?”

“真的?”苏裴琛没想到顾廷这样支持自己,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然,现在大公子被幽禁,再无比您合适的人了。”

“我这就去请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不要轻举妄动,这个节骨眼会引起圣上怀疑的。”顾廷微笑着拦住他。

苏裴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弄的他火大,眼看要发火,顾廷赶紧开口:“这样,明日早朝,圣上敲定人选时候,我替您说几句就是,问到您时候,您千万不要过于殷勤,也不要过于冷淡,只需要一心表达您的忠心就好。”

“都听您的。”

顾廷微笑,抬眼望着窗外明月,今夜的月分外圆。

很快他就能和她,一起赏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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